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怒豹擎霜

上古帝鴻·空晴羽·2,810·2026/4/9

眼看冰霜巨人謝爾蓋就走過來了。他滿身拖曳的霜氣令天空也暗沉了幾分。冷風呼號,巨人的腳所到之處,剛剛發芽的青草迅速枯萎,冰雪逐漸覆蓋大地。質 彷彿一瞬間就回到了白雪茫茫的凍土季,霊的赤獸皮長袍彷彿也抵禦不住嚴寒,令她感到刺骨的冰涼,從而忍不住用雙手抱緊前襟,肩膀瑟瑟發抖。 黑豹少女站了起來,呼嘯的冷風吹動她長髮飄飛,在暗鉛色的世界裡,猶如一團熊熊燃燒的黑色火焰。 “走開。”嫫冷聲說道,那氣勢讓霊不寒而慄。但她還是站起來,跑向榆棢的那邊。 被血汙染得斑駁不堪的白皮大氅,在冷風中絨毛攢動。榆棢站在風霜中,臉頰凍得通紅,甚至連覆蓋在臉皮上的血汙也擋不住。 見霊跑過來,他搓著手原地一跳一跳地說,“太冷了。你怎麼樣?”一邊說,他一邊扭頭瞅了瞅躺在地上的白熊,“真想把熊皮剝下來當衣裳,暖和暖和。” “你……”霊想罵一聲混蛋,但眼前這位可是天下共主神農氏儲君,不是他們少典這種小部族可以忤逆的,就只好將這兩個字吞進了肚子裡,也跟隨著榆棢的目光向白熊的方向看去。 這一剎那,她看到白熊也正瞪著眼睛看著她。“鴻……他醒了!他醒了!”霊激動得忘記了地位的尊卑,下意識地拉著榆棢的衣袖大叫。質 榆棢卻一臉的不以為然,“他早就醒了,就是起不來。”榆棢揮手掃開霊的手,別過頭往地上啐了一口,“真夠廢物的。” “你……混蛋!”面對這樣一個人,霊終於還是忍不住把那兩個字脫口而出。但說完之後她就立即察覺到自己失態了,從而驚惶地看著榆棢,察言觀色。 榆棢樂呵呵地轉過頭來,嘴角的微笑氾濫得越來越大,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未來媳婦,你敢罵我?哼哼,你們少典部族有得看了!” “不是,我是……”霊被榆棢嚇得花容失色,束手無策之際窘得活像個未經人事的小丫頭。 “你敢惹我姐姐,我就殺了你。”忽然,兩人身後傳來這麼一句。他們驚訝地回頭看去,卻看到白熊不見了,少年鴻半臥半坐在地上,瞪著怒火熊熊的眼睛,“薩滿,你把謝爾蓋怎麼了?” “你腦子壞了吧。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榆棢雙手抄在袖子裡,惱道,“那個大個子,是自己變成這樣的。” 什麼?鴻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他呆呆地仰望半空,看到巨人謝爾蓋已經近在咫尺,但天空上有一道道空氣化作波濤向其衝擊而去,一次次打在巨人的胸膛上,讓他止不住向後趔趄。但也只是趔趄而已,那堪比颶風狂瀾的氣流,竟然無法傷及他的皮膚分毫。質 謝爾蓋變成石頭做的了麼?鴻的心裡有著數不清的疑問,他怎麼會變成這樣巨大的怪物?那頭巨熊是他殺死的麼? 但此時的情形根本沒有時間讓他發問。獵手們的傷都已經癒合,和甦醒過來的少典氏雄一起圍攏到他的身邊。少典氏雄甚至都來不及詢問榆棢的來歷,就發出驚呼:“謝爾蓋怎麼變成這樣了?那個妖怪又是什麼?謝爾蓋在力戰妖怪麼?” “你在說什麼啊!”榆棢沒好氣地罵道,“如果不是少典氏,我非打死你不可!我的好妹妹正在保護你們,不被那頭巨怪踩死呢!” 聽到榆棢的咒罵,少典氏雄頓時勃然大怒,抬手就要給他一拳,卻不料被霊死死拉住,“父親,他是神農氏儲君!” 這五個字入耳,少典氏猶如遭了晴空霹靂,臉色瞬間尷尬起來,望著榆棢不知該說什麼。倒是榆棢卻嘿嘿一笑,湊過來說:“從陳城到你們這凍土荒原,茫茫千里,路過不知多少山河大川,遇過不知多少妖魔野獸。你看我全須全尾地站在你面前,我怕什麼?你敢動我一下,我妹妹立即就能殺了你。” 果然是個裡裡外外都很混蛋的紈絝子弟,甚至還敢責罵和威脅未來老丈人。在霊心中先前積累起來的對榆棢的一點點好感,也在此刻瞬間崩塌了。 她開始有些怨恨父親,為什麼要把自己嫁給這麼一個男人。她敢說全天下男人加起來,也沒有眼前這位混蛋。質 她不認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但也不甘心嫁給世界上最差的男人。這個男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偏偏還有顯赫的身世給他撐腰,讓他恣意妄為、犯渾逞兇,這樣的一個男人,簡直連禽獸都不如! 霊想,我的命怎麼那麼苦呀! 各人懷有各人的心思,沒人注意到鴻竟然已經怕了起來,臉上掛著一絲狐疑,不斷地摸索自己的胸膛和肚子,似乎感覺自己的身體出現了某些難以理解的問題。但他的目光卻始終盯著巨人謝爾蓋。 不,毋寧說,半空中與謝爾蓋搏命廝殺的少女,牢牢地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少女一席黑色緊身皮衣,身材婀娜姣好。躍在半空中,靠著腳下不斷攪動氣流而懸浮不墜,手中握著半把殘破的骨刀,一次次擋住擎天巨人謝爾蓋宛若山巒沉重的腳步。 她是那樣美好,也是那樣強大。 ——我要是能有這樣強大的力量該多好。質 鴻這樣想著,滿眼羨慕。 但同時,他也為這個少女緊張,每每氣流波動的間隙,謝爾蓋的大手就會衝破雲霧霜雪,向那個黑衣少女抓去。鴻每每都擔心,少女一旦被捉住就會當場被捏死。但少女每每又以一種奇怪的身法,如行雲流水似的躲過巨人的抓捕,繼而揮舞出氣流,將巨人再擋回去。 十五年,鴻從來沒有如此緊張和興奮過。這種感覺讓他的內心裡,讓他的靈魂深處,產生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就在這時,半空中的少女忽然怒吼起來:“混蛋啊,混蛋們,你們還在看什麼呀,快逃命吧!今天,今天老孃就為了保護你們這群廢物,要死在這裡了。” 獵手們一聽,紛紛露出驚駭的神色,眨眼的時間都沒過,就立即轉頭向凍土荒原深處四散而逃,甚至將他們的主君少典氏都撇在了身後。 少典氏的心中也驚了一條,連忙拉起霊,對榆棢說道:“儲君,多有得罪。但咱們還是先逃,其他的事後再說。”說著,他就張望一下,看到了鴻,頓時顯現出大喜過望的神色,趕忙別開榆棢,一把拉住鴻的手腕,“還看什麼,快走。” “不行!”鴻猛然抖開父親的手。這種斗膽的忤逆甚至讓少典氏都吃了一驚。但鴻依舊仰望半空,目光炯炯如火焰盯著那個少女。質 只有他聽出來了,只有他一個人聽到了,少女在呼喊出最後一句時,在哭泣。 鴻相信!可是他不願意少女死在這裡。 忽然,巨人的拳頭再一次衝出雲霧風雪,少女再一次閃身躲避。可是巨大的拳頭忽然變成巴掌,橫掃過來。少女忙不迭地改變路線,強行躲過巨人的掃抓,卻因腳下不穩,一下子踩空了氣流,飛速墜落下來。 “糟糕!”鴻大叫一聲,立即拔足向少女的方向狂奔,就好像一直被投出去的長矛。平生以來,他從來沒有跑得這麼快過。 猶如白色的駿馬閃過隘谷縫隙,在嫫即將墜落在地的那一剎那,鴻跑到了她的身邊,伸出雙臂將她緊緊抱住。 這個擁抱無比及時,卻又無比溫暖。即便是宛若女戰神的嫫也為之一怔。她沒有想到,此時此刻竟然還有凡人敢衝上前來。尋常人沒有嚇破膽都已經算是一流的勇士了。質 這個人是誰呢?她仔細看了一眼,哦,原來是那個廢物小子。 真是意想不到。嫫內心深處的冰殼彷彿被什麼刺破了,流淌出溫軟的暖流。 然而,此時的鴻卻來不及看嫫一眼。他將這個少女放在地上,目光依舊緊盯著天空,看到巨人謝爾蓋也正彎腰向他看來。 此時此刻,鴻心中的悲傷無以言表。於是化作一聲怒吼咆哮:“謝爾蓋,你怎麼啦!謝爾蓋,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我是鴻啊!” 話音未落,謝爾蓋的大手已經訇然落下。塵埃與冰雪紛飛,鴻與嫫一同消失在了大地上。

眼看冰霜巨人謝爾蓋就走過來了。他滿身拖曳的霜氣令天空也暗沉了幾分。冷風呼號,巨人的腳所到之處,剛剛發芽的青草迅速枯萎,冰雪逐漸覆蓋大地。質

彷彿一瞬間就回到了白雪茫茫的凍土季,霊的赤獸皮長袍彷彿也抵禦不住嚴寒,令她感到刺骨的冰涼,從而忍不住用雙手抱緊前襟,肩膀瑟瑟發抖。

黑豹少女站了起來,呼嘯的冷風吹動她長髮飄飛,在暗鉛色的世界裡,猶如一團熊熊燃燒的黑色火焰。

“走開。”嫫冷聲說道,那氣勢讓霊不寒而慄。但她還是站起來,跑向榆棢的那邊。

被血汙染得斑駁不堪的白皮大氅,在冷風中絨毛攢動。榆棢站在風霜中,臉頰凍得通紅,甚至連覆蓋在臉皮上的血汙也擋不住。

見霊跑過來,他搓著手原地一跳一跳地說,“太冷了。你怎麼樣?”一邊說,他一邊扭頭瞅了瞅躺在地上的白熊,“真想把熊皮剝下來當衣裳,暖和暖和。”

“你……”霊想罵一聲混蛋,但眼前這位可是天下共主神農氏儲君,不是他們少典這種小部族可以忤逆的,就只好將這兩個字吞進了肚子裡,也跟隨著榆棢的目光向白熊的方向看去。

這一剎那,她看到白熊也正瞪著眼睛看著她。“鴻……他醒了!他醒了!”霊激動得忘記了地位的尊卑,下意識地拉著榆棢的衣袖大叫。質

榆棢卻一臉的不以為然,“他早就醒了,就是起不來。”榆棢揮手掃開霊的手,別過頭往地上啐了一口,“真夠廢物的。”

“你……混蛋!”面對這樣一個人,霊終於還是忍不住把那兩個字脫口而出。但說完之後她就立即察覺到自己失態了,從而驚惶地看著榆棢,察言觀色。

榆棢樂呵呵地轉過頭來,嘴角的微笑氾濫得越來越大,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未來媳婦,你敢罵我?哼哼,你們少典部族有得看了!”

“不是,我是……”霊被榆棢嚇得花容失色,束手無策之際窘得活像個未經人事的小丫頭。

“你敢惹我姐姐,我就殺了你。”忽然,兩人身後傳來這麼一句。他們驚訝地回頭看去,卻看到白熊不見了,少年鴻半臥半坐在地上,瞪著怒火熊熊的眼睛,“薩滿,你把謝爾蓋怎麼了?”

“你腦子壞了吧。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榆棢雙手抄在袖子裡,惱道,“那個大個子,是自己變成這樣的。”

什麼?鴻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他呆呆地仰望半空,看到巨人謝爾蓋已經近在咫尺,但天空上有一道道空氣化作波濤向其衝擊而去,一次次打在巨人的胸膛上,讓他止不住向後趔趄。但也只是趔趄而已,那堪比颶風狂瀾的氣流,竟然無法傷及他的皮膚分毫。質

謝爾蓋變成石頭做的了麼?鴻的心裡有著數不清的疑問,他怎麼會變成這樣巨大的怪物?那頭巨熊是他殺死的麼?

但此時的情形根本沒有時間讓他發問。獵手們的傷都已經癒合,和甦醒過來的少典氏雄一起圍攏到他的身邊。少典氏雄甚至都來不及詢問榆棢的來歷,就發出驚呼:“謝爾蓋怎麼變成這樣了?那個妖怪又是什麼?謝爾蓋在力戰妖怪麼?”

“你在說什麼啊!”榆棢沒好氣地罵道,“如果不是少典氏,我非打死你不可!我的好妹妹正在保護你們,不被那頭巨怪踩死呢!”

聽到榆棢的咒罵,少典氏雄頓時勃然大怒,抬手就要給他一拳,卻不料被霊死死拉住,“父親,他是神農氏儲君!”

這五個字入耳,少典氏猶如遭了晴空霹靂,臉色瞬間尷尬起來,望著榆棢不知該說什麼。倒是榆棢卻嘿嘿一笑,湊過來說:“從陳城到你們這凍土荒原,茫茫千里,路過不知多少山河大川,遇過不知多少妖魔野獸。你看我全須全尾地站在你面前,我怕什麼?你敢動我一下,我妹妹立即就能殺了你。”

果然是個裡裡外外都很混蛋的紈絝子弟,甚至還敢責罵和威脅未來老丈人。在霊心中先前積累起來的對榆棢的一點點好感,也在此刻瞬間崩塌了。

她開始有些怨恨父親,為什麼要把自己嫁給這麼一個男人。她敢說全天下男人加起來,也沒有眼前這位混蛋。質

她不認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但也不甘心嫁給世界上最差的男人。這個男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偏偏還有顯赫的身世給他撐腰,讓他恣意妄為、犯渾逞兇,這樣的一個男人,簡直連禽獸都不如!

霊想,我的命怎麼那麼苦呀!

各人懷有各人的心思,沒人注意到鴻竟然已經怕了起來,臉上掛著一絲狐疑,不斷地摸索自己的胸膛和肚子,似乎感覺自己的身體出現了某些難以理解的問題。但他的目光卻始終盯著巨人謝爾蓋。

不,毋寧說,半空中與謝爾蓋搏命廝殺的少女,牢牢地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少女一席黑色緊身皮衣,身材婀娜姣好。躍在半空中,靠著腳下不斷攪動氣流而懸浮不墜,手中握著半把殘破的骨刀,一次次擋住擎天巨人謝爾蓋宛若山巒沉重的腳步。

她是那樣美好,也是那樣強大。

——我要是能有這樣強大的力量該多好。質

鴻這樣想著,滿眼羨慕。

但同時,他也為這個少女緊張,每每氣流波動的間隙,謝爾蓋的大手就會衝破雲霧霜雪,向那個黑衣少女抓去。鴻每每都擔心,少女一旦被捉住就會當場被捏死。但少女每每又以一種奇怪的身法,如行雲流水似的躲過巨人的抓捕,繼而揮舞出氣流,將巨人再擋回去。

十五年,鴻從來沒有如此緊張和興奮過。這種感覺讓他的內心裡,讓他的靈魂深處,產生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就在這時,半空中的少女忽然怒吼起來:“混蛋啊,混蛋們,你們還在看什麼呀,快逃命吧!今天,今天老孃就為了保護你們這群廢物,要死在這裡了。”

獵手們一聽,紛紛露出驚駭的神色,眨眼的時間都沒過,就立即轉頭向凍土荒原深處四散而逃,甚至將他們的主君少典氏都撇在了身後。

少典氏的心中也驚了一條,連忙拉起霊,對榆棢說道:“儲君,多有得罪。但咱們還是先逃,其他的事後再說。”說著,他就張望一下,看到了鴻,頓時顯現出大喜過望的神色,趕忙別開榆棢,一把拉住鴻的手腕,“還看什麼,快走。”

“不行!”鴻猛然抖開父親的手。這種斗膽的忤逆甚至讓少典氏都吃了一驚。但鴻依舊仰望半空,目光炯炯如火焰盯著那個少女。質

只有他聽出來了,只有他一個人聽到了,少女在呼喊出最後一句時,在哭泣。

鴻相信!可是他不願意少女死在這裡。

忽然,巨人的拳頭再一次衝出雲霧風雪,少女再一次閃身躲避。可是巨大的拳頭忽然變成巴掌,橫掃過來。少女忙不迭地改變路線,強行躲過巨人的掃抓,卻因腳下不穩,一下子踩空了氣流,飛速墜落下來。

“糟糕!”鴻大叫一聲,立即拔足向少女的方向狂奔,就好像一直被投出去的長矛。平生以來,他從來沒有跑得這麼快過。

猶如白色的駿馬閃過隘谷縫隙,在嫫即將墜落在地的那一剎那,鴻跑到了她的身邊,伸出雙臂將她緊緊抱住。

這個擁抱無比及時,卻又無比溫暖。即便是宛若女戰神的嫫也為之一怔。她沒有想到,此時此刻竟然還有凡人敢衝上前來。尋常人沒有嚇破膽都已經算是一流的勇士了。質

這個人是誰呢?她仔細看了一眼,哦,原來是那個廢物小子。

真是意想不到。嫫內心深處的冰殼彷彿被什麼刺破了,流淌出溫軟的暖流。

然而,此時的鴻卻來不及看嫫一眼。他將這個少女放在地上,目光依舊緊盯著天空,看到巨人謝爾蓋也正彎腰向他看來。

此時此刻,鴻心中的悲傷無以言表。於是化作一聲怒吼咆哮:“謝爾蓋,你怎麼啦!謝爾蓋,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我是鴻啊!”

話音未落,謝爾蓋的大手已經訇然落下。塵埃與冰雪紛飛,鴻與嫫一同消失在了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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