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阿布羅的終局

獸界之虎族戰神·北極熊君·7,765·2026/5/22

雷德在那堆焦黑酥脆的殘骸裡翻找了半天,除了幾塊疑似顱骨的碎片,連個完整的下巴都沒找到。 “嘖,腦袋都給打爛了……”他甩了甩手上的焦灰,一臉晦氣,“沒法去換金所領賞了,真虧。” 利用敵人的遺體,尤其是具有身份標識的部分,去各地的“換金所”或黑市兌換賞金,是雷德重要的副業收入。 他殺死的對手裡,十有八九最後都變成了他錢袋裡的叮噹響。 沒辦法嘛,先不說雷德自己,另外三個吃貨伙食開銷和養鱷魚獸仔的費用一直很大。 肉類食物又漲價了,想買交通工具也要錢,裝備材料費和任務情報也要錢。 而且還要寄點好東西回家,不能讓虎族部落裡的大夥擔心。 牛獸人巴爾和野豬人格爾特之前借了錢一直不還。 說起來,仇家多了,自己的腦袋遲早也會被掛上懸賞令。雷德對此倒看得挺開。對於大陸上多數只為錢賣命的賞金獵人而言,目標是誰並不重要,只要最後金幣能穩穩落袋就行。當然,前提是“貨物”通常是頭顱或特定信物必須能被清晰辨認,否則扯皮起來可就麻煩透了。 獸人,在這片大陸的主流,尤其是教國及其影響區的認知中,常被視為“墮落的半獸怪物”。教會宣稱他們是因前世罪孽而被惡魔寄宿,才呈現出狼、鷹、虎、牛馬等猛獸特徵。這種扭曲的“原罪論”,使得獸人的血液、心臟、乃至頭顱,在某些黑暗魔法儀式或鍊金術中被視為有價值的“材料”,進而催生了針對獸人的“材料狩獵”與懸賞。 因此,流浪在人類勢力或混亂的兩族戰場範圍內的獸人,大多隻能淪為傭兵、冒險者或盜匪,腦袋掛在通緝榜上,實在是家常便飯。 雷德剛把那顆還在微弱搏動的怪異心臟揣進懷裡,還沒來得及跟霍斯洛商量下一步,異變陡生! 呼——! 一道淒冷如殘月的銀色弧光毫無徵兆地劈開尚未散盡的煙塵,直取雷德脖頸!雷德與霍斯洛同時警覺,各自向側後方急閃。 “叮!”銀光掠過雷德剛才站立處的石柱,留下深達寸許的平滑切痕。煙塵中,一名身姿矯健、手持奇異彎刃的精靈顯出身形,眼神銳利如鷹。 “剛打完Boss就搶東西?你們這幫傢伙……”雷德罵罵咧咧,話未說完—— 轟!!! 一發包裹著幽綠腐蝕效能量的鍊金炮彈,精準地轟在霍斯洛前一秒所在的位置!地面瞬間被蝕出一個冒著刺鼻酸霧的大坑。 不遠處斷牆後,一個矮壯的身影正麻利地給一架造型粗獷的矮人鍊金機關炮重新裝填,嘴裡還嘟囔著:“反應倒挺快!” 緊接著,破風聲自頭頂傳來!一個背生黑色皮膜雙翼、尾如箭鏃的魔族懸浮半空,手中那柄比其身體還大的猙獰三叉戟,正匯聚著令人不安的黑暗能量。 “給老子滾一邊去!”雷德怒吼,下意識去拔背後的戰斧,卻感覺周身空氣陡然凝固! 數道無形的魔力壓制力場如同枷鎖般驟然落下,同時,閃爍著符文的能量鎖鏈從陰影中激射而出,瞬間纏繞上他的四肢與軀幹!是潛藏在暗處的施法者出手了! “吼——!”雷德全身肌肉如同炸藥般賁張,青筋暴起,純粹的蠻力硬生生掙得力場明滅不定,鎖鏈嘎吱作響! 他甚至在被束縛的狀態下,強行扭動腰身,揮出一道扭曲但依舊凌厲的猩紅鬥氣斬擊,逼退了兩個試圖趁機靠近的人影。 “一起上!趁現在!”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陰影中、廢墟後,更多身影蠢蠢欲動。傭兵、冒險者、乃至一些身份不明的武裝分子,竟然全都圍了上來,目光灼灼地盯著雷德——以及他懷中那顆心臟,還有他本人的頭顱。 “媽的!幹嘛都盯著老子這裡?!”雷德一邊奮力掙脫最後的束縛,一邊破口大罵,“其他地方難道沒油水了嗎?去翻那些軍官的口袋啊!去撬金庫啊!盯著我一個窮打工的幹嘛?!” 他此刻鬱悶無比。原本計劃得好好的:潛入雲蒼城,偵察一下,順手“刮點地皮”,然後撤退。怎麼先是撞上邪教儀式,又蹦出個雪豹同行,現在更是引來這麼一大群牛鬼蛇神搶食? “這種離譜到家的狀況,就算老子回去跟萊恩、安格魯他們實話實說,他們肯定也以為我在編冒險故事!‘什麼教皇特使變樹人’、‘什麼龍血爆發’、‘什麼全大陸的傭兵都來搶我腦袋’……他們絕對會以為我任務沒做,躲哪兒喝酒吹牛去了!本大爺怎麼解釋都沒用!” 一個荒誕卻又符合他行事邏輯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煩躁的腦海。 “有了!”雷德虎目一亮,彷彿抓住瞭解決問題的關鍵,把這座城裡所有的雜碎都清理乾淨!這不就是天大的戰果?有了戰果,誰還管我偵察了啥! 他轉頭對正在與精靈遊俠周旋的霍斯洛喊道,語氣甚至帶著點興奮: “喂!霍斯洛!你走狗屎運了!老子我專業猛攻!給點錢,定能護送你百萬撤離!” 他戰斧一揮,指向周圍所有虎視眈眈的敵人,以及更遠處烽煙四起的城區,豪氣干雲地宣佈: 霍斯洛一個靈巧的滑步避開精靈的連環快斬,“你先擔心擔心自己那顆挺值錢的腦袋吧。瞧瞧他們看你的眼神……飢渴得很。黑之死獸的懸賞金,恐怕比小樹枝更讓他們心動。” 戰鬥,因爭奪“戰利品”而升級,而雷德,似乎把自己也變成了最誘人的那一份。混亂,一觸即發。 真是個讓人搞不懂又亂來的傢伙,霍斯洛想著。 嗤——————! 突然一道橫貫整個血腥庭院的巨大裂痕,毫無徵兆地撕裂了大地與空氣,裂痕之中湧現的並非土石,而是純粹、狂暴、令人靈魂顫慄的獸魂之力,宛若實質的怒濤! 裂痕所經之處,無論是高舉的附魔盾牌、猙獰的鍊金火器,還是傭兵們驚愕的血肉之軀,盡數在接觸到這狂暴能量的瞬間,如同沙堡般崩解,最終在隨之而來的能量風暴中徹底湮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這毀滅性的一擊,讓喧囂混亂的戰場出現了剎那的死寂。 幾乎同時,另一個方向傳來地震般的轟鳴!一道包裹在厚重土黃與暗紅鬥氣中的龐大身影,如同一顆燃燒的隕石,以最蠻橫的姿態悍然撞入敵陣側翼!所到之處,人仰馬翻,骨骼碎裂聲如同爆豆! “漢克?!你這貨沒死啊?!” 雷德感受到那熟悉無比、如同大地震怒般的狂野氣息,虎目一瞪,發出一聲混雜著驚訝與亢奮的低吼。 “我沒事!”漢克沉悶如雷的聲音透過煙塵與喊殺聲震盪傳來,帶著熊族特有的厚重與不容置疑的威嚴,“殺穿他們!” 沒有廢話,雷德猩紅的瞳孔瞬間鎖定被漢克和那道獸魂裂痕撕開的巨大缺口。 “吼——!!!”一聲彷彿要震碎蒼穹的咆哮從他喉嚨深處迸發!他手中巨劍再次發出渴望毀滅的嗡鳴,化作一團死亡旋風,沿著那條用絕對力量開闢出的血路,向前發起無可阻擋的瘋狂突進! 所過之處,殘肢、斷刃、破碎的甲冑如同被風暴捲起的枯葉般拋飛,沒有任何阻礙能讓他停頓哪怕一瞬! 雷德見狀,狂氣大笑:“這才像話!” 他一招一式也都是大開大合,狂野大膽又不失細膩。 霍斯洛的身影也在此刻化作真正的暗影。他雙臂彈出的鋒利腕刃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致命的寒光,整個人如同一抹沒有實體的白色剪影,融入雷德掀起的血色旋風邊緣,所過之處,精準而高效地收割著那些試圖從側面襲擊的敵人,帶起一蓬蓬悽豔的血花,骨裂聲不絕於耳。 漢克則如同移動的鐵甲堡壘,兩膀一晃便有千鈞之力,將撲上來的敵人像破麻袋一樣砸飛。他的攻擊樸實無華,卻如同出膛的重炮,每一擊都讓地面震顫,眨眼間便將身旁清出一片空白。 所謂砸場子就是從正門堂堂正正地殺出去。 不過對於雷德來說,漢克他們是排名第一的傭兵團,自己在傭兵排行榜排名17369。雖然不是很想承認,但如果和他們一起砸場子,自己的排名也許能升上去。 然而,就在三人勢如破竹之際—— 嗡! 天空陡然一亮!一個覆蓋了小半個城區上空的巨大、複雜的神聖光陣驟然浮現,磅礴的魔法能量在其中流轉、匯聚! 天空驟然亮起! 無數道規整的魔法符文在空中交織、閃耀,形成一個覆蓋了小半個城區的巨大金色光陣!磅礴的能量在其中匯聚,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從天而降。 教國的空中戰艦,終於抵達戰場上空!龐大的陰影與符文炮口開始調轉,鎖定了下方廝殺的焦點。 “哼!”衝在最前的漢克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冷哼一聲,反手將巨劍向後猛地一掄!一面厚重如城牆、凝實無比的土黃色鬥氣壁壘瞬間拔地而起,橫亙在眾人側後方! 砰砰砰砰砰——!!! 幾乎在同一時間,來自側翼天空的、如同疾風驟雨般的魔法炮彈和光束轟擊,盡數砸在這面鬥氣壁壘上,爆開連綿不絕的光焰與轟鳴,卻未能將其一舉擊穿! 將手中門板般的巨劍反手向側後方猛地一揮!一面厚重如山的土黃色鬥氣壁壘瞬間拔地而起! 幾乎在壁壘成型的剎那,空中戰艦側舷的數十門魔導速射炮噴吐出耀眼的火舌!密集如雨的光彈、灼熱的射線轟擊在鬥氣壁壘上,炸開連綿不絕的絢麗光爆,卻未能立刻將其擊穿! 雷德衝灰熊獸人豎了個大拇指,獸人帝國其他傭兵團的獸人團長還真是臥虎藏龍。 “攔住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攔住他們!!尤其是那個白虎!殺了他!否則我們都得死!!!” 指揮官阿布羅的尖嘯透過魔法擴音裝置響徹戰場,聲音因極致的恐懼和歇斯底里面徹底扭曲變調。 摩瓦斯的死已成定局,作為現場最高指揮官,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教廷審判庭那冰冷的目光看向自己。唯有拿下這些獸人,尤其是罪魁禍首白虎獸人,或許才能用功績抵消一部分罪責。 空中戰艦的炮火被漢克暫時阻擋,但更多的地面援軍正從四面八方湧來,試圖合圍。 轟隆!!! 下一刻,伴隨著沉重的金屬撞擊聲與噴湧的蒸汽,一臺足有五六米高、風格奇異融合了巴洛克式華麗雕飾與粗獷蒸汽朋克結構的重型機甲,如同天使下凡般砸落在戰場中央,擋住了雷德等人的去路! 它通體覆蓋著經過神聖祝福的銀藍色裝甲,鑲嵌著繁複的金色教廷紋章,關節處有蒸汽噴口嘶鳴,背後巨大的渦輪緩緩旋轉,肩部、手臂搭載著多種閃爍著寒光的重型武器,整體既顯宗教神聖,又透著一股冰冷的機械暴力美學。 機甲外殼上滿是教廷與家族紋章,肩部、肘部探出鋒利的撞角,胸口的主炮口閃爍著危險的紅光。 機甲駕駛艙內,阿布羅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緊貼著觀測鏡,死死盯著雷德那身顯眼的白毛,過往慘敗的回憶與此刻的絕境交織,讓他徹底崩潰,沿著通訊頻道嘶聲咆哮。 雷德驚了,“喂!一看就不是這個世界畫風的東西啊!!!雖明確這個劍與魔法和毛絨絨獸人的世界機械技術不弱,但就算是奇幻的蒸汽朋克風格,你也太囂張了點吧!!!!” 見鬼,怎麼搞的? 招人怨恨的事情……呃。(尷尬) 那個哈,是……我是做了不少啦!!!雷德不得不承認。 但也不至於被人開著機甲來追殺啊!!! 聖騎士機甲急忙從地上拿起手中的武器。 接著施展咒語下求永恆光輝之主借給自己無窮的力量! 從天而降的一道金光打中機甲,在施法完成後他彷彿變了一個人一般,在充滿力量後揮動長槍刺入了雷德的身體。 在得手後他得意的大喊“你個野蠻獸人異教徒向光明神祈求在來世能得寬恕吧!” 就是他興奮之際,卻抬頭看到虎人的臉上並沒有露出痛苦的表情。 想抽回武器,卻發現動不了。 殊不知他的攻擊早已被雷德結實的肌肉胳膊緊緊夾住。 下一刻雷德揮起戰斧向著聖騎士機甲的面部砸去! 強大的力量使他立刻承受不住倒飛了出去! 轟!!! 地面開裂。 機甲胸口的裝甲板滑開,露出了駕駛艙觀測窗。 阿布羅那因極度憤怒、恐懼而扭曲的面孔,正緊貼在強化水晶觀測鏡後,他的怒罵聲透過機甲的擴音器轟鳴作響: “該死的!又是虎族!為什麼總是虎族!!!” 他回想起不久前那場慘敗,明明兵力、裝備佔優,卻在一群打扮原始、近乎赤身、只在腰間圍著布、渾身塗滿圖騰紋、一身雄壯的肌肉虎族狂戰士那簡陋卻狂暴無比的戰矛衝鋒下徹底崩潰。 這完全違反了戰爭定理! 那場失敗帶來的恥辱與恐懼在此刻被徹底引爆,與眼前這頭更加強大、更加可恨的白虎狂戰士形象重疊在一起。 “該死的虎族!!!全部都要死!!!”阿布羅的咆哮在機甲放大下,如同巨神的怒吼,充滿了癲狂的殺意。 “這傢伙在生什麼氣啊?”正在清理雜兵的霍斯洛抽空瞥了一眼那臺華麗的機甲,冰藍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解。 “不用管他發什麼瘋,”漢克巨劍拄地,熊軀微微低伏,做出衝鋒姿態,聲音沉穩,“一起上,拆了這鐵罐頭。” “且慢!”雷德卻突然出聲,攔住了就要動手的漢克。他抬頭看著那臺極具壓迫感的機甲,又掃了一眼天空中正在蓄能的光陣和周圍重新湧上來的敵軍。 他擋在漢克與霍斯洛身前,面向那臺威勢駭人的機甲以及周圍越來越多的敵人,聲音如同戰鼓: “既承諾為爾等護航,又豈會言而無信?” 他微微側頭,對身後的戰友快速說道: “我來‘清場’,你們看準時機,混著煙開溜!離去便是!” 話音未落,雷德周身那原本因持續戰鬥而有些黯淡的赤紅鬥氣,再次瘋狂升騰! 但這一次,鬥氣之中開始混雜進之前出現過的、令人心悸的暗金色龍炎與蒼白色電芒!他雙手握住戰斧,將其高高舉過頭頂,斧刃開始劇烈震顫,發出如同千百頭巨龍同時低吟的嗡鳴!天空中的光陣似乎都受到了牽引,光線開始扭曲。 一股遠超之前“獸魂幻化”的、令人窒息的毀滅效能量,正在他和他高舉的戰斧之上瘋狂匯聚、壓縮! 雷德是愛用各種戰術,雖說如此,既然也是在虎族部落中出生成長的戰士,他自然也是肌肉腦,喜好努力、毅力以及野蠻的戰鬥這點是不可否認的。 一道巨大的、撕裂空間的猩紅裂痕,毫無徵兆地橫貫了整個混亂的戰場! 那並非物理的斬擊,更像是某種蠻荒意志的具現,其中奔湧著令人靈魂戰慄的遠古獸魂之力。裂痕所過之處,無論是厚重的板甲、猙獰的附魔武器,還是那些來不及閃避的血肉之軀,都在觸及紅光的瞬間無聲崩解,化為最細微的塵埃,隨即被裂痕中湧出的狂暴能量風暴徹底吞噬、湮滅! 力量的洪流轟然相撞! 不得不說,與雷德這樣的存在選擇正面硬撼,是戰場上最愚蠢的決策之一。 然而,阿布羅是那種被紋章學、騎士小說和家族傲慢泡透了的典型頑固派貴族。 同僚私下評價他“腦子裡裝的都是花崗岩,從不知變通為何物”。在人類貴族內部,組織被分成兩個派系:守舊派一捍衛的政治傳統者和新思潮一年輕一代的改良派。 守舊派顧名思義,傾向於保守思想且公開反對新思潮的創新立異的、革命性的觀點。哪怕是戰鬥上的變通。 像阿布羅這種守舊派貴族騎士,最通常的指責就是稱新思潮的人是有放蕩的、道德敗壞之人。 之前戰鬥中也不是沒有那些思想開放、慷慨大方的參謀。但阿布羅認為一種刻意的侮辱。 此刻,極致的恐懼與往日的恥辱混合發酵,徹底沖垮了他本就貧瘠的戰術理智,只剩下“用騎士衝鋒姿態碾碎對手”這一根深蒂固的念頭。 砰!咔嚓——滋!!! 先是一聲沉悶的內部爆炸,緊接著,機甲駕駛艙內刺耳的警報聲像是被掐住脖子般戛然而止。 那臺剛剛還威風凜凜、蒸汽狂噴的巴洛克騎士機甲,所有動作瞬間僵直,如同被凍結在時間中。 僅僅維持了半秒這詭異的靜止,它那龐大的金屬身軀便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向前撲倒在地!沉重的撞擊讓大地呻吟,濺起的煙塵如同小型的蘑菇雲。 就在機甲倒地、煙塵升騰、敵軍愕然的這一剎那—— 雷德沒有任何停頓,他屈膝,蓄力,足下堪比精鋼的巖板轟然炸裂,形成一個清晰的輻射狀巨坑! 藉著這狂暴的反衝力,他那包裹在斑駁血甲中的龐大身軀沖天而起,躍至半空,甚至短暫越過了機甲殘骸的高度。 手中那柄戰刀被他雙手高舉過頭頂,刀刃上凝聚的光芒如暴戾的毀滅輝光,彷彿將天空都要劈開一道傷口。 “雷霆半月斬——!”雷德的咆哮與阿布羅在破碎駕駛艙內發出的、混合著絕望與瘋狂的尖叫同時響起! 倒地的機甲殘存的本能或阿布羅最後的操作,讓它僅存的一條手臂猛地抬起,那柄裝飾華麗的騎士巨劍刺向在頭部前方,同時,機體表面撐起一層層劇烈波動、明滅不定的聖光護盾。 雷德衝鋒帶來的恐怖動能,全部灌注於武器上,在撞擊前的最後一剎那,腰背如弓般猛然舒展,雙臂肌肉賁張欲裂,將重達千斤的狼牙棒,以開天闢地之勢,掄圓了砸下! 下一瞬,斬落。 轟————————!!! 沒有僵持,沒有火花四濺的角力,只有一面倒的、摧枯拉朽的湮滅! 巨大的聲浪與氣浪呈環形向四周猛然擴散! 離得近計程車兵都被震得耳鼻流血,頭暈目眩,不少人直接被掀翻在地! 凝聚到極致的斧光如同熱刀切入油脂,層層疊疊的能量護盾在接觸的瞬間便相繼破碎、蒸發! 華麗的騎士巨劍僅僅阻隔了百分之一秒,便在刺耳的金屬哀鳴中被攔腰斬斷!斷刃旋轉著飛向遠處。 刀勢未盡,以無可阻擋的毀滅軌跡,狠狠劈入了機甲最為堅固也最為關鍵的頭部——駕駛艙區域! 哐啷!咔嚓!轟——! 雷電、火焰、風刃……刺耳欲聾的金屬撕裂聲、裝甲板粉碎聲、內部精密構件爆炸的悶響,以及一聲極其短促、隨即被巨響吞沒的慘嚎,混雜成一首死亡終曲。 世界彷彿在這一刀之下安靜了一瞬。 天誅BOSS! 光芒散去,煙塵稍落。 那臺融合了蒸汽朋克的粗獷與巴洛克式華麗的領主座駕,其頭顱部分已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邊緣融化扭曲、內部不斷冒出黑煙與電火花的恐怖巨坑。 龐大的無頭機身劇烈地抽搐、搖晃了一下,然後如同失去所有支撐般,轟然跪地,最終沉重地歪倒在一旁,震起最後一波遮天蔽日的煙塵,再無任何聲息。 K.O!!! 【惡】 【魂】 【討】 【滅】!!! 四個字一閃而過。 【天】——【誅】——! 連同其中那位頑固的貴族指揮官,一同在爆炸與毀滅中,化為焦黑的碎屑與冰冷的殘骸。 這一刻,整個喧囂的戰場,真的被按下了靜止鍵。 所有幸存的人族聯軍士兵,無論是還在負隅頑抗的,還是已經萌生退意的,都呆呆地望著那臺代表著權威、力量與貴族榮耀的機甲,此刻化為了一堆冒煙的廢鐵。 他們的目光,繼而落在那尊傲然立於廢墟與機甲殘骸之上、白色毛髮被血漿與煙塵染成暗紅、周身煞氣宛如實質般升騰的虎獸人身上。 “就讓我來教育一下你這蠢貨吧!首先!想要活得久,就別擋在本大爺的正面!” 他站在那裡,就像一尊剛剛完成了血腥獻祭的遠古戰神,或者說,是從地獄深淵爬回來索命的死神。 雷德把武器搭在肩上,一轉頭,側臉的一隻眼睛血紅兇光閃耀。 “領……領主大人……死了?!”一名老兵手中的劍“噹啷”一聲掉落在地,聲音乾澀顫抖。 “喂……那、那個就是傳聞中的……‘黑之死獸’吧?白色毛髮被血染黑……戰場上的白色死神……” “開什麼大陸玩笑!跟這種怪物打仗?!我、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我還想多活幾年啊!” 崩潰,往往始於第一聲喪失戰意的哀鳴。 “逃……快逃啊!!!” 不知是誰發出了第一聲完全走調的尖叫,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殘存的、早已被一連串恐怖景象折磨得神經脆弱的聯軍士兵,心中最後一絲憑依,指揮官的權威,隨著阿布羅的死亡而徹底粉碎。 無邊的恐懼吞噬了他們,戰鬥意志瞬間蒸發殆盡。他們哭喊著,推搡著,丟盔棄甲,像一群被猛虎驅趕的羊群,不顧一切地朝著山谷外、朝著任何他們認為安全的方向亡命奔逃,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在逃。 戰場邊緣,仍有數名鎧甲更為精良、顯然是阿布羅家族嫡系或死忠的騎士,在聲嘶力竭地試圖挽狂瀾於既倒,或者說,執行他們眼中不可違逆的職責與榮譽。 “該死的懦夫!都給我滾回來!拿起你們的武器!” “以聖彼得家族先祖之名!我命令你們停下,轉身戰鬥!臨陣脫逃者,軍法不容!你們和你們的家人,全都會被送上軍事法庭,處以絞刑或更殘酷的極刑!” 甚至有幾名騎士拔劍在手,試圖用暴力強行攔截逃兵,砍翻了兩個衝在最前面的潰卒。但這血腥的鎮壓非但沒有阻止潰逃,反而加劇了恐慌和混亂,更多計程車兵為了活命,開始不顧一切地衝擊這些攔路的騎士,場面徹底失控。 雷德站在機甲殘骸上,甩了甩戰刃上黏著的、不知道是機油還是血肉的混合物。目光投向了更遠處的城門。 光靠我一個人是不能收復這座城的,現在為了不暴露,我也不能召喚出戰神軍的英靈士兵們。 這次之後,估計會加強防禦吧。 算了,白乾一場。 總之先回去吧,就算被罵也認了。 話說,剛才那個開著很帥的機甲的貨到底是誰啊?

雷德在那堆焦黑酥脆的殘骸裡翻找了半天,除了幾塊疑似顱骨的碎片,連個完整的下巴都沒找到。 “嘖,腦袋都給打爛了……”他甩了甩手上的焦灰,一臉晦氣,“沒法去換金所領賞了,真虧。” 利用敵人的遺體,尤其是具有身份標識的部分,去各地的“換金所”或黑市兌換賞金,是雷德重要的副業收入。 他殺死的對手裡,十有八九最後都變成了他錢袋裡的叮噹響。 沒辦法嘛,先不說雷德自己,另外三個吃貨伙食開銷和養鱷魚獸仔的費用一直很大。 肉類食物又漲價了,想買交通工具也要錢,裝備材料費和任務情報也要錢。 而且還要寄點好東西回家,不能讓虎族部落裡的大夥擔心。 牛獸人巴爾和野豬人格爾特之前借了錢一直不還。 說起來,仇家多了,自己的腦袋遲早也會被掛上懸賞令。雷德對此倒看得挺開。對於大陸上多數只為錢賣命的賞金獵人而言,目標是誰並不重要,只要最後金幣能穩穩落袋就行。當然,前提是“貨物”通常是頭顱或特定信物必須能被清晰辨認,否則扯皮起來可就麻煩透了。 獸人,在這片大陸的主流,尤其是教國及其影響區的認知中,常被視為“墮落的半獸怪物”。教會宣稱他們是因前世罪孽而被惡魔寄宿,才呈現出狼、鷹、虎、牛馬等猛獸特徵。這種扭曲的“原罪論”,使得獸人的血液、心臟、乃至頭顱,在某些黑暗魔法儀式或鍊金術中被視為有價值的“材料”,進而催生了針對獸人的“材料狩獵”與懸賞。 因此,流浪在人類勢力或混亂的兩族戰場範圍內的獸人,大多隻能淪為傭兵、冒險者或盜匪,腦袋掛在通緝榜上,實在是家常便飯。 雷德剛把那顆還在微弱搏動的怪異心臟揣進懷裡,還沒來得及跟霍斯洛商量下一步,異變陡生! 呼——! 一道淒冷如殘月的銀色弧光毫無徵兆地劈開尚未散盡的煙塵,直取雷德脖頸!雷德與霍斯洛同時警覺,各自向側後方急閃。 “叮!”銀光掠過雷德剛才站立處的石柱,留下深達寸許的平滑切痕。煙塵中,一名身姿矯健、手持奇異彎刃的精靈顯出身形,眼神銳利如鷹。 “剛打完Boss就搶東西?你們這幫傢伙……”雷德罵罵咧咧,話未說完—— 轟!!! 一發包裹著幽綠腐蝕效能量的鍊金炮彈,精準地轟在霍斯洛前一秒所在的位置!地面瞬間被蝕出一個冒著刺鼻酸霧的大坑。 不遠處斷牆後,一個矮壯的身影正麻利地給一架造型粗獷的矮人鍊金機關炮重新裝填,嘴裡還嘟囔著:“反應倒挺快!” 緊接著,破風聲自頭頂傳來!一個背生黑色皮膜雙翼、尾如箭鏃的魔族懸浮半空,手中那柄比其身體還大的猙獰三叉戟,正匯聚著令人不安的黑暗能量。 “給老子滾一邊去!”雷德怒吼,下意識去拔背後的戰斧,卻感覺周身空氣陡然凝固! 數道無形的魔力壓制力場如同枷鎖般驟然落下,同時,閃爍著符文的能量鎖鏈從陰影中激射而出,瞬間纏繞上他的四肢與軀幹!是潛藏在暗處的施法者出手了! “吼——!”雷德全身肌肉如同炸藥般賁張,青筋暴起,純粹的蠻力硬生生掙得力場明滅不定,鎖鏈嘎吱作響! 他甚至在被束縛的狀態下,強行扭動腰身,揮出一道扭曲但依舊凌厲的猩紅鬥氣斬擊,逼退了兩個試圖趁機靠近的人影。 “一起上!趁現在!”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陰影中、廢墟後,更多身影蠢蠢欲動。傭兵、冒險者、乃至一些身份不明的武裝分子,竟然全都圍了上來,目光灼灼地盯著雷德——以及他懷中那顆心臟,還有他本人的頭顱。 “媽的!幹嘛都盯著老子這裡?!”雷德一邊奮力掙脫最後的束縛,一邊破口大罵,“其他地方難道沒油水了嗎?去翻那些軍官的口袋啊!去撬金庫啊!盯著我一個窮打工的幹嘛?!” 他此刻鬱悶無比。原本計劃得好好的:潛入雲蒼城,偵察一下,順手“刮點地皮”,然後撤退。怎麼先是撞上邪教儀式,又蹦出個雪豹同行,現在更是引來這麼一大群牛鬼蛇神搶食? “這種離譜到家的狀況,就算老子回去跟萊恩、安格魯他們實話實說,他們肯定也以為我在編冒險故事!‘什麼教皇特使變樹人’、‘什麼龍血爆發’、‘什麼全大陸的傭兵都來搶我腦袋’……他們絕對會以為我任務沒做,躲哪兒喝酒吹牛去了!本大爺怎麼解釋都沒用!” 一個荒誕卻又符合他行事邏輯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煩躁的腦海。 “有了!”雷德虎目一亮,彷彿抓住瞭解決問題的關鍵,把這座城裡所有的雜碎都清理乾淨!這不就是天大的戰果?有了戰果,誰還管我偵察了啥! 他轉頭對正在與精靈遊俠周旋的霍斯洛喊道,語氣甚至帶著點興奮: “喂!霍斯洛!你走狗屎運了!老子我專業猛攻!給點錢,定能護送你百萬撤離!” 他戰斧一揮,指向周圍所有虎視眈眈的敵人,以及更遠處烽煙四起的城區,豪氣干雲地宣佈: 霍斯洛一個靈巧的滑步避開精靈的連環快斬,“你先擔心擔心自己那顆挺值錢的腦袋吧。瞧瞧他們看你的眼神……飢渴得很。黑之死獸的懸賞金,恐怕比小樹枝更讓他們心動。” 戰鬥,因爭奪“戰利品”而升級,而雷德,似乎把自己也變成了最誘人的那一份。混亂,一觸即發。 真是個讓人搞不懂又亂來的傢伙,霍斯洛想著。 嗤——————! 突然一道橫貫整個血腥庭院的巨大裂痕,毫無徵兆地撕裂了大地與空氣,裂痕之中湧現的並非土石,而是純粹、狂暴、令人靈魂顫慄的獸魂之力,宛若實質的怒濤! 裂痕所經之處,無論是高舉的附魔盾牌、猙獰的鍊金火器,還是傭兵們驚愕的血肉之軀,盡數在接觸到這狂暴能量的瞬間,如同沙堡般崩解,最終在隨之而來的能量風暴中徹底湮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這毀滅性的一擊,讓喧囂混亂的戰場出現了剎那的死寂。 幾乎同時,另一個方向傳來地震般的轟鳴!一道包裹在厚重土黃與暗紅鬥氣中的龐大身影,如同一顆燃燒的隕石,以最蠻橫的姿態悍然撞入敵陣側翼!所到之處,人仰馬翻,骨骼碎裂聲如同爆豆! “漢克?!你這貨沒死啊?!” 雷德感受到那熟悉無比、如同大地震怒般的狂野氣息,虎目一瞪,發出一聲混雜著驚訝與亢奮的低吼。 “我沒事!”漢克沉悶如雷的聲音透過煙塵與喊殺聲震盪傳來,帶著熊族特有的厚重與不容置疑的威嚴,“殺穿他們!” 沒有廢話,雷德猩紅的瞳孔瞬間鎖定被漢克和那道獸魂裂痕撕開的巨大缺口。 “吼——!!!”一聲彷彿要震碎蒼穹的咆哮從他喉嚨深處迸發!他手中巨劍再次發出渴望毀滅的嗡鳴,化作一團死亡旋風,沿著那條用絕對力量開闢出的血路,向前發起無可阻擋的瘋狂突進! 所過之處,殘肢、斷刃、破碎的甲冑如同被風暴捲起的枯葉般拋飛,沒有任何阻礙能讓他停頓哪怕一瞬! 雷德見狀,狂氣大笑:“這才像話!” 他一招一式也都是大開大合,狂野大膽又不失細膩。 霍斯洛的身影也在此刻化作真正的暗影。他雙臂彈出的鋒利腕刃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致命的寒光,整個人如同一抹沒有實體的白色剪影,融入雷德掀起的血色旋風邊緣,所過之處,精準而高效地收割著那些試圖從側面襲擊的敵人,帶起一蓬蓬悽豔的血花,骨裂聲不絕於耳。 漢克則如同移動的鐵甲堡壘,兩膀一晃便有千鈞之力,將撲上來的敵人像破麻袋一樣砸飛。他的攻擊樸實無華,卻如同出膛的重炮,每一擊都讓地面震顫,眨眼間便將身旁清出一片空白。 所謂砸場子就是從正門堂堂正正地殺出去。 不過對於雷德來說,漢克他們是排名第一的傭兵團,自己在傭兵排行榜排名17369。雖然不是很想承認,但如果和他們一起砸場子,自己的排名也許能升上去。 然而,就在三人勢如破竹之際—— 嗡! 天空陡然一亮!一個覆蓋了小半個城區上空的巨大、複雜的神聖光陣驟然浮現,磅礴的魔法能量在其中流轉、匯聚! 天空驟然亮起! 無數道規整的魔法符文在空中交織、閃耀,形成一個覆蓋了小半個城區的巨大金色光陣!磅礴的能量在其中匯聚,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從天而降。 教國的空中戰艦,終於抵達戰場上空!龐大的陰影與符文炮口開始調轉,鎖定了下方廝殺的焦點。 “哼!”衝在最前的漢克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冷哼一聲,反手將巨劍向後猛地一掄!一面厚重如城牆、凝實無比的土黃色鬥氣壁壘瞬間拔地而起,橫亙在眾人側後方! 砰砰砰砰砰——!!! 幾乎在同一時間,來自側翼天空的、如同疾風驟雨般的魔法炮彈和光束轟擊,盡數砸在這面鬥氣壁壘上,爆開連綿不絕的光焰與轟鳴,卻未能將其一舉擊穿! 將手中門板般的巨劍反手向側後方猛地一揮!一面厚重如山的土黃色鬥氣壁壘瞬間拔地而起! 幾乎在壁壘成型的剎那,空中戰艦側舷的數十門魔導速射炮噴吐出耀眼的火舌!密集如雨的光彈、灼熱的射線轟擊在鬥氣壁壘上,炸開連綿不絕的絢麗光爆,卻未能立刻將其擊穿! 雷德衝灰熊獸人豎了個大拇指,獸人帝國其他傭兵團的獸人團長還真是臥虎藏龍。 “攔住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攔住他們!!尤其是那個白虎!殺了他!否則我們都得死!!!” 指揮官阿布羅的尖嘯透過魔法擴音裝置響徹戰場,聲音因極致的恐懼和歇斯底里面徹底扭曲變調。 摩瓦斯的死已成定局,作為現場最高指揮官,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教廷審判庭那冰冷的目光看向自己。唯有拿下這些獸人,尤其是罪魁禍首白虎獸人,或許才能用功績抵消一部分罪責。 空中戰艦的炮火被漢克暫時阻擋,但更多的地面援軍正從四面八方湧來,試圖合圍。 轟隆!!! 下一刻,伴隨著沉重的金屬撞擊聲與噴湧的蒸汽,一臺足有五六米高、風格奇異融合了巴洛克式華麗雕飾與粗獷蒸汽朋克結構的重型機甲,如同天使下凡般砸落在戰場中央,擋住了雷德等人的去路! 它通體覆蓋著經過神聖祝福的銀藍色裝甲,鑲嵌著繁複的金色教廷紋章,關節處有蒸汽噴口嘶鳴,背後巨大的渦輪緩緩旋轉,肩部、手臂搭載著多種閃爍著寒光的重型武器,整體既顯宗教神聖,又透著一股冰冷的機械暴力美學。 機甲外殼上滿是教廷與家族紋章,肩部、肘部探出鋒利的撞角,胸口的主炮口閃爍著危險的紅光。 機甲駕駛艙內,阿布羅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緊貼著觀測鏡,死死盯著雷德那身顯眼的白毛,過往慘敗的回憶與此刻的絕境交織,讓他徹底崩潰,沿著通訊頻道嘶聲咆哮。 雷德驚了,“喂!一看就不是這個世界畫風的東西啊!!!雖明確這個劍與魔法和毛絨絨獸人的世界機械技術不弱,但就算是奇幻的蒸汽朋克風格,你也太囂張了點吧!!!!” 見鬼,怎麼搞的? 招人怨恨的事情……呃。(尷尬) 那個哈,是……我是做了不少啦!!!雷德不得不承認。 但也不至於被人開著機甲來追殺啊!!! 聖騎士機甲急忙從地上拿起手中的武器。 接著施展咒語下求永恆光輝之主借給自己無窮的力量! 從天而降的一道金光打中機甲,在施法完成後他彷彿變了一個人一般,在充滿力量後揮動長槍刺入了雷德的身體。 在得手後他得意的大喊“你個野蠻獸人異教徒向光明神祈求在來世能得寬恕吧!” 就是他興奮之際,卻抬頭看到虎人的臉上並沒有露出痛苦的表情。 想抽回武器,卻發現動不了。 殊不知他的攻擊早已被雷德結實的肌肉胳膊緊緊夾住。 下一刻雷德揮起戰斧向著聖騎士機甲的面部砸去! 強大的力量使他立刻承受不住倒飛了出去! 轟!!! 地面開裂。 機甲胸口的裝甲板滑開,露出了駕駛艙觀測窗。 阿布羅那因極度憤怒、恐懼而扭曲的面孔,正緊貼在強化水晶觀測鏡後,他的怒罵聲透過機甲的擴音器轟鳴作響: “該死的!又是虎族!為什麼總是虎族!!!” 他回想起不久前那場慘敗,明明兵力、裝備佔優,卻在一群打扮原始、近乎赤身、只在腰間圍著布、渾身塗滿圖騰紋、一身雄壯的肌肉虎族狂戰士那簡陋卻狂暴無比的戰矛衝鋒下徹底崩潰。 這完全違反了戰爭定理! 那場失敗帶來的恥辱與恐懼在此刻被徹底引爆,與眼前這頭更加強大、更加可恨的白虎狂戰士形象重疊在一起。 “該死的虎族!!!全部都要死!!!”阿布羅的咆哮在機甲放大下,如同巨神的怒吼,充滿了癲狂的殺意。 “這傢伙在生什麼氣啊?”正在清理雜兵的霍斯洛抽空瞥了一眼那臺華麗的機甲,冰藍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解。 “不用管他發什麼瘋,”漢克巨劍拄地,熊軀微微低伏,做出衝鋒姿態,聲音沉穩,“一起上,拆了這鐵罐頭。” “且慢!”雷德卻突然出聲,攔住了就要動手的漢克。他抬頭看著那臺極具壓迫感的機甲,又掃了一眼天空中正在蓄能的光陣和周圍重新湧上來的敵軍。 他擋在漢克與霍斯洛身前,面向那臺威勢駭人的機甲以及周圍越來越多的敵人,聲音如同戰鼓: “既承諾為爾等護航,又豈會言而無信?” 他微微側頭,對身後的戰友快速說道: “我來‘清場’,你們看準時機,混著煙開溜!離去便是!” 話音未落,雷德周身那原本因持續戰鬥而有些黯淡的赤紅鬥氣,再次瘋狂升騰! 但這一次,鬥氣之中開始混雜進之前出現過的、令人心悸的暗金色龍炎與蒼白色電芒!他雙手握住戰斧,將其高高舉過頭頂,斧刃開始劇烈震顫,發出如同千百頭巨龍同時低吟的嗡鳴!天空中的光陣似乎都受到了牽引,光線開始扭曲。 一股遠超之前“獸魂幻化”的、令人窒息的毀滅效能量,正在他和他高舉的戰斧之上瘋狂匯聚、壓縮! 雷德是愛用各種戰術,雖說如此,既然也是在虎族部落中出生成長的戰士,他自然也是肌肉腦,喜好努力、毅力以及野蠻的戰鬥這點是不可否認的。 一道巨大的、撕裂空間的猩紅裂痕,毫無徵兆地橫貫了整個混亂的戰場! 那並非物理的斬擊,更像是某種蠻荒意志的具現,其中奔湧著令人靈魂戰慄的遠古獸魂之力。裂痕所過之處,無論是厚重的板甲、猙獰的附魔武器,還是那些來不及閃避的血肉之軀,都在觸及紅光的瞬間無聲崩解,化為最細微的塵埃,隨即被裂痕中湧出的狂暴能量風暴徹底吞噬、湮滅! 力量的洪流轟然相撞! 不得不說,與雷德這樣的存在選擇正面硬撼,是戰場上最愚蠢的決策之一。 然而,阿布羅是那種被紋章學、騎士小說和家族傲慢泡透了的典型頑固派貴族。 同僚私下評價他“腦子裡裝的都是花崗岩,從不知變通為何物”。在人類貴族內部,組織被分成兩個派系:守舊派一捍衛的政治傳統者和新思潮一年輕一代的改良派。 守舊派顧名思義,傾向於保守思想且公開反對新思潮的創新立異的、革命性的觀點。哪怕是戰鬥上的變通。 像阿布羅這種守舊派貴族騎士,最通常的指責就是稱新思潮的人是有放蕩的、道德敗壞之人。 之前戰鬥中也不是沒有那些思想開放、慷慨大方的參謀。但阿布羅認為一種刻意的侮辱。 此刻,極致的恐懼與往日的恥辱混合發酵,徹底沖垮了他本就貧瘠的戰術理智,只剩下“用騎士衝鋒姿態碾碎對手”這一根深蒂固的念頭。 砰!咔嚓——滋!!! 先是一聲沉悶的內部爆炸,緊接著,機甲駕駛艙內刺耳的警報聲像是被掐住脖子般戛然而止。 那臺剛剛還威風凜凜、蒸汽狂噴的巴洛克騎士機甲,所有動作瞬間僵直,如同被凍結在時間中。 僅僅維持了半秒這詭異的靜止,它那龐大的金屬身軀便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向前撲倒在地!沉重的撞擊讓大地呻吟,濺起的煙塵如同小型的蘑菇雲。 就在機甲倒地、煙塵升騰、敵軍愕然的這一剎那—— 雷德沒有任何停頓,他屈膝,蓄力,足下堪比精鋼的巖板轟然炸裂,形成一個清晰的輻射狀巨坑! 藉著這狂暴的反衝力,他那包裹在斑駁血甲中的龐大身軀沖天而起,躍至半空,甚至短暫越過了機甲殘骸的高度。 手中那柄戰刀被他雙手高舉過頭頂,刀刃上凝聚的光芒如暴戾的毀滅輝光,彷彿將天空都要劈開一道傷口。 “雷霆半月斬——!”雷德的咆哮與阿布羅在破碎駕駛艙內發出的、混合著絕望與瘋狂的尖叫同時響起! 倒地的機甲殘存的本能或阿布羅最後的操作,讓它僅存的一條手臂猛地抬起,那柄裝飾華麗的騎士巨劍刺向在頭部前方,同時,機體表面撐起一層層劇烈波動、明滅不定的聖光護盾。 雷德衝鋒帶來的恐怖動能,全部灌注於武器上,在撞擊前的最後一剎那,腰背如弓般猛然舒展,雙臂肌肉賁張欲裂,將重達千斤的狼牙棒,以開天闢地之勢,掄圓了砸下! 下一瞬,斬落。 轟————————!!! 沒有僵持,沒有火花四濺的角力,只有一面倒的、摧枯拉朽的湮滅! 巨大的聲浪與氣浪呈環形向四周猛然擴散! 離得近計程車兵都被震得耳鼻流血,頭暈目眩,不少人直接被掀翻在地! 凝聚到極致的斧光如同熱刀切入油脂,層層疊疊的能量護盾在接觸的瞬間便相繼破碎、蒸發! 華麗的騎士巨劍僅僅阻隔了百分之一秒,便在刺耳的金屬哀鳴中被攔腰斬斷!斷刃旋轉著飛向遠處。 刀勢未盡,以無可阻擋的毀滅軌跡,狠狠劈入了機甲最為堅固也最為關鍵的頭部——駕駛艙區域! 哐啷!咔嚓!轟——! 雷電、火焰、風刃……刺耳欲聾的金屬撕裂聲、裝甲板粉碎聲、內部精密構件爆炸的悶響,以及一聲極其短促、隨即被巨響吞沒的慘嚎,混雜成一首死亡終曲。 世界彷彿在這一刀之下安靜了一瞬。 天誅BOSS! 光芒散去,煙塵稍落。 那臺融合了蒸汽朋克的粗獷與巴洛克式華麗的領主座駕,其頭顱部分已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邊緣融化扭曲、內部不斷冒出黑煙與電火花的恐怖巨坑。 龐大的無頭機身劇烈地抽搐、搖晃了一下,然後如同失去所有支撐般,轟然跪地,最終沉重地歪倒在一旁,震起最後一波遮天蔽日的煙塵,再無任何聲息。 K.O!!! 【惡】 【魂】 【討】 【滅】!!! 四個字一閃而過。 【天】——【誅】——! 連同其中那位頑固的貴族指揮官,一同在爆炸與毀滅中,化為焦黑的碎屑與冰冷的殘骸。 這一刻,整個喧囂的戰場,真的被按下了靜止鍵。 所有幸存的人族聯軍士兵,無論是還在負隅頑抗的,還是已經萌生退意的,都呆呆地望著那臺代表著權威、力量與貴族榮耀的機甲,此刻化為了一堆冒煙的廢鐵。 他們的目光,繼而落在那尊傲然立於廢墟與機甲殘骸之上、白色毛髮被血漿與煙塵染成暗紅、周身煞氣宛如實質般升騰的虎獸人身上。 “就讓我來教育一下你這蠢貨吧!首先!想要活得久,就別擋在本大爺的正面!” 他站在那裡,就像一尊剛剛完成了血腥獻祭的遠古戰神,或者說,是從地獄深淵爬回來索命的死神。 雷德把武器搭在肩上,一轉頭,側臉的一隻眼睛血紅兇光閃耀。 “領……領主大人……死了?!”一名老兵手中的劍“噹啷”一聲掉落在地,聲音乾澀顫抖。 “喂……那、那個就是傳聞中的……‘黑之死獸’吧?白色毛髮被血染黑……戰場上的白色死神……” “開什麼大陸玩笑!跟這種怪物打仗?!我、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我還想多活幾年啊!” 崩潰,往往始於第一聲喪失戰意的哀鳴。 “逃……快逃啊!!!” 不知是誰發出了第一聲完全走調的尖叫,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殘存的、早已被一連串恐怖景象折磨得神經脆弱的聯軍士兵,心中最後一絲憑依,指揮官的權威,隨著阿布羅的死亡而徹底粉碎。 無邊的恐懼吞噬了他們,戰鬥意志瞬間蒸發殆盡。他們哭喊著,推搡著,丟盔棄甲,像一群被猛虎驅趕的羊群,不顧一切地朝著山谷外、朝著任何他們認為安全的方向亡命奔逃,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在逃。 戰場邊緣,仍有數名鎧甲更為精良、顯然是阿布羅家族嫡系或死忠的騎士,在聲嘶力竭地試圖挽狂瀾於既倒,或者說,執行他們眼中不可違逆的職責與榮譽。 “該死的懦夫!都給我滾回來!拿起你們的武器!” “以聖彼得家族先祖之名!我命令你們停下,轉身戰鬥!臨陣脫逃者,軍法不容!你們和你們的家人,全都會被送上軍事法庭,處以絞刑或更殘酷的極刑!” 甚至有幾名騎士拔劍在手,試圖用暴力強行攔截逃兵,砍翻了兩個衝在最前面的潰卒。但這血腥的鎮壓非但沒有阻止潰逃,反而加劇了恐慌和混亂,更多計程車兵為了活命,開始不顧一切地衝擊這些攔路的騎士,場面徹底失控。 雷德站在機甲殘骸上,甩了甩戰刃上黏著的、不知道是機油還是血肉的混合物。目光投向了更遠處的城門。 光靠我一個人是不能收復這座城的,現在為了不暴露,我也不能召喚出戰神軍的英靈士兵們。 這次之後,估計會加強防禦吧。 算了,白乾一場。 總之先回去吧,就算被罵也認了。 話說,剛才那個開著很帥的機甲的貨到底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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