010 姑母

萬金娘子·月下蘭舟·2,010·2026/4/10

不過屠二爺向來是心有成算不宣於口,他看一眼階前那少女,曾經軟糯可愛的小姑娘已經長到他的肩膀高,身量依然嬌小,卻隱約透出兩分剛毅之色。躁 小娘子的目光輕輕瞥來,“屠二爺,有什麼問題?” 屠二緩緩吐出自己的疑惑:“是作何用?” 小娘子眯著眼睛笑,不緊不慢的說道:“自然是……搶回來成親。” 屠二爺聞言略怔,旋即明白過來此行重要。 齊家那邊若不鬆口,溫家也不能坐以待斃。 他亮了亮瓦亮的大刀,轉身而去,臨行前撂下一句豪言壯語。 “小姐放心,我此去務必給你搞個稱心如意的男人回來。”躁 溫婉盯著屠二爺決絕而去的寬厚背影,半晌後才仰天長嘯:王德發,她是不是應該說得更清楚一些啊? 比如身體康健、八塊腹肌、容色皎皎、猿肩蜂腰,最好再父母雙亡、身無分文、品行端莊、不爭不搶、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聽說屠二爺是軍戶出身,早些年也曾上過戰場,手裡沾著不少人命,在播州黑白兩道都有所涉獵。 若非溫老爹會舔,經常一口一個“你我就是異父異母的親生兄弟”pua屠二爺,屠二爺也不會選擇溫家作為養老基地。 這就相當於屠二爺是溫家的客卿長老。躁 放在修仙門派裡,屠二爺的戰鬥力也至少是個老供奉級別。 不過現在,別說溫家的老供奉,就是溫家的大黃狗都得給她出去打工。 溫婉又點兵點將,尋了七八個身體健壯的隨從。 一群人烏泱泱的等候在正門前,溫維明被老僕抬上車,瞧見女兒吆喝的這陣仗,略略蹙眉,“尋這麼多人做什麼?” 心中又擔心大姐看了以為他溫家仗勢欺人,兩家婚事反而沒有可談的餘地,“今日不過是去走親戚,讓他們都散了——” 溫婉卻掀開車簾上了馬車,順勢替溫維明拉下青帘,“父親,前段時間幷州鬧饑荒,流民往各個州府亂竄,如今這路上已經不太平。” 呵,今日去齊家理論,不多帶一些人手,怎麼能講清楚道理?躁 溫維明對幷州的饑荒略有耳聞。 聽聞朝廷撥下七十萬兩雪花銀前往一線賑災,開春卻有人上京狀告官員貪墨,七十萬兩雪花銀變成了二十萬兩。 陛下震怒,封淮安候魏崢為天水府總督,前去幷州查賑災銀貪墨一案。 不過幷州的事情畢竟隔得太遠。 “還是你想得周到。”溫維明靠在車璧,面色青白,隨侍的老僕又給他灌了小半碗參茶,他臉色才略微好轉。 溫維明艱難的支起身子,“今日家中好似比從前冷清。柳姨娘呢?”躁 溫維明是病了,卻不是老糊塗。 方才從屋內挪到馬車上,他就察覺溫家和往日不同。 平常若是出門,柳姨娘必定出門相送。 今日卻是門前冷落鞍馬稀。 僕人們忙著張燈結綵,喜氣洋洋之下,卻又夾雜著人走茶涼的瀟灑冷清。 溫婉藏無可藏,只好將崔姨娘的事情和盤托出,她又勸慰老爹:“爹,崔姨娘要走,女兒不好攔著。再說身在曹營心在漢的人,也沒必要留下。爹爹不必傷心,當務之急是養好身子。女兒年輕,怕壓不住家中族人,許多事情還要爹爹幫襯呢。” 溫維明臉上卻不見多少傷心,隨後說出一句至理名言。躁 “崔姨娘花錢如流水,她走了也好。如今家裡捉襟見肘,能省一筆是一筆。” 果然資本家看問題,都是透過現象看本質。 什麼情啊愛啊,那都是功成名就之後的調劑品。 “柳姨娘的事情你做得好。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柳姨娘那裡只是一條退路。眼下最好的破局之法…還是招婿。你且放心,你大姑母雖說喜歡貪些小便宜,但並非是非不分之人。今日此去,無論成與不成,爹一定要他們給個準信兒。” 溫維明只說了這一會兒話,便疲睏交加,閉上眼睛不再言語。躁 溫婉不好說自己的盤算。 溫老爹和姑母感情深厚,若非親眼所見,溫老爹不會相信至親之人背叛。 她又何必去做這個惡人? 她如今唯一擔心的是溫老爹的身體。 溫老爹禁不起顛簸,溫婉一行人走得極慢,平日馬車半日的行程,愣生生從天亮走到天黑。 晚間時候,日頭落下,田野間風吹麥浪,月色盈盈。躁 阡陌之間,殘燈點點,狗吠聲聲。 大姑母家有幾十畝良田,早些年收成好的時候,在田壩邊起了一座三進的大院子。 院子是典型的徽派建築,白牆灰瓦,頂上三疊式的馬頭牆,巍峨莊重。 這樣的院落,在鄉野之中已然十分氣派。 紅梅提著一盞竹製紗燈,在一片稀薄的夜色中,上前輕叩鋪手。 “誰呀——”門後傳來門房不耐的聲音。 門房開啟一條縫隙,一下就認出馬車內的人,不等溫婉言語,那門房臉色一變,像是夜半見了鬼,“啪”一聲重重的關上了門。 溫老爹的臉色瞬間不太好看。 任誰走了這老遠的路來卻吃一個閉門羹都會心裡不痛快。 溫婉一面觀察著溫老爹的氣色,生怕齊家將溫老爹氣出個好歹,一面又對紅梅道:“再敲!” 紅梅心中有氣,手上多了幾分力氣,重重的砸在鋪手上。 屋內一陣著急忙慌的腳步聲,很快大姑母帶著幾個兒子兒媳前來迎接。 大姑母率先上前走向馬車,聲音裡有一絲慌亂,“阿弟,你…怎麼…怎麼來了?” 見面第一句話,竟不是問候重病的溫老爹,反而一副質問口氣。 大姑母似乎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拉著溫老爹的手,眼裡的關心情真意切,“早聽說你病了,不曾想這般厲害。上回我們全家想去看你,偏貴立在半道上掉進了河裡常病不起,我這…手忙腳亂…又怕登門給你過了病氣,便一直耽擱到了現在。你…身子可好些了?”

不過屠二爺向來是心有成算不宣於口,他看一眼階前那少女,曾經軟糯可愛的小姑娘已經長到他的肩膀高,身量依然嬌小,卻隱約透出兩分剛毅之色。躁

小娘子的目光輕輕瞥來,“屠二爺,有什麼問題?”

屠二緩緩吐出自己的疑惑:“是作何用?”

小娘子眯著眼睛笑,不緊不慢的說道:“自然是……搶回來成親。”

屠二爺聞言略怔,旋即明白過來此行重要。

齊家那邊若不鬆口,溫家也不能坐以待斃。

他亮了亮瓦亮的大刀,轉身而去,臨行前撂下一句豪言壯語。

“小姐放心,我此去務必給你搞個稱心如意的男人回來。”躁

溫婉盯著屠二爺決絕而去的寬厚背影,半晌後才仰天長嘯:王德發,她是不是應該說得更清楚一些啊?

比如身體康健、八塊腹肌、容色皎皎、猿肩蜂腰,最好再父母雙亡、身無分文、品行端莊、不爭不搶、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聽說屠二爺是軍戶出身,早些年也曾上過戰場,手裡沾著不少人命,在播州黑白兩道都有所涉獵。

若非溫老爹會舔,經常一口一個“你我就是異父異母的親生兄弟”pua屠二爺,屠二爺也不會選擇溫家作為養老基地。

這就相當於屠二爺是溫家的客卿長老。躁

放在修仙門派裡,屠二爺的戰鬥力也至少是個老供奉級別。

不過現在,別說溫家的老供奉,就是溫家的大黃狗都得給她出去打工。

溫婉又點兵點將,尋了七八個身體健壯的隨從。

一群人烏泱泱的等候在正門前,溫維明被老僕抬上車,瞧見女兒吆喝的這陣仗,略略蹙眉,“尋這麼多人做什麼?”

心中又擔心大姐看了以為他溫家仗勢欺人,兩家婚事反而沒有可談的餘地,“今日不過是去走親戚,讓他們都散了——”

溫婉卻掀開車簾上了馬車,順勢替溫維明拉下青帘,“父親,前段時間幷州鬧饑荒,流民往各個州府亂竄,如今這路上已經不太平。”

呵,今日去齊家理論,不多帶一些人手,怎麼能講清楚道理?躁

溫維明對幷州的饑荒略有耳聞。

聽聞朝廷撥下七十萬兩雪花銀前往一線賑災,開春卻有人上京狀告官員貪墨,七十萬兩雪花銀變成了二十萬兩。

陛下震怒,封淮安候魏崢為天水府總督,前去幷州查賑災銀貪墨一案。

不過幷州的事情畢竟隔得太遠。

“還是你想得周到。”溫維明靠在車璧,面色青白,隨侍的老僕又給他灌了小半碗參茶,他臉色才略微好轉。

溫維明艱難的支起身子,“今日家中好似比從前冷清。柳姨娘呢?”躁

溫維明是病了,卻不是老糊塗。

方才從屋內挪到馬車上,他就察覺溫家和往日不同。

平常若是出門,柳姨娘必定出門相送。

今日卻是門前冷落鞍馬稀。

僕人們忙著張燈結綵,喜氣洋洋之下,卻又夾雜著人走茶涼的瀟灑冷清。

溫婉藏無可藏,只好將崔姨娘的事情和盤托出,她又勸慰老爹:“爹,崔姨娘要走,女兒不好攔著。再說身在曹營心在漢的人,也沒必要留下。爹爹不必傷心,當務之急是養好身子。女兒年輕,怕壓不住家中族人,許多事情還要爹爹幫襯呢。”

溫維明臉上卻不見多少傷心,隨後說出一句至理名言。躁

“崔姨娘花錢如流水,她走了也好。如今家裡捉襟見肘,能省一筆是一筆。”

果然資本家看問題,都是透過現象看本質。

什麼情啊愛啊,那都是功成名就之後的調劑品。

“柳姨娘的事情你做得好。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柳姨娘那裡只是一條退路。眼下最好的破局之法…還是招婿。你且放心,你大姑母雖說喜歡貪些小便宜,但並非是非不分之人。今日此去,無論成與不成,爹一定要他們給個準信兒。”

溫維明只說了這一會兒話,便疲睏交加,閉上眼睛不再言語。躁

溫婉不好說自己的盤算。

溫老爹和姑母感情深厚,若非親眼所見,溫老爹不會相信至親之人背叛。

她又何必去做這個惡人?

她如今唯一擔心的是溫老爹的身體。

溫老爹禁不起顛簸,溫婉一行人走得極慢,平日馬車半日的行程,愣生生從天亮走到天黑。

晚間時候,日頭落下,田野間風吹麥浪,月色盈盈。躁

阡陌之間,殘燈點點,狗吠聲聲。

大姑母家有幾十畝良田,早些年收成好的時候,在田壩邊起了一座三進的大院子。

院子是典型的徽派建築,白牆灰瓦,頂上三疊式的馬頭牆,巍峨莊重。

這樣的院落,在鄉野之中已然十分氣派。

紅梅提著一盞竹製紗燈,在一片稀薄的夜色中,上前輕叩鋪手。

“誰呀——”門後傳來門房不耐的聲音。

門房開啟一條縫隙,一下就認出馬車內的人,不等溫婉言語,那門房臉色一變,像是夜半見了鬼,“啪”一聲重重的關上了門。

溫老爹的臉色瞬間不太好看。

任誰走了這老遠的路來卻吃一個閉門羹都會心裡不痛快。

溫婉一面觀察著溫老爹的氣色,生怕齊家將溫老爹氣出個好歹,一面又對紅梅道:“再敲!”

紅梅心中有氣,手上多了幾分力氣,重重的砸在鋪手上。

屋內一陣著急忙慌的腳步聲,很快大姑母帶著幾個兒子兒媳前來迎接。

大姑母率先上前走向馬車,聲音裡有一絲慌亂,“阿弟,你…怎麼…怎麼來了?”

見面第一句話,竟不是問候重病的溫老爹,反而一副質問口氣。

大姑母似乎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拉著溫老爹的手,眼裡的關心情真意切,“早聽說你病了,不曾想這般厲害。上回我們全家想去看你,偏貴立在半道上掉進了河裡常病不起,我這…手忙腳亂…又怕登門給你過了病氣,便一直耽擱到了現在。你…身子可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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