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停下的暴雨

墨燃丹青·董無淵·2,983·2026/4/7

賀山月鼓足勇氣開口,聲音卻被喧雜鼎盛的琴音、琵琶音、鼓聲迅速掩蓋,無一人回應。殥 如同微不足道的泡沫,融化在水中。 生命被消逝,卻風過了無痕。 賀山月看著車架,套車的麻繩浸泡過桐油,粗壯結實;再看向距她不過十步的那隻大鼓,鼓邊雕有一朵陽刻的蓮花,如今能看得更清楚一些,蓮花被一圈燙金圓圈環住,富貴逼人。 賀山月一個健步向前,鼓槌狠狠砸在鼓面上——“咚咚咚!” 絲竹聲戛然而止,車架上的人愣神片刻後,幾乎在同一瞬間,眉梢齊整地抬起,眼眸下垂無波無瀾地看向下方。 也就是螻蟻所在的地方。 “我們贏了,對嗎?”賀山月再次大聲開口。殥 車架上,終於有人笑了。 是那個魁梧的眉發稀疏的男子,聲音如前高亢尖銳:“哈哈哈哈!贏?贏什麼贏啊!你們還剩四個人!剩下的最後一個人,才算贏!” 男子目光在三人身上打轉,待看清三人關係後,忽而抬起手來,咧嘴笑開:“十五號,你把你這老孃和妹妹都殺了,你就贏了!這些銀子都是你的!” 邱二孃終是憋不住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我們不要銀子!我們不要銀子!求貴人放我們回去!我死,我去死,只求貴人放我家兩個囡囡生路啊!” 眾星捧月的女子蛾眉微蹙:“說了不耐煩聽松江話的!” 兩個黑衣人立刻上前,一人扣住邱二孃的後背,一人撐開邱二孃的嘴巴,寒光一閃,手起刀落,一截子血淋淋的舌頭便掉到了地上。 “娘!娘!”賀水光驚聲尖叫,無助地哭喊著,生撲上去。殥 邱二孃雙目圓瞪,張著嘴,血淅淅瀝瀝地砸下。 賀山月登時眼眶下翻湧起熱淚:“娘!” 如果母女三人再不動手,自會有人替她們收屍。 賀山月雙目迷濛,眼淚擦不幹更流不盡,她終是深吸一口氣,右手緩緩抬起,露出磨快的剪刀,刀鋒對準車架諸人。 絲竹聲停歇,從山背處躥出無數個蓄勢待發的身影。殥 賀山月的剪刀,在黑夜面前,猶如螳臂當車,渺小得可笑至極。 “你們說話算話嗎?”賀山月面目冷漠地單手舉剪刀,刀鋒一轉,刀刃卻面向滿面鮮血的親孃和痛哭抽泣的妹妹。 無人回應,但車架之上的人全都目光熱烈又興奮地注視她。 “叮——”琴絃的最高音被拂動。 賀山月隨之一動,側身一閃便躲到了一直沉默著的圓眼少年身後,左胳膊緊箍住圓眼少年的脖頸,右手剪刀打橫逼近他的喉嚨,不知從何處迸生出的力量,賀山月拖拽著圓眼少年迅速向後跨退多步,後背靠在大樹後,才喘粗氣探出半個腦袋。 “你們放了她們,我就放了他!我賤命一條,和你們這群豪富貴胄一換一,我不虧!”賀山月高聲叫嚷。 圓眼少年雙手舉過頭頂,語帶哭腔:“十五號,我也是賤民!你綁我有什麼作用!?”殥 賀山月並不想與他對話,右手使勁,圓眼少年脖子上瞬間出現一道血痕。 車架上眾星捧月的女人猛地站起身來,急厲道:“你敢!” 賀山月終於勾起一抹稍縱即逝的笑,餘光一掃,賀水光立刻扶住邱二孃踉踉蹌蹌地往賀山月身後躲。 “你可以試試我敢不敢!”賀山月聲音很大:“你們喜歡看殺人,我就殺給你們看!我殺的這個豬仔是誰?” 賀山月高聲道:“是京師來的少爺吧?!蠢啊蠢!雖然穿的是麻布衣服,可新得像今天剛做的!” “你們這群少爺小姐沒走過山路吧?!在這麼高的灌木叢裡疾跑,衣腳早就應該被颳得破破爛爛了,怎麼可能還這麼齊整!” “更要命的是,你們綁了三十四個人,只有四個男人,四個男人的臉,我掃一遍就記住了,半路卻突然出現了一個陌生臉孔——我呸!我們命雖賤,腦子卻不蠢!你們雖投胎好,卻人蠢自有天收!”殥 “最可笑的是,我舉著火把,剩下的人卻無人前來——我的印證成功!這個白麵皮的豬仔,有人在暗中偷偷保護著,才能隔絕開一切危險的可能!” 賀山月語調譏諷:“老話說得好,吃飽了沒事做,要麼跳崖要麼找死。人家看鬥雞,你們看鬥人!看還不夠,還親自下場來鬥!如你們所願,現在,終於鬥到了我們這群賤民的手中!” 賀水光攙著邱二孃躲藏在大樹後。 幾乎要間隔四五個呼吸,二人才敢重新向後動一動身位。 車架上的人被挑動得無比氣憤,以那個淚痣女子尤甚,卻投鼠忌器,無人敢試著下令擊殺。 最左側的男子終於開口,緩緩站起身來,雙手抱胸,神色平靜地看向賀山月:“你是從什麼時候發現我們不準備留活口的?”殥 賀山月將目光迅速落到白衣男子身上:“一開始。” 白衣男子蹙眉:“為何?” 賀山月笑得譏諷:“你們的規則說的是‘最後活下來的人有機會帶上銀子離開’和‘勝者可以安安穩穩地和銀子躺在一起睡大覺’——‘有機會’相當於不可能;‘安安穩穩躺在一起睡大覺’——” “只有死人,才可以和這一座小山一樣的死物,安安穩穩躺在一起睡大覺!” 賀山月笑了一聲:“你們從來沒想過讓我們活!” 一邊說,刀鋒便劃破了圓眼少年的皮膚,血跡順著脖子流進衣襟,沒一會兒就染紅了襟口和胸膛。 “別別別!”圓眼少年終於陷入真正的驚慌,抬眼:“姐姐!救我啊!姐姐!“殥 淚痣女子將酒盞惡狠狠地摔到地上,“賤貨!最下層的賤貨竟敢算計我們!” 許多支箭矢瞄準了賀山月,與一點一點向後退的賀水光和邱二孃。 邱二孃緊緊攀扣住樹幹,搖著頭,說不出話,雙眼卻流出了血淚。 賀水光哭得仰倒,想要伸手觸碰姐姐的衣角。 “給我跑!”賀山月偏側過頭,壓低聲音,目光在亮如白晝的油紙燈下像兩隻灼燒的火把:“給我跑!向西邊跑,好好想一想你懷裡有什麼!” 賀山月惡狠狠道:“腦子動起來!蜷縮著活!咬緊後槽牙活!給我好好地活!” 賀水光淚光迷濛,陡然間一亮,扯過邱二孃,趁車架上的人還在震怒中,迅速向西跑去。 邱二孃的血淚滴落,艱難地搖頭再搖頭。 “走啊!”賀山月一聲怒喝,手上的力道隨之加重,刀刃愈深。 圓眼少年驚聲尖叫起來:“姐姐!你先放她們走吧!姐姐啊!” 車架上的女人來回轉圈,不知僵持多久,聽人尖利驚呼:“走水了走水了!走水了走水了啊!” 不遠處的山林,轟然燃起了沖天的大火! 七八日的高溫,早已將林中樹的水分烤乾!並非只有一處起火,幾團火聚散在不遠的地方,迅速連成一片,而平臺上擺放的草垛子則吃下所有嫌疑的火星,星火即燎原,並有向桐油浸成的麻繩蔓延之勢。殥 圓眼少年一聲接一聲尖叫起來。 左側白衣男子神容清冷,再次開口:“弓箭手,射殺。” “不行!阿圓在那裡啊!”女人柔弱地扯住男子的袖角。 白衣男子微微抬手,微不可見地讓女人的手指滑落:“要麼被燒死,要麼被割喉,阿圓總要選一樣吧?“ 白衣男子至始至終語調都沒有太大變化,如今卻多了幾分顯而易見的嘲諷:“只有蠢材,才會興致勃勃地主動當獵物。“殥 嘲諷之後,抬起手,手指一勾,“射殺十五號,她背後有火在烤,炙火燒身,不可能沒有漏洞,如今殺了她,還能救阿圓——”頓了頓:“雖是蠢才,卻也是長公主府的蠢材,總是要救的。” 白衣男子手指一搭,弓箭穿破漸起的火勢,勢頭精準,直擊而來。 賀山月一聲悶哼,肩頭被箭矢釘在了樹幹上。 圓眼少年趁勢連滾帶爬、屁滾尿流地哭著向前爬。 火勢越來越大,火舌終於吻上桐油麻繩,車架上的諸人慌亂著棄車出逃,臨走前,憤怒地叫囂著:“多添幾把火!把這燒乾淨!幸好有...在,否則....真是掃興!” 火很大,火苗朝天竄,滾煙與熱浪一波又一波地襲來。 賀山月半跪在地上,燙塵入肺,她快要失去意識了。殥 迷濛之中,或許是夢,她竟恍惚見滿臉是血的邱二孃,披著滴水的衣裳衝破火海,佝僂的身軀從未踮得如此之高,將釘在她肩上的弓箭一把拔掉,再“吱吱呀呀”地比劃著將她藏進乾癟的懷中。 火海之中,邱二孃緊緊抱住幾近昏迷的長女。 而賀山月正蜷縮在母親的腹部,好似一個初入塵世的嬰兒。 賀山月無意識地砸下一滴淚來。 如今,她已經沒有力氣,用一聲啼哭,來還付母親無私的生命的饋贈了。

賀山月鼓足勇氣開口,聲音卻被喧雜鼎盛的琴音、琵琶音、鼓聲迅速掩蓋,無一人回應。殥

如同微不足道的泡沫,融化在水中。

生命被消逝,卻風過了無痕。

賀山月看著車架,套車的麻繩浸泡過桐油,粗壯結實;再看向距她不過十步的那隻大鼓,鼓邊雕有一朵陽刻的蓮花,如今能看得更清楚一些,蓮花被一圈燙金圓圈環住,富貴逼人。

賀山月一個健步向前,鼓槌狠狠砸在鼓面上——“咚咚咚!”

絲竹聲戛然而止,車架上的人愣神片刻後,幾乎在同一瞬間,眉梢齊整地抬起,眼眸下垂無波無瀾地看向下方。

也就是螻蟻所在的地方。

“我們贏了,對嗎?”賀山月再次大聲開口。殥

車架上,終於有人笑了。

是那個魁梧的眉發稀疏的男子,聲音如前高亢尖銳:“哈哈哈哈!贏?贏什麼贏啊!你們還剩四個人!剩下的最後一個人,才算贏!”

男子目光在三人身上打轉,待看清三人關係後,忽而抬起手來,咧嘴笑開:“十五號,你把你這老孃和妹妹都殺了,你就贏了!這些銀子都是你的!”

邱二孃終是憋不住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我們不要銀子!我們不要銀子!求貴人放我們回去!我死,我去死,只求貴人放我家兩個囡囡生路啊!”

眾星捧月的女子蛾眉微蹙:“說了不耐煩聽松江話的!”

兩個黑衣人立刻上前,一人扣住邱二孃的後背,一人撐開邱二孃的嘴巴,寒光一閃,手起刀落,一截子血淋淋的舌頭便掉到了地上。

“娘!娘!”賀水光驚聲尖叫,無助地哭喊著,生撲上去。殥

邱二孃雙目圓瞪,張著嘴,血淅淅瀝瀝地砸下。

賀山月登時眼眶下翻湧起熱淚:“娘!”

如果母女三人再不動手,自會有人替她們收屍。

賀山月雙目迷濛,眼淚擦不幹更流不盡,她終是深吸一口氣,右手緩緩抬起,露出磨快的剪刀,刀鋒對準車架諸人。

絲竹聲停歇,從山背處躥出無數個蓄勢待發的身影。殥

賀山月的剪刀,在黑夜面前,猶如螳臂當車,渺小得可笑至極。

“你們說話算話嗎?”賀山月面目冷漠地單手舉剪刀,刀鋒一轉,刀刃卻面向滿面鮮血的親孃和痛哭抽泣的妹妹。

無人回應,但車架之上的人全都目光熱烈又興奮地注視她。

“叮——”琴絃的最高音被拂動。

賀山月隨之一動,側身一閃便躲到了一直沉默著的圓眼少年身後,左胳膊緊箍住圓眼少年的脖頸,右手剪刀打橫逼近他的喉嚨,不知從何處迸生出的力量,賀山月拖拽著圓眼少年迅速向後跨退多步,後背靠在大樹後,才喘粗氣探出半個腦袋。

“你們放了她們,我就放了他!我賤命一條,和你們這群豪富貴胄一換一,我不虧!”賀山月高聲叫嚷。

圓眼少年雙手舉過頭頂,語帶哭腔:“十五號,我也是賤民!你綁我有什麼作用!?”殥

賀山月並不想與他對話,右手使勁,圓眼少年脖子上瞬間出現一道血痕。

車架上眾星捧月的女人猛地站起身來,急厲道:“你敢!”

賀山月終於勾起一抹稍縱即逝的笑,餘光一掃,賀水光立刻扶住邱二孃踉踉蹌蹌地往賀山月身後躲。

“你可以試試我敢不敢!”賀山月聲音很大:“你們喜歡看殺人,我就殺給你們看!我殺的這個豬仔是誰?”

賀山月高聲道:“是京師來的少爺吧?!蠢啊蠢!雖然穿的是麻布衣服,可新得像今天剛做的!”

“你們這群少爺小姐沒走過山路吧?!在這麼高的灌木叢裡疾跑,衣腳早就應該被颳得破破爛爛了,怎麼可能還這麼齊整!”

“更要命的是,你們綁了三十四個人,只有四個男人,四個男人的臉,我掃一遍就記住了,半路卻突然出現了一個陌生臉孔——我呸!我們命雖賤,腦子卻不蠢!你們雖投胎好,卻人蠢自有天收!”殥

“最可笑的是,我舉著火把,剩下的人卻無人前來——我的印證成功!這個白麵皮的豬仔,有人在暗中偷偷保護著,才能隔絕開一切危險的可能!”

賀山月語調譏諷:“老話說得好,吃飽了沒事做,要麼跳崖要麼找死。人家看鬥雞,你們看鬥人!看還不夠,還親自下場來鬥!如你們所願,現在,終於鬥到了我們這群賤民的手中!”

賀水光攙著邱二孃躲藏在大樹後。

幾乎要間隔四五個呼吸,二人才敢重新向後動一動身位。

車架上的人被挑動得無比氣憤,以那個淚痣女子尤甚,卻投鼠忌器,無人敢試著下令擊殺。

最左側的男子終於開口,緩緩站起身來,雙手抱胸,神色平靜地看向賀山月:“你是從什麼時候發現我們不準備留活口的?”殥

賀山月將目光迅速落到白衣男子身上:“一開始。”

白衣男子蹙眉:“為何?”

賀山月笑得譏諷:“你們的規則說的是‘最後活下來的人有機會帶上銀子離開’和‘勝者可以安安穩穩地和銀子躺在一起睡大覺’——‘有機會’相當於不可能;‘安安穩穩躺在一起睡大覺’——”

“只有死人,才可以和這一座小山一樣的死物,安安穩穩躺在一起睡大覺!”

賀山月笑了一聲:“你們從來沒想過讓我們活!”

一邊說,刀鋒便劃破了圓眼少年的皮膚,血跡順著脖子流進衣襟,沒一會兒就染紅了襟口和胸膛。

“別別別!”圓眼少年終於陷入真正的驚慌,抬眼:“姐姐!救我啊!姐姐!“殥

淚痣女子將酒盞惡狠狠地摔到地上,“賤貨!最下層的賤貨竟敢算計我們!”

許多支箭矢瞄準了賀山月,與一點一點向後退的賀水光和邱二孃。

邱二孃緊緊攀扣住樹幹,搖著頭,說不出話,雙眼卻流出了血淚。

賀水光哭得仰倒,想要伸手觸碰姐姐的衣角。

“給我跑!”賀山月偏側過頭,壓低聲音,目光在亮如白晝的油紙燈下像兩隻灼燒的火把:“給我跑!向西邊跑,好好想一想你懷裡有什麼!”

賀山月惡狠狠道:“腦子動起來!蜷縮著活!咬緊後槽牙活!給我好好地活!”

賀水光淚光迷濛,陡然間一亮,扯過邱二孃,趁車架上的人還在震怒中,迅速向西跑去。

邱二孃的血淚滴落,艱難地搖頭再搖頭。

“走啊!”賀山月一聲怒喝,手上的力道隨之加重,刀刃愈深。

圓眼少年驚聲尖叫起來:“姐姐!你先放她們走吧!姐姐啊!”

車架上的女人來回轉圈,不知僵持多久,聽人尖利驚呼:“走水了走水了!走水了走水了啊!”

不遠處的山林,轟然燃起了沖天的大火!

七八日的高溫,早已將林中樹的水分烤乾!並非只有一處起火,幾團火聚散在不遠的地方,迅速連成一片,而平臺上擺放的草垛子則吃下所有嫌疑的火星,星火即燎原,並有向桐油浸成的麻繩蔓延之勢。殥

圓眼少年一聲接一聲尖叫起來。

左側白衣男子神容清冷,再次開口:“弓箭手,射殺。”

“不行!阿圓在那裡啊!”女人柔弱地扯住男子的袖角。

白衣男子微微抬手,微不可見地讓女人的手指滑落:“要麼被燒死,要麼被割喉,阿圓總要選一樣吧?“

白衣男子至始至終語調都沒有太大變化,如今卻多了幾分顯而易見的嘲諷:“只有蠢材,才會興致勃勃地主動當獵物。“殥

嘲諷之後,抬起手,手指一勾,“射殺十五號,她背後有火在烤,炙火燒身,不可能沒有漏洞,如今殺了她,還能救阿圓——”頓了頓:“雖是蠢才,卻也是長公主府的蠢材,總是要救的。”

白衣男子手指一搭,弓箭穿破漸起的火勢,勢頭精準,直擊而來。

賀山月一聲悶哼,肩頭被箭矢釘在了樹幹上。

圓眼少年趁勢連滾帶爬、屁滾尿流地哭著向前爬。

火勢越來越大,火舌終於吻上桐油麻繩,車架上的諸人慌亂著棄車出逃,臨走前,憤怒地叫囂著:“多添幾把火!把這燒乾淨!幸好有...在,否則....真是掃興!”

火很大,火苗朝天竄,滾煙與熱浪一波又一波地襲來。

賀山月半跪在地上,燙塵入肺,她快要失去意識了。殥

迷濛之中,或許是夢,她竟恍惚見滿臉是血的邱二孃,披著滴水的衣裳衝破火海,佝僂的身軀從未踮得如此之高,將釘在她肩上的弓箭一把拔掉,再“吱吱呀呀”地比劃著將她藏進乾癟的懷中。

火海之中,邱二孃緊緊抱住幾近昏迷的長女。

而賀山月正蜷縮在母親的腹部,好似一個初入塵世的嬰兒。

賀山月無意識地砸下一滴淚來。

如今,她已經沒有力氣,用一聲啼哭,來還付母親無私的生命的饋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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