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熊族領地和賓客

獸界之虎族戰神·北極熊君·6,354·2026/5/22

一星期前—— 萊恩在得到兩位獸王許可的那天,是氣候極佳的好日子。風雲平緩,天氣晴朗。 “到了⋯⋯這就是熊族領地⋯⋯!” 等獅族花錢租來的巨大的船艦抵達港口後,萊恩和布魯特斯等人踏上堅實平穩的木棧碼頭,這是他們首次抵達熊族的土地,所有景色都刺激著在落日草原長大的獅族戰士的感官。 高聳陡峭的峽灣山脈、波光盪漾的淺海、以及巨大結實木屋,那些屋舍像熊人們一樣為了取暖而互相依偎似地密集,即使現在寒風季節的氣候十分寒冷,也不減港口的熱鬧。 萊恩抓緊身上的毛料披風,作為獅獸人他怕冷,暗自慶幸自己在出發前聽泰圖斯將軍的話做足了準備。但他還是露出呆滯又驚訝的表情,打量港口的景色。 北方大地是熊族與狼族的地盤,據說長期被冰雪覆蓋,即使是最溫暖的季節,也僅僅比沙漠中的極冷夜晚好一點。 在這片土地上站穩後,趕緊回頭確認人數,布魯特斯隊長、泰圖斯將軍、還有熊族的嚮導西卡留斯先生⋯⋯團員一個個離開狐族的商船。 這次要面對的可是兩個獸王。 一想到這裡,萊恩就揪心起來。 “比想象中還快抵達呢,狼族應該還沒有行動,我們必須抓緊。”獅族金獅城守城大將泰圖斯打量四周。 “接下來要去哪?” 這趟旅程有兩個目的,一個是和兩位獸王談談關於內戰的立場,如果可能獅族就與之結盟,另一個是關於萊恩的家人。 在不久之前,之前失聯的獅族金獅城守城大將泰圖斯與他們會合了,還帶來了一個訊息。 一個讓人激動又困惑的訊息。 ——獅王阿瑞斯,萊恩的父親,獅族的獸王。他還活著! 當時萊恩彷彿被那雷霆擊中一般,聞言,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凍住了。 “父親他……他還活著?” 瞬間,時間好像慢了下來。因為那個瞬間,萬獸聖山上的那一刻,他是那麼希望在父親落下懸崖前抓住他。 然而,緊接著便在萊恩眼前跌下了懸崖…… 就這樣猛地扎進了無盡的黑暗,在那之後……便是死一般的寂靜。 “然而,他沒有死在山上。” 泰圖斯將軍艱難地點了點頭。“我們都險些戰死,但他的確還活著。” 來訪金獅城的虎族的戰士雷德幫助了他們,但之後他們被某種力量傳送出了圍繞金獅城的結界。沒辦法,那天他們便逃離了金獅城,但他也不知道雷德和獅王去了哪裡。 泰圖斯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細細講給她聽。 “這裡走,我來帶路。” 熊族的獸人西卡留斯和泰圖斯將軍是老相識,在他的帶路下,眾獸人成群結隊地走過一座未完工的神廟的大理石門廊,向坐落在河灣巖岬上的一座古老的石質堡壘奔去。 布魯特斯作為獅族王子的劍術老師和其他人都和他一道,突然,前面胡桃樹林開始顫抖。作為外人的獅族獸人們們愣了一下,然後回頭看了看樹林……接著,一群熊族士兵就從林子裡一起擁出來。 他們穿戴著煉棕色的頭盔和胸甲,手裡拿著戰斧或是重錘,還有門板一樣高的盾牌。 他們只有大約二十人,但個個身形雄壯,為首的熊族戰士高舉起手中的戰錘,像是在給後面計程車兵做出榜樣。 那人的裝備也和旁人不同:頭上戴著將領樣式的頭盔,正面對著他,頭盔上代表小隊長的橫向展開的赤色鬃毛,還戴著一副防護用的面罩。 這位戰士和作為嚮導的西卡留斯交談了幾句,之後一路暢行無阻,來到了內陸的山丘之上。其間,萊恩從上面遠看,便發現了一座有高大圍牆的城鎮,那就是這裡的中心。事實上,這座“城鎮”幾乎可以說是森林的一部分——從房屋周邊的樹木和裸露的岩層,到建在一處狹窄峽谷上,將聚落各部分連線起來的索橋,還有一條流入山下的天藍色湖泊。 在燦爛的陽光之下,圓滾滾的熊人們搬運著盛有水果和蜜糖的大甕,還有的則小心翼翼地從蜂窩裡將蜂巢的碎片取出。 萊恩突然想起一件事。 “去見你們的獸王,我需要準備什麼嗎?” “準備什麼?”西卡留斯皺眉,開始顯得不太耐煩。 “就是安排見面的流程。”萊恩解釋。 “不需要,直接走去他的房子就行了。” 這下子換萊恩困惑了。 “這、這樣嗎?看來每個獸人勢力做事的風格都不同呢。” “這裡又不是霸佔著萬獸聖山的城邦,只是個山裡的小城⋯⋯我們的獸王要說的話,與其說是國王,比較更像管理者吧。” 聽到這裡,萊恩與其他獅獸人面面相覷,臉上全寫著茫然。 “管理者”又是什麼意思,難道跟“首領”或“國王”不同嗎? “這個地方單純得很,一目瞭然。你看了就明白。”帶路的大棕熊揮揮爪子。 還沒到熊王接見他們的地方,但已經可以看見熱鬧的貿易市場,到飯點的熊獸人們紛紛在成排的魚料店鋪開吃或與攤販交易;市場有些賣的是漁獲,但更多是蜜糖和外地進囗的小零食,以及一些織著北方特有的紋樣的布匹與飾品,雕刻品,金屬還有武器。 萊恩他們看得眼花繚亂,但這股熱鬧的氣息讓他感到自在又熟悉。 像是家鄉。 “好奇特的地方啊。這裡熱鬧的程度,簡直不輸給金獅城⋯⋯” 其實會到這裡來進貨的只有狐族的商船,但光是運輸都不太容易了。真不曉得他們是花了多大工夫⋯⋯ 萊恩作為獅子獸人環抱雙臂不斷摩擦,鼻子也凍得泛紅。 “哈啾!話、話說回來,你們會覺得冷嗎⋯⋯?” “這裡的風很舒服啊?”走在前面的熊人奇怪獅族的奇怪行為。 “我的毛皮還能撐一下,幸好現在不是雪季。” “總之快走吧,動動身子就不抖了,你們怎麼看起來就要凍死的樣子,你看他們——是從更南方叢林來的客人,都入鄉隨俗和我們一樣打赤膊,也沒像你們一樣抖個不停。” 順著西卡留斯指的方向看,一群身上帶條紋的獸人壯漢們正和熊族獸人進行彼此的激烈喊價。縱使衣服面料是單薄到與赤祼無異的身軀,仍然在寒風中雙手交叉在胸前不動如山。 “我聽說,虎族以前也是生活在北方山林和草原的,後來才搬家到南方,他們以前和咱們熊族還是鄰居呢!” 看著這群虎獸人穿著跟熊獸人差不多單薄的短布甲,手臂有著圖騰刺青,但刺青上有好幾道疤痕。 任何獅族人得到陌生獸王的邀約,多多少少都會感到有些意外。 更不用說,他要面見的物件是當今大陸名聲僅次於父親的獸王,和另一外戰功遠高於父親的獸王。 虎王泰格除了曾經在小時候遠遠見過幾次,其他時候並無與他有過什麼交集。 僅僅是那幾次為數不多的碰面,那個叫泰格的獸王在萊恩的心中已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不單單是他超乎絕倫的強大,更是因為萊恩和虎王的小兒子雷德還挺熟的。 除了雷德,萊恩幾乎沒太深接觸過虎族,很多傳言不能得到肯定的證實,但早期的記錄確實指出,虎族軍團被認為是一支極具侵略性、熱血和野蠻的軍隊。 如果他們介入內戰,到底會是希望還是災難呢? 萊恩望著一個正和熊人拼酒的虎族獸人,呆呆出神,眉頭緊鎖之間露出一副心事重重的神情,與往常的態度大相徑庭。 …… “到了,就是這。” 踏進安排接見的地方後,溫暖的空氣稍微舒緩萊恩的神經,但空中飄來的濃烈酒氣卻很難忽視。 “族長!我們到了!”西卡留斯第一個進屋。 才剛穿過隔間,映入眼簾的是個能夠望穿整棟建築的大廳堂,整個房子都是由黑橡木打造,格局一目瞭然。 一般人會覺得族長的住居似乎很大,室內現在卻一片擁擠。 這是因為除了坐在中央的位置留給萊恩他們,及坐在他們正對面椅子上的兩位族長以外,還有其他虎人熊人族戰士擠在一起圍坐在四周。 一群肌肉發達,每個身材都和小山差不多、甚至比之還壯的巨漢全擠在一起,那個畫面令人嘖嘖稱奇,十分壯觀。這裡是肌肉展示會場嗎? “哈哈!你白痴嗎,怎麼小金庫還能被老婆發現的!” 萊恩的視線才剛環掃大廳沒幾秒,一個空酒杯就從空中拋了過來。 獅族王子伸出手以極快的反應速度接下酒杯。 差點就要砸到臉上了。 “喔,接的好!抱歉抱歉,沒看見有人來了!哈哈哈!” 一道歡快又響亮的聲音在大廳中央傳來。說話的人是一個最為高大的熊獸人,只見一道刀疤穿過眼睛,一路蔓延至下頜位置。 安魯克·破巖,在獸人帝國亦是與虎王齊名,名震獸人帝國的獸王級至強者! 以轟天巨力聞名。 曾在戰爭時,將億萬大軍都生生攔截在溫泉山谷,不敢越雷池半步!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這麼歡迎獅王之子?”劍士布魯特斯在金獅城的禮節文化中浸泡了大半輩子,還沒習慣這裡的氛圍。 兩個氏族首領同時扭頭看了過來,那兇悍的氣息瀰漫開來,嚇得獅人蹬蹬蹬後退幾步。 “我說……幹嘛像個娘娘腔一樣滿腹怨言!假如你們有什麼不滿,現在就站出來打一架啊,看我只用一隻爪子幹倒你!” 一個豪邁而又不失威嚴的笑聲,這名不論說話語氣還是態度都非常豪邁的虎人,盤起雙臂氣勢洶洶地站在熊人族長的後面,怒衝衝瞪著四周正要出手的獅族戰士。 獅族的戰士們在酒杯飛來時,下意識作出迎敵的姿態,看來那個舉動似乎讓某人心生不滿。 那名高頭大馬、大聲嚷嚷的虎人是虎王泰格·怒雷,一道雄壯的身影,身上的獸裙戰衣獵獵作響,雄壯的肌肉彷彿大山,面容之上寫滿猙獰。 或許是因為魁梧雄偉的關係,那被盤起手臂看來特別搶眼。眉宇間散發出兇狠的氣勢,衣服盔甲看上去有種蠻荒的風格,不過他全身那虎人族特徵的金黑兩色頭髮理得整整齊齊,模樣格外威風。 就在所有人等待著萊恩的反應時,他緩緩走向牆邊的火爐,凝視著溫暖的光。 “都放鬆,我們是客人。你們腦子出問題,為了點屁事想打架,那到外面去打好了,外面風大涼快,本王子要留在溫暖的地方喝一杯。” 經他大聲訓斥後,現場的戰士無不低垂著頭。 萊恩聳聳肩,似乎對之前的事不再感興趣,而是將注意力放在自己手中的酒杯上。 “滿上。”他學著雷德的語氣說話。 這裡的獸人不需要彎腰鞠躬之類的禮節文化,因為他們確實有一套能讓自己的辦法,只是那個辦法更加粗魯混亂。很多人完全無法融入。 “哈哈哈,久聞不如見面,今日一見,新任獅王真乃當世豪雄也,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多加海涵啊!” 熊王豪爽震笑之聲在之後再次響徹天地。他作為主家體貌昂藏雄武,氣質不羈粗狂,臉上掛著笑容,率眾迎了上來。 好強的氣息…… 萊恩看著迎上來的這位獸王,臉上掛著從容笑意,眸光微微一動。 這位首領……遒勁的肌肉宛若老樹樹根,魁梧的身形宛若人立而起的荒古熊神; 他圓圓的臉盤、濃眉星目,因過於壯碩而顯短的脖頸處,喉結在微微顫動。 在熊王安魯克·破巖那昂藏體魄之內。他感受到了內斂的浩瀚氣機,堅如山嶽,深沉似淵,不可撼動! 實力自然是恐怖非常。 更別說…… 那雄渾宛如火山氣浪滾滾滔滔,不自覺釋放的一縷氣機就令人窒息的霸道氣息,凝練為實的氣勢。 強! 非常強! 只能說不愧為熊族最強的戰士。 “大家都出去。”他突然揮手,於是整間屋子安靜下來,一些喝上頭的獸人們困惑地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了出去!你們這群耳聾的白痴!”安魯克·破巖只好火大地強調,大部分人都是瑟縮在餐桌最角落,任憑那野蠻的狂笑聲在頭上盤旋,眾人才悻悻然地拋下酒杯走出房子。 “你們也出去。”萊恩讓獅族的戰士也跟著一起。 獅族戰士們猶豫一會兒,才嚅囁說道,“是” 就是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在外面打起來。 頓時,屋裡只剩下三名獸人。 “過來坐吧,我猜你有很多話要和我們談。” 悠悠回到自己的位置,兩名獸王扶著下顎眉頭深鎖,熊王垂下眼簾不再說話,虎王盤起雙臂似乎在尋思著什麼。他們這模樣跟剛才玩鬧的態度簡直判若兩人,散發出來的氣勢也大不相同,讓人望而生畏。 “要喝什麼?蜜酒還是熱紅酒?” “隨便吧。請問,我該稱呼您熊王?還是該叫你⋯⋯” “啊啊,拜託!安魯克或者大熊就行了!”熊王在桌上翹起腿,將背靠著椅子搖晃起來。“我也不算是什麼首領或國王,這裡沒人會在乎這些鳥頭銜。很多外地獸人剛來到這裡時,都很不習慣這的野性,但他們很快就覺醒了骨子裡的東西。” 整間房子只剩下爐火燃燒的聲音,以及房外鬧哄哄的交談聲。 萊恩緊張地絞扭著雙手,兩個獸王的威壓讓他有些不適,但也沒到太怎麼樣的地步。 “本王猜,你是為了和我們結盟才來的,就算無法結盟,也想讓我們保持中立,不要幫狼族對吧?” “是的。” 萊恩看著虎王泰格·怒雷回到座位上,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看著坐在那邊的虎族獸王的面容剛毅,肌肉線條分明猶如雕刻大師精心雕刻而成。身材魁梧壯碩,肌肉線條分明,充滿了力量感。他的穿著簡潔而幹練,更凸顯出他的豪邁與英氣。他坐在那裡,猶如一座沉穩的山峰,給人一種無與倫比的安全感。他的眼神如箭般銳利,卻又在不經意間嘴角微微上揚,似乎總是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讓人感到既親切又威嚴。 “金獅城的事我們都知道了,你經歷了足以摧毀靈魂的事呢。”突然,熊王下了這樣的結論。 “摧毀?” “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在風暴中站穩腳步。”熊王凝視著萊恩,眼神彷彿徹底看透了,但又打從骨子裡傳達出明確的激勵。 “你是個跟山一樣堅毅的小獅子,即使這樣,你也難免傷痕累累,我看得出來。” 直到這時,萊恩才終於明白自己內心的鬱悶從何而來。 確實,他在這短短時光內經歷了太多事情,而且不自覺地改變了他。 “但結盟對抗狼族還是別想了。 這不是說狼族攻擊了你們,我們就要以正義之名怎麼怎麼樣。現在國家爆發危機最大的責任不是誰誰更應該受到指責。 雖然我也覺得,狼族的瘋子應該承擔責任,但還是要現實點。”虎王先開囗。 虎王雙腳翹在桌上。“我先說清楚,現在是小打小鬧,但如果真的發展成全面戰爭,我們兩不相幫。” 萊恩震驚地沉默下來。 “其實你們的問題最好是用決鬥或者談判的方式結局,本王推薦決鬥,沒必要把這麼多人圈進來。榮耀決鬥曾經古代的傳統規則是至死方休,在我記得你們獅族讓元老院透過的法令下被修改為了不置人於死地的戰鬥,但在參與者雙方同意的情況下,也可以選擇放棄這個改變。” 萊恩張大眼,他理應要慶幸自己聽見這句話,但這句話從印象中好戰分子的虎族口中說出來,反而荒謬又詭異。 不過他很快地將這股違和感拋到腦後,因為眼前的獸王已經豪邁地開口,說出讓人難以拒絕的邀請—— “虎族和熊族可以作公證人,我們也不希望獸人同胞死傷過多。你以獅族獸王的身份發起挑戰既可,下個賭約,狼族如果輸了就怎麼樣之類。”泰格晃著酒杯,眼神帶著微醺的笑意。 這種事在人類世界很難,但獸人幾乎都重視榮譽。 “他們以賓客的名義在我們城中殺戮的一刻就沒有榮耀了!” “對,狼族違反了賓客權利,那是大陸上神聖的權利,當賓客來到主人的屋簷下做客,接受了主人提供的食物,賓客權利即生效; 在此後的做客期間,雙方均不得加害對方。違反賓客權利會觸犯神聖的法律,為諸神所不容。 與之對應,表示否認或結束賓客權利也有相應的慣例。”熊王提醒。 賓客權利,是一種保護雙方的約定俗成,在是普遍的價值觀,便是身在塞外的野人,也知道並遵循著這樣的條款。一旦賓客接受主人的招待,那麼賓客權利就此形成,無論雙方之前有多大仇恨,或是有多大的利益誘惑,賓客和主人都不可以在做客期間對彼此動手。 這是對於主人和賓客之間的保護,大家從某種程度上可以安心。 其實想想,也確實是這個理,主人乘其不備對客人傷害,確實是不恥的,如此以往,誰又會和你結交? 另一方面,若是客人對招待自己的主家動手,你享受著別人的美食,睡著主家提供的床鋪,結果恩將仇報,又是不是很下作?那麼誰還會來接受你呢? 所以賓客權利是相當有存在必要的,保證了人與人之間的基本信任,對於彼此間的交往提供了安全的保證。 說到底,賓客權利不過是迷信加成和道德譴責,但因為對於彼此有好處,所以大家都遵循,畢竟,人也不能時時刻刻都處於提防他人的狀態。 “狼族是偷襲,對吧,小獅王。” “我不是獅王。”此時,萊恩才低頭看著杯子裡的水面,釋放出自己一路堆積的鬱悶。 “啊哈,父親剛剛戰死你還沒習慣?沒事,抱歉⋯⋯老熊我其實到現在也都還不太清楚。”熊王微微撇頭。顯然懶得解釋,別人也不敢追問。 “阿瑞斯,我父親,他還活著。不久前狼族來信說獅王在他們手中,讓我們休戰。” 場景安靜了好一會。 “所以……” “還有很多獅族獸人死在金獅城一戰中,它並不只是關乎我一個人的血仇。 血債必須要用血來償。” 虎王高高抬起頭吸了口氣,然後彎起嘴角無奈的笑容。 他知道用決鬥這種老掉牙的傳統和和結束是不太現實了。

一星期前—— 萊恩在得到兩位獸王許可的那天,是氣候極佳的好日子。風雲平緩,天氣晴朗。 “到了⋯⋯這就是熊族領地⋯⋯!” 等獅族花錢租來的巨大的船艦抵達港口後,萊恩和布魯特斯等人踏上堅實平穩的木棧碼頭,這是他們首次抵達熊族的土地,所有景色都刺激著在落日草原長大的獅族戰士的感官。 高聳陡峭的峽灣山脈、波光盪漾的淺海、以及巨大結實木屋,那些屋舍像熊人們一樣為了取暖而互相依偎似地密集,即使現在寒風季節的氣候十分寒冷,也不減港口的熱鬧。 萊恩抓緊身上的毛料披風,作為獅獸人他怕冷,暗自慶幸自己在出發前聽泰圖斯將軍的話做足了準備。但他還是露出呆滯又驚訝的表情,打量港口的景色。 北方大地是熊族與狼族的地盤,據說長期被冰雪覆蓋,即使是最溫暖的季節,也僅僅比沙漠中的極冷夜晚好一點。 在這片土地上站穩後,趕緊回頭確認人數,布魯特斯隊長、泰圖斯將軍、還有熊族的嚮導西卡留斯先生⋯⋯團員一個個離開狐族的商船。 這次要面對的可是兩個獸王。 一想到這裡,萊恩就揪心起來。 “比想象中還快抵達呢,狼族應該還沒有行動,我們必須抓緊。”獅族金獅城守城大將泰圖斯打量四周。 “接下來要去哪?” 這趟旅程有兩個目的,一個是和兩位獸王談談關於內戰的立場,如果可能獅族就與之結盟,另一個是關於萊恩的家人。 在不久之前,之前失聯的獅族金獅城守城大將泰圖斯與他們會合了,還帶來了一個訊息。 一個讓人激動又困惑的訊息。 ——獅王阿瑞斯,萊恩的父親,獅族的獸王。他還活著! 當時萊恩彷彿被那雷霆擊中一般,聞言,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凍住了。 “父親他……他還活著?” 瞬間,時間好像慢了下來。因為那個瞬間,萬獸聖山上的那一刻,他是那麼希望在父親落下懸崖前抓住他。 然而,緊接著便在萊恩眼前跌下了懸崖…… 就這樣猛地扎進了無盡的黑暗,在那之後……便是死一般的寂靜。 “然而,他沒有死在山上。” 泰圖斯將軍艱難地點了點頭。“我們都險些戰死,但他的確還活著。” 來訪金獅城的虎族的戰士雷德幫助了他們,但之後他們被某種力量傳送出了圍繞金獅城的結界。沒辦法,那天他們便逃離了金獅城,但他也不知道雷德和獅王去了哪裡。 泰圖斯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細細講給她聽。 “這裡走,我來帶路。” 熊族的獸人西卡留斯和泰圖斯將軍是老相識,在他的帶路下,眾獸人成群結隊地走過一座未完工的神廟的大理石門廊,向坐落在河灣巖岬上的一座古老的石質堡壘奔去。 布魯特斯作為獅族王子的劍術老師和其他人都和他一道,突然,前面胡桃樹林開始顫抖。作為外人的獅族獸人們們愣了一下,然後回頭看了看樹林……接著,一群熊族士兵就從林子裡一起擁出來。 他們穿戴著煉棕色的頭盔和胸甲,手裡拿著戰斧或是重錘,還有門板一樣高的盾牌。 他們只有大約二十人,但個個身形雄壯,為首的熊族戰士高舉起手中的戰錘,像是在給後面計程車兵做出榜樣。 那人的裝備也和旁人不同:頭上戴著將領樣式的頭盔,正面對著他,頭盔上代表小隊長的橫向展開的赤色鬃毛,還戴著一副防護用的面罩。 這位戰士和作為嚮導的西卡留斯交談了幾句,之後一路暢行無阻,來到了內陸的山丘之上。其間,萊恩從上面遠看,便發現了一座有高大圍牆的城鎮,那就是這裡的中心。事實上,這座“城鎮”幾乎可以說是森林的一部分——從房屋周邊的樹木和裸露的岩層,到建在一處狹窄峽谷上,將聚落各部分連線起來的索橋,還有一條流入山下的天藍色湖泊。 在燦爛的陽光之下,圓滾滾的熊人們搬運著盛有水果和蜜糖的大甕,還有的則小心翼翼地從蜂窩裡將蜂巢的碎片取出。 萊恩突然想起一件事。 “去見你們的獸王,我需要準備什麼嗎?” “準備什麼?”西卡留斯皺眉,開始顯得不太耐煩。 “就是安排見面的流程。”萊恩解釋。 “不需要,直接走去他的房子就行了。” 這下子換萊恩困惑了。 “這、這樣嗎?看來每個獸人勢力做事的風格都不同呢。” “這裡又不是霸佔著萬獸聖山的城邦,只是個山裡的小城⋯⋯我們的獸王要說的話,與其說是國王,比較更像管理者吧。” 聽到這裡,萊恩與其他獅獸人面面相覷,臉上全寫著茫然。 “管理者”又是什麼意思,難道跟“首領”或“國王”不同嗎? “這個地方單純得很,一目瞭然。你看了就明白。”帶路的大棕熊揮揮爪子。 還沒到熊王接見他們的地方,但已經可以看見熱鬧的貿易市場,到飯點的熊獸人們紛紛在成排的魚料店鋪開吃或與攤販交易;市場有些賣的是漁獲,但更多是蜜糖和外地進囗的小零食,以及一些織著北方特有的紋樣的布匹與飾品,雕刻品,金屬還有武器。 萊恩他們看得眼花繚亂,但這股熱鬧的氣息讓他感到自在又熟悉。 像是家鄉。 “好奇特的地方啊。這裡熱鬧的程度,簡直不輸給金獅城⋯⋯” 其實會到這裡來進貨的只有狐族的商船,但光是運輸都不太容易了。真不曉得他們是花了多大工夫⋯⋯ 萊恩作為獅子獸人環抱雙臂不斷摩擦,鼻子也凍得泛紅。 “哈啾!話、話說回來,你們會覺得冷嗎⋯⋯?” “這裡的風很舒服啊?”走在前面的熊人奇怪獅族的奇怪行為。 “我的毛皮還能撐一下,幸好現在不是雪季。” “總之快走吧,動動身子就不抖了,你們怎麼看起來就要凍死的樣子,你看他們——是從更南方叢林來的客人,都入鄉隨俗和我們一樣打赤膊,也沒像你們一樣抖個不停。” 順著西卡留斯指的方向看,一群身上帶條紋的獸人壯漢們正和熊族獸人進行彼此的激烈喊價。縱使衣服面料是單薄到與赤祼無異的身軀,仍然在寒風中雙手交叉在胸前不動如山。 “我聽說,虎族以前也是生活在北方山林和草原的,後來才搬家到南方,他們以前和咱們熊族還是鄰居呢!” 看著這群虎獸人穿著跟熊獸人差不多單薄的短布甲,手臂有著圖騰刺青,但刺青上有好幾道疤痕。 任何獅族人得到陌生獸王的邀約,多多少少都會感到有些意外。 更不用說,他要面見的物件是當今大陸名聲僅次於父親的獸王,和另一外戰功遠高於父親的獸王。 虎王泰格除了曾經在小時候遠遠見過幾次,其他時候並無與他有過什麼交集。 僅僅是那幾次為數不多的碰面,那個叫泰格的獸王在萊恩的心中已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不單單是他超乎絕倫的強大,更是因為萊恩和虎王的小兒子雷德還挺熟的。 除了雷德,萊恩幾乎沒太深接觸過虎族,很多傳言不能得到肯定的證實,但早期的記錄確實指出,虎族軍團被認為是一支極具侵略性、熱血和野蠻的軍隊。 如果他們介入內戰,到底會是希望還是災難呢? 萊恩望著一個正和熊人拼酒的虎族獸人,呆呆出神,眉頭緊鎖之間露出一副心事重重的神情,與往常的態度大相徑庭。 …… “到了,就是這。” 踏進安排接見的地方後,溫暖的空氣稍微舒緩萊恩的神經,但空中飄來的濃烈酒氣卻很難忽視。 “族長!我們到了!”西卡留斯第一個進屋。 才剛穿過隔間,映入眼簾的是個能夠望穿整棟建築的大廳堂,整個房子都是由黑橡木打造,格局一目瞭然。 一般人會覺得族長的住居似乎很大,室內現在卻一片擁擠。 這是因為除了坐在中央的位置留給萊恩他們,及坐在他們正對面椅子上的兩位族長以外,還有其他虎人熊人族戰士擠在一起圍坐在四周。 一群肌肉發達,每個身材都和小山差不多、甚至比之還壯的巨漢全擠在一起,那個畫面令人嘖嘖稱奇,十分壯觀。這裡是肌肉展示會場嗎? “哈哈!你白痴嗎,怎麼小金庫還能被老婆發現的!” 萊恩的視線才剛環掃大廳沒幾秒,一個空酒杯就從空中拋了過來。 獅族王子伸出手以極快的反應速度接下酒杯。 差點就要砸到臉上了。 “喔,接的好!抱歉抱歉,沒看見有人來了!哈哈哈!” 一道歡快又響亮的聲音在大廳中央傳來。說話的人是一個最為高大的熊獸人,只見一道刀疤穿過眼睛,一路蔓延至下頜位置。 安魯克·破巖,在獸人帝國亦是與虎王齊名,名震獸人帝國的獸王級至強者! 以轟天巨力聞名。 曾在戰爭時,將億萬大軍都生生攔截在溫泉山谷,不敢越雷池半步!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這麼歡迎獅王之子?”劍士布魯特斯在金獅城的禮節文化中浸泡了大半輩子,還沒習慣這裡的氛圍。 兩個氏族首領同時扭頭看了過來,那兇悍的氣息瀰漫開來,嚇得獅人蹬蹬蹬後退幾步。 “我說……幹嘛像個娘娘腔一樣滿腹怨言!假如你們有什麼不滿,現在就站出來打一架啊,看我只用一隻爪子幹倒你!” 一個豪邁而又不失威嚴的笑聲,這名不論說話語氣還是態度都非常豪邁的虎人,盤起雙臂氣勢洶洶地站在熊人族長的後面,怒衝衝瞪著四周正要出手的獅族戰士。 獅族的戰士們在酒杯飛來時,下意識作出迎敵的姿態,看來那個舉動似乎讓某人心生不滿。 那名高頭大馬、大聲嚷嚷的虎人是虎王泰格·怒雷,一道雄壯的身影,身上的獸裙戰衣獵獵作響,雄壯的肌肉彷彿大山,面容之上寫滿猙獰。 或許是因為魁梧雄偉的關係,那被盤起手臂看來特別搶眼。眉宇間散發出兇狠的氣勢,衣服盔甲看上去有種蠻荒的風格,不過他全身那虎人族特徵的金黑兩色頭髮理得整整齊齊,模樣格外威風。 就在所有人等待著萊恩的反應時,他緩緩走向牆邊的火爐,凝視著溫暖的光。 “都放鬆,我們是客人。你們腦子出問題,為了點屁事想打架,那到外面去打好了,外面風大涼快,本王子要留在溫暖的地方喝一杯。” 經他大聲訓斥後,現場的戰士無不低垂著頭。 萊恩聳聳肩,似乎對之前的事不再感興趣,而是將注意力放在自己手中的酒杯上。 “滿上。”他學著雷德的語氣說話。 這裡的獸人不需要彎腰鞠躬之類的禮節文化,因為他們確實有一套能讓自己的辦法,只是那個辦法更加粗魯混亂。很多人完全無法融入。 “哈哈哈,久聞不如見面,今日一見,新任獅王真乃當世豪雄也,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多加海涵啊!” 熊王豪爽震笑之聲在之後再次響徹天地。他作為主家體貌昂藏雄武,氣質不羈粗狂,臉上掛著笑容,率眾迎了上來。 好強的氣息…… 萊恩看著迎上來的這位獸王,臉上掛著從容笑意,眸光微微一動。 這位首領……遒勁的肌肉宛若老樹樹根,魁梧的身形宛若人立而起的荒古熊神; 他圓圓的臉盤、濃眉星目,因過於壯碩而顯短的脖頸處,喉結在微微顫動。 在熊王安魯克·破巖那昂藏體魄之內。他感受到了內斂的浩瀚氣機,堅如山嶽,深沉似淵,不可撼動! 實力自然是恐怖非常。 更別說…… 那雄渾宛如火山氣浪滾滾滔滔,不自覺釋放的一縷氣機就令人窒息的霸道氣息,凝練為實的氣勢。 強! 非常強! 只能說不愧為熊族最強的戰士。 “大家都出去。”他突然揮手,於是整間屋子安靜下來,一些喝上頭的獸人們困惑地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了出去!你們這群耳聾的白痴!”安魯克·破巖只好火大地強調,大部分人都是瑟縮在餐桌最角落,任憑那野蠻的狂笑聲在頭上盤旋,眾人才悻悻然地拋下酒杯走出房子。 “你們也出去。”萊恩讓獅族的戰士也跟著一起。 獅族戰士們猶豫一會兒,才嚅囁說道,“是” 就是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在外面打起來。 頓時,屋裡只剩下三名獸人。 “過來坐吧,我猜你有很多話要和我們談。” 悠悠回到自己的位置,兩名獸王扶著下顎眉頭深鎖,熊王垂下眼簾不再說話,虎王盤起雙臂似乎在尋思著什麼。他們這模樣跟剛才玩鬧的態度簡直判若兩人,散發出來的氣勢也大不相同,讓人望而生畏。 “要喝什麼?蜜酒還是熱紅酒?” “隨便吧。請問,我該稱呼您熊王?還是該叫你⋯⋯” “啊啊,拜託!安魯克或者大熊就行了!”熊王在桌上翹起腿,將背靠著椅子搖晃起來。“我也不算是什麼首領或國王,這裡沒人會在乎這些鳥頭銜。很多外地獸人剛來到這裡時,都很不習慣這的野性,但他們很快就覺醒了骨子裡的東西。” 整間房子只剩下爐火燃燒的聲音,以及房外鬧哄哄的交談聲。 萊恩緊張地絞扭著雙手,兩個獸王的威壓讓他有些不適,但也沒到太怎麼樣的地步。 “本王猜,你是為了和我們結盟才來的,就算無法結盟,也想讓我們保持中立,不要幫狼族對吧?” “是的。” 萊恩看著虎王泰格·怒雷回到座位上,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看著坐在那邊的虎族獸王的面容剛毅,肌肉線條分明猶如雕刻大師精心雕刻而成。身材魁梧壯碩,肌肉線條分明,充滿了力量感。他的穿著簡潔而幹練,更凸顯出他的豪邁與英氣。他坐在那裡,猶如一座沉穩的山峰,給人一種無與倫比的安全感。他的眼神如箭般銳利,卻又在不經意間嘴角微微上揚,似乎總是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讓人感到既親切又威嚴。 “金獅城的事我們都知道了,你經歷了足以摧毀靈魂的事呢。”突然,熊王下了這樣的結論。 “摧毀?” “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在風暴中站穩腳步。”熊王凝視著萊恩,眼神彷彿徹底看透了,但又打從骨子裡傳達出明確的激勵。 “你是個跟山一樣堅毅的小獅子,即使這樣,你也難免傷痕累累,我看得出來。” 直到這時,萊恩才終於明白自己內心的鬱悶從何而來。 確實,他在這短短時光內經歷了太多事情,而且不自覺地改變了他。 “但結盟對抗狼族還是別想了。 這不是說狼族攻擊了你們,我們就要以正義之名怎麼怎麼樣。現在國家爆發危機最大的責任不是誰誰更應該受到指責。 雖然我也覺得,狼族的瘋子應該承擔責任,但還是要現實點。”虎王先開囗。 虎王雙腳翹在桌上。“我先說清楚,現在是小打小鬧,但如果真的發展成全面戰爭,我們兩不相幫。” 萊恩震驚地沉默下來。 “其實你們的問題最好是用決鬥或者談判的方式結局,本王推薦決鬥,沒必要把這麼多人圈進來。榮耀決鬥曾經古代的傳統規則是至死方休,在我記得你們獅族讓元老院透過的法令下被修改為了不置人於死地的戰鬥,但在參與者雙方同意的情況下,也可以選擇放棄這個改變。” 萊恩張大眼,他理應要慶幸自己聽見這句話,但這句話從印象中好戰分子的虎族口中說出來,反而荒謬又詭異。 不過他很快地將這股違和感拋到腦後,因為眼前的獸王已經豪邁地開口,說出讓人難以拒絕的邀請—— “虎族和熊族可以作公證人,我們也不希望獸人同胞死傷過多。你以獅族獸王的身份發起挑戰既可,下個賭約,狼族如果輸了就怎麼樣之類。”泰格晃著酒杯,眼神帶著微醺的笑意。 這種事在人類世界很難,但獸人幾乎都重視榮譽。 “他們以賓客的名義在我們城中殺戮的一刻就沒有榮耀了!” “對,狼族違反了賓客權利,那是大陸上神聖的權利,當賓客來到主人的屋簷下做客,接受了主人提供的食物,賓客權利即生效; 在此後的做客期間,雙方均不得加害對方。違反賓客權利會觸犯神聖的法律,為諸神所不容。 與之對應,表示否認或結束賓客權利也有相應的慣例。”熊王提醒。 賓客權利,是一種保護雙方的約定俗成,在是普遍的價值觀,便是身在塞外的野人,也知道並遵循著這樣的條款。一旦賓客接受主人的招待,那麼賓客權利就此形成,無論雙方之前有多大仇恨,或是有多大的利益誘惑,賓客和主人都不可以在做客期間對彼此動手。 這是對於主人和賓客之間的保護,大家從某種程度上可以安心。 其實想想,也確實是這個理,主人乘其不備對客人傷害,確實是不恥的,如此以往,誰又會和你結交? 另一方面,若是客人對招待自己的主家動手,你享受著別人的美食,睡著主家提供的床鋪,結果恩將仇報,又是不是很下作?那麼誰還會來接受你呢? 所以賓客權利是相當有存在必要的,保證了人與人之間的基本信任,對於彼此間的交往提供了安全的保證。 說到底,賓客權利不過是迷信加成和道德譴責,但因為對於彼此有好處,所以大家都遵循,畢竟,人也不能時時刻刻都處於提防他人的狀態。 “狼族是偷襲,對吧,小獅王。” “我不是獅王。”此時,萊恩才低頭看著杯子裡的水面,釋放出自己一路堆積的鬱悶。 “啊哈,父親剛剛戰死你還沒習慣?沒事,抱歉⋯⋯老熊我其實到現在也都還不太清楚。”熊王微微撇頭。顯然懶得解釋,別人也不敢追問。 “阿瑞斯,我父親,他還活著。不久前狼族來信說獅王在他們手中,讓我們休戰。” 場景安靜了好一會。 “所以……” “還有很多獅族獸人死在金獅城一戰中,它並不只是關乎我一個人的血仇。 血債必須要用血來償。” 虎王高高抬起頭吸了口氣,然後彎起嘴角無奈的笑容。 他知道用決鬥這種老掉牙的傳統和和結束是不太現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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