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兔子的故事（39）

雨一直下，風一直吹。滴滴答答，連成一片。染了山花，沾了衣裳。聚成了河，飄向遠方。不再回頭，不再留戀。故然想起，還記得誰？ 洞內一股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石壁上閃爍著寒光。地面泥濘不堪，還有一些小水窪。沾了毛髮，溼了衣服。 淺兔子在洞內尋找著，在裡面發現了一些枯枝。雖然蹊蹺，但也顧不上許多，趕忙收集起來。 羽兔子在一旁的石壁上，發現了一盒火摺子。頓時興奮不已，連忙向它展示起來。 “你看這。” 淺兔子抬起頭望向它，頓時驚喜不已。睜大著雙眼，嘴角上揚。抱起枯枝幾步跨到它身邊，笑起來點了點頭。接著把枯枝堆起來，做了一個火堆。 羽兔子拾來一把枯葉，放在了火堆裡。開啟了火摺子燃起了火苗，點燃了火堆。 火焰騰地躥起，灑在了它們的臉上。溫暖頓時上了心頭，驅散了寒意。然後圍坐火堆前，烤著火。 雨如絲線交織似幕，拾水如花而放。風如翠涇輕拂似紗，拈影似形而畫。火如烈馬賓士似燕，捏物成影而形。暖上心頭意在仙境，睹物思故成淚。 羽兔子的雙手在火苗上方來回摩挲，感受著這份溫暖。偶爾有火星濺出，它便會輕呼一聲，身子微微後仰，可那上揚的嘴角卻從未落下。 淺兔子的臉頰被火光映得紅撲撲的，眼睛直盯著火苗。雙手攏在火邊，微微顫抖著。時不時湊近，感受這來之不易的溫暖。 接著羽兔子往火堆裡添柴，時不時抬起頭。看看洞外的雨勢，這場雨何時才能停歇？ 山洞裡瀰漫著煙火味，混合著泥土的氣息。火光跳躍，將它們的影子印在洞壁上，影子隨著它們的動作時而拉長，時而扭曲，像是一出皮影戲。 淺兔子早已經看出它的心思，自己也明白現在的處境。思來想去，這一切彷彿被兔安排。 眼看著羽兔子泰然自若，就像這雨一樣自然而然地落下。正是有所顧忌，扯開了話題。 “這雨下的正是時候，就把我們困在了這裡。” 羽兔子正忙著添柴火，忽然頓住。它微微仰頭，陷入了片刻沉思。少頃，他轉過頭，看向淺兔子。 “是啊！這雨何時能停下來？” 說完，又拿起一根枯枝丟進去，濺起的火星。沾在了爪子上，絲毫沒有感覺疼痛。 淺兔子坐在一旁，向羽兔子瞥視了一眼。察覺到它放下了戒備，趁著這個時候順著它的話語，隨意而自然地追問起來。 “你認識帕嗎？” 羽兔子凝視著火堆，彷彿被火焰吸引住，陷入了沉思。當它聽到這到這句話，它的身子猛地一震，就像是被針扎到了一樣。瞬間注意到了這一點，做出了反應。強拉著身軀，穩住身形，保持原來的樣子。 目光依舊放在在火堆上，卻掩飾不了自己的表情。假裝自己泰然處之，當作沒發生一樣。 沉默了一瞬，羽兔子緩緩轉過頭。依舊保持冷靜，可眼神卻不敢直視於它。接著稍稍偏開，落到一側。收斂住自己的情緒他，隨後擠出一句話來。 “不認識。” 淺兔子把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已然明瞭。但它依舊不動聲色，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微微點了點頭，神態自若地吐出。 “原來如此。” 隨後向它打量了一番，便轉移了話題。故意望向洞外，雨還沒有停下。再回到它的身上，漫不經心地開了口。 “對了。方才我瞧見你身上有個精緻的小盒子，樣式十分獨特，我從未見過。這是從哪裡得來的？” 羽兔子心頭一緊，沒想到它早已經發現。如果在此時說出來，必遭不測。得先穩住它，不讓它懷疑起來。佯裝思索片刻後，若無其事地說出。 “你說這個小盒子啊，我都沒太在意。在路邊撿到的，隨手收起來了。” 然後它微微聳了聳肩，攤開雙手，表現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似乎如他所說，那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撿來之物。 淺兔子聽聞它的回答，微微一笑了之。對此深信不疑，邊笑邊擺了擺手。來解了這尷尬的氣氛，並讓它相信自己。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有什麼特別來歷呢。” 羽兔子見狀，逐漸放鬆。想必它已經相信了自己，而沾沾自喜。熟然不知，這是它的一個小心思。 然而，在這一瞬間，淺兔子猛地一轉頭，露出一副冷峻嚴肅的樣子，厲聲質問。 “這分明是帕兔子送給你的？！” 羽兔子頓時嚇得臉色煞白，渾身一哆嗦。雙眼瞪得滾圓，滿是驚恐與無措。張了張嘴，半晌說不出話來。 思索著如何解釋這一切，才能讓淺兔子相信自己。無數念頭在腦海中閃過，可每一個都似乎難以自圓其說。雙手微微顫抖，額頭上沁出了汗水。過了好一會兒，才擠出幾個字來。 “我……我……” 然而，如鯁在喉，怎麼也說不出口。它深知此時任何解釋都可能顯得蒼白無力，但又要想出一個能讓淺兔子信服的理由，來擺脫這局面。 淺兔子看著羽兔子那驚慌失措的模樣，立馬篤定。它微微眯起雙眼，緊緊盯著羽兔子。 “你這樣子，還需要再解釋下去嗎？” 羽兔子感覺到它的緊張感，彷彿每一個字都砸在心坎上。 當然淺兔子心裡已然確信，羽兔子身上的那個盒子與帕兔子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羽兔子這般慌亂的表現，無疑是蕞好的證明。 此刻，淺兔子只想靜靜等待著羽兔子的回應。 羽兔子頓時慌了起來，仍不想就此放棄，妄圖再掙扎一次。深吸一口氣，先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真沒誆你。那天我一覺醒來，就發現那盒子在枕邊。我瞧著精巧，就順手拿來了。當時獵者追上來了，就沒管那麼多。帕兔子真的不知道這事。我也壓根兒沒來得及問這盒子到底咋回事。” 它一邊說著，一邊抬起手。似乎想要拿這個來證明自己。望向淺兔子，期盼它能相信自己。 淺兔子眼看著它那一副模樣，只是微微一笑。 若再這般追問下去，恐怕會陷入沒完沒了的境地。 一時半會兒也難以得出個確鑿結果。 況且，自己也已從它的反應中收穫了不少關鍵資訊。 於是，擺了擺手，語調輕快，好似真的選擇了相信。 “好吧，我相信。” 然而，它的嘴角微微上揚。 還是掩飾不住它並未完全打消心中的疑慮，只是暫且按下不表罷了。 羽兔子瞬間鬆懈下來，長舒一口氣。抬手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手還在微微顫抖。 但即便如此，它的心裡依舊隱隱不安。時不時看向淺兔子，試圖從對方的神情中，探尋出它是否相信了自己的說辭。 這時候囁嚅著嘴唇，似乎還想說些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只能乾巴巴地擠出一句來，去討好它。 “那就好，我真的沒誆你。” 淺兔子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羽兔子這時候低著頭，沉默不語。 感覺到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就此煙消雲散。彷彿是一陣風，一閃而過罷了。 羽兔子再靠近火堆，找了個位置坐下。緊繃的身體逐漸消失，但眼中偶爾還是會閃過一絲心有餘悸。 淺兔子看得出它的侷促與不安，就在它的對面坐定。撥弄著火堆，讓那火苗躥得更高，讓暖意也愈發濃烈。 洞外，下著雨。打在石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風灌進洞裡，帶著絲絲涼意。 火堆噼裡啪啦地燃燒著，偶爾濺起幾點火星，火光映照著它們的臉龐。 淺兔子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它的溫暖。似乎在思考著，嘗試將思緒從剛才的糾葛中抽離。 羽兔子逐漸放鬆了身體，不再像之前那般緊繃。微微蜷縮著身子，享受著這片刻的安寧。 就這樣，它們倆在火堆前安心地休息起來，讓身心在這難得的靜謐中得到舒緩。 羽兔子微微閉上眼，微微顫抖的手指還是賣了它。足以證明，它的不安與戒備心。 淺兔子看似在盯著火苗，實則是在羽兔子的身上打量著。那個盒子依舊在腦海裡揮之不去，想要看看裡面裝了什麼。 它安靜地坐在那裡休息，時不時飄向羽兔子藏盒子的地方。它表面上神色平靜，內心卻如翻湧的浪潮。那個精緻的小盒子就像一塊磁石，牢牢吸引著它的注意力，令它心癢難耐。 它暗自思忖，這盒子既然與帕兔子有關，裡面說不定藏著什麼至關重要的金鑰，或許能解開一直縈繞在心頭的謎團。 可若是貿然索要檢視，以羽兔子方才的反應。必定不會輕易交出，說不定還會再度引發衝突。 它微微皺眉，腦海中快速權衡著各種方法。思索著怎樣才能在不引起羽兔子懷疑的前提下，開啟那個盒子瞧上一瞧，獲取其中可能隱藏的關鍵資訊。 羽兔子努力讓自己放鬆下來，可心底那抹不安卻如影隨形。 它察覺到淺兔子看似不經意卻又頻繁投來的目光，心裡頓時警鈴大作。 它明白，淺兔子對這盒子不僅是好奇那麼簡單。 此刻，羽兔子滿心擔憂，生怕淺兔子會再次提及盒子之事，又琢磨著淺兔子到底知曉多少，是不是已經洞悉了盒子的秘密。 它不禁懊悔自己方才為何如此大意，沒能更好地掩飾對盒子的在意。 羽兔子偷偷打量著淺兔子，試圖從對方的神情中揣度其心思。 它緊緊護著藏盒子的地方。心中暗自祈禱這場雨能下得久一些，這樣就能在山洞裡多待一陣。 或許等雨停了，淺兔子便會將這盒子之事拋諸腦後。 但羽兔子又深知，這種想法不過是自欺欺人，淺兔子怎會輕易放棄。 它內心糾結萬分，不知接下來該如何應對淺兔子可能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