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父子齊心

泰格·怒雷走過臺階，火光從牆上躍動，特製的火盆燃著永不熄滅的火焰，在通道里映照出一片片光圈，也讓虎族獸王身上立下無數功勳的刀疤在火光下更顯猙獰。 這是一處城防深處的密室，是一片只有少數獅王親信知曉的禁地。密室的黑色鐵石大門和四周的牆壁刻滿了獸人的符文，這是用來顛覆能量守恆，顛覆定律，強化石材硬度防禦攻擊。 泰格深吸一囗氣，用特製的符文鑰匙開啟了大門，走了進去。 中央的巨大石床躺著一個壯碩如巖，讓泰格熟悉又陌生的白虎獸人。 鎧甲早已脫下，只著一件緊身的亞麻襯衣，緊裹身體的短衫上面鬆軟的纏著一圈薄如蟬翼的綢布，勾勒出他壯碩的胸膛與粗壯的手臂。 被吵醒的白虎起了身，龐大身軀如一座巍峨的山峰，深邃的眼眸盯著泰格。 這時年輕白色虎獸人臉上所浮現的表情，究竟該怎麼形容才好？ 好像有些高興、但又像馬上就要吵架一樣生氣呵斥，又或者是想吐槽什麼、對你無關心，可又不安得就像等著別人斥責的小孩子一樣，反正就用著以上都對、但又不全對的奇妙神情。 “你在這裡應該感覺不到，但我特意在白天來，你該不會說又熬夜沒睡吧？既然已經安全了，就該好好改回正常週期的生活步調啊。” “我當然有。又不是小孩子。” 雷德用帶點尷尬的神情搔了搔下巴。不過眼睛卻含著某種光芒，凝望著泰格的臉。 “在那之後已經過了多久了？你長高了不少嘛，小鬼。”泰格目光在雷德宛如一尊戰神雕像的身軀上簡單打量了一下，立即又豪邁地大笑出聲。 “當年被揍的哭著流鼻涕的小鬼，也變得越來越有爺們氣概了啊！” 現在的雷德要比之前健壯許多，全身上下都充滿雄性力量爆表的肌肉。那一塊塊賁張的肌肉，猶如鋼鐵鑄就，充滿了無盡的力量感。宛如一座巍峨的小山，渾身散發著濃烈的陽剛之氣。 說起來，現在許多吟遊詩人都喜歡的都是清爽美型帥男主角。 知道什麼是清爽美型帥哥嗎？ 在現在許多國家的文化裡，只有瘦弱的美型人類少年，那才能稱得上是帥哥。 雙腿修長，腰間勁瘦，皮膚白淨，頭髮不管啥顏色都正好半長不短遮住耳朵，一副小鮮肉少年氣質的廢材魔法騎士形象，一逆路襲耍帥，讓別人先嘲諷再打臉震驚什麼的。 而那些長了一身壯碩肌肉的雄壯戰士們，不論是萬人敵還是怎樣，他們在女性眼裡的形象，統一都是一些極其負面的角色。 一般吟遊詩人也會提到這種角色，不過角色定位大多是讓瘦弱美型臉，加少年感的身材的主角，擊敗耍帥的墊腳石。 但在崇尚鐵血戰武文化的泰格看來，那壓根就算不得上是真正的帥氣，這隻能算是脂粉氣有些太重而已。 泰格這人沒啥愛好。 最大的愛好就是不停的鍛鍊。 在他看來，爺們就應該是要有肌肉的。強者肯定是長得很猛的。 身材纖瘦，沒有一點肌肉線條，憑藉一張長得帥氣的臉蛋，沒有肌肉的爺們，都不能被稱之為雄性，那都是娘炮。 強者會說自己是娘炮嗎？嗯，除了有些人會有啥特殊嗜好，被說娘炮會很爽之外，一般人都誰這麼說和誰急。 既然強者不是娘炮，那就肯定是個豪氣無人能比的肌肉大漢！ 雷德看泰格的眼神，知道老爸又在想些亂七八糟的了，不爽的“切”了一聲。把腰間鬆垮地腰帶繫好，布緞隨意搭在肩頭。 “回想起你小時候，你的體質真是變態，小小年紀，長得就比別人高大健碩，而且不管多累、受多重的傷，只是簡單幫你包紮一下，你睡一晚上，竟然又生龍活虎了！” “喂喂喂，所以你就把我往死裡練吼？地獄式訓練虐待青少年？你這種瘋子老爸在某些國家，可是要抓去監獄裡撿肥皂的！” 雷德剛甦醒，還在回憶自己之前的經歷，就聽到一道爽朗的笑聲。然後是父親用力拍了拍他寬闊剛健的胸膛。 “哈哈哈哈，就問你有沒有用吧。” “有，你滿意了？”雷德踢過來一個椅子。 “坐吧。” 一進房間，泰格便直接開啟了話匣子，表面就是嘮家常。但私下裡是感知兒子體內的氣息 結果越來越感覺到了雷德氣息的不正常。 這種氣息不僅僅是獸魂力量波動，還有雷德之前在戰鬥中所表現出的方方面面積攢的強者氣場。 雷德氣息給泰格的感覺很直接，那就是強大、剛猛、兇殘。 “你成長了很多，已經不是曾經那個需要本王護佑的嫩苗了。” 泰格的話語有些感慨，雷德的成長沒有讓他失望。他對雷德寄予厚望，嚴厲而耿直，是個讓人敬畏又依靠的父親，自然對兒子很自豪。 “只是，小子，沒想到你已經成長到這種地步！” 當真是後生可畏，不知不覺間，連自己都看不透兒子了。 見雷德並不排斥，泰格也決定要會親自和兒子進行深入通話，做一些交待。 此刻正是非常時機，雷德算是虎族年輕一代如今最出色的一株苗子，不是有望，而是大機率已經達到傳說中的那一步。 一直以來，泰格都希望能給予雷德一個相對安全的成長環境。生怕雷德這來之不易的希望之苗會發生意外。 到頭來，卻是自己被兒子飛速超過了。 雷德放棄待在虎族部落的生活，而選擇成為旅行者的根本原因，不就在於他骨子裡不屑於安逸嗎。 “和老爸說實話，你突破了嗎？” “嗯。” “能告訴我嗎，你是怎麼突破的。” 這能怎麼說？直接說打著打著就突破了？ 對此雷德有些無奈，終於他忍不開口： “老爸，我確實進入獸王之上的等級了。但過程是怎麼回事，我真想不起來。大概是，人在極端的情況下會激發出無限的潛能。” 泰格自然不是質疑雷德的話語真實性，也沒打破砂鍋問到底，追問雷德如今這天翻地覆的實力來源。 只是當他下意識地感知起兒子的獸魂波動後，呼吸突然一窒，仍然有些驚疑不定，反覆仔細地感受著。 泰格明明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仍覺得自己的腦容量有些不夠用，他無法理解雷德的升級速度。 “他們讓你來問的嗎？”雷德眼中透著耿直。 泰格點頭，眼神卻透著一絲複雜。 “我猜猜看，很想逼問我是怎麼突破的，有什麼訣竅？或者把我留下。但又看中我的實力。正考慮著是否能說服或懷柔我。” “蠢獅……呃，我是說獅王阿瑞斯……把 的這壓力推給了我。這些領主今天又會給我找什麼麻煩，這麼多人給壓力，我哪裡應付得過來。”泰格避開雷德的目光。眼神卻更加沉重。 “他權力大到可以指揮你？”雷德問。 “他有個毛權力，他這癟三！！！”泰格爆發出笑聲。 “除了上古時代消失的祖神們，四個獸王權力平等，只是…… 元老院比較器重他，獸民們也不討厭他。” 雷德哼了一聲，攤了攤手。 “也就是說，獅族在其他獸族的大佬們面前混得比較開。誒，難怪咱虎族這種一聽就戰力強大的猛士，卻流落到偏僻蠻荒之地。” “哈哈哈哈，咱虎族又不圖這些。”虎王哈哈大笑，拍了拍雷德的肩膀，笑聲粗獷，充滿陽剛氣息。 不過氣氛很快又沉重起來。 “之前那敵人與我遇到過的所有敵人都不一樣。那個傢伙太恐怖了…… 黑暗，無比的黑暗。 本王根本不是對手。 第一次受此大辱，差點就沒臉見人了。” 泰格握緊雙拳，長嘆一囗氣又鬆開。 “那個什麼光明教庭，我們尚且可以和它們打一戰，可是這個傢伙，太恐怖了。 而且根本不知道下一步，他會幹什麼。 他就好像隨時隨地就在身邊，隨時可以降臨在任何地方，隨時可以猜透你的心思。 如同——揮之不去的黑暗。 這種人大概精於在黑暗的深淵中隱藏算計，光是這一次就足夠證明他是何等可怕。 說不定咱父子倆就已經上了他的棋盤，只是，我還無法猜出來他到底想幹什麼。” 泰格嘆了口氣，見氣氛有些壓抑，雷德目光一亮，聲音如雷，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但不管他有什麼謀劃，本大爺都不帶怕的。” “呵，當初，你出生時，虎族部落的祭司們說，白虎來了，這個世界即將迎來劇變~~看來說得沒錯。” 泰格喃喃自語，神情有些複雜。 “你可能不知道外面的情況，雖然獸人帝國內部的明火已經基本撲滅了，但現在大陸差不多亂成一鍋粥了，新勢力的崛起打破了平衡，劇變早已開始，就算明天發生什麼都不用大驚小怪。” 雷德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這有什麼關係呢？只要咱們實力上來了，其他就不是什麼問題了，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這段時間我跟老爸你就守在獸人帝國，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敢來送死！”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泰格沒有正面回答。 泰格認識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或許有些過於想當然了。 雷德說要旅行時，泰格回想虎族出過多少赫赫有名的強者，但沒有任何一位，是在保護之中成長起來的。 上一代虎王也好，自己也罷，能成長到如今的地步，皆是在無盡的血與火中磨練而來。 因此，當初雷德提出離開部落，泰格放棄了堅持自己的想法。 可如今，想法再次出現了。 泰格不希望雷德出現意外，眼中透著擔憂，至少目前階段的一切危險，他希望雷德能安穩度過。 雷德的成長速度已經足夠駭人了，但還不夠，這個年輕人還需要一些成長時間。 “你又要去旅行了？” “當然啊……” “嗯？” “老爸，好男兒志在四方嘛！” 見老爸不高興，雷德連忙圓話。 “兒子，我知道你一直以來都想揚名立萬，可世界太過兇險，之前的敵人也……萬一……” “老爸！”雷德拍了拍父親的肩膀，力道讓對方晃了晃。 “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如果咱們不去挑戰提升自己的實力，遲早會被淘汰。 與其等著別人來毀滅自己，不如咱們先把他們滅了！若和流氓講道理，他只會對你耍流氓。如果不想害怕任何人，就讓自已變成那個最可怕的！” 被父親看穿想法，雷德也不掩飾，直接說出了內心的計劃。 “我既不會逃，也不會任人宰割！弱肉強食，勝者為王。 我們今天之所以不會遭遇這些，是因為我變強了 如果弱小也是罪過 那就只能……用力量，來清洗我們犯下的罪孽！！！ 哪怕過了千百萬年，就算霸業已經成為歷史，獸族的未來充滿荊棘。 如果有人擋了老子的道，哪怕前方有著千軍萬馬，哪怕我身軀化為白骨，就算魂飛湮滅，我也要撕碎這片天空，碎裂這大地！若前方有人擋住去路，那就砸碎了它！擋我試試！” 雷德身上燃起熊熊火焰，猛地化為火浪席捲房間，黑夜的角落被赤紅的烈焰燒成灰燼。 但只是一瞬間，赤紅的烈焰又收回了雷德體內，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錯覺。 “你……你越來越狂妄了……不過這能行嗎？” 泰格也被雷德的野心給震驚了。 “事在人為嘛，老爸，能不能重振虎族和獸人帝國，就看你我了！” 見父親猶豫，雷德連忙將重振部族的帽子扣上去。 “也罷！老爸無條件支援你！”泰格擺了擺手，不再去管已經可以獨當一面的年輕老虎。 “這麼放心我？我還以為你會指責我亂來呢~” “啊～那有什麼關係？反正這些年本王已經做的夠多了，正好休息休息。你這段時間不是做得很好嗎？這樣下去本王可能都要考慮退休的事了，也算是後繼有人了不是嗎？老爸可是很開心啊，哈哈哈。” 啪！ 父親和兒子兩隻虎爪用力握在一起。 “打仗親兄弟！” “上陣父子兵！” 雷德：“兄弟！” 泰格：“父親！……誒？？？” 咚！！！(暴擊) 嗷嗚！！！(大白虎捂頭) “臭小子！佔我便宜！！！” …… 同一時間，大門外。 老貓師父頭戴斗笠，闔起了眼皮，靠在牆上，靜靜的偷聽。那一剎那，面容閃過的是喜悅與猶豫，還有安心與後悔。 「那個人所擔心的，就是這樣……」 「因為崇拜的心情，所以總想踏著先祖豪傑走過的路前進。」 「但你是你……你們不一樣。」 「戰神託雷斯也明白這一點，他相信你的潛力，遇強更強，在戰鬥中不斷提升自身力量的潛力。 所以，他希望你能走自己的路，而不是一直當他的繼承者。 ………雷德啊，你能明白他的心意嗎?」 「也許，我不該把雷德你牽扯進這件事的，之後我還是自己……」 「事到如今，就算我說不讓雷德插手，大白虎他會聽我的嗎?」 「不過，雖然莽撞冒失，有時候顯得自不量力，而且也不算絕對的善良正直、善惡分明，信念堅定，也沒什麼強烈的正義感和責任感……」 「但只有這種死纏爛打往死裡打的精神……算是雷德獨有的吧。」 「再怎麼說，我也已經無法後退。在獸神亡故的此刻，為了所有獸人，我也不能停下腳步啊！」 …… 該說獸人文明是真的討厭彎彎繞繞的權謀，還是之前把事情想得太糟，反正泰格離開了不到兩小時，雷德就重新得到了自由。 剛從地牢，啊不是！軟禁的地方走出來，就看到一隻胖熊貓頭上趴著一隻胖鱷魚，衝著自己揮手。身邊還有萊恩和斯諾他們。 久別重逢的眾人圍著雷德，似乎有著說不完的話題，大部分是安格魯等人問，雷德答。 例如之前和敵人戰鬥的過程，又遭遇了什麼驚險的事，這段時間又去哪裡了之類的。 至於他現在的實力，大夥也都是讚揚恭維白虎哥牛批、天賦妖孽之類的話，見雷德沒有細談的意思，也都識相的點到為止。 相比之下，雷德就浮誇多了。 說什麼，當時可精彩了。兩個高手在萬獸聖山上決鬥，騰躍追趕，他作為主角，目光如電，眉宇似劍，和那叫黑教庭之主的猥瑣小人纏鬥起來，動作那叫一個帥呀，仿如蛟龍江面遊，又似猛虎山中鬥啊。 不得不說，雷德的添油加醋，和說書人有得一拼，不過這無良的大白虎還夾帶了大量私貨。自己吹上了天，把黑教庭之主極盡醜化，說得極度猥瑣。 再詳細的他也沒有編，當然，也沒有人敢多問。 “你要不要留在這裡？”萊恩問雷德往後的打算。 “你要是留在這裡，做什麼都容易得多。就像從前一樣我們倆每天對練吧？而且這裡有很多同伴。如今內亂已經過去了，大家相處得都很和睦唷？我們也好好相處吧？” 萊恩的語氣並不像在開玩笑。反而洋溢著近似笨拙的真摯。 不過雷德像是抗拒似的，表情絲毫沒變。 “不要。”白虎獸人扭頭就走。 “哎？？！！拒絕的好乾脆！”獅子獸人不可思議地臉一陣紅一陣白、聲音裡頭帶著焦急。 至於往後的打算，雷德則表示在這座城歇幾天後或許會去就近的地區發展，如果混不開，也或許會做個遊俠，行走八方。 對此，眾人也並未過多幹涉。 斯諾還有事要先回狼族了，他說希望雷德以後不管做什麼，多注意自身安危，有時間多去狼族和他喝幾杯之類的。 這並非是玩笑話，斯諾眼中的真誠能感受得到，雷德也是笑顏應下。 “多謝照顧。我差不多該走了。謝謝你長時間的照顧，閣下。” “嗯、嗯” 聽著有點見外的道謝之詞，讓雷德彆扭地點頭。 “本大爺只是傭兵，你給了錢咱們就兩清了。別說這種意味深長的話，讀者們會誤解的。” “啊？？？？” 船已經揚起了帆在波中盪漾。斯諾站在船舷仰望南邊天空黃昏的光輝，在甲板上留下了黑影。 “那我走了。” “注意自身安危，下次見面前別死了。” 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刻。從一週之前，不，是更早之前就知道會有這一刻，所以斯諾還準備了許多漂亮的場面話。不過到了重要時刻，準備好的離別話卻說不出口。 “看什麼？我臉上有東西嗎？”白虎問。目光從他的狼耳掃到尾巴，最後定格在他略顯緊張的臉上，露出鋒利的犬齒。眼睛近距離盯著斯諾，讓斯諾的耳朵不自覺地抖了抖。 年輕的狼王對著終究還是說不出話，只能呆站在那裡的白虎露出有點寂寞的笑意。直接轉身，然後開始往前走。 船開了，回頭再度仰望一旁看著同樣景色的友人臉孔。 馬上就是日落時分出港的時間。分離的時刻正在逼近。 下回再見又是什麼時候？ “你要是有什麼話想說，最好還是把它說出來，不然吃不好，睡不好，出了毛病本大爺不負責！”白虎突然衝他大吼。 斯諾狼尾巴不自覺地輕輕擺動，豎起灰白的狼耳。 “那——我們還能……再見面嗎?” “畢竟我們生在同一片土地，如果不出意外，總有一天會再見的。” “那麼下次見吧。” “下次見。” 斯諾突然對越來越遠的那道身影奮力說道： “我們會再見面的，總有一天！一定會！” 老虎獸人主人公的白色面龐回頭一望，露出了微笑。 看這倆的模樣，剩下的兩人面面相覷地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