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血戰鄭之原
化身銀熊的羿雖被撞飛,卻並不慌亂,順手抓住這頭欽䲹的脖子,藉著墜落之勢將它橫空掄起,猛然砸倒另一頭從他身後衝來的欽䲹。 與此同時,他左手棄弓,利爪橫掃,拍倒一頭欽䲹,繼而轉身爪腳並用,四足狂奔,以壯碩的肩頭撞飛另一頭欽䲹。 只不過是電光火石之間,他就憑藉壯碩的身軀和強大的武力,硬生生將包圍圈撕開幾道缺口。 他奔逃出缺口,十幾頭欽䲹卻銜尾追殺。他心中叫苦,這些欽䲹皮糙肉厚,雖然被他砸落撞飛,卻依然能爬起來繼續戰鬥。 他暗忖,若是他的弓也能隨他變大,誅殺這十幾頭欽䲹不是難事。 可現在,他的氣力恐怕不如這些畜生,被它們這樣虛耗下去,恐怕凶多吉少。 此時卻聽到營地那邊傳來笑聲,“連幾頭畜生都鬥不過,少典氏,你們的族人最厲害的就是嘴巴吧。” “嚎……”他話音剛落,便聽到熊咆如雷,響徹與原野上,循聲一看,卻見銀色巨熊轉身撲倒一頭欽䲹,張開血盆大口,咬住它的脖子,巨大頭顱左右連晃,剎那竟將那頭欽䲹的脖子扯斷下來。 斷頸處熱血橫流,在半空中甩來甩去,好像一條赤紅色的長鞭。而它的腦袋則被丟在一旁,死不瞑目地瞪著湛藍的天。 “多謝合茲氏提醒!”銀色巨熊吼出冰冷的聲音,轉身再去撲殺欽䲹,故技重施,不斷地撲倒這些巨鳥,利齒錯落,便扯下一顆顆頭顱。 剎那間,屍橫遍野,血色在那片原野上瀰漫成赤紅色的霧。透過朦朧的血霧,依稀可以看到巨熊來回奔走、縱跳撲殺的身影,彷彿虎如羊群,不可抵擋。 而那些欽䲹則不斷地死亡,熱血與頭顱橫飛,剩下的幾頭開始膽怯,轉身四下逃竄。 眼見大勢已去,合茲氏窮相勃然大怒,從腰間拔出骨刀,吼了一嗓子“都給我上”,便朝那片血霧衝殺過去。 他身後十餘個合茲部族人也都紛紛舉起長矛,跟在他身後拔足狂奔。 顯然竟是要圍攻羿。 “不講武德!這才是不講武德!”封豨氏少康沉聲怒吼。而不等少典氏雄發話,少年獵手們也紛紛縱跳出去,追趕合茲部戰士。 他們一邊奔跑,一邊唱起雄壯的歌,身軀迅速膨脹,幾步之間便紛紛化作黑熊黃羆以及黑白相間的貔貅,呼嘯叱吒著銜尾追殺。 合茲部戰士回過神來,三三兩兩與巨熊們戰成一團。他們雖然身軀沒有巨熊高大強壯,力量上有所不足,但個個精通幻術,一剎那,五光十色的幻境在原野上鋪開,走馬燈一般飛速流轉,籠罩在一頭頭曠野的巨熊身上。 巨熊們跌入幻境,與一頭頭流光幻影組成的猙獰巨獸廝殺,往來之間殺氣沸騰,凝聚在一起便在掀起狂風,在原野上呼嘯不休。 而那些合茲部戰士舍了他們,繼續緊隨合茲氏窮相,殺入血霧之中,圍攻羿。 十幾個合茲氏戰士進退有序,結成戰陣,將羿團團圍困,而合茲氏窮相藉著戰陣的變化,不斷偷襲,長刀揮灑,在銀熊身上切開一道道傷口,須臾銀熊已是負傷連連,險象環生,端的是兇險無比。 就在這時,一頭更加高大壯碩的棕熊飛撲而來,一巴掌扇飛合茲氏窮相,繼而雙爪橫掃,巨口咆哮,那些合茲氏戰士猝不及防,有的被熊爪拍碎了腦袋,有的被熊咆震穿了骨膜,戰陣頓時潰散,銀熊壓力頓失,立即轉回身來,與化身棕熊的少典氏雄一起,將殘餘的合茲氏戰士橫掃一空。 猛然間,一口大刀從天而降,奇襲羿的後頸。羿感到身後陰風呼嘯,勢大力沉,想要躲閃已經來不及了。這時他對面的棕熊咆哮而來,揮起左臂抵擋長刀。 骨刀雖不鋒利,但卻極有重量,斬破熊皮,割開血肉,深可見骨。棕熊痛得咆哮,錯步擠開銀熊,欺身而來,一拳將手握長刀的合茲氏轟飛。 半空中,合茲氏窮相胸口裂開一個大洞,口中噴出一道血霧,骨刀也脫手而飛,身體轟然墜落在數百米開外,半晌一動不動,貌似已經是死了。 此時,因為合茲氏戰士俱滅,他們所構造的幻境也土崩瓦解,那些少年獵手所化身的黑熊黃羆們立即脫困,慌忙朝少典氏雄奔來。 奔跑之中,他們逐漸褪去熊皮,化作人身,而羿也變回模樣,攙扶著少典氏雄,看到其左臂上的刀傷深可見骨,不禁眉頭凝重,目光中飽含歉意。 “沒什麼,皮外傷,不要小家子氣。”少典氏雄看出羿心中內疚,笑著開導他,而少年獵手們也紛紛跑過來,圍著他噓寒問暖。 他們是凍土荒原走出來的獵手,受傷本是狩獵中在所難免的,因而對少典氏雄也沒有太多擔心,反而因戰敗了合茲氏而振奮雀躍。 這時,封豨氏少康走上前來,“北伯之力,名不虛傳,今日我真是大開眼界呀。” 他朗聲笑贊,少典氏雄循聲側過身子,也溫和笑道:“不敢當,封豨氏謬讚了。老弟可要給我做個證,是這合茲氏挑釁在先,圍殺我族人在後,我們這才奮力反抗,並非是惹是生非。” “那是自然。我部苦合茲氏已久,今日老哥怒殺合茲氏,真是大快人心。只不過……”他將目光眺望北方,“合茲是個千人的大部,今日只不過死了十幾人,合茲氏身亡,他的兒子可以繼任,到時候必然變本加厲尋我們報仇,不如……” 他的目光漸漸收縮,溢位冰冷寒光,“他有五個兒子,此時必然為奪權而混戰,咱們正好趁其亂,滅之。” 聽到他這話,少典氏雄訝異地瞪了瞪眼睛,轉而苦笑道:“老弟這話太狠了點。雖然合茲氏辱我欺我殺我,但我部已將之屠戮。若再殺其子,滅其族,不是丈夫所為。” 聽他話裡的意思,封豨氏少康有些悵然若失,但片刻他就收回眼中的不甘,對少典氏雄一拜,道:“少康受教,北伯真丈夫。如是,我便助老哥一起去割他一片林地,同時我自當割一片牧場,牛羊幼崽數百頭,以資老哥。” “多謝老弟了!”少典氏雄緊緊握住少康的手,目光中有暖光閃爍,似是感動的淚水,在熠熠生輝。 他們終於有賴以為生的土地了! 這一刻,所有的少典部族人都振奮起來,歡呼雀躍,一張張笑臉浮現出幸福的光彩。 在封豨氏牧人的幫助下,少典部開始拔營,將帳篷卷好安置在牛背上,牧人們一邊走一邊教少典部的婦女和半大孩子該如何放牧。 少年獵手們護衛在隊伍側方,這一次他們頗有經驗,沒有去管那些跑在前面的牛羊。牛羊丟了,草原上還有狼,狼肉也是肉,還頗為可口。但如果人有了閃失,部族的力量就會削弱了。 老人們也認真地聽牧人們講解放牧,那些巨豬非常厲害,在牛群羊群旁來回跑動,若是有牛羊脫離隊伍,它們就會衝上去,將牛羊驅趕回來。 “真是奇特。”有老人捋著長鬚讚歎說。 旁邊也有老婦人砸吧著嘴,分析原委:“這些豬應該是從小養的,只給它吃熟肉,它就受不了血肉的腥羶味,不餓急了不會吃牛羊。” “嗯,咱們以後也可以豢養一些畜生,這個方法好得很。”其他老人也交口稱讚。 老人們雖然失去了青壯年時的力量,但他們的經驗就是一個部落寶貴的財富,他們教導孩子們如何訓練,幫獵手們分析如何狩獵,把自己曾經遇到的驚險、失敗和成功傳授給後輩,形成了部族生存的知識體系,從而引導部族人不斷戰勝先祖,闊步向前。 很快,少典氏雄與封豨氏少康帶領眾人,驅趕著牛群羊群離開了湧水之濱,向鄭之原深處走去。 他們的途徑略偏東北方,談笑風生間,封豨氏少康遙遙指向前方道:“雄老哥,你往那看,那株古樹看到沒,多大多高的,便以那一處為中心,方圓百里劃給少典部所有,你看如何?” “可要不了那麼多。我部才百十人。”少典氏雄嘴裡客套,臉上掛著微笑,目光卻越過那株參天大樹,往北方看去。 這鄭之原真是奇特,那邊森林覆蓋原野,鬱鬱蔥蔥,而這邊是一馬平川的草甸,只有零星的幾株樹木散佈在原野上,但前方不遠處的那株老樹最為高大,一根樹木粗過三林中百十根老樹,也高的嚇人,彷彿一直捅到了天上,樹冠宛若巨大的傘蓋自雲端鋪展下來,籠罩著方圓十里,簡直比鼓鐙山的桑主還要龐大。 恐怕也住著古巫吧。 少典氏雄的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我部人少,那株大樹西北方這這片土地便足夠了。” 他有意避開這株老樹,但封豨氏少康卻分外熱情,左臂攬住少典氏雄的肩頭,大笑道:“老哥你是獵人當慣了,還想著合茲氏的林地裡能有些野獸?這裡可不是你們凍土荒原,那林地看著大,但野獸小,你要捉多少才能吃飽?在鄭之原上生存,還是得放牧。放牧便需要遼闊的草場,不然牛羊啃完這一茬,明年就都要餓死了。聽我的沒錯,我有經驗。” 果如他所說,放牧這方面,少典氏雄還真沒什麼經驗。但轉念一想,少康言之有理,那森林中樹木鱗次櫛比,緊閉排列,空間極小,哪怕有鹿,也斷不會比黃羊大,且群落必成三五頭,規模上也遠不如凍土荒原上的獸群,這樣的資源還真是很難養活一族人。 放牧的話——少典氏雄心中一狠——罷了,就算那樹裡有古巫也不怕,孩子們的戰力還是很強的,比我們這些老一輩還強,不怕! 就在這時,忽然只看到前方濃煙滾滾,沙塵漫天,一支隊伍衝破了濃煙塵霧,出現在他們面前,緊接著那隊伍中就傳來震天響的一聲驚呼: “少典氏,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