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花看半開
帝都,日南城。 胖老者聽完夜千羽的問題,罕見的深思熟慮了一陣。良久,也未說話。 日漸偏移,胖老者足足坐著冥想了半個時辰,而夜千羽也耐心的等待著。絲毫不顯煩躁,茶亭老頭兒也將二人的茶碗添了兩次。 又過了大約半個鐘頭,老者緩緩起身。似乎是因為坐的久了,身體有些不便。此時,老者立身站在路邊。似乎陷入了回憶,雙手卻還是那個古怪姿勢,揣在袖口裡。夜千羽納悶,若是寒冬之季用來取暖還可以理解。這剛剛入秋,這個動作委實有一些令人不解。 ‘我知道你想問一些什麼!你是不是想問一些男女之間,所謂的情意之事可對?’胖老者語出驚人,只一句話就將夜千羽胸中煩悶之處點透,繼而老者沒有理會。微微捋了一下鬍鬚,自顧自的接著說道:“這天下萬事,雖說是說大也不大,可是說小也不小啊!這點無可否認,可身為人子。不孝有三,雖說孝順父母和勸解父母行善事,也為其三之二,可無後為大。這點並不是我們所去操勞,天地自古運轉便是如此” ‘或許,你會在某個年齡段。遇見某個貌美女子,你在心底對其一見傾心,覺得一切努力都以接近她,追尋她為努力目標。你為她而陷入狂思,可反之來說,此女並不如你所想般。她也只為一個普通俗世女子而已,只不過是你的喜愛讓她增添了一絲不屬於她的光輝,在不與你聯絡的時光裡。她並不曾忙碌,只是略微敷衍而已。我換句話說就是除你之外,她還會有別的選擇,你可明白?亦或許說,你心中篤定的事在她眼裡莫如笑話一般’ 胖老者微微嘆口氣,一路慢慢走了起來。夜千羽急忙跟上,待的走出幾步又回頭扔出一錠銀子,不偏不倚正好扔進茶亭老闆的錢婁裡。可諾大的一錠銀子,茶亭老頭兒卻沒正眼去瞧,只是自顧的新增調和著茶桶裡的涼茶。 胖老者緩慢走著,夜千羽落後一個身位跟在身後,以示尊敬。 ‘呵,世間多少人?’,胖老者笑著反問。 這下輪到夜千羽思忖了一會兒,搖頭說道:“不知道,光是我西涼國具體人數就不確切。保守光凌天域估計就有千萬人,何況更為繁盛的其他六域” ‘那就是了,你以與她相識便是你們最大緣分以此自樂。可與她相知,相樂,相聚之人何其之多?你可曾想過,世人如此之多。誰心中無另一人,或許只是隱藏於胸懷了吧!都說眼見為實,可有些事,有些人。並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樣,勉強也不會有果實結成。世人說,水到渠成。可水若不到,渠成又有何用?可世人又說,最美是初相識,你並不瞭解她的過去。所以她展現的是最美一面,也是你最動心一面。可過去如何,未來如何。都不會為你展示,也就是說你此時所認知的僅僅是她想讓你看到的罷了!’ 胖老者雲裡霧裡的一些話,聽的夜千羽迷茫不已,忙問道是什麼意思。 胖老者微微彎腰,指向路邊一簇含羞待放的花骨朵,說道:“你能說說這花朵的命運嗎” ‘朝飲晨露,日曬陽光,夜吸月華。如此,方可綻放盛開,展現最美,最燦爛的那一面’夜千羽短短几句,道出了天下植株生長法則。 胖老者撫掌大笑,說道:“妙極,妙極”然後伸手將其中一支花骨朵掐斷,頓時。那一植株便永久的失去了汲取養分的來源,永遠的停留在了那一含羞待放的時刻。 夜千羽不解,看向胖老者。 胖老者哈哈一笑。 說道:“我今日所言,希望你都能明白。可又不希望你明白。如同這花朵一般,明知它會含苞綻放。可只看它一半便好” ‘何意何解?’ ‘哈哈哈哈哈,花看半開。’胖老者微微捋了捋鬍鬚,在夜千羽滿是失神的目光裡逐漸走的遠了,消失在了道路的地平線處。 等待夜千羽回過神來,發覺胖老者早已不見。暗暗懊悔沒有問一下老者名字,可轉念一想。既然有緣,或許日後還會再見。 此時,心裡心心念念突然掛念起了徐娘子,可又不知為何思念著那個白衣少女。腦海裡又閃過一道綠色身影,最終夜千羽使勁搖了搖頭,騎上馬向著不遠處的日南城駛。 凌天域,平陽鎮。 這幾日裡,呂漢中和伍翠鶯休息幾日。神態,氣色已經恢復到了最好,便在正午時分去軍營裡和夜常明等人探討了一些事宜,而徐娘子接連幾日裡都待在家中並未出門。 約摸傍晚時分,伍翠鶯心胸煩悶在鎮外山間散心,而呂漢中則是提了幾壺清酒去了那個墓場。 或許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屬於自己最柔軟的那一個秘密吧! 。。。。。。 深夜,微醉的呂漢中在早已閉戶清冷的街道往回走著,並不是他真的飲酒有了醉意。以他的修為,可以運轉真氣解酒。可他只是短暫的享受著屬於他的溫馨時光。 咕咕咕。 嘩啦啦啦啦! 撲稜一聲,一隻不知名鳥類飛過。 呂漢中心中本沒在意,可他修為高深加上心思沉穩。還是本能的抬頭看了一眼,豈料。竟然發現那隻白色小鳥,腳腕纏繞了一個小小的竹筒。 呂漢中眼神微微一凝,體內真氣運轉。瞬間,酒氣蒸騰。酒意再無,腳下輕動。悄無聲息的幾個躍動跟著那隻白鳥,沒有掉落身形。 咕咕咕。 呂漢中眼見那隻白鳥竟然直直飛入師弟家,心中詫異。此時,家中只有師妹,猴子,徐娘子三人。師妹無論何事都會與自己商討,而那猴子基本每日都去軍營尋找夜常明,倒也不用這鳥類傳書。難道是徐娘子? 呂漢中未多想,當即竄上屋頂。在黑夜裡趴在房頂隱去了身形,靜靜的看著那白色小鳥何去何從。 白色小鳥剛剛飛入院裡,便輕微的舞動起來。聲音之微弱,就連呂漢中不是提前跟蹤。也不會發現,很何況修為更弱的伍翠鶯和猴子,那隻小鳥立在徐娘子窗前。 用嘴角輕輕的叩動了幾下。 吱呀兒。 視窗輕微的開啟了一道縫隙,一隻玉手從視窗探出,數月相識呂漢中可以很確認。 從那手便看出是徐娘子。 小鳥在玉手歡快的跳動著,另一隻玉手伸出。輕輕解下了小鳥腳上的竹筒,取出了一張信箋。 而後,呂漢中靜靜地等待著。準備看著會不會放進別的資訊。事到如今,不管是誰的傳信。呂漢中打定主意,定要攔下看個究竟。 可那隻玉手只輕微的摸了摸白色小鳥,便關上了窗戶。小鳥幾個躍動,飛入空中偏僻的街道之上。 ‘嗯?’呂漢中心下暗呼行事居然如此警戒,心下猜想那張信箋內容到底是什麼。可又不好直接去問,當即準備去追蹤小鳥打算看看是何人所放,豈料。 那隻小鳥飛出沒多遠,竟然直直一個跟頭載下。撲騰了幾下,再也沒了動靜。偏僻的角落,多了一隻小鳥的屍體。在正常不過,自然。也不會有人去注意,即使注意到了,也沒什麼線索。 呂漢中瞧得仔細,那隻小鳥的確死了。再無動靜,心下更是篤定這其中有什麼秘密。剛想可能會是師弟傳信,可轉念一想不是他的風格。 這一夜,呂漢中靜靜的趴在屋頂。一夜,看著徐娘子那間房子。 這一夜,徐娘子房間燭火徹夜未熄滅。 這一夜,燭前人影靜坐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