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神農氏之請託

上古帝鴻·空晴羽·2,575·2026/5/22

這一夜的會談過後,少典氏雄領到了一個任務——去南方剿滅不服從神農氏的有巢部族。 有巢部族是一個非常古老的部族,起源於初代神農氏烈山同一時代。彼時,烈山居黃河中游,教習民眾刀耕火種,使中原文明得到飛躍式的發展,將人們直接從茹毛飲血的原始社會,帶入了石器時代。 而在同一時期,南方多雨的山地中,初代有巢氏巢父也在對人們實行教化,因南地山巒中多毒蟲猛獸,巢父教習民眾在高聳的大樹上築巢而居,躲避被捕食的厄運,因而其民眾自稱有巢部,尊巢父為有巢氏。 有巢氏本與神農氏無任何交集,但隨著農耕文明的四處蔓延,以及歷代神農氏安東海、定北疆,其諸侯的數量不斷擴大,所轄疆域便與有巢部族所轄諸侯疆域接壤,樹居民自然無法抵擋農耕文明的誘惑,不少有巢部諸侯紛紛獻降神農氏,從樹上走下來,開墾山林,建屋而居。 這無疑相當於蠶食有巢部所轄領地,當代有巢氏踵楚便率領有巢民眾抵禦農耕文明的蠶食。而首當其衝發生摩擦的,就是神農氏疆領南陲的濮部。濮部以農耕漁獵為生,高大而勇猛,但面對有巢部飄忽不定的騷擾,仍感到異常頭痛。尤其是曾為有巢之臣,現為神農諸侯,被加以“背叛”之名的濮部主君布蠻,不想與有巢部發生太過劇烈的衝突,以至於南疆常年紛亂,已逐漸涉及到神農氏的威嚴。 共主治天下,竟有常年騷亂不能平息,或許會被人傳言為神農氏不循天道、不得民心。因而,在這一晚的會談中,神農氏令剛剛來到陳城的少典氏雄率領其部屬南下,剿滅有巢部。 見少典氏雄面露難色,雖然未敢拒絕,但目光閃爍,神情甚是遲疑,神農氏不禁笑了,“你會否認為我太冷酷?你部成年獵手慘遭彭侯屠戮,而今部族中盡是老弱婦孺和半大孩子,令他們上戰場無異於讓他們送死?” “主君!”少典氏雄撲通一聲跪在神農氏腳下,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主君……求你了!” 他心中所想,已被神農氏說了出來,不禁感到萬分悲痛和哀傷,生怕這一次出征便將部族中的半大孩子也都打成飛灰,造成滅族之災。左右無奈之中,也只好給神農氏下跪磕頭,乞求神農氏饒過少典部。 坐在一旁的榆棢也感到非常詫異,忙出聲詢問:“君父,你既然知道少典部元氣大傷,為何又要令他們去送死?” “送死?何來送死一說?”神農氏轉過頭來看向榆棢,那笑眯眯的神情頓作怒容,狠狠瞪了榆棢一樣,轉而又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典氏雄,溫和的笑容重新掛在臉上,彎下腰伸出雙手將少典氏雄扶起來,說道,“可是你有一個好兒子,連汪罔部的巨人都能殺死的好兒子,剿滅區區有巢部,怎麼會是送死呢?” “主君……”少典氏雄又要再磕頭求情,卻被神農氏阻住。 神農氏擺擺手,笑道:“汪罔氏的信鴉早已把訊息帶回來了。” 與此同時,他微微側過臉來,又狠狠瞪了一樣榆棢,這令榆棢的心裡不禁咯噔一下,暗道難不成他和鴻與汪罔氏不庭的交談,也被吐露給了君父? 然而神農氏的怒容一閃即逝,仍舊以笑眼看向少典氏雄,溫聲說道:“你也不要為難,也不需此刻就給我回答。讓榆棢給你在內庭安排一間住處,明天一早我便召見你部,讓你的好兒子也來,我想聽聽他的意見。” “……”少典氏雄略微沉默一下,最終只好硬著頭皮向神農氏行禮,說了一聲“諾”。 少典氏雄是懷著忐忑和憂愁退出神農氏臥房的。 此時已是午夜,清澈的黑色天幕上閃耀著一團團摧殘過的星塵,就像無比光輝的細沙,又像在無垠中瀰漫的淚光。 “唉……”少典氏雄長嘆了一聲,那原本堅實的勇敢和骨氣,彷彿瞬間被這一聲嘆息吐出體外,他感到整個人都老了,甚至感覺到死亡將近。 那不是尋常意義上的死亡,而是命運的終途,是綿延千年的少典部最後的終結。他不甘,悲傷鬱郁在胸中醞釀成憋憤,但憋憤又無法釋放,最終只能化作更深層次的悲傷,裹挾著他的骨氣和勇敢,被吐出來,讓他感到整個人都無比虛弱,連時光流過都會割傷他的皮膚,鑽心地疼。 “岳丈。”榆棢引著少典氏雄,一邊走一邊低聲說,“此時也不簡單。岳丈不要在這裡唉聲嘆氣,哪怕裝也要強打起精神來,平和一些,安穩一些,回到上城再詳談。” 少典氏雄心領神會,但想起神農氏不可拒絕的威嚴,心中又萬般無奈,出了中城,兩個各自騎上牛,沿著午夜瑩瑩亮著的甬道往上城走去。 回到上城居所時,鴻還沒有睡,整跟嫫坐在院子裡,一邊看星星,一邊聽嫫講述陳城的風土人情,“明日怕是要覲見神農氏,隨後可能會給你安置個職務。”嫫笑著說,但黑夜中她的黑豹臉模糊不清,只有一對碧綠的眼睛明亮,看起來甚是可怕,不過鴻早已習慣,神情專注地凝望著她,聽她講述,“晌午時應該就完事了。到時我帶你去方相城……” 說這話時,嫫的綠眼睛眨巴了兩下,欲言又止,唇角也揚起了頗有玩味的微笑。但因為她的臉太黑了,與夜色相融,鴻並沒有察覺,反而雙目炯炯有神,充滿了期待。他記得來時的路上,嫫也曾說過,要帶他去方相城瞭解城郭的構造。 對於一個喜歡製造的人來說,沒什麼比這更令人神往的了。此刻,鴻痴痴地看著嫫,腦海中滿是白天裡看到的如山巒般雄偉的城郭。 然而當嫫看到鴻如此痴迷地看著自己,心中忽然一陣小鹿亂撞。她心知自己長成了什麼鬼樣子,這原本就是方相部族的血脈傳承,若是身處方相城倒沒什麼,可在方相城之外,她總要被當做變化不全的妖怪,別人令人心愛,就算是不怕她不嫌她,已經讓她心情大好了。 然而眼前的卻恰好不是別人,而是鴻。當初鴻見到她時也曾怕過,可也是在那時,鴻救了她一命,而後隨著兩人交往逐漸身後,她已經能夠感覺到,鴻的內心裡是有些喜歡她的。 這真讓她驚喜。雖然長成這個鬼樣子,可是她也繼承了方相部族的最強血脈,即便是在陳城,論薩滿之力,那也是天驕一般的存在。尋常男子,她也還瞧不上眼呢。就算是榆棢表哥這樣一手活死人肉白骨的傳神造化之人,她也並未放在心上了。 可鴻給她的感覺卻不一樣。明明毫無薩滿之力,明明總是被人認為是廢物,但卻總能憑藉那雙巧手,製造出超越薩滿之力的器物,而且在搏鬥中,也總能在最短的時間判斷出對方的薄弱之處,見縫插針地給予其重創。 可以說,不論是從心思巧妙上,還是從戰術技能上,鴻都是個與眾不同的人,或者說鴻是一個跳出了這個時代的人。而這卻正吸引了她那顆芳心。察覺鴻對自己有那麼一點意思的時候,她才驚喜無比,因為她喜歡的人,剛好也喜歡她,還有什麼能比這更美妙的事麼? 因而在這一刻,當她察覺鴻正痴迷地看著她時,一種踏實而溫暖的感覺湧上心頭,不經意地臉就發燙了。雙頰泛紅的嬌羞她是做不到了,畢竟臉也夜還黑……

這一夜的會談過後,少典氏雄領到了一個任務——去南方剿滅不服從神農氏的有巢部族。 有巢部族是一個非常古老的部族,起源於初代神農氏烈山同一時代。彼時,烈山居黃河中游,教習民眾刀耕火種,使中原文明得到飛躍式的發展,將人們直接從茹毛飲血的原始社會,帶入了石器時代。 而在同一時期,南方多雨的山地中,初代有巢氏巢父也在對人們實行教化,因南地山巒中多毒蟲猛獸,巢父教習民眾在高聳的大樹上築巢而居,躲避被捕食的厄運,因而其民眾自稱有巢部,尊巢父為有巢氏。 有巢氏本與神農氏無任何交集,但隨著農耕文明的四處蔓延,以及歷代神農氏安東海、定北疆,其諸侯的數量不斷擴大,所轄疆域便與有巢部族所轄諸侯疆域接壤,樹居民自然無法抵擋農耕文明的誘惑,不少有巢部諸侯紛紛獻降神農氏,從樹上走下來,開墾山林,建屋而居。 這無疑相當於蠶食有巢部所轄領地,當代有巢氏踵楚便率領有巢民眾抵禦農耕文明的蠶食。而首當其衝發生摩擦的,就是神農氏疆領南陲的濮部。濮部以農耕漁獵為生,高大而勇猛,但面對有巢部飄忽不定的騷擾,仍感到異常頭痛。尤其是曾為有巢之臣,現為神農諸侯,被加以“背叛”之名的濮部主君布蠻,不想與有巢部發生太過劇烈的衝突,以至於南疆常年紛亂,已逐漸涉及到神農氏的威嚴。 共主治天下,竟有常年騷亂不能平息,或許會被人傳言為神農氏不循天道、不得民心。因而,在這一晚的會談中,神農氏令剛剛來到陳城的少典氏雄率領其部屬南下,剿滅有巢部。 見少典氏雄面露難色,雖然未敢拒絕,但目光閃爍,神情甚是遲疑,神農氏不禁笑了,“你會否認為我太冷酷?你部成年獵手慘遭彭侯屠戮,而今部族中盡是老弱婦孺和半大孩子,令他們上戰場無異於讓他們送死?” “主君!”少典氏雄撲通一聲跪在神農氏腳下,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主君……求你了!” 他心中所想,已被神農氏說了出來,不禁感到萬分悲痛和哀傷,生怕這一次出征便將部族中的半大孩子也都打成飛灰,造成滅族之災。左右無奈之中,也只好給神農氏下跪磕頭,乞求神農氏饒過少典部。 坐在一旁的榆棢也感到非常詫異,忙出聲詢問:“君父,你既然知道少典部元氣大傷,為何又要令他們去送死?” “送死?何來送死一說?”神農氏轉過頭來看向榆棢,那笑眯眯的神情頓作怒容,狠狠瞪了榆棢一樣,轉而又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典氏雄,溫和的笑容重新掛在臉上,彎下腰伸出雙手將少典氏雄扶起來,說道,“可是你有一個好兒子,連汪罔部的巨人都能殺死的好兒子,剿滅區區有巢部,怎麼會是送死呢?” “主君……”少典氏雄又要再磕頭求情,卻被神農氏阻住。 神農氏擺擺手,笑道:“汪罔氏的信鴉早已把訊息帶回來了。” 與此同時,他微微側過臉來,又狠狠瞪了一樣榆棢,這令榆棢的心裡不禁咯噔一下,暗道難不成他和鴻與汪罔氏不庭的交談,也被吐露給了君父? 然而神農氏的怒容一閃即逝,仍舊以笑眼看向少典氏雄,溫聲說道:“你也不要為難,也不需此刻就給我回答。讓榆棢給你在內庭安排一間住處,明天一早我便召見你部,讓你的好兒子也來,我想聽聽他的意見。” “……”少典氏雄略微沉默一下,最終只好硬著頭皮向神農氏行禮,說了一聲“諾”。 少典氏雄是懷著忐忑和憂愁退出神農氏臥房的。 此時已是午夜,清澈的黑色天幕上閃耀著一團團摧殘過的星塵,就像無比光輝的細沙,又像在無垠中瀰漫的淚光。 “唉……”少典氏雄長嘆了一聲,那原本堅實的勇敢和骨氣,彷彿瞬間被這一聲嘆息吐出體外,他感到整個人都老了,甚至感覺到死亡將近。 那不是尋常意義上的死亡,而是命運的終途,是綿延千年的少典部最後的終結。他不甘,悲傷鬱郁在胸中醞釀成憋憤,但憋憤又無法釋放,最終只能化作更深層次的悲傷,裹挾著他的骨氣和勇敢,被吐出來,讓他感到整個人都無比虛弱,連時光流過都會割傷他的皮膚,鑽心地疼。 “岳丈。”榆棢引著少典氏雄,一邊走一邊低聲說,“此時也不簡單。岳丈不要在這裡唉聲嘆氣,哪怕裝也要強打起精神來,平和一些,安穩一些,回到上城再詳談。” 少典氏雄心領神會,但想起神農氏不可拒絕的威嚴,心中又萬般無奈,出了中城,兩個各自騎上牛,沿著午夜瑩瑩亮著的甬道往上城走去。 回到上城居所時,鴻還沒有睡,整跟嫫坐在院子裡,一邊看星星,一邊聽嫫講述陳城的風土人情,“明日怕是要覲見神農氏,隨後可能會給你安置個職務。”嫫笑著說,但黑夜中她的黑豹臉模糊不清,只有一對碧綠的眼睛明亮,看起來甚是可怕,不過鴻早已習慣,神情專注地凝望著她,聽她講述,“晌午時應該就完事了。到時我帶你去方相城……” 說這話時,嫫的綠眼睛眨巴了兩下,欲言又止,唇角也揚起了頗有玩味的微笑。但因為她的臉太黑了,與夜色相融,鴻並沒有察覺,反而雙目炯炯有神,充滿了期待。他記得來時的路上,嫫也曾說過,要帶他去方相城瞭解城郭的構造。 對於一個喜歡製造的人來說,沒什麼比這更令人神往的了。此刻,鴻痴痴地看著嫫,腦海中滿是白天裡看到的如山巒般雄偉的城郭。 然而當嫫看到鴻如此痴迷地看著自己,心中忽然一陣小鹿亂撞。她心知自己長成了什麼鬼樣子,這原本就是方相部族的血脈傳承,若是身處方相城倒沒什麼,可在方相城之外,她總要被當做變化不全的妖怪,別人令人心愛,就算是不怕她不嫌她,已經讓她心情大好了。 然而眼前的卻恰好不是別人,而是鴻。當初鴻見到她時也曾怕過,可也是在那時,鴻救了她一命,而後隨著兩人交往逐漸身後,她已經能夠感覺到,鴻的內心裡是有些喜歡她的。 這真讓她驚喜。雖然長成這個鬼樣子,可是她也繼承了方相部族的最強血脈,即便是在陳城,論薩滿之力,那也是天驕一般的存在。尋常男子,她也還瞧不上眼呢。就算是榆棢表哥這樣一手活死人肉白骨的傳神造化之人,她也並未放在心上了。 可鴻給她的感覺卻不一樣。明明毫無薩滿之力,明明總是被人認為是廢物,但卻總能憑藉那雙巧手,製造出超越薩滿之力的器物,而且在搏鬥中,也總能在最短的時間判斷出對方的薄弱之處,見縫插針地給予其重創。 可以說,不論是從心思巧妙上,還是從戰術技能上,鴻都是個與眾不同的人,或者說鴻是一個跳出了這個時代的人。而這卻正吸引了她那顆芳心。察覺鴻對自己有那麼一點意思的時候,她才驚喜無比,因為她喜歡的人,剛好也喜歡她,還有什麼能比這更美妙的事麼? 因而在這一刻,當她察覺鴻正痴迷地看著她時,一種踏實而溫暖的感覺湧上心頭,不經意地臉就發燙了。雙頰泛紅的嬌羞她是做不到了,畢竟臉也夜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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