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豆浆油条(四)

大理寺小飯堂·漫漫步歸·2,196·2026/4/7

對少年的叫囂,林斐視若未見,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提醒道:“平西郡王原本還特意將關係說到我祖父那裡,道小郡王挑嘴,怕小郡王絕食,撐不住。如今看小郡王油光滿面的模樣,我回去便同祖父說一聲,告訴他這大理寺的伙食甚合小郡王胃口,好叫平西郡王安心。”無 一句話聽的少年七竅生煙,當即忍不住怒道:“合個屁的胃口!你這大理寺的午食同暮食那是人吃的嗎?也就朝食像點樣,小爺我一日總共吃那麼點朝食,哪裡油光滿面了?” 一旁的雙喜看向少年,連忙朝他做了個擦嘴的動作。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少年擦了一把嘴,待看到袖子上的油汙時才記起來:朝食那油條雖說好吃,可也是個捻頭,自己眼下這模樣豈不正應了滿臉油光四個字? 一想到這裡,才說罷“也就朝食像點樣”的少年立時質問起了林斐:“你是不是同那廚娘串通好的?她前腳送完什麼豆漿油條,你後腳就過來了?” 林斐瞥了他一眼,沒有理會。 這反應看在少年的眼裡卻是預設了,氣急之下,脫口而出:“我便知道是這樣!關進來那日我便瞧見了,你這大理寺外頭院子裡走動的那些個雌的,沒一個不是上了年歲的婆子!瞧著是正經的很,可送朝食的那個廚娘,聽聲音分明是個小娘子。你們這等個進士、探花什麼的都是如此,面上一片做派,背地裡卻……” 話還未說完,便被林斐出聲打斷了:“小郡王,無憑無據毀人聲譽,便是你平西郡王府的家教?”雖是口中怒斥,思及李源牽連其中的命案,目光微閃,並未就勢去探李源的口風。無 訓斥的聲音中帶著一股瘮人的涼意,少年驀地打了個哆嗦,伸手抵了抵一旁的牢壁,脖子卻依舊犟著,回嘴道:“要說毀人聲譽,那也是我同那廚娘的事,與你何干?” “女子的聲譽重要,男子的聲譽便不重要了?”林斐淡淡的瞟了他一眼,道,“本官今日過來不過是要告訴你一聲,不管你是絕食還是不絕食,案子沒結前,都莫要想著能提前出去!”說罷不等他回答,便轉身出了牢門。 一旁的差役則眼疾手快,在少年衝出來之前,及時關了牢門落了鎖,而後才小心翼翼的看向林斐。 林少卿今日一大早突然過來,可叫他們嚇了一大跳。 不過事情既然問完了,林少卿應當要走了吧!他們也好繼續回去吃沒吃完的油條。 可此時,往日裡話少事也少的林少卿卻並沒有如往日一般問完話就走,而是站在原地看著他二人。 這一看,直將兩人嚇了一跳:哪個受得了上峰這般注視的?無 看著嚇的一個哆嗦的兩人,林斐的目光落在他二人的臉上,頓了頓,道:“你二人臉上怎的也同裡面那個一個樣?” 一門之隔的牢內咒罵聲中斷了一刻,緊接著,聲音中的怒氣更甚,頗有要衝破牢門殺出來的架勢。 “什麼叫裡面那個?小爺我沒有名字?林斐你跟我說清楚!” 林斐沒有理會里面氣急敗壞的少年,只是看著面前兩個差役,顯然是在等他二人的回答。 兩個差役對視了一眼,忙恭聲道:“大人,是公廚送來的朝食豆漿油條。” 豆漿他知道,林斐想了想,問兩個差役:“油條是何物?” 兩個差役比劃了一番:“如此長長的一根,外頭脆的,裡頭鬆軟,卻又不是尋常的鬆軟,帶了些溼意,一口咬下去,有些嚼勁……”無 一番描述之後,林斐朝他們點了點頭,表示知曉了,而後便大步離開了牢房。 送完朝食回來,溫明棠同阿丙和湯圓三人回到公廚,食案邊照舊空空蕩蕩的,無人問津。 坐在臺面後,湯圓掏了把自家做的炒南瓜子出來同大家邊磕邊閒聊。 待一把瓜子磕完,阿丙看了看天,對溫明棠道:“溫師傅,快到辰時了,這豆漿油條不若讓我同湯圓帶回……” 最後一個“去”字還未落下,一個拎著食盒的大理寺官差便出現在了飯堂內。 他似是一路跑過來的,因跑的太急,進門時還絆倒了一隻几子。無 “今兒那叫豆漿油條的朝食,來兩份!”官差說著,一邊拭汗一邊快步走了過來。 待看到檯面上擺的東西時,官差也是一愣,盯著油條看了好一會兒,才嘀咕道:“這還真真沒見過,原本以為是個噱頭呢!” 溫明棠從檯面後擦了擦手,站起來,問官差:“豆漿要鹹的還是甜的?” 那糖罐子雖說只剩了個底,沒法送去牢房,可此時也只四五份豆漿了,自是甜的鹹的都做得。 這話一出,那官差便是一愣:“豆漿還有鹹的?” 溫明棠點頭,指著檯面上擺開的小料,道:“裡頭加撕開的油條、幹發的紫菜、蝦米以及切碎的醃菜丁,最後再淋上醬、醋同辣油便是了。” 短短一句話彷彿直接將那鹹豆漿的樣子擺在面前了。差役愣了一愣,本能的嚥了口口水,問道:“好吃嗎?”無 回以他的是阿丙同湯圓兩人齊刷刷的點頭:當然好吃,可好吃了! 如此……官差想了想,道:“那就來兩份鹹的,兩份甜的,再各配油條。” 正點頭點的歡快的阿丙同湯圓點頭的動作一下子頓住了。 待到回過神來,兩人對視了一眼,看著那檯面上做好的四碗豆漿同四根油條時,忍不住嘆氣:今兒想打包帶回家去又帶不成了呢! 麻利的將最後的幾碗豆漿舀給官差,待到官差離開後,溫明棠才有功夫安撫阿丙同湯圓:“無妨,下次總有機會的,眼下先收拾一番,將檯面讓出來給午食師傅吧!” 待得收拾完檯面,從公廚出來時,正碰上了過來做午食的孫師傅。 看著溫明棠幾人,孫師傅似笑非笑的擋在幾人面前,說道:“午食來飯堂吃飯的要比朝食多些,今兒午食我要做幾個甜口的菜,昨兒便提前拿了些糖,一時忙,忘了說了,沒給溫師傅添亂吧!”無 溫明棠看著面前的孫師傅,笑容淡了幾分:“沒有,還好!”旁的卻是什麼都未說。 沒有,還好?待得溫明棠一行人走後,孫師傅看著幾人離去的背影冷笑:“倒是嘴硬的很!沒有糖的豆漿能吃?” 待得王軍山去牢房探了情況,他倒要看看今兒的朝食是如何個“沒有,還好”法。

對少年的叫囂,林斐視若未見,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提醒道:“平西郡王原本還特意將關係說到我祖父那裡,道小郡王挑嘴,怕小郡王絕食,撐不住。如今看小郡王油光滿面的模樣,我回去便同祖父說一聲,告訴他這大理寺的伙食甚合小郡王胃口,好叫平西郡王安心。”無

一句話聽的少年七竅生煙,當即忍不住怒道:“合個屁的胃口!你這大理寺的午食同暮食那是人吃的嗎?也就朝食像點樣,小爺我一日總共吃那麼點朝食,哪裡油光滿面了?”

一旁的雙喜看向少年,連忙朝他做了個擦嘴的動作。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少年擦了一把嘴,待看到袖子上的油汙時才記起來:朝食那油條雖說好吃,可也是個捻頭,自己眼下這模樣豈不正應了滿臉油光四個字?

一想到這裡,才說罷“也就朝食像點樣”的少年立時質問起了林斐:“你是不是同那廚娘串通好的?她前腳送完什麼豆漿油條,你後腳就過來了?”

林斐瞥了他一眼,沒有理會。

這反應看在少年的眼裡卻是預設了,氣急之下,脫口而出:“我便知道是這樣!關進來那日我便瞧見了,你這大理寺外頭院子裡走動的那些個雌的,沒一個不是上了年歲的婆子!瞧著是正經的很,可送朝食的那個廚娘,聽聲音分明是個小娘子。你們這等個進士、探花什麼的都是如此,面上一片做派,背地裡卻……”

話還未說完,便被林斐出聲打斷了:“小郡王,無憑無據毀人聲譽,便是你平西郡王府的家教?”雖是口中怒斥,思及李源牽連其中的命案,目光微閃,並未就勢去探李源的口風。無

訓斥的聲音中帶著一股瘮人的涼意,少年驀地打了個哆嗦,伸手抵了抵一旁的牢壁,脖子卻依舊犟著,回嘴道:“要說毀人聲譽,那也是我同那廚娘的事,與你何干?”

“女子的聲譽重要,男子的聲譽便不重要了?”林斐淡淡的瞟了他一眼,道,“本官今日過來不過是要告訴你一聲,不管你是絕食還是不絕食,案子沒結前,都莫要想著能提前出去!”說罷不等他回答,便轉身出了牢門。

一旁的差役則眼疾手快,在少年衝出來之前,及時關了牢門落了鎖,而後才小心翼翼的看向林斐。

林少卿今日一大早突然過來,可叫他們嚇了一大跳。

不過事情既然問完了,林少卿應當要走了吧!他們也好繼續回去吃沒吃完的油條。

可此時,往日裡話少事也少的林少卿卻並沒有如往日一般問完話就走,而是站在原地看著他二人。

這一看,直將兩人嚇了一跳:哪個受得了上峰這般注視的?無

看著嚇的一個哆嗦的兩人,林斐的目光落在他二人的臉上,頓了頓,道:“你二人臉上怎的也同裡面那個一個樣?”

一門之隔的牢內咒罵聲中斷了一刻,緊接著,聲音中的怒氣更甚,頗有要衝破牢門殺出來的架勢。

“什麼叫裡面那個?小爺我沒有名字?林斐你跟我說清楚!”

林斐沒有理會里面氣急敗壞的少年,只是看著面前兩個差役,顯然是在等他二人的回答。

兩個差役對視了一眼,忙恭聲道:“大人,是公廚送來的朝食豆漿油條。”

豆漿他知道,林斐想了想,問兩個差役:“油條是何物?”

兩個差役比劃了一番:“如此長長的一根,外頭脆的,裡頭鬆軟,卻又不是尋常的鬆軟,帶了些溼意,一口咬下去,有些嚼勁……”無

一番描述之後,林斐朝他們點了點頭,表示知曉了,而後便大步離開了牢房。

送完朝食回來,溫明棠同阿丙和湯圓三人回到公廚,食案邊照舊空空蕩蕩的,無人問津。

坐在臺面後,湯圓掏了把自家做的炒南瓜子出來同大家邊磕邊閒聊。

待一把瓜子磕完,阿丙看了看天,對溫明棠道:“溫師傅,快到辰時了,這豆漿油條不若讓我同湯圓帶回……”

最後一個“去”字還未落下,一個拎著食盒的大理寺官差便出現在了飯堂內。

他似是一路跑過來的,因跑的太急,進門時還絆倒了一隻几子。無

“今兒那叫豆漿油條的朝食,來兩份!”官差說著,一邊拭汗一邊快步走了過來。

待看到檯面上擺的東西時,官差也是一愣,盯著油條看了好一會兒,才嘀咕道:“這還真真沒見過,原本以為是個噱頭呢!”

溫明棠從檯面後擦了擦手,站起來,問官差:“豆漿要鹹的還是甜的?”

那糖罐子雖說只剩了個底,沒法送去牢房,可此時也只四五份豆漿了,自是甜的鹹的都做得。

這話一出,那官差便是一愣:“豆漿還有鹹的?”

溫明棠點頭,指著檯面上擺開的小料,道:“裡頭加撕開的油條、幹發的紫菜、蝦米以及切碎的醃菜丁,最後再淋上醬、醋同辣油便是了。”

短短一句話彷彿直接將那鹹豆漿的樣子擺在面前了。差役愣了一愣,本能的嚥了口口水,問道:“好吃嗎?”無

回以他的是阿丙同湯圓兩人齊刷刷的點頭:當然好吃,可好吃了!

如此……官差想了想,道:“那就來兩份鹹的,兩份甜的,再各配油條。”

正點頭點的歡快的阿丙同湯圓點頭的動作一下子頓住了。

待到回過神來,兩人對視了一眼,看著那檯面上做好的四碗豆漿同四根油條時,忍不住嘆氣:今兒想打包帶回家去又帶不成了呢!

麻利的將最後的幾碗豆漿舀給官差,待到官差離開後,溫明棠才有功夫安撫阿丙同湯圓:“無妨,下次總有機會的,眼下先收拾一番,將檯面讓出來給午食師傅吧!”

待得收拾完檯面,從公廚出來時,正碰上了過來做午食的孫師傅。

看著溫明棠幾人,孫師傅似笑非笑的擋在幾人面前,說道:“午食來飯堂吃飯的要比朝食多些,今兒午食我要做幾個甜口的菜,昨兒便提前拿了些糖,一時忙,忘了說了,沒給溫師傅添亂吧!”無

溫明棠看著面前的孫師傅,笑容淡了幾分:“沒有,還好!”旁的卻是什麼都未說。

沒有,還好?待得溫明棠一行人走後,孫師傅看著幾人離去的背影冷笑:“倒是嘴硬的很!沒有糖的豆漿能吃?”

待得王軍山去牢房探了情況,他倒要看看今兒的朝食是如何個“沒有,還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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