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2章 顧亞楠破防
梁輝很清楚自己作品在油畫市場的號召力。 也知道自己油畫傳播的弊端,價格高昂,真正的受眾只有極少數人,而且隨著年齡增長視力下降,明顯感覺已經過了創作的巔峰時期,開始走下坡路。 這也是他開始學習國畫的主要原因。 相對油畫而言,國內市場對國畫的容納量要大得多,就比如近代那位以畫蝦聞名遐邇的國畫大師,一生作品超過十萬幅,依然不影響其作品被無數藏家追逐。 另一位齊名的山水畫家,至少也留下了數萬件作品,現在一幅畫同樣能在拍賣場上隨隨便便賣出幾百上千萬的價格。 因此梁輝並不介意自己的國畫作品大量流入市場,這反倒對其名氣和價格還能起到很好的促進作用。 所以當週林說出用腕立方跟他交換那一沓子畫稿時,老梁同志一下子就同意了。 甚至還覺著對方吃了虧。 畢竟一個腕立方市場價兩千萬,而且屬於有錢都買不到,就連張明昌那麼大的能量也搞不到,還是透過他介紹給周林認識,前陣子才一口氣買了五個。 梁輝其實也覺著一個腕立方的容量稍稍有點不夠用了,這就像出門旅行一樣,總覺著這也需要那也該帶,結果裝的東西就越來越多,最後居然發現兩百立升竟然小了,這跟誰說理去。 即便自己只戴一個,家裡老婆也該有一個吧,那女人整天丟三落四,手機不知丟了多少,家門鑰匙也掉了好幾回,每次出門大包小包的購物,都恨不得把自己叫上當苦力,給她一個腕立方,一切就輕鬆解決了。 至於說自己付出這麼多畫值多少錢,這才哪到哪啊! 以梁輝的審美,其實非常清楚自己目前的短板,也知道需要努力的方向,現在畫出來的東西對他來說沒什麼價值,他相信自己未來能畫出什麼樣的作品,這一點都在他的規劃當中。 所以這些屬於早期的練習,跟廢紙差不了多少,對方既然想要,那就全給他好了,總比被韓六以處理垃圾的名義一張一張的偷摸拿走要好。 不過他也清楚韓六現在膽子還不夠大,拿走的只是出了錯原本要撕掉的廢畫,但將來就保不齊了。 這小子現在用的挺順手,不能給他犯大錯的機會。 除了畫案上的那些作品,梁輝又讓韓六從畫案下面翻出前陣子畫的好幾卷畫稿,全部給了周林。 這下可把顧亞楠給羨慕瘋了,厚厚的幾卷畫估摸著加一起最少有一兩百張,結果一塊腕立方就給換到手了,我特麼剛才怎麼沒想到啊! 老梁同志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我手上這塊表也可以交換的,只換一半行不行! 啊啊啊啊!周林你個魂淡! 你怎麼能夠這麼無恥,欺負教授不懂國畫行情! 讓她想不到的是,周林接下來還有更加無恥的操作,“老師,要不給這些畫落個款?” 結果梁輝一聽猶豫了。 畫稿可以讓對方隨便拿,落了款可就算正兒八經承認是自己的作品了,不過想到人家出了一塊腕立方,之前一塊表還換給他一幅油畫呢,這次如果給的都是練習稿,確實有點說不過去。 於是道:“這樣吧,我挑些還算滿意的作品落款,其他的就算了。” 周林馬上同意,“那也行,回頭把你不喜歡的印章給我兩個,剩下的我自己蓋。” “呵呵,那不就成造假了嘛,不行不行。” 梁輝呵呵一笑,指著桌上的一個盒子說道:“那裡面都是朋友託人給我刻的印章,我不太喜歡,不過料子還可以,放我這兒浪費了,你都拿回去吧,磨掉找人給你自己刻幾方印。” “謝謝老師。”周林立馬上前,直接把一盒子印章全都收入腕立方。 這師徒倆的一番做作,把顧亞楠直接都看傻了。 現在她總算知道,梁輝到底有多喜歡他這個學生,竟然預設讓他回去自己蓋章。 你大概不知道這個學生臨摹別人的畫有多像,這些印到了他手裡,以後誰還敢在市場上買你的作品。 雖然內心充滿了妒忌,顧亞楠這時候什麼也不能說,還得跟周林保持同一立場,上前幫著梁輝挑選可以落款的作品。 梁輝一開始選得比較認真,覺著不滿意的作品堅決不會落款,半天才能選出來一張,按他這種標準,最後可能根本選不出來幾張。 顧亞楠小嘴巴巴的很會說,指著一幅沒挑上的畫說,“梁教授這張就很好,你看跑出來的墨色渾然天成,非但不是敗筆,反而是整張畫最有感覺的地方。” “教授這張也不錯,這一團墨可以看做實的部分,旁邊沒畫到的地方算是虛,這就是一種非常巧妙的虛實表達。” 她總能從各種角度找出某幅作品的閃光點。 “行行行,你們挑,我負責落款,小韓研磨。”最後梁輝沒轍,乾脆讓兩人自己挑,他則拿起毛筆,在韓六研好墨後開始落款。 周林及時拿出手機和支架,開始給他的落款錄影,保留證據證明作品是真跡。 顧亞楠狠狠給了這貨一個白眼,不行,回去後必須得分他幾張。 梁輝一開始還在畫上題了長跋,描述手錶換畫的趣事,以求將來可傳為佳話,幾張之後就感覺沒什麼內容可寫了,乾脆直接落款,只寫個名字倒是省事兒。 這樣一來速度提高了不少。 顧亞楠一張一張往外挑,時間漸漸過去,最後一口氣給超過五十幅作品落了款蓋了印章。 梁輝感覺差不多了,把筆一放,道:“行啦,這麼多夠了吧,小顧你可真狠,我要不停,你是不是打算讓我把所有畫都題了,有些作品不太好,流入市場會砸招牌。” 顧亞楠笑道:“教授,作品不管好壞,都是你藝術進步的見證,對後人研究你的藝術道路非常重要。” 梁輝覺著她說的似乎有點道理,但想讓再多寫是不可能了。 算算給周林的作品總數,以及落款的這些數量,怎麼著也夠抵那一個腕立方了,即便再疼學生,也總有個度。 周林收拾了所有的作品,捲成一個大卷收入腕立方。 顧亞楠無比羨慕地看著他的動作,道:“能裝下不能,我手錶裡還有點位置,要不幫你裝幾幅?” 周林晃晃手腕,笑道:“不勞費心,再有這麼多也能裝下。” 說話間顧亞楠的手機響起,是過了市內限制貨車通行時間,送畫的車子已經進入市區,顧亞楠又給對方發了一遍定位,然後叫上週林和韓六一起下樓,去門衛安排給貨車放行。 一出門便當著韓六的面讓周林分她幾張教授的作品,哪怕是沒落款的也行。 結果遭到無情拒絕,一張也沒得。 然後便退了一步,表示可以出錢,兩萬塊一幅,仍是被拒,於是層層加碼,最後加到十萬一幅,也沒得逞。 最後圖窮匕見,暴露真正目的,把目標轉到韓六身上,“韓哥,你手裡肯定有很多教授的練習稿吧,能不能勻給我幾張?” 韓六當然有,卻表現得有些猶豫,吞吞吐吐的道:“是有一些,只是大部分都沒畫完,有些還被撕爛了,沒有師弟剛才拿的那些品相好,你不一定能看上。” 顧亞楠馬上就明白了,知道這傢伙手裡確實有,而且還不少,但品相極差,甚至還有梁輝當場撕掉的,然後都被這貨撿了去。 但沒關係,只要是梁輝的真跡就行,品相差沒關係,咱有辦法彌補。 你不是撕爛了麼,那就找人裝裱修復,絕對保證看不出痕跡;沒畫完的怎麼辦,上剪裁術,裁掉多餘不合理的空白部分變成小品就行了,蓋上印章仍然是件完整的作品。 反正周林剛弄了一盒子梁輝的印章,這給了她很大的操作空間。 於是說道:“沒事,我又不是為了賣錢,純粹就是喜歡教授的東西,這兩天約個時間我找你看看,要是合適,我就全買下來。” 韓六自己畫油畫,也認識不少梁教授的客戶,但他可不敢把從老師畫室收拾的垃圾賣給教授的客戶,顧亞楠既然想要,就不用麻煩去找倒騰國畫的畫商了,正好讓他省不少事。 於是立即痛快地跟對方約好看畫的時間。 三人到小區門口,跟門衛說了一聲,等了大概二十分鐘,一輛掛著京牌的廂式貨車趕到,門衛放行,在韓六的指引下開到樓下。 四米的貨車,裡面只裝了兩幅油畫,和一個兩米多長的畫卷,裡面是周林委託顧亞楠買的參展作品。 拉這麼點東西花了六千元運費,讓周林直罵顧亞楠是個敗家娘們兒。 將自己的油畫和國畫搬上威震天的後車廂,這才和韓六一起將梁輝的油畫抬著送回畫室,然後便同顧亞楠一起告辭離開。 車子直接回了學校東門的別墅小區,來到四號別墅。 顧亞楠看著夜色中的房子,不由咂舌,“別告訴我這是張總在京城說送給你的那套別墅。” 周林點頭,“就是這個。” “這哪裡是別墅,特麼是莊園吧!”顧亞楠又一次破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