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7章 回村

兩輛車一前一後從江邊別墅的小區出來，不久後上了高速，朝著新塘的方向駛去。 前面的威震天上只坐著周林和外婆兩個人，另外還有大黃大黑大白小黃四小隻。 大白會撒嬌會賣萌，深得外婆喜愛，因此獲得登上座椅的特權，雪白的傢伙將頭搭在外婆的腿上，被外婆擼著腦袋，舒服地眯著眼睛，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小黃則被周林抱在懷裡蹂躪，毛絨絨的像個抱枕。 餘下大黑和大黃只能坐在地上，眼巴巴地看著大白和小黃。 祖孫倆一邊擼狗一邊閒聊，大概好久沒回老家，外婆今日的興致特別高。 車子每經過一個服務區，周林都會停下來休息一會兒，讓小黃下去放會兒風。倒不是擔心後面開車的張雪嬌疲憊，主要是小黃還不會上廁所，怕它憋不住拉到車上。 好容易到了清豐鎮，外婆突然讓車停下，下車在一間鋪子裡買了許多黃紙元寶蠟燭等物，這下週林才明白，原來外婆回老家，其實是想在年前給外公上墳。 家裡有個房間專門放著外公的靈牌，外婆每日上香，三餐從來不落，也都會給外公擺上一份，有時還會讓周林上柱香，卻從來沒提過上墳的事情。 老年人遵循老理，她對外孫再親，周林也是外姓人，所以壓根沒想過讓外孫去上墳，這次回老家原本只打算自己回來，也是這個原因。 往年在老家的時候，她都是大年初一的清晨去上墳，如今跟著女兒和外孫搬到了吳西，總不好大過年的麻煩孩子們送她回去，因此才有了今日之行。 想明白這一點，周林沒說什麼。 買完東西，兩輛車只用了二十多分鐘就從鎮子到了村裡。 進村沒走多遠，就看到原來挨著小賣部的宅子，如今拆了正在蓋新房，外婆驚奇地道：“咦，李大個家裡蓋新房了，這是開小賣部發財了啊！停下來去看看。” 她口中的李大個，正是小賣部的那個小老頭，身高還不到一米六，卻不知為何起了個如此奇怪的名字。 周林讓威震天靠邊停了車，下車到後面對跟著停下來的張雪嬌道：“外婆跟人說幾句話，你們先去家裡吧。” 張雪嬌來過，知道順著路走到頭就到他外婆家，說了一句讓他們快點，便開車繼續前行。 外婆高高興興的下了車，還沒走出幾步，小賣部的小老頭就顛兒顛兒的跑過來，興奮地道：“你怎麼回來了。” 外婆道：“回家來看看，你家蓋房子呢？” 老頭一臉驕傲，“嗐，這不是柱子嘛，跑縣裡開了個門市，掙倆錢不知道怎麼作妖，非要把老房子扒了蓋新的，你說他住縣城都沒時間回來，蓋這麼大房子不淨折騰我們兩口子嘛。” 外婆哪裡聽不出他的炫耀，笑道：“這是孩子心疼你們，讓你們享福呢，你小賣部不開了？” 李大個馬上道：“不開咋行，雖然兒子每月都打錢，我也不能閒著呀，不然早晚閒出毛病，不過現在店面要重建，東西都在老宅那邊放著呢，你要是需要什麼，我拿了給你送過去。” 外婆道：“我還真得買點東西，外孫想吃兔肉了，回頭給我送點粗鹽。” 說完讓周林從車上給他拿了一份年貨，李大個嘴裡說著自己就是賣東西的啥都有，沒必要給他送東西，卻還是高高興興的收了下來。 又寒暄了幾句，外婆告別小老頭，步行往家走。 周林將一狐三狗放下來，讓它們撒歡，自己步行跟著外婆，而威震天則緩緩跟在後面。 一路上遇到村裡人，外婆都要停下來聊上一番，然後在話題將盡的時候，周林及時拿下禮物交給對方。 就這麼走走停停往家走，沿途竟然看到至少有三戶人家在蓋房子。 透過遇到的村裡人得知，在李大個家開始蓋新房後，村裡面不少人家也都動了蓋房的心思。 畢竟村裡基本上家家都有人在城裡工作打工，雖然年輕人不常回來，可老人大部分都在，鄉下人總是忍不住攀比，見到一家開始蓋房，別家也就坐不住了。 現在開始動工的已經有五家，據說過完年可能還有好幾家要建新房。 快到家的時候外婆就開始沉默了，看起來情緒不是太好，當視線中出現家裡那陳舊的兩層竹樓時，外婆不由呢喃道：“這老房子不知道還能堅持幾年。” 走到路的盡頭，路邊停著張雪嬌開的大G，兩個姑娘沒在車上。 登上臺階，便是一小片菜地，卻沒種什麼東西，只長了一些雜草，雖然是冬天，但本可以利用地膜種植一些耐寒的蔬菜，顯然李婆子沒有將這塊菜地利用起來。 院子的竹門沒有上鎖，推開院門，只見兩個姑娘坐在石凳上等候，院子裡倒是打掃得挺乾淨，也沒有什麼雜草，至少說明李婆子沒有辜負外婆的囑託。 一進院子周林便讓跟著回來的大黃大黑大白去逮兔子，小黃則留在院子裡自由玩耍。 外婆用備用鑰匙開了門，然後開始張羅著燒水泡茶，方穎主動承擔了燒火的工作，對她來說，用土灶燒火是一種非常新奇的體驗。 不到五分鐘，得到訊息的李婆子就風風火火的趕了過來，陪著外婆在廚屋幹活的同時，嘴裡面跟機關槍一樣開始八卦，把外婆不在時候村裡發生的事情講了個遍。 而外婆最關心的卻是村裡人蓋新房的訊息，李婆子自然沒落下，最後還說她家裡等過完年也要蓋新房。 外婆旁敲側擊，詢問她家蓋房大概需要多少錢。 李婆子大手一揮，“怎麼著不得四五十萬。” 外婆驚訝道：“怎麼要那麼多錢！” “可不得這麼多，我家可不像柱子家只蓋兩層，我們準備蓋三層樓，蓋好了還要裝修，再換上全套的傢俱家電，四五十萬都不一定打得住。”李婆子道。 “三層樓也要不了那麼多吧。”外婆很是懷疑。 “咱村裡啥都沒有，你蓋房子不得去鎮上買材料？好多東西鎮上都沒有，還得去縣裡城裡買，買完覓車送過來，你算算光是運費得多少錢。” 李婆子掰著指頭一樣樣算起來，算完得出結論，她家的房子蓋下來至少要六十萬。 周林估計，再讓她算幾遍，可能一百萬都打不住了。 說到最後，李婆子開始羨慕外婆，“還是你好啊，跟著女兒去城裡享福，不在村裡受罪，也就不用花錢蓋新房，這老房子就留著，啥時候想回來就回來住兩天，三兩天的不耽誤住人。” “說的也是。”外婆乾笑兩聲附和，“不過最近做夢老夢到這裡，這不讓外孫送我回來看看，住不了兩天就回去了。” 說話間陸陸續續有得到訊息的村民趕了過來，外婆便將大夥讓到屋裡喝茶聊天，很快就聚集了一屋子中老年婦女，大家談天說地好不熱鬧。 方穎和張雪嬌也搬了個小馬紮坐到外圍聽老太太們講村裡和鎮上的八卦，說誰跟誰搞破鞋了，被人家老公堵在床上，扒光了衣服吊起來打了兩天，最後賠了幾萬塊才放人； 還說誰誰誰扒灰，被兒子拎著柴刀追了十幾裡，沒辦法仗著水性好跳河跑掉，在外面躲了一個月才回家，一到家就被兒子抽了幾個大嘴巴子，最後村裡長輩出面調解才消停。 兩個姑娘一時間大開眼界，發現鄉下人的生活原來也這麼精彩。 眼見將近中午，眾人都要回家做飯，紛紛邀請外婆帶孩子們去她們家裡吃午飯，外婆誰都沒有答應，只讓周林將年貨從車上搬下來，由各人帶回家。 李婆子是最後走的，給她的東西最多，所以周林特意跑了一趟，幫她送了回去。 到她家後，李婆子執意讓周林拎了一兜子蔬菜和豬肉回來，說村裡買菜不方便，外婆既然要住兩天，總不能頓頓只吃主食。 好容易清淨下來，外婆開始張羅著做飯。 家裡面其實已經沒啥吃的了，當初能搬走的都搬得差不多，沒拿的糧食也早已發了黴，好在周林有個腕立方，裡面油鹽醬醋都有，還帶了不少食材，所以即便沒有李婆子給的豬肉和蔬菜，也不會沒東西吃。 而且經過了這麼長時間，大黑已經有了斬獲，捉了好幾只野兔，外婆當即剝了只兔子，準備來個紅燒野兔。 大黃還是個打醬油的，跟著大黑跑半天啥也沒逮到，於是被外婆安排了去下面水潭裡捉魚的任務。 這活它幹起來比較拿手，無可替代。 至於大白和小黃，只能賣萌了，幫不上什麼忙。 其實大白也是有收穫的，叼了一隻肥大的田鼠回來，被外婆罵了幾句，又乖乖的叼了出去，躲在外面偷偷吃完了才回來。 在外婆進廚房開始忙碌的時候，周林扛著鋤頭進了竹林，沒一會兒拎著一筐冬筍回來，又能加個菜。 冬天的竹筍又鮮又嫩最好吃，山裡面到處都是，周林打算這兩天多刨一些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