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哈羅德的疑問

周圍沒有顏色，哈羅德感受不到自己的軀體，但卻能保留一絲微弱的意識思考。 過去的一幕幕閃過， 當被選中作為鹿族傳承守護者的一刻，他就被迫接受了這巨大的責任與壓力 這巨大的責任意味著他要儘可能的摒棄身為獸人的感性。為了大地與山林的和平，不惜代價地默默守護著。 他放棄了從小一同長大的兄弟情義，克服了家國之仇的憤怒。 而魯道夫所作的這一切，他全都看在眼裡。 “我知道，你對和平年代的熱愛未曾消退。儘管你的行為與和平背道而馳，不過那只是愛的反面。因為愛、因為信任、因為期待，所以在覺得遭到背叛的時候，你難以承受。 也因此，你才與虛偽的和平為敵。 不過，即使如此，你還是愛著過去和平的回憶。那些回憶，你沒辦法真的去恨。” “魯道夫，這世界並不是你的敵人。要回頭永遠不晚。別忘了。” “太遲了，哈羅德。” 空無一人的黑暗，茫然的聲音低語。 “一切都來不及了。不論是你還是我！” 光線彈起、黑暗與沉默再度返回的同時，哈羅德只是覺得似乎過了很長很長時間，直到哈羅德開始重新感受到自己的軀幹。 哈羅德在昏迷期間迷迷糊糊的覺得有人拖著他前行。 咚！然後是被重重摔在地上。 疼！ 哈羅德疲憊地揉了揉腦袋，睜開眼睛，看到一張剛毅威武的大虎臉湊近。 神啊！身為鹿族的哈羅德被嚇得一激靈。 “你醒啦，很遺憾……” 遺憾？什麼遺憾？哈羅德莫名其妙的盯著大白虎雷德。 眼前的虎獸人身材極為高大魁梧，宛如一座小山般矗立，給人以強烈的壓迫感。頭上有著標誌性的王字獸紋，眼神犀利，透露出強大和威嚴的氣息，其肌肉賁張，渾身散發著一股強大的力量感。身上青藍色虎紋和血色戰爭圖騰，讓其整體形象粗獷而不羈，充滿了王者的霸氣和豪放。 但不知為啥，雷德用一件毯子當成斗篷裹著自己。 在哈羅德眼中，雷德剛毅威武的臉上，陰沉的表情宛如暴風雨前的寧靜。他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腦海中閃過無數可怕的猜想。 怎料雷德下一句話直接讓他吐血三升。 “你受傷太重，腰部以下那些玩意兒已廢，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個不再完整的男人啦~” 哈羅德：哈啊……？？？？！！！！ “不過不用擔心！我這裡有居家型、運動型，還有震動按摩型別的假肢！只要九九八，入會員就享八折優惠！還附送復健手術！”大白虎雷德笑嘻嘻地掀開斗篷。 一大堆！義肢？ “這些啊，是我從沙漠裡的胡狼族商人那裡偷運過來的，經過外邦人的多國聯合技術開發，技術改良，才有了這些充滿能量、高速旋轉、伸縮自如，不知疲倦的好貨！” 哈羅德一時間不知道做什麼表情好——而就在這一刻，這大白虎獸人竟賤兮兮地不知從哪裡竟然抽出來了一大根……樣品。 這東西嗡嗡嗡地轉動著，直接懟在哈羅德的鼻尖上，伴隨著雷德喋喋不休的講解： “胡狼獸人商人說它用了矮人技術，最新的動力水晶！裡面注滿了乙太能量，自己就會動，安裝了它後，您只要躺在那裡，它自己可以把全程都幹完！雖然是假肢，但它堅硬而不冰冷，崎嶇而不失舒適，偉岸而依舊靈活，甚至還有電擊，熾熱與清涼油三種額外模式!” 哈羅德聽到這話，整個鹿都不好了。 “夠了，把這個東西拿走！” 哈羅德驚恐的在地上抽搐，可身體卻因為恐懼忘記了呼吸，缺少了空氣，越來越無力。 在他的眼睛閉上之前，聽到了雷德的聲音。 「放心吧，很快就會結束的。」 “不要哇！！！！！！！！” 一聲絕望的慘叫。 看哈羅德慘叫了好一會，賤萌賤萌的雷德決定不逗他了。 “行了，騙你的啦。你下半身還在。不信自己看看？”雷德嘟囔一句。 但哈羅德還是哭得泣不成聲。內心明顯受到了暴擊傷害。 “嗚嗚嗚嗚嗚……你！……你壞！” 哈羅德蹲在牆角，臉埋進膝蓋裡。 雷德剛硬粗獷的虎臉一紅，意識到自己過分了，“呃，抱歉啊。哈哈哈~” 雷德這個體能充沛的傢伙總以逗人發笑來彰顯自己的信心，為此他也獲得了諸多的朋友。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與朋友之間的“惡作劇”，已經成為更多的精神傷害，有時更涉及到對受害者人格的徹底羞辱，並且這種趨勢惹了許多麻煩。不過，他仍然沒有學會限制自己的“幽默” 好在雷德很快澄清了他沒有惡意。 “其實你應該謝我，鬧出這麼大聲響，守衛估計已經反應過來了，如果不是本大爺一路把你拖走，你留在原地的話只有被以「刺殺代表的恐怖分子」的身份被抓起來了吧？” 一路拖過來？ 哈羅德一摸血淋淋的後背，嘶~疼！ 沒被這白老虎拖死，算是運氣好啊。 “你倆的事情，魯道夫已經告訴我了。 你以為等事情過去了以後，魯道夫就能回到鹿族的領地了嗎？很遺憾那是不可能的。 參與了這麼多恐怖行動的人，即使在叛軍中也是極少見的。 他這傢伙，明明是比沃雷特，更加激進的恐怖分子啊。 他已經回不了頭了。 沒法再回到正常生活中了。 他那骯髒的手根本無法擁抱愛人，只剩下鮮血鐵鏽和革命了，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一邊說，雷德的臉一邊漸漸變得可怕。 “那是反派才會說的臺詞！！！還有，你和他是一夥的吧！”哈羅德大罵。 但雷德反駁。 “我可不記得我是恐怖分子，只是碰巧揍了幾個很讓人火大的大人物罷了！ 因為事情鬧大了，所以我只想大事化小，讓他們永遠埋在地下罷了！” 你別用憨厚的表情說出這麼恐怖的話！別說是恐怖分子，更像是殺人鬼啊！！！ “總之！魯道夫野心顯現而為了向上爬，是不擇手段的。你用拳頭勸他有個屁用？現實可不是熱血漫，打一架再喊什麼友情羈絆，一切問題就解決了。 現實點吧，都是成年獸人了。” “在戰爭中，他因為在目睹了帝國的黑暗和戰火的殘酷，在經過夢想的破滅和失落迷惘後，他才終於決定了無論如何要登上更高的位置實現夢想和改變這個國家。這不比之前當山賊那套強多了？” 雷德拍了拍哈羅德的肩膀。 “我對你們的事倆瞭解不多，也懶得去了解。不過，我也是個有兄弟夥伴的獸人，所以提個建議吧——別總是擋著同伴已經決定的路。” 雷德還是有兩下子的，雖然平時總是一副慵懶的樣子，性格豪放不拘小節，總是大大咧咧的，時而耍點小聰明，頭腦還容易脫線。但其實內心卻很能盤算，這強大的王者氣場一開，即使在一本正經的胡說，也是讓人不敢吐槽。 “發現犯人！”一眾士兵突然包圍了上來 “乖乖束手就擒吧！” “你是刺殺者的同夥嗎？！” 雷德嘆息，看吧，果然變麻煩了吧？ 可能是剛才玩笑開太過，哈羅德的慘叫太大聲了。 “差不多行了！”雷德一聲大吼，如雷霆炸響，澎湃的戰意暴增，虎形獸魂猛的顯現出，霎時間一頭猛虎凝聚而成，咆哮一聲，利爪撕裂地面，昂然朝天一吼，一股狂猛霸道浩浩蕩蕩的威壓，一圈圈似水波漣漪激盪出去，覆蓋方圓數百米，沖垮一切喧囂。 這力量？ 哈羅德喃喃，眼神充滿震撼。 他這次前來，除了魯道夫，還是為了調查一個正在盈溢的神祗傳承者的力量。 那個師父感應到的氣息，那個家喻戶曉的存在，那個在獸人歷史上留下過許多傳奇事蹟，最早的可追溯到帝國初建的時日，甚至可能還要更早。 在哈羅德的目光中，雷德的身影有那麼一瞬間，化作一道似乎依然烙印在傳承者血脈中的歷史的背影，勾勒出遠古時代獸神帝國的刻痕。 “本大爺可是救了魯道夫大人的同族朋友的傭兵，不信的話，你們自己去問魯道夫大人！” “退後點，需要動武的話，就交給我吧。” 說完，雷德衝哈羅德豎了個拇指，表示有我在沒事。 “巧了，我還真不信。” 雷德一聽，冷冽的豎瞳宛如寒鋒般，凌厲的目光掃過，直視說話的方向，哪個不長眼的獅族獸人。 喵了個咪的，你是？？？ 金獅城守城大將泰圖斯？ 噢！糾正一下。 前任金獅城守城大將泰圖斯。 本以為對方是來找茬的，雷德差點就動手轟飛，但沒想到的是，對方那身盔甲樣式，居然降級了？ 審訊室內。 雷德覺得好麻煩，但還是被帶走問話。 “曾經幫助我們的白色虎族傭兵，居然密會刺殺代表的嫌疑犯嗎？你們一夥的嗎？我們希望詳細瞭解，某些事情的來龍去脈。 你第一步是怎麼做的？為什麼要這麼做？你當時到底心裡頭是怎麼想的？對這麼做的後果有什麼考慮？我希望你認真回答這些問題。 給我們一個交代，也給你自己一個交代。 我有義務甄別好人壞人。 你彆著急啊，你好好想想，想想再說。 你仔細回憶一下，慢慢說” 雷德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對裝模作樣的泰圖斯一撇。 裝，接著裝。哪個人類世界學來的欠扁官話？獸人硬學著這麼講話真是噁心。 “都說了，我們只是合謀想毀滅世界而已。”雷德回答。 泰圖斯炸了。 “你給我找點藉口啊！！！這種狀況一般不都要力證自己清白的嗎？就憑你能幹那麼大的事？！！” “既然知道那你問個毛啊。”雷德白了他一眼。 “趕緊的吧，我懶得找什麼藉口了。 反正也是被某些慘遭降職的憨批，當出氣筒欲加之罪罷了！” “你說誰被降職了？！”泰圖斯大怒。 “那你幹嘛呆在地下牢房幹這種破事？守城大將成了典獄長，傻子也知道你廢了。” “這個……” 不想說那就不說吧，總之不要用這種嚴厲又憐憫的眼神看著我。 泰圖斯鬱悶無比。 “我想你沒有真正認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哪怕你真是虎王的兒子，與這種事牽連也是很嚴重的！” 泰圖斯繼續施壓。 但雷德還是憐憫地看著這個曾經的獅族大將。 “相信我，我很真正認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我敢對你發誓。”接著雷德背靠在椅子上，雙臂放開，“但我不會再在這裡多呆上一秒鐘。” “你是在做夢。”泰圖斯大怒，一拳砸在桌子上。眼中湧出了充滿迷惑的驚愕，隨即很快就轉變成憤怒。 “我喜歡你夥計，你是個有責任心的好人。不，也許不完全是，但是我瞭解你。” 雷德一邊說，一邊徒手扯斷了手銬，然後給自己倒了杯水。 審訊室裡只有雷德和泰圖斯，雷德朝他逼近了一步。 泰圖斯如臨大敵！想大喊，但雷德嘴角扯出一道充滿野性的兇狠笑容，幽冷的目光直視著泰圖斯。 “行了，冷靜下來，讓我來告訴你將會發生什麼，這樣可以讓你有所準備。”雷德示意泰圖斯坐下。 “很快，會有人來敲門，你會被叫到外面去，別急！先別急！不會有一個官階比你高的獅獸人站在那裡，也不會有虎族獸人戰士拿著刀子來要挾你。 在過道里，只有魯道夫代表他人就站在那裡。 首先，他會為你所做的一切點贊，你使金獅城成為一個更安全的地方 然後他會告訴你，我需要被釋放。而且我還是個救他的大英雄。 至於疑點重重的那個叫哈羅德的鹿族獸人，不管你之前審出了什麼，請忘了那些證詞，那些都是你腦子出毛病的幻覺。 正確的真相是，那個叫哈羅德的鹿族獸人是來拜訪他的同鄉朋友。” 雷德喝乾了一杯水，把杯子放回去，繼續說。 “你會反對，你或許還會以辭職來要挾他，但是在最後，我和那個叫哈羅德的鹿族獸人，會被釋放。” 說完這一段話，雷德滿意的看著前任金獅城守城大將泰圖斯難以置信的表情。 對對對，就是這個難以置信又好像要哭的表情。雷德賤兮兮的挑挑眉毛。 “咱們也沒必要鬧得太難看，不是嗎。” 咚咚咚咚！審訊室大門被敲響。 “去開門吧，你會不會被扣上亂抓好人的帽子的，我保證。”雷德的眼睛盯得泰圖斯發毛。 泰圖斯去開門了。 …… 當雷德出來後，對著太陽，伸了個懶腰。 “喵了個咪的，你也這麼快？ 沒騙你吧？有我在沒意外。這次你欠我一次喔。看在本大爺的面子上，好好和魯道夫談談，別動不動打打殺殺的。 這是我名片，有任務記得投給我啊，給你打折。” 把一張卡片塞給懵逼狀態的哈羅德，雷德去了另一處朝聖營地。 “請問是……雷德隊長嗎？” 一個穿著無袖用頭巾圍著兜帽的柴犬獸人疾跑過來。 “是的，我們是殺人越貨什麼都乾的血虎傭兵團。”雷德揮揮手，招呼他過來。 柴犬獸人說：“您打聽的訊息，我們收到一份疑似惡魔族目擊報告。地圖上畫紅圓的區域附近有一些疑似魔族的探子出沒。 獅族們準備派出騎兵衛隊。一有發現就會彙報。” “唉，看來混吃混喝的舒服日子過不了多久了，算了，還是去試試運氣吧。” 雷德接過地圖，心中有了決斷。 “情報費五金幣。”柴犬獸人說。 “好貴，以前買情報最多二十個銀幣，漲這麼多，搶錢啊。” “情報等級不一樣，你又要得這麼急。” 大白虎扔給他金幣。 來到破損的城門囗。 雷德接過魯道夫給的通行證。 “只能用三次。時效七天。” “行吧。我快去快回。” 獅族騎兵衛隊的坐騎突然一陣躁動，在混亂中，一個白虎獸人手執通行證明，騎上一匹地龍坐騎衝出了城門。 接著又一個鹿獸人也騎上地龍坐騎追了上去。 “喂！你跟過來幹嘛呢？貪圖虎爺我美色吼？”雷德奇怪。 “我有些話想問你！白虎。”哈羅德回應。 等派去調查任務的獅族騎兵們來到城門囗時，發現少了坐騎，立刻上報。 不過這種小事，獸王們一點也不關心。 現在他們關心的是另一件大事——擴軍徵兵！ 無論社會立場、身世背景、個人財富如何。只要他們能夠表現出必要的能力。 那些像雷德那樣特殊的戰士不僅會被高看一眼，帝國甚至還在主動尋覓這類人，讓他們的特殊天賦得到鍛鍊並最高效地戰鬥。 其他獸民的所有特長和天賦都會得到尊重和受到培養的機會。 這個曾經威名震天的強大帝國，似乎正全力開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