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凉州城外
翻過鬱鬱蔥蔥的連綿山脈。誨
遠處山腳下約數十里處有一個大村鎮,近百來十戶人家儼然構成一個整體。
街面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雖然比不上郡城和主城繁華大體,但是小店和各類鋪面可以說是應有盡有。
前街店鋪的吆喊聲,嘈雜聲,偶爾行人碰撞摩擦發生的口角聲不停。
鎮外的人一進來感覺亂是亂了一些,卻也在忙亂中顯出了一絲市井生活中井然有序的感覺。
第二排第三家店鋪,此刻裡面叮叮噹噹的傳來一陣悅耳動聽的清脆打鐵之聲。
大開的門口外擺的三列器架,上面掛滿了大大小小十幾件兵器。誨
從上之下,以左往右掛著窄口戰刀,薄刃長刀,開山大砍刀,九環刀,除此外還有幾把狼牙破甲錘,鑌鐵棍,雙刃斧和單刃斧。
而門內,赤裸著上身的幾個青年正在圍著鑄造爐看著火候,隨著為首的青年說一聲“好了”。
便有身邊一人遞過用夾子夾著的鐵礦石送入了爐中。
為首中年漢子點頭微笑道:“憨猴兒,這一批戰刀就由你帶幾個師弟打造了,打造戰刀的手法你都掌握了,就是火候和經驗再能精控一些就更好了”。
那帶頭的精瘦青年憨厚的嗯了幾聲,周圍的幾個師兄弟鬨笑道:“師傅,你看猴師兄,生的精瘦猴樣兒,性子卻如此沉穩,是不是應該改姓牛大憨啊!”
那被眾人叫師傅的中年漢子正色道:“阿義,阿誠,阿信你們幾個,平時沒你們師兄用工。手藝不紮實,這樣在鬧下去,沒個幾年怎麼出師?閒下里。偷懶不練功,若真有一天戰火侵略到我們這兒,就你們那三腳貓功夫,看你們還能笑出來不。”
原來這幾人都是在戰亂中逃亡的少年,被這中年漢子收留後授藝賜名,不過人難為天意。誨
城池之間的拼殺征戰,顯然並不是這幾個頑皮少年所能左右的,更別提他們都不算踏入武者修煉之士。
突然,自門外閃入一人。
身形之快就連眾人師傅都不由得暗讚了一聲。
還未待幾人反應過來,那進來的青年身著青袍。
先一步笑道:“閣下可是夜師傅?”。
眾人師傅點頭說道:“你要說鎮上打鐵的夜師傅,那便是我了。”
那青袍青年也自我介紹道:“這一帶聽聞夜師傅鑄造兵器水準一流,我叫周青魚,流浪天下,還想請夜師傅打造一把趁手兵器。”誨
叫阿信男子一聽有人奉承自己師傅,不由得一樂說道:“那這位大人可是找對孃家了”。
一直默默不言語的猴子卻望向師傅說:“不知大人要打造什麼兵器,還請把圖紙給我們,等我們看完再討論這事。”
聽完兩個徒弟發言,那叫夜師傅的漢子也是笑顏對周青魚說道:“是啊,還請大人出示需要打造的兵器圖紙。”
周青魚也依言從懷中掏出一張常見素紙,夜師傅接過圖紙愣愣的看著圖紙上的兵器形狀並未言語,只是臉上神色漸肅。似乎是在沉吟什麼。
幾位徒弟從未見過師傅有這種神態,也湊過四隻腦袋瞧圖紙畫的兵器。
一旁的阿義叫道:“師傅,這長型武器雙刃,又不是刀,這是什麼啊?”。
猴子和阿誠,阿信都疑惑的看向師傅,那周青魚暗道一聲:“果然,這偏僻的鎮上沒什麼真的高手,窮鄉僻壤的鄉下村民也沒見過什麼世面。嘿,看來涼州城外的幾個大鎮都一樣。”誨
而此時的夜師傅壓低了聲音開口緩緩道:“此兵器長約四尺,一般為江湖俠客佩戴,我幾個徒弟自小未出去過鎮子,所以並未曾見過長劍。倒是叫周大人見笑了。我們平陽鎮雖然是屬涼州城管轄範圍,不過一來此地三面環山唯一的出路又較為坎坷,二來距離主城偏遠,不過平素裡自給自足也夠維持生活。自祖輩居住在此起,便很少去外界。再加上這兵器我也只是年少時偶然見過,所以製作工藝並不知曉。還請大人見諒。”
那周青魚似乎是對這鐵匠這些話語有些震撼,略微出神不過也瞬間恢復神態並問道:“那鑄劍材料我去找來,工錢我三倍付於你,夜師傅你可能打出此兵器?”
眾弟子看向師傅,等待他發話。
夜師傅還是低語緩緩說道:“讓大人失望了,小人也無法打造此等兵器,大人要是去其他郡城或者主城,那裡應該有能鍛造出長劍的能人巧匠,而且工藝手法勝我千百倍。”
周青魚看起來似乎也認同了夜師傅看法,微微點了點頭。
於是向眾人探明方位,便施展輕身之術離開這不大不小的鎮子。
夜師傅見那位周青魚去的遠了,心下里一時悵然,便讓弟子提前關了店。誨
深夜裡,久久未能入睡的夜師傅回憶起今日這名叫周青魚的青年,細想以前從未見過,轉身看見身旁熟睡的獨子,不禁有些神傷。
而他兒子出生的那一天,是他這輩子最不願意去回憶的記憶。
“使勁啊!快,再加一把勁。”
房子內一個女子撕心裂肺的痛喊著,夾雜著弄婆的助喊聲,門外來回踱步的漢子頭上全是汗滴,臉露愁容的低聲說著:“這怎麼辦,真是難為生第一胎的鳳鳴了。”
弄婆也是滿身是汗,看著門外漢子說道:“常明兄弟,夫人頭胎難產,你快進來吧!”誨
聞言,門外的漢子給四位弟子交代一番,就進入房屋。
屋內床邊,一臉蒼白之色的李鳳鳴依偎在夜常明懷裡,若有若無的聲音微弱苦笑道:“明哥。。。我.怕是不行了。。你要孩兒吧!。。。我能在此生遇見你,並有了。。孩兒,已經。。萬分開心。。不要為我傷心,餘下的日子裡,。。。。你要用心教導孩兒如若是男。。。。必定武力通天名傳萬古,若是女子,教她恪守閨家,相夫教子。。。。。。。。。”
叫夜常明的漢子放聲大哭:“不,,夫人,你沒事的,你會好起來的。。”
一旁的弄婆不知如何開口,只得說:常明兄弟,保大還是保小,你快做決定啊!晚了,可就倆都沒了
“啊!。。。。。”那叫常明的漢子淒厲的低聲嘶吼著,意識逐漸迷糊的夜夫人迷茫的囈語道:“。。。保。。小。。。,是男孩兒。。。。叫。。千。。羽。。,千帆過盡,羽翼展翅振鴻圖。。。女。兒。。女兒。。。。女兒叫。。。。”。
話語還未說完,那夫人像是用盡了最後一絲氣力,在弄婆助產下誕下一子。
伴隨著嬰啼聲,夜常明回過神,接過弄婆手裡裹著襁褓的男嬰流淚,那李鳳鳴看著自己孩子,低語抽泣卻又興奮的微語:“。。咳,咳咳,是個男兒。。。。”。誨
逐漸的合上了雙眼,夜常明怔怔無神的看著兒子,又轉眼看向已經冰冷了身體的妻子。
一瞬間,忽覺恍若隔世。。。。。
屋外,一陣清風徐徐吹過,盛夏的涼風拉回了夜常明的思緒。
三年之殤,時間竟還未沖淡自己對夫人的懷念,不過萬幸自己孩子生的膚白體健,三年來自己日夜教導,雖說童年少了一些母愛關懷,但是有幾位弟子和自己疼愛,倒也長的沒讓羽兒受委屈。
給孩子捂了捂被子,迷迷糊糊也入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