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 冰原埋伏戰

獸界之虎族戰神·北極熊君·6,310·2026/5/22

艾德里安重新拿起筆。 「縱使魔獸群與獸人的村落蕩然無存,騎士王大人依舊從冰原地帶繼續往山脈的方向走。穿越森林後,會來到幾乎寸草不生的荒涼之地。 我猜騎士王大人是想給主力提供支援。強大的魔法師提供魔法協助…… 教庭衝得最猛,卻總是接受援助的角色呢。但也沒辦法,畢竟一旦聯軍的領頭羊退了,東方與南方兩大戰場將面臨獸王軍全方面的進攻。」 他的筆鋒越來越快,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追趕著他寫下去。 「由於精靈族承諾會協助抵擋獸王軍的攻勢,面對前線戰場人手不足的狀況,他們也依約提供相應的幫助。 然而,精靈族伸出援手的目的是戰勝獸王軍,而非滿足王公貴族的任性要求。 認精靈派出哪怕數百人的部隊,還指派效力某一位人類王族,簡直是天方夜譚。 倘若貴族們對精靈提出過分無理的要求,可能導致精靈族將部隊撤回。 於是,產生什麼樣的結果呢? 剛開始,王公貴族會付錢給傭兵,或者作為交換條件,承諾讓他們擺脫下等身分也當次等貴族騎士。可是,這種做法遭到教會強烈撻伐。他們主張:不該拿聖戰滿足貴族們周全自身的私慾。」 日記的封皮是純白色的皮革,烙著金色太陽的徽記。 艾德里安他的營帳不大,但收拾得一絲不苟。行軍床上的被褥疊成稜角分明的方塊,鎧甲架上的板甲擦得鋥亮,連桌面上的墨水瓶與羽毛筆都嚴格按照間距擺放。整座營帳裡唯一顯得凌亂的,只有他腦子裡那些翻湧的念頭。 外面傳來巡邏哨兵的腳步聲,踩在凍硬的雪地上,嘎吱嘎吱。 艾德里安站起身。 教會與王國兩派勢力僵持不下呢…… 沒錯。儘管各國的國王皇帝擁有絕對的權力,但教庭等勢力也擁有很大的發言權。 教會權勢強大。除此之外,包含冒險者公會在內,各大公會似乎也把持著相當程度的權力。 因此,王公貴族別無他法,只能徵召不是貴族但平民出身,而且沒什麼背景的人族強者,竭盡所能榨乾他們最後一滴利用價值。 艾德里安深吸了一口氣。 冷空氣灌進肺裡,帶著冰原特有的乾燥和凜冽。他的手指收緊,關節泛白。 騎士王康拉德・羅蘭茲閣下,他就是平民出身,而且還沒有背景。 之前的歷史中,獸人帝國也不是沒有反推人類世界的。 如果貴族和王族們一個個都只想著自己的利益,底下徵召來的百姓又分不到好處,在飢寒交迫中,平民聖戰軍的信仰,和護教軍的呵斥,又能維持士氣多久? 如果再出現一次大敗…… 如此一來,極有可能導致前線全面崩潰。 “切,貴族內部的問題,理應由貴族解決,教會自然無權強行干涉。” 一個重甲騎士走到艾德里亞身邊,那是他的好友,威尼亞斯的騎士團長。 “換言之,那些人在連連受挫後,頓感大事不妙的他們,草率地向騎士王康拉德・羅蘭茲閣下做出,上戰場服役就能滿足某些要求的口頭承諾,對吧?” 儘管睜著平和無害的眼睛,艾德里安的語氣卻蘊含著怒火。 “原來如此。那你打算怎麼做?你連小貴族都算不上吧?族上好像只是給彼得家族養狗的。”威尼亞斯王國騎士長問。 “放心,我不會為家族增添麻煩的。”艾德里安說。 “但我也是騎士,會向國王陛下請願,請求他重新考慮讓騎士王大人回到後方。至少也不能繼續讓堂堂騎士王的劍揮在這種骯髒的戰爭中。” “要是陛下拒絕你的要求呢?”威尼亞斯王國騎士長問。 “我會先取得足以作為談判籌碼的戰果,再向國王請願,讓他無法輕易拒絕我的要求。” 與威尼亞斯王國騎士長相識不過短短數個月,艾德里安卻十分清楚,他是個好人。 這世上的好人,在戰場上通常活不長。 而那些活下來的,往往也不再是好人了。 無論何時,戰場總是充斥著王公貴族的子嗣。上流人們當然希望自己的子女能鍍上金、建功立業。 但即便擁有天賦的平民騎士完成了義務,王公貴族仍想方設法阻止他們離開戰場。 最好死在戰場上。這樣就不會回去和老牌貴族分蛋糕了,也能避免權力變動。 其中,老一代王族或高等貴族會以獎賞或家族的繁榮作為籌碼達成協議,以至於某些有實力但出身普通的小貴族騎士可能終身被迫待在戰場上。 說白了就是炮灰。 艾德里安閉上了眼睛。 風停了。 冰原在深夜中陷入一種近乎絕對的寂靜。連巡邏隊的腳步聲都消失了,只有瞭望塔上的魔法燈還在發出持續的低鳴,像一隻垂死的螢火蟲。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一個年輕騎士推門而入,鐵靴在石板上磕出清脆的響聲。他行了一個標準的教廷軍禮,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絲興奮。 “艾德里安大人,巡邏隊抓住了一個獸人。” 艾德里安合上日記本。 “帶上來。” 安格魯被五花大綁地押進來的時候,嘴裡還在嚼東西。 熊貓人圓滾滾的黑白身軀被麻繩勒出了幾道印子,看上去像是某種被過度包裝的包裹。 幾個聖騎士推推搡搡地把他摁在石板地上,鐵甲嘩啦啦地響。 一個騎士把手裡的東西扔在地上。 “還繳獲了這個。” 那是一個鱷魚玩偶。 不,仔細看的話……那確實是一隻鱷魚幼崽。只是它把自己蜷成一團,四肢縮在肚子下面,嘴巴緊閉,尾巴繞回來蓋住鼻子,一動不動,像極了一個做工粗糙的布偶。 艾德里安沉默了兩秒。 “這是什麼?” “報告團長,好像是他的枕頭。” “嘎。”鱷魚玩偶發出了枕頭不該發出的聲音。 艾德里安靠在椅背上,打量著眼前這個熊貓獸人。圓臉,黑眼圈,看上去不太聰明的樣子。但那雙黑溜溜的眼睛裡,並沒有他見慣的恐懼或仇恨。 這讓他產生了一點興趣。 手下的騎士已經拔出了劍。 “團長,直接處決吧。這些獸人——” “等一下。” 艾德里安抬手製止。他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種不急不緩的節奏。 指揮室裡安靜下來。幾個騎士面面相覷,但還是收回了劍。 艾德里安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安格魯面前。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隻被綁成粽子的熊貓,碧色的眼睛裡倒映出那對黑眼圈。 “我想最後再和他說一句話。” 他蹲下來,與安格魯平視。 “我們和獸人打了這麼久。我也很討厭獸人。”他的語氣平平淡淡的,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騎士康拉德·羅蘭茲大人教導我們,有些事情從不是眼睛看到和耳朵聽到的那樣,真正的騎士要用心感受。教會說得就一定是對的嗎?我很感興趣,一個獸人被殺時的心理活動是怎樣的。” 安格魯眨了眨眼睛。 “哪那麼多廢話?”他的聲音裡沒有顫抖,“你們人類少假惺惺。我才不怕死在敵人手上。” “你是熊族的武僧吧。”艾德里安沒有被他的態度影響,“我很好奇,獸人異教徒的信仰不應該是惡魔嗎?像你們這種人,是怎麼看待被騎士消滅的?” 他微微偏頭。 “你最後有什麼要說的?我很好奇,一個獸人戰鬥牧師——也就是武僧,死前想禱告什麼?向惡魔,還是向神?” 安格魯沉默了一會兒。 熊貓的黑眼圈裡,那雙眼睛忽然變得認真起來。 “你真想聽我最後一句話?” “請講。” 安格魯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仰起圓滾滾的腦袋,用盡全身力氣大叫—— “救——命——啊!!!” 聲音在石牆之間來回反彈,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幾個聖騎士下意識後退了半步,面面相覷。 要塞外的山坡上。 積雪裡,兩隻獸人正趴著觀察下方的動靜。 萊恩的獅子耳朵抖了抖,捕捉到風中傳來的那聲慘叫。他的金色鬃毛上又結了一層霜,整個人縮在斗篷裡,看上去像一尊被凍住的雕像。 “熊貓仔又在喊‘救命’了。” 雷德趴在旁邊,下巴擱在交疊的前爪上,銀白色的虎毛與雪地渾然一體。他甚至打了個哈欠,虎嘴張得老大,噴出一團白霧。 “別理他。老這樣,總玩不膩。” “這已經是第幾次了?” “忘了。反正他每次被抓都會喊。” 萊恩沉默了一會兒。 “放心。” 雷德又打了個哈欠,從雪地裡爬起來,抖了抖毛上的雪。他伸了個懶腰,脊柱發出咔吧咔吧的響聲,渾身的肌肉在皮甲下舒展開來,像是一頭剛睡醒的大貓。 —— 指揮室裡,安格魯還在喊。 “救——命——啊!!” “救——命——啊!!!” “救命啊!!!” 他喊得很有節奏感,每隔幾秒一聲,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完全不像是被五花大綁的人。 過了一會,艾德里安揉了揉太陽穴。 “你叫了一百多句了。”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無奈,“我只讓你說一句的。” 安格魯停了下來,喘了口氣。 “其實我真的很怕。”他忽然說,聲音變得安靜下來,“我還年輕,還沒吃過很多好吃的。” 艾德里安看著他。 熊貓的黑眼圈裡,那雙眼睛忽然變得很真誠。不是裝的。 “獸人戰士也會怕死嗎?” 安格魯歪了歪腦袋,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然後他說—— “我老大說,怕死才是正常的。”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雷德當初說這番話時的語氣。 “說明珍愛生命,有牽掛的東西。怕死還去戰鬥不正是為了保衛這些嗎? 嘴硬說不怕死、只知道無腦大喊‘為了什麼光明神王’往前衝的聖戰軍都是笨蛋。 之所以有人讚美他們,只是因為同在人族陣營,但又不用上戰場,可以坐在辦工室裡吃著火鍋唱著歌,從他們死亡中得到勝利的好處而已。 又或者,乾脆就是個沒見過戰爭的和平笨蛋。被熱血上頭的忠誠和犧牲衝暈了頭腦。自動把自己代入了強者碾壓弱者的一邊。” 他抬頭看著艾德里安。 “不信的話,如果敵人這麼幹,你反過來被敵人屠殺,你還怎麼都打不過,你還會讚美嗎?” 指揮室裡安靜了一瞬。 窗外冰原的風嗚嗚地吹。 然後艾德里安說—— “會。” 安格魯眨眨眼。“啊?” “勇敢者都是可敬的。”艾德里安的聲音平平淡淡,碧色的眼睛裡沒有猶豫,“無論是不是異族。” 安格魯張了張嘴,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接什麼。 “……你這話可別被教國異端審判官聽見。” “哼。”艾德里安輕輕哼了一聲,嘴角似乎動了一下,“你在擔心我嗎?” “調侃而已。” 艾德里安沒有接話。他站直身體,目光在安格魯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轉過身,走向窗邊。 從窗戶望出去,能看見要塞外那片白茫茫的冰原。遠處有幾座被燒燬的獸人村莊,殘垣斷壁間還冒著縷縷黑煙。更遠的地方,秘銀礦脈的入口隱約可見,幾輛礦車正被人類勞工推進推出。 他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 然後他開口了。 “對了。這傢伙有同伴吧?” 手下的騎士們對視一眼。 “應該……有。根據情報,這一帶活動的獸人游擊隊通常以小組為單位。” 艾德里安轉過身,背對著窗戶。冰原的蒼白天光從他身後照進來,讓他的銀髮邊緣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 “那我們把你扔到山谷中去。”他對安格魯說,“再多叫幾聲。把你的同伴引來。” 安格魯眨眨眼。 手下的騎士們紛紛點頭。 “大人英明。” “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山谷地形適合埋伏,只要守住入口,就是甕中捉鱉。” 一個年輕騎士忽然舉手。 “大人,我們這樣……不先通知騎士王嗎?” 指揮室裡的空氣凝滯了一瞬。 艾德里安的目光落在那名年輕騎士身上。他的表情沒有變化,碧色的眼睛平靜如水,但不知道為什麼,那個年輕騎士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然後艾德里安笑了。 很淡的笑,嘴角只是微微上揚。 “騎士王大人日理萬機,又不在這裡。”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這裡由我指揮。我們也應該為吾主分憂才是。” 那名年輕騎士立刻立正。 “是!” 沒錯,之前,他曾辜負了他彼得家的舊主,因此立下誓言絕不會讓他真正的效忠的騎士王失望。 押送隊伍在冰原上快速前進。 安格魯被幾個聖騎士架著走在中間,圓滾滾的身軀在雪地裡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那隻“鱷魚玩偶”被隨意地塞在他的揹簍裡,隨著步伐一顛一顛的,偶爾發出一聲微弱的“嘎”。 “救——命——啊!!” “救——命——啊!!!” “救命——阿魯——” 安格魯還在喊。從要塞一路喊到冰原,從冰原一路喊向山谷。他的嗓子居然還沒有啞,聲音依然洪亮如鍾,帶著某種令人敬佩的執著。 一個聖騎士終於忍不住了。 “你就不能消停一會兒?” 遠處,一處覆雪的山脊上。 兩隻毛茸茸的耳朵從雪堆後面探出來——一隻是銀白相間的虎耳,一隻是金色的獅耳。 萊恩的獅子耳朵抖了抖,捕捉到風中傳來的喊聲。 “他已經在喊第兩百五十句了。” 雷德的虎耳也抖了抖。 “你不去堵上他的嘴?” 萊恩看了他一眼。 “這不是你的計劃嗎。” “別急。讓他再演一會兒。” 雷德的虎瞳眯起來,望向那支押送隊伍前進的方向。山谷的地形在他腦海中自動展開——入口狹窄,兩側山壁陡峭,只要封住入口,裡面的人就無處可逃。 絕佳的埋伏獸人的地形。 雷德咧開嘴,露出尖銳的虎牙。 “人家這麼配合,我們也不能辜負了。” 山谷。 兩側的山壁高聳,覆著厚厚的積雪。谷底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平地,碎石和冰稜散落其間。風從狹窄的谷口灌進來,發出嗚嗚的聲響。 聖騎士們把安格魯綁在一塊大石頭上。 “繼續喊。” 安格魯清了清嗓子。 “咳。能不能讓我喝口水再喊?” 一個聖騎士不耐煩地擺手。“算了,他們可能早跑了。” 另一個聖騎士皺了皺眉,豎起耳朵。“等等。我好像聽見什麼聲音。” 安格魯的眼睛亮了一下。 “對了,那一定是我同伴又在為了救不救我而吵架。”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很輕鬆,甚至帶著一點期待。 威尼亞斯王國的騎士長拔出長劍,臉色陰沉。 “先殺了你,再去找他們!” “不要哇——”安格魯大叫,“你們怎麼能這樣!坐下來一起談談人生多好啊!要不我出個謎語給你們猜吧?” 他歪著圓滾滾的腦袋,黑眼圈裡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歪著圓滾滾的腦袋,黑眼圈裡的眼睛亮晶晶的。 “‘一隻老虎把毛髮剃了,條紋在哪?’” 騎士長一愣。“什麼?” 轟——!!! 山谷入口的方向忽然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不是從外面炸進來的。 是從裡面炸出去的。 大量碎石和積雪從兩側山壁上傾瀉而下,像瀑布一樣砸向谷口的聖騎士佇列。十幾個騎士來不及反應就被埋在碎石堆裡,慘叫聲和巨石滾落的轟鳴聲混在一起,在山谷中迴盪。 煙塵瀰漫。 “咦?” 安格魯眨了眨眼睛,低下頭看了看綁在身上的鐵鏈。又抬起頭,看了看四周陷入混亂的聖騎士們。 “你們怎麼了?不好意思啊,我出的題是難了點兒。”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誠懇。 然後他又補充了一句。 “對了,還有一件事。為什麼你們人類殺我之前,總要說那麼多廢話呢?” 說時遲,那時快。 一道小小的黑影從他背後的揹簍裡躥了出來。 是那隻“鱷魚玩偶”。 雷克頓在半空中舒展身體,從蜷縮的布偶形態變成了一隻活生生的鱷魚幼崽。兩排細密的牙齒一開一合! 咔嚓。 鐵鏈斷了一根。 咔嚓咔嚓咔嚓。 三秒之內,所有鐵鏈都被咬斷了。 這不可能!這鎖鏈是精金打造的! 雷克頓落在地上,仰起頭,嘴裡還叼著半截鐵鏈。 “嘎。” 安格魯揉了揉被勒出印子的手腕,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 “幹得好,鱷魚仔。” 煙塵中,一道高大的銀白色身影從天而降。 雷德落在安格魯面前,背對著他,面朝著那群從碎石堆裡爬出來的聖騎士。他的右臂上,元素火紋已經蔓延到肩膀,在冰天雪地中熊熊燃燒。左臂則是雷霆獸紋。 銀白相間的虎毛在火光與雷電中泛著暖色的光澤,虯結的肌肉將皮甲撐得緊繃繃的。 “老虎把毛剃了,條紋還在皮上唄。” 雷霆的聲音懶洋洋的,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別問虎爺我是怎麼知道的。”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經衝了出去。 火焰在他手中凝聚成武器,刀身上流淌著岩漿般的光芒。他雙手握劍,虎腰一擰,整個身體像一張拉滿的弓,將全部的力量灌注到這一擊之中。 吃我雷霆半月斬噠! 劍光橫掃。 三個剛爬起來的聖騎士被這一劍劈飛出去,胸甲碎裂,分成幾段,像斷線的風箏一樣撞在山壁上。火焰在他們的碎片上燃燒! “虎爺我早說了,熊貓很有主角潛力!!!” 雷德咧嘴笑著,反手又是一戰斧,把一個試圖偷襲的劍士連人帶盾劈翻在地。 “用熊貓做誘餌真是一點兒錯也沒有。” 側身躲過一柄刺來的長槍,虎掌捏住槍桿,輕輕一掰,精鋼槍桿像枯枝一樣斷成兩截。持槍的騎士還沒反應過來,一隻覆蓋著銀白毛髮的膝蓋已經頂進了他的腹部,讓他整個人彎成一隻蝦米。然後那柄刺來的長槍把五個騎士串成了糖葫蘆。 “這樣本大爺的名聲很快就能積夠了。” 他抬起頭,赤色的虎瞳掃過山谷中那些正在重整陣型的聖騎士們。嘴角咧開,露出尖銳的虎牙。

艾德里安重新拿起筆。 「縱使魔獸群與獸人的村落蕩然無存,騎士王大人依舊從冰原地帶繼續往山脈的方向走。穿越森林後,會來到幾乎寸草不生的荒涼之地。 我猜騎士王大人是想給主力提供支援。強大的魔法師提供魔法協助…… 教庭衝得最猛,卻總是接受援助的角色呢。但也沒辦法,畢竟一旦聯軍的領頭羊退了,東方與南方兩大戰場將面臨獸王軍全方面的進攻。」 他的筆鋒越來越快,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追趕著他寫下去。 「由於精靈族承諾會協助抵擋獸王軍的攻勢,面對前線戰場人手不足的狀況,他們也依約提供相應的幫助。 然而,精靈族伸出援手的目的是戰勝獸王軍,而非滿足王公貴族的任性要求。 認精靈派出哪怕數百人的部隊,還指派效力某一位人類王族,簡直是天方夜譚。 倘若貴族們對精靈提出過分無理的要求,可能導致精靈族將部隊撤回。 於是,產生什麼樣的結果呢? 剛開始,王公貴族會付錢給傭兵,或者作為交換條件,承諾讓他們擺脫下等身分也當次等貴族騎士。可是,這種做法遭到教會強烈撻伐。他們主張:不該拿聖戰滿足貴族們周全自身的私慾。」 日記的封皮是純白色的皮革,烙著金色太陽的徽記。 艾德里安他的營帳不大,但收拾得一絲不苟。行軍床上的被褥疊成稜角分明的方塊,鎧甲架上的板甲擦得鋥亮,連桌面上的墨水瓶與羽毛筆都嚴格按照間距擺放。整座營帳裡唯一顯得凌亂的,只有他腦子裡那些翻湧的念頭。 外面傳來巡邏哨兵的腳步聲,踩在凍硬的雪地上,嘎吱嘎吱。 艾德里安站起身。 教會與王國兩派勢力僵持不下呢…… 沒錯。儘管各國的國王皇帝擁有絕對的權力,但教庭等勢力也擁有很大的發言權。 教會權勢強大。除此之外,包含冒險者公會在內,各大公會似乎也把持著相當程度的權力。 因此,王公貴族別無他法,只能徵召不是貴族但平民出身,而且沒什麼背景的人族強者,竭盡所能榨乾他們最後一滴利用價值。 艾德里安深吸了一口氣。 冷空氣灌進肺裡,帶著冰原特有的乾燥和凜冽。他的手指收緊,關節泛白。 騎士王康拉德・羅蘭茲閣下,他就是平民出身,而且還沒有背景。 之前的歷史中,獸人帝國也不是沒有反推人類世界的。 如果貴族和王族們一個個都只想著自己的利益,底下徵召來的百姓又分不到好處,在飢寒交迫中,平民聖戰軍的信仰,和護教軍的呵斥,又能維持士氣多久? 如果再出現一次大敗…… 如此一來,極有可能導致前線全面崩潰。 “切,貴族內部的問題,理應由貴族解決,教會自然無權強行干涉。” 一個重甲騎士走到艾德里亞身邊,那是他的好友,威尼亞斯的騎士團長。 “換言之,那些人在連連受挫後,頓感大事不妙的他們,草率地向騎士王康拉德・羅蘭茲閣下做出,上戰場服役就能滿足某些要求的口頭承諾,對吧?” 儘管睜著平和無害的眼睛,艾德里安的語氣卻蘊含著怒火。 “原來如此。那你打算怎麼做?你連小貴族都算不上吧?族上好像只是給彼得家族養狗的。”威尼亞斯王國騎士長問。 “放心,我不會為家族增添麻煩的。”艾德里安說。 “但我也是騎士,會向國王陛下請願,請求他重新考慮讓騎士王大人回到後方。至少也不能繼續讓堂堂騎士王的劍揮在這種骯髒的戰爭中。” “要是陛下拒絕你的要求呢?”威尼亞斯王國騎士長問。 “我會先取得足以作為談判籌碼的戰果,再向國王請願,讓他無法輕易拒絕我的要求。” 與威尼亞斯王國騎士長相識不過短短數個月,艾德里安卻十分清楚,他是個好人。 這世上的好人,在戰場上通常活不長。 而那些活下來的,往往也不再是好人了。 無論何時,戰場總是充斥著王公貴族的子嗣。上流人們當然希望自己的子女能鍍上金、建功立業。 但即便擁有天賦的平民騎士完成了義務,王公貴族仍想方設法阻止他們離開戰場。 最好死在戰場上。這樣就不會回去和老牌貴族分蛋糕了,也能避免權力變動。 其中,老一代王族或高等貴族會以獎賞或家族的繁榮作為籌碼達成協議,以至於某些有實力但出身普通的小貴族騎士可能終身被迫待在戰場上。 說白了就是炮灰。 艾德里安閉上了眼睛。 風停了。 冰原在深夜中陷入一種近乎絕對的寂靜。連巡邏隊的腳步聲都消失了,只有瞭望塔上的魔法燈還在發出持續的低鳴,像一隻垂死的螢火蟲。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一個年輕騎士推門而入,鐵靴在石板上磕出清脆的響聲。他行了一個標準的教廷軍禮,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絲興奮。 “艾德里安大人,巡邏隊抓住了一個獸人。” 艾德里安合上日記本。 “帶上來。” 安格魯被五花大綁地押進來的時候,嘴裡還在嚼東西。 熊貓人圓滾滾的黑白身軀被麻繩勒出了幾道印子,看上去像是某種被過度包裝的包裹。 幾個聖騎士推推搡搡地把他摁在石板地上,鐵甲嘩啦啦地響。 一個騎士把手裡的東西扔在地上。 “還繳獲了這個。” 那是一個鱷魚玩偶。 不,仔細看的話……那確實是一隻鱷魚幼崽。只是它把自己蜷成一團,四肢縮在肚子下面,嘴巴緊閉,尾巴繞回來蓋住鼻子,一動不動,像極了一個做工粗糙的布偶。 艾德里安沉默了兩秒。 “這是什麼?” “報告團長,好像是他的枕頭。” “嘎。”鱷魚玩偶發出了枕頭不該發出的聲音。 艾德里安靠在椅背上,打量著眼前這個熊貓獸人。圓臉,黑眼圈,看上去不太聰明的樣子。但那雙黑溜溜的眼睛裡,並沒有他見慣的恐懼或仇恨。 這讓他產生了一點興趣。 手下的騎士已經拔出了劍。 “團長,直接處決吧。這些獸人——” “等一下。” 艾德里安抬手製止。他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種不急不緩的節奏。 指揮室裡安靜下來。幾個騎士面面相覷,但還是收回了劍。 艾德里安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安格魯面前。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隻被綁成粽子的熊貓,碧色的眼睛裡倒映出那對黑眼圈。 “我想最後再和他說一句話。” 他蹲下來,與安格魯平視。 “我們和獸人打了這麼久。我也很討厭獸人。”他的語氣平平淡淡的,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騎士康拉德·羅蘭茲大人教導我們,有些事情從不是眼睛看到和耳朵聽到的那樣,真正的騎士要用心感受。教會說得就一定是對的嗎?我很感興趣,一個獸人被殺時的心理活動是怎樣的。” 安格魯眨了眨眼睛。 “哪那麼多廢話?”他的聲音裡沒有顫抖,“你們人類少假惺惺。我才不怕死在敵人手上。” “你是熊族的武僧吧。”艾德里安沒有被他的態度影響,“我很好奇,獸人異教徒的信仰不應該是惡魔嗎?像你們這種人,是怎麼看待被騎士消滅的?” 他微微偏頭。 “你最後有什麼要說的?我很好奇,一個獸人戰鬥牧師——也就是武僧,死前想禱告什麼?向惡魔,還是向神?” 安格魯沉默了一會兒。 熊貓的黑眼圈裡,那雙眼睛忽然變得認真起來。 “你真想聽我最後一句話?” “請講。” 安格魯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仰起圓滾滾的腦袋,用盡全身力氣大叫—— “救——命——啊!!!” 聲音在石牆之間來回反彈,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幾個聖騎士下意識後退了半步,面面相覷。 要塞外的山坡上。 積雪裡,兩隻獸人正趴著觀察下方的動靜。 萊恩的獅子耳朵抖了抖,捕捉到風中傳來的那聲慘叫。他的金色鬃毛上又結了一層霜,整個人縮在斗篷裡,看上去像一尊被凍住的雕像。 “熊貓仔又在喊‘救命’了。” 雷德趴在旁邊,下巴擱在交疊的前爪上,銀白色的虎毛與雪地渾然一體。他甚至打了個哈欠,虎嘴張得老大,噴出一團白霧。 “別理他。老這樣,總玩不膩。” “這已經是第幾次了?” “忘了。反正他每次被抓都會喊。” 萊恩沉默了一會兒。 “放心。” 雷德又打了個哈欠,從雪地裡爬起來,抖了抖毛上的雪。他伸了個懶腰,脊柱發出咔吧咔吧的響聲,渾身的肌肉在皮甲下舒展開來,像是一頭剛睡醒的大貓。 —— 指揮室裡,安格魯還在喊。 “救——命——啊!!” “救——命——啊!!!” “救命啊!!!” 他喊得很有節奏感,每隔幾秒一聲,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完全不像是被五花大綁的人。 過了一會,艾德里安揉了揉太陽穴。 “你叫了一百多句了。”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無奈,“我只讓你說一句的。” 安格魯停了下來,喘了口氣。 “其實我真的很怕。”他忽然說,聲音變得安靜下來,“我還年輕,還沒吃過很多好吃的。” 艾德里安看著他。 熊貓的黑眼圈裡,那雙眼睛忽然變得很真誠。不是裝的。 “獸人戰士也會怕死嗎?” 安格魯歪了歪腦袋,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然後他說—— “我老大說,怕死才是正常的。”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雷德當初說這番話時的語氣。 “說明珍愛生命,有牽掛的東西。怕死還去戰鬥不正是為了保衛這些嗎? 嘴硬說不怕死、只知道無腦大喊‘為了什麼光明神王’往前衝的聖戰軍都是笨蛋。 之所以有人讚美他們,只是因為同在人族陣營,但又不用上戰場,可以坐在辦工室裡吃著火鍋唱著歌,從他們死亡中得到勝利的好處而已。 又或者,乾脆就是個沒見過戰爭的和平笨蛋。被熱血上頭的忠誠和犧牲衝暈了頭腦。自動把自己代入了強者碾壓弱者的一邊。” 他抬頭看著艾德里安。 “不信的話,如果敵人這麼幹,你反過來被敵人屠殺,你還怎麼都打不過,你還會讚美嗎?” 指揮室裡安靜了一瞬。 窗外冰原的風嗚嗚地吹。 然後艾德里安說—— “會。” 安格魯眨眨眼。“啊?” “勇敢者都是可敬的。”艾德里安的聲音平平淡淡,碧色的眼睛裡沒有猶豫,“無論是不是異族。” 安格魯張了張嘴,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接什麼。 “……你這話可別被教國異端審判官聽見。” “哼。”艾德里安輕輕哼了一聲,嘴角似乎動了一下,“你在擔心我嗎?” “調侃而已。” 艾德里安沒有接話。他站直身體,目光在安格魯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轉過身,走向窗邊。 從窗戶望出去,能看見要塞外那片白茫茫的冰原。遠處有幾座被燒燬的獸人村莊,殘垣斷壁間還冒著縷縷黑煙。更遠的地方,秘銀礦脈的入口隱約可見,幾輛礦車正被人類勞工推進推出。 他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 然後他開口了。 “對了。這傢伙有同伴吧?” 手下的騎士們對視一眼。 “應該……有。根據情報,這一帶活動的獸人游擊隊通常以小組為單位。” 艾德里安轉過身,背對著窗戶。冰原的蒼白天光從他身後照進來,讓他的銀髮邊緣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 “那我們把你扔到山谷中去。”他對安格魯說,“再多叫幾聲。把你的同伴引來。” 安格魯眨眨眼。 手下的騎士們紛紛點頭。 “大人英明。” “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山谷地形適合埋伏,只要守住入口,就是甕中捉鱉。” 一個年輕騎士忽然舉手。 “大人,我們這樣……不先通知騎士王嗎?” 指揮室裡的空氣凝滯了一瞬。 艾德里安的目光落在那名年輕騎士身上。他的表情沒有變化,碧色的眼睛平靜如水,但不知道為什麼,那個年輕騎士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然後艾德里安笑了。 很淡的笑,嘴角只是微微上揚。 “騎士王大人日理萬機,又不在這裡。”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這裡由我指揮。我們也應該為吾主分憂才是。” 那名年輕騎士立刻立正。 “是!” 沒錯,之前,他曾辜負了他彼得家的舊主,因此立下誓言絕不會讓他真正的效忠的騎士王失望。 押送隊伍在冰原上快速前進。 安格魯被幾個聖騎士架著走在中間,圓滾滾的身軀在雪地裡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那隻“鱷魚玩偶”被隨意地塞在他的揹簍裡,隨著步伐一顛一顛的,偶爾發出一聲微弱的“嘎”。 “救——命——啊!!” “救——命——啊!!!” “救命——阿魯——” 安格魯還在喊。從要塞一路喊到冰原,從冰原一路喊向山谷。他的嗓子居然還沒有啞,聲音依然洪亮如鍾,帶著某種令人敬佩的執著。 一個聖騎士終於忍不住了。 “你就不能消停一會兒?” 遠處,一處覆雪的山脊上。 兩隻毛茸茸的耳朵從雪堆後面探出來——一隻是銀白相間的虎耳,一隻是金色的獅耳。 萊恩的獅子耳朵抖了抖,捕捉到風中傳來的喊聲。 “他已經在喊第兩百五十句了。” 雷德的虎耳也抖了抖。 “你不去堵上他的嘴?” 萊恩看了他一眼。 “這不是你的計劃嗎。” “別急。讓他再演一會兒。” 雷德的虎瞳眯起來,望向那支押送隊伍前進的方向。山谷的地形在他腦海中自動展開——入口狹窄,兩側山壁陡峭,只要封住入口,裡面的人就無處可逃。 絕佳的埋伏獸人的地形。 雷德咧開嘴,露出尖銳的虎牙。 “人家這麼配合,我們也不能辜負了。” 山谷。 兩側的山壁高聳,覆著厚厚的積雪。谷底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平地,碎石和冰稜散落其間。風從狹窄的谷口灌進來,發出嗚嗚的聲響。 聖騎士們把安格魯綁在一塊大石頭上。 “繼續喊。” 安格魯清了清嗓子。 “咳。能不能讓我喝口水再喊?” 一個聖騎士不耐煩地擺手。“算了,他們可能早跑了。” 另一個聖騎士皺了皺眉,豎起耳朵。“等等。我好像聽見什麼聲音。” 安格魯的眼睛亮了一下。 “對了,那一定是我同伴又在為了救不救我而吵架。”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很輕鬆,甚至帶著一點期待。 威尼亞斯王國的騎士長拔出長劍,臉色陰沉。 “先殺了你,再去找他們!” “不要哇——”安格魯大叫,“你們怎麼能這樣!坐下來一起談談人生多好啊!要不我出個謎語給你們猜吧?” 他歪著圓滾滾的腦袋,黑眼圈裡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歪著圓滾滾的腦袋,黑眼圈裡的眼睛亮晶晶的。 “‘一隻老虎把毛髮剃了,條紋在哪?’” 騎士長一愣。“什麼?” 轟——!!! 山谷入口的方向忽然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不是從外面炸進來的。 是從裡面炸出去的。 大量碎石和積雪從兩側山壁上傾瀉而下,像瀑布一樣砸向谷口的聖騎士佇列。十幾個騎士來不及反應就被埋在碎石堆裡,慘叫聲和巨石滾落的轟鳴聲混在一起,在山谷中迴盪。 煙塵瀰漫。 “咦?” 安格魯眨了眨眼睛,低下頭看了看綁在身上的鐵鏈。又抬起頭,看了看四周陷入混亂的聖騎士們。 “你們怎麼了?不好意思啊,我出的題是難了點兒。”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誠懇。 然後他又補充了一句。 “對了,還有一件事。為什麼你們人類殺我之前,總要說那麼多廢話呢?” 說時遲,那時快。 一道小小的黑影從他背後的揹簍裡躥了出來。 是那隻“鱷魚玩偶”。 雷克頓在半空中舒展身體,從蜷縮的布偶形態變成了一隻活生生的鱷魚幼崽。兩排細密的牙齒一開一合! 咔嚓。 鐵鏈斷了一根。 咔嚓咔嚓咔嚓。 三秒之內,所有鐵鏈都被咬斷了。 這不可能!這鎖鏈是精金打造的! 雷克頓落在地上,仰起頭,嘴裡還叼著半截鐵鏈。 “嘎。” 安格魯揉了揉被勒出印子的手腕,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 “幹得好,鱷魚仔。” 煙塵中,一道高大的銀白色身影從天而降。 雷德落在安格魯面前,背對著他,面朝著那群從碎石堆裡爬出來的聖騎士。他的右臂上,元素火紋已經蔓延到肩膀,在冰天雪地中熊熊燃燒。左臂則是雷霆獸紋。 銀白相間的虎毛在火光與雷電中泛著暖色的光澤,虯結的肌肉將皮甲撐得緊繃繃的。 “老虎把毛剃了,條紋還在皮上唄。” 雷霆的聲音懶洋洋的,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別問虎爺我是怎麼知道的。”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經衝了出去。 火焰在他手中凝聚成武器,刀身上流淌著岩漿般的光芒。他雙手握劍,虎腰一擰,整個身體像一張拉滿的弓,將全部的力量灌注到這一擊之中。 吃我雷霆半月斬噠! 劍光橫掃。 三個剛爬起來的聖騎士被這一劍劈飛出去,胸甲碎裂,分成幾段,像斷線的風箏一樣撞在山壁上。火焰在他們的碎片上燃燒! “虎爺我早說了,熊貓很有主角潛力!!!” 雷德咧嘴笑著,反手又是一戰斧,把一個試圖偷襲的劍士連人帶盾劈翻在地。 “用熊貓做誘餌真是一點兒錯也沒有。” 側身躲過一柄刺來的長槍,虎掌捏住槍桿,輕輕一掰,精鋼槍桿像枯枝一樣斷成兩截。持槍的騎士還沒反應過來,一隻覆蓋著銀白毛髮的膝蓋已經頂進了他的腹部,讓他整個人彎成一隻蝦米。然後那柄刺來的長槍把五個騎士串成了糖葫蘆。 “這樣本大爺的名聲很快就能積夠了。” 他抬起頭,赤色的虎瞳掃過山谷中那些正在重整陣型的聖騎士們。嘴角咧開,露出尖銳的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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