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暗流湧動
一個月時間,卻足以掀起一場顛覆認知的風暴。 風暴的核心,正是雷德。 如同投入沸騰油鍋的一顆火星,點燃的卻不是毀滅,而是一場……狂暴的“淨化”與“歸復”。 過程?用雷德的話來說:“輕輕鬆鬆。” 直接闖入,沒有談判,沒有潛入。從撞擊坑中走出,迎著漫天炮火和嗜血的戰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衝在最前面、吼得最大聲、也最明顯的那個狼人首領,用一拳砸進了地殼深處,摳都摳不出來。 然後摘下了頭盔,露出了那張帶著虎紋,寫滿不耐的臉,對著其他目瞪口呆(或者更加暴怒)的狼人們吼出了第一道命令: “吵死了!列隊!報數!盔甲擦乾淨之前,誰再鬼叫,老子把他腦袋塞進屁股裡!” 混亂,絕對的混亂。但混亂之後,是更絕對的暴力鎮壓。 雷德用純粹的力量,將各處狼族勢力,從首領到新兵,挨個“教育”了一遍。 他撕碎了那些拒絕服從、徹底瘋狂的叛徒,也打斷了那些尚有理智、只是被環境裹挾者的骨頭——然後親手給他們正骨,逼著他們看著自己盔甲上汙穢的叛軍符號,用從溶劑和打磨工具,一點點刮掉。 雷德的“威名”或者說兇暴之名,以驚人的速度在周邊狼族的部落中傳開。 不斷有部落聞訊而來,有的是想幹掉這個外人,有的是想吞噬這塊“硬骨頭”,也有少數是聽到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屬於軍團古老紀律的迴響,帶著困惑與一絲渺茫希望前來。 雷德的應對千篇一律,又萬變不離其宗:打服,然後“改造”。 斯諾和雷德毀掉了他們大部分獻祭裝置和之前萬獸聖山那種藥水,換上了簡陋但實用的維修臺和訓練營。收繳了那些來源不明的扭曲的武器,逼著他們用標準的矛和劍。用不慣可以練,練不會就滾去當後勤,搬炮彈。 甚至建立了“醫療站”雖然是用鉗子和消毒的刀。 各狼人部落都來過,慘叫聲日夜不絕,但雷德站在門口,誰敢逃跑或反抗,就是一記足以讓獸王也昏迷半天的重拳。 …… 夜已經深了。 獅族的駐地,一座神廟矗立在一處能夠俯視山谷的高原上, 銀灰色的多立克柱支撐著覆有紅色瓦片的屋頂,椋鳥們則在塗有鮮亮顏色的樑柱上搭起了巢,不時地飛進飛出。 在這屬於戰爭之神的一處小聖殿,獅族的王妃尤莉婭走到一根光亮的紅色大理石柱後面,直接藏進了柱廊的陰影當中。 馬上要全面開戰了,有場大仗要打。 獅族的戰士們手持盾牌,戴有相同式樣頭盔計程車兵,圍著這座比萬獸聖山較小的戰神廟宇和戰爭神龕。 她沒有理睬他們,只是望向了那古老的神廟,回想起金獅城的生活。 一週前她就安全與獅族的大部隊會合了,但萊恩不怎麼想和她交流。 她依舊一副美麗優雅的模樣,披著白色的袍子。 在這裡,她可以避開房間中人的視線,接著,便轉身面向那聲音的所在—— 一位長著黑色羽翼的有著人類面容的俊美青少年。 黑髮青年穿著全黑色的神父服裝,手中拿著書,後背長著由無數黑色羽毛構成的黑色羽翼。 她們現在正非常嚴肅地對峙著。是的,毫無幽默可言。 青年的眼睛——漆黑如墨的深井一般的眼睛——正窺探著獅族王妃的內心深處。 他將目光轉向了神廟陰暗的門廊,巨大的正門前站著兩名身穿黑色披風的巨型人形怪物,但戴著面具。 它們是使魔。 “艾裡克·路西菲爾,你來幹什麼。” 獅族王妃好奇衛兵去了哪裡,被殺掉了嗎? 如果是,那自然就是自己的麻煩。 羽族青年略有不滿的開囗:“你勸阻了與狼族的和談,這點還行, 但虎族和熊族介入戰爭了。” “阻止獅族的新王與狼族的新王的接觸,並利用這個機會使兩者對立,到此為止都是成功的,不過接下來就沒那麼順利了。” 羽族青年不慌不忙,開啟手中的黑暗聖典,一邊緩緩向前走著,一邊看著聖典裡面的文字,身後的使魔為他開闢了一條坦途,沒讓一滴血濺在紅蓮的神父裝上。 “為了讓刺客能接近,我們也盡了一切努力,但到了關鍵時刻,身為大幹部的你居然又失去了聯絡?” “我去清理。”獅族王妃解釋。 他面不改色,一聲不吱的從獅族王妃身旁徑直走了過去,但囗中還是在責備。 “就算暗殺失敗也就罷了,線人的死亡將被視為意外事故, 但獅王與狼王,必須分別死在對方手上。否則,我們要令帝國爆發戰爭的目的就無法達成了。” “之前我們用了你給的送給獅王阿瑞斯項鍊裡的魔水晶,反向魔法佔卜出了位置,我們才派出刺客。 現在兩個獸王再次失蹤,不好辦了。” 羽族青年點了點頭,找了塊石頭坐了下來。 “你再努努力吧。” “說得倒好聽,我在獅族沒有太大話語權,而且最近進攻受到一點挫折。”獅族王妃冷漠的回應。 “無論如何不能讓獅族的新王與狼族的新王見面,那位大人的決定是至高無上的。” 青年提醒。 “我還沒有完全失敗。”獅族王妃的眼神閃爍不定。 “那就給我收拾這殘局!”青年張開羽翼,羽毛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不過你對親人是否下得了手這點,我倒有些擔心。” 獅族王妃搖頭,“我的個人感情什麼的現在已經毫無關係了。” “命運有時真是殘酷呢,算了,我就再相信你一次吧。 戰場那邊,我會先派我的玩具們去進行攻擊。” 一陣風吹過,又只剩下王妃一人,而她的思緒也像一艘狂風中的船隻般擺盪著。 …… 在獸人帝國的另一端,一個頭戴斗笠的貓獸人正快步前行。 雷德……你應該很清楚你接下來要做的事很危險,對吧? 你的雞毛信裡說獸人國內部似乎被某股勢力入侵了。 你聽好,不要亂來。 現在師父我有要事去做,你說的這件事,我請務必查清楚! 短時間之內, 可能無法再相見。 但一切都拜託給你了。 可惡,明明只是點小事,可是事情卻變成這樣。 大家都不是壞人,狼族……我聽過他們的事,他們是不忍看著同伴痛苦,而站起來極端奪權的。 所以,這次的事情鬧得很大。 但我能做的事很有限,首先要先救回你說的獸人,之後的事情到時再考慮。 …… 在同一時間的狼族領地外的荒野中。 在遍地的難民和神色匆匆的路人中,一個身影顯得格外鶴立雞群。 有人眼饞他押運的大量食物和精良的盔甲武器,不住吞嚥口水。 可是瞧見他高大壯碩的身軀,卻不敢有半分造次。 不僅是敬畏他狼族勢力僱傭兵的身份。 那舉手投足間迸發出恐怖磅礴的巨大力量,猩紅氣血的恐怖氣息,只是距離太過靠近,他們都會感覺到胸口發悶,難以呼吸。 雷德認為可以利用狼族物資的資訊將斯諾,芬里爾還有維克托他們說的傭兵團引出來。 這種大威力武器一定是對方的首要破壞目標。 獅族和狼族正在發生衝突。 讓他們立刻派出人手調查不知道從哪裡開始找的滲透者是根本不可能的。 所以想要展開調查,就勢必要先調解兩個勢力間的矛盾。 雷德本來計劃的好好的,但虎族和熊族的出兵加劇了緊張的局勢,讓本來想推辭的雷德只能親自出手。 誒,雖然萬獸聖山的英靈們說戰神就是本大爺,就決定是你了。但本大爺真的能左右這場內戰嗎? 不過也對,不到最後時刻怎麼能輕言放棄,雷德再度恢復了鬥志, 現在,唯一逆風翻盤的辦法只有以戰止戰。 獸人族現在分裂嚴重,只要我們空前團結。即便面對家裡有礦的敵人殺過來,這場大戰也未必會輸。 雷德看向和自己一樣用狼首徽記的兜帽披風打扮的安格魯。 兩人對視了良久。 安格魯打破平靜,說道:“老大,我們還是從長計議,我總覺得,狼族的事情沒那麼簡單。” “老子又不是傻。”雷德性格粗獷,但不屬於純莽夫,還是粗中有細。 “對了,你還記得之前的殺手嗎?兩次,第一次的鳥人和第二次的那群東西。”雷德突然想起什麼事。 “本大爺查過了,第一次的鳥人不知道,但第二次那群貨在僱傭殺手排行上連蠻前的! 你說,這些僱傭殺手組織如此強大,為何以前沒有找我們獸人帝國的麻煩?。” 安格魯一聽,也覺得有些古怪。 這個大陸戰力差別巨大,單體戰力一旦達到某種程度,根本就不是人數可以解決。 就比如雷德現在的戰鬥力,絕對可以稱得上萬人敵。 “因為我們的力量衰退了,一般的武技以師徒關係維持,而獸人還有血脈關係維繫,以前獸神還在的獸人帝國,就是大陸最大的勢力。不是沒有原因的。” “據說當年在建立獸人帝國的時候,各大獸人部族聯合起來,幾乎將大陸上大部分的其他勢力,不論正邪都被殺得一乾二淨,血流成河,殺得風一吹全是血色霧氣都才收手。” “現在我們周圍大部分的敵對國家,其實大多數都是當年屈服於獸人帝國的藩國。” 雷德有些感慨。 昔日的獸人帝國是如此強盛,如今卻衰弱成這個樣子。 千萬年前,一個獸人強者光憑蠻力便搬山倒海。而現在,一個只懂蠻力的獸人強者連座丘陵都難以摧毀。 你威風時,誰都想蹭一波好處,你落魄時,誰都可以來踩一腳。 “那老大你為什麼不乾脆不要管這事了,多危險。”安格魯摸著雷克頓問。 為什麼?出發前斯諾也問了相同的問題,雷德直接就說: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為國為民?雷德自己都不相信這句話,他是忍著噁心說出來的。 不過身為一個僱傭兵,他突然感覺到虛偽變得很有必要。 “確實,作為傭兵本大爺是會害怕、且經常逃跑。 也有物慾、虛榮心,以及少得可憐的憐憫。 但在本質上老子從不畏懼什麼。 就我這種獸人而言,參與血腥衝突的本質目的,從來不是為了追求勝負或榮譽,而是為了戰個痛快!” “當敵人鋪天蓋地而來,我知道撤退和妥協永遠不會有好的結果。 歷史已經無數次證明了這一點 對我而言,這不是什麼戰地求生,這不是什麼王權叛亂。 當敵人手持武器,去傷害本大爺所認識的親朋好友的時候! 這場屬於老子自己的戰爭就已經爆發了!!!” ……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遠處,號角聲如洪荒中的巨獸在哞叫,那是的號角,沉重而壓抑: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來了!”雷德的喊聲在夜色中轟然響起來,他聲如巨雷,壓過了附近亂紛紛的狼族戰士們的叫喊。 惶恐的喊叫聲中,樹林中四面八方迅速湧出大量傭兵,身穿黑色鎧甲,手持利刃將車隊圍了個遍。 有騎士精神的獅族也開始打劫物資了? 想不到,當年的愣頭青萊恩已經死了,現在成了鈕祜祿·萊恩? 居然聯合自由傭兵坑害你親愛的敵人,還有沒有點道德底線? “隨我衝鋒,擊穿敵陣,敢後退者——死!” “嗷!”周圍的狼族士兵發起了震耳欲聾的吶喊聲。 遠處的敵人聲音響起:“兄弟們,楔形陣,殺!” 東方現出了魚肚白。 前面,一個巨大的身影開始顯現,身姿雄壯,如同一頭大熊。 不對,他本來就是隻大熊。壯碩的身軀踩踏在地面上,猶如野獸踐踏般顫動著地面發出震動。 他的軍團也訓練有素,默契十足,如一支破開黃油的尖刀。 火光乍現,兵戈嗡鳴。 雷德眼看著周圍手持利刃的無數獸人,面色沒有絲毫的變化,而是淡然的將戰刀戳在地面上, “來者不善。” “這裡是獅族的運輸路線!你才是來者!”安格魯大聲咆哮。 對,雷德走的是獅族的運輸路線。 為首的熊人的高大戰馬身披重甲,大劍一橫掃,狼族這邊防禦出現了一個缺口。廝殺聲在樹林內響徹。 眼前的另外一幕頓時吸引了雷德的目光。 震天般的嘶吼聲,無數護衛與敵方奮力廝殺在一起。 一道猶如巨獸衝鋒般的身影殺戮穿行在戰場之中。 憑藉手中揮舞的巨劍,讓周遭的無數護衛不敢靠上前來。 任何一個站在他周圍的護衛,在頃刻間便會被充斥著巨大力量的巨劍砸落在地上。 慘叫聲環繞在耳旁,骨頭斷裂的響動聲讓人禁不住閉上了眼睛。 那個熊人卻毫不在意,每次出手周圍都會空出一大片空擋。 凌冽的殺招砸落在護衛的身上,即便身穿鎧甲,在他的攻勢下也會被瞬間砸裂。 望著瘋狂廝殺,宛若化身神魔般的大熊。 “誒呦,是他?”雷德認出來了他的目標。 漢克大吼一聲,抽出巨劍,發狂般躍入敵陣,狼族戰士的長槍自四面八方向他捅來。他大劍狂砍,長矛紛紛折斷。 轟!一記重擊撞上了狼人戰士的小盾牆! 在他巨大體重的撞擊下,盾牆崩潰,盾牌後面的狼人腳步踉蹌地閃避。 咻咻咻!投槍雨點一般射出,數把長槍扎出,但漢克毫髮無傷,高擎雙手巨劍,展開瘋狂攻擊。 他巨劍橫掃,長矛紛紛被斬斷。鮮血和臟腑拋撒,血腥氣猛然衝出。狼族步兵紛紛中槍倒下。 第一道防線雪花一般崩潰,並向兩邊迅速撕裂。 轟!漢克身後的戰士們紛紛撞進層層排列的盾牆中。盾牆紛紛潰散,狼族戰士慘嗷著倒下。 “他相當的厲害啊。”雷德不由誇了句。 漢克直奔第二道防線,巨劍左砍右劈,盾牌兵長矛兵紛紛前來阻擋,無人能擋一劍之威。 盾牌、鎧甲和人,只需一劍。 漢克衝入狼群之中,肆意揮灑著自己的強大恐怖。 這一次次的轟鳴攻擊下,竟讓原本僵持的局勢產生了巨大的變化。 在漢克的巨力轟擊之下,已經有五十餘護衛斃命在了他的手中。 這驚人的廝殺效率,早已讓周圍不少的護衛膽寒了起來。 眼看著灰色熊獸人傭兵團長猶如兇獸般嗜血的眼神,剛才還瘋狂往前衝的狼族物資的護衛,此刻都停住了腳步。 這些士兵都是軍中悍卒,都是以一當十的猛士。 可如今眼看這熊族戰士如此兇猛,嚇得四散逃竄。 第二道防線被擊穿。 那些狼族物資的護衛數量迅速減少,而倒在漢克手中的人數則在瘋狂增加。 從五十,七十,直到百人倒在他的手中。 喊聲驚天動地,如滾滾洪流,壓過了戰場上刀劍撞擊和慘烈哀嚎! 此刻的熊族戰士漢克滿身是血,宛如瘋狂殺戮的機器,這一幕落到旁人的眼中,極具震撼。 獸人帝國第一傭兵團的團長,真的不是徒有虛名。 如此恐怖的戰力,僅僅是看看,都已經讓他們嚇破了膽。 那些和漢克是面對面戰鬥計程車兵,更加能感受到了他的恐怖。 無人能擋,無法抵擋! “我們沒有時間了,如果害怕了可以退出!” 雷德拿出一個狼犬型的頭盔給自己帶上。 安格魯+雷克頓:(舉爪)“我害怕我退出!” 掃興,正好去那邊湊個熱鬧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