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刀與執念

大魏督主·酸甜辣·2,295·2026/5/23

夜。 濃重如墨。 天。 陰沉的沒有一絲光。 因為春日漸濃的緣故,這天氣也更加暖和。 即便是陰沉的夜晚,外面的蟲子啊,蛐蛐兒啊,也都歡快的叫著。 那些聲音在這冷寂的皇城裡,顯得格外清晰。 屋子裡,火光搖曳。 陸行舟靠在搖椅上,微微閉著眼睛。 雨小田跪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給他把手指上的布慢慢拆下來。 大夫來過了。 也仔細的瞧過了。 陸行舟的手指骨頭雖然裂了,但還算幸運。 沒有廢掉。 只要好好的修養,一定能夠恢復如初。 這也讓雨小田放下了心。 至少陸公公不會留下殘疾什麼的。 他小心翼翼的把食指上的布拆掉,拆到最後一層的時候,看到了裡面滲透出來的血跡。 已經發黑了。 還和皮肉粘連到了一起。 他嚥了口口水,手有點發抖。 這麼拽下來的話,那些好不容易長在一起的皮肉,又會被撕裂。 那種痛,他不敢想象。 “咱家還能忍得住。” 陸行舟低低的提醒了一句。 “恩。” 雨小田深呼吸,然後,慢慢的把最後一層布給揭了下來。 一小股的血從被撕裂的傷口處湧了出來。 滴落在了地上。 陸行舟的手明顯抖了一下。 但很快又平靜了下來。 “小的給您上藥。” 雨小田拿出金瘡藥,慢慢的倒上去。 始終,陸行舟的手都沒有再動彈過一次。 大概兩個時辰左右。 雨小田終於幫陸行舟把右手上四根手指頭都重新敷完了藥。 他已經是累的滿頭大汗。 陸行舟的臉,也是蒼白無比,沒了多少血色。 “陸公公,您明天真的要去嗎?” 雨小田把藥膏還有醫用的布陸續收起來,然後送了一杯藥茶到陸行舟的面前。 同時,擔心的問道。 明日是陸行舟當值御書房的日子。 但陸行舟如今這情況,右手幾乎不能動彈,如何能去給陛下做事? 萬一再出了岔子的話…… “陸公公,白蓮教那件事,小的聽說,陛下很不高興。” “元妃,九皇子,都被斥責了,元妃被扣了一年的供養,九皇子則是不能出門,徹底禁足,什麼時候放出來,遙遙無期啊。” “前天,陛下最近還因為一些瑣事,把承乾殿當值的小太監給打死了。” “您……這……” 雨小田遲疑了一下,欲言又止的勸道, “這時候去當值,真的……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近些時日。 雨小田也看出來了一些事情。 陸行舟從宮外回來以後,除了被掌印大人嚴懲,就再沒有被召見過。 還有,秉卷司的一些人事也是正陸續的被暗中調整。 似乎掌印已經對陸公公失望了。 有意在尋找新的人,準備代替陸公公。 這風向一出。 無論是司禮監還是秉卷司,很多人都開始躲著陸公公。 都不想沾染晦氣。 就連之前和陸公公關係不錯的趙公公,趙星河,也是再沒有出現過。 因為這個原因,陸行舟的心情也是非常的不好。 這不。 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就決定要去御書房當值。 雨小田明白。 陸行舟是不甘心啊。 想去陛下那邊兒再給自己爭取一點機會。 但是,這……他真不想看著陸行舟這麼折騰,他看著心痛。 “陸公公您……” 雨小田輕輕的抓住了陸行舟的手腕,還想要再說些什麼。 陸行舟依舊是閉著眼睛,但卻開口了。 “咱家有分寸。” 他當然有分寸。 他去御書房,根本不是為了當值,也不是因為不甘心,想給自己掙取機會。 而只是,計劃的一部分而已。 …… 因為。 他要,以帝王為刀,斬李因緣! …… 掌印住宅。 接連幾日的時間。 李因緣的情緒越來越暴躁,越來越沉不住氣。 因為他幾乎每時每刻都在尋找破局的辦法。 但是,他當初設計這個局的時候,為了讓一切都完美,為了沒有人懷疑,他也幾乎把所有的破綻都給堵死了。 現在,讓他自己想辦法破解自己設計的局。 實在是,難如登天。 但如果放棄,他又不可能做到。 三十年。 人生能有幾個三十年? 更何況,他在這三十年裡面,又辛辛苦苦,嘔心瀝血,幾乎是費勁了心機。 怎麼可能讓一個失誤,把全域性都毀掉? 絕對不可能! 窗戶,緊緊的閉著。 門,也從裡面鎖上了。 屋子裡的火光,也是在入夜的時候,被李因緣給熄滅了。 現在整個屋子都一片漆黑。 沒有絲毫的光。 而且也異常的死寂。 沒有任何聲音。 只有外面的風聲,還有蟲子的叫聲,以及偶爾風大了一些,吹著窗戶紙震動的細微聲音。 所有人都以為李因緣這個時候已經睡下了。 但沒有。 他像個孤魂野鬼一樣,拖著肥大的身子,靠在那書桌後的搖椅上。 椅子沒有搖。 他也沒有動。 就像是已經死掉了一般。 又像是雕塑。 但若是靠近了看,則是會發現,他的眼睛睜著。 小眼睛,在這夜裡泛著些許瘋狂的光。 看起來有些可怕。 他已經連續五天沒有睡覺了。 他睡不著。 他一閉上眼睛,就是東廠,就是白蓮教,就是自己的計劃。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不對勁兒。 自己的執念太深了。 自己這麼下去,很可能會有危險。 但是,他忍不住。 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三十年的努力,一朝付諸東流,誰能甘心? 他必須,要想出一個完美的辦法,哪怕不完美,冒險都可以。 他要一切重新開始。 他要重啟東廠。 “一定會的。” “咱家努力了這麼久,不可能失敗。” “一定會的。” 李因緣不斷的重複,不斷的呢喃,就像是得了失心瘋一樣。 這麼呢喃的時候,他的右手也不自覺的抬了起來,把大拇指放在了嘴邊兒。 他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咬著自己的指甲。 指甲已經禿了。 拇指的指肚,也是被咬破了皮,滲出了一絲絲的鮮血。 但他好像沒有感覺。 依舊在呢喃, “一定會的。” “一定會的。” “咱家一定會找到辦法!” “一定能找到!” “譽王,吏部,合王府……太子……一定有一條新的線,能把他們再串起來。” “裴紅衣……四海苑……不行……” “白蓮右使……不行……他不是密諜司的人……” “還有誰……還有誰……” “一定有!” “咱家再想想,再想想……” 李因緣肥胖的身子突然哆嗦了一下,從拇指上咬下來了一塊帶血的肉。

夜。 濃重如墨。 天。 陰沉的沒有一絲光。 因為春日漸濃的緣故,這天氣也更加暖和。 即便是陰沉的夜晚,外面的蟲子啊,蛐蛐兒啊,也都歡快的叫著。 那些聲音在這冷寂的皇城裡,顯得格外清晰。 屋子裡,火光搖曳。 陸行舟靠在搖椅上,微微閉著眼睛。 雨小田跪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給他把手指上的布慢慢拆下來。 大夫來過了。 也仔細的瞧過了。 陸行舟的手指骨頭雖然裂了,但還算幸運。 沒有廢掉。 只要好好的修養,一定能夠恢復如初。 這也讓雨小田放下了心。 至少陸公公不會留下殘疾什麼的。 他小心翼翼的把食指上的布拆掉,拆到最後一層的時候,看到了裡面滲透出來的血跡。 已經發黑了。 還和皮肉粘連到了一起。 他嚥了口口水,手有點發抖。 這麼拽下來的話,那些好不容易長在一起的皮肉,又會被撕裂。 那種痛,他不敢想象。 “咱家還能忍得住。” 陸行舟低低的提醒了一句。 “恩。” 雨小田深呼吸,然後,慢慢的把最後一層布給揭了下來。 一小股的血從被撕裂的傷口處湧了出來。 滴落在了地上。 陸行舟的手明顯抖了一下。 但很快又平靜了下來。 “小的給您上藥。” 雨小田拿出金瘡藥,慢慢的倒上去。 始終,陸行舟的手都沒有再動彈過一次。 大概兩個時辰左右。 雨小田終於幫陸行舟把右手上四根手指頭都重新敷完了藥。 他已經是累的滿頭大汗。 陸行舟的臉,也是蒼白無比,沒了多少血色。 “陸公公,您明天真的要去嗎?” 雨小田把藥膏還有醫用的布陸續收起來,然後送了一杯藥茶到陸行舟的面前。 同時,擔心的問道。 明日是陸行舟當值御書房的日子。 但陸行舟如今這情況,右手幾乎不能動彈,如何能去給陛下做事? 萬一再出了岔子的話…… “陸公公,白蓮教那件事,小的聽說,陛下很不高興。” “元妃,九皇子,都被斥責了,元妃被扣了一年的供養,九皇子則是不能出門,徹底禁足,什麼時候放出來,遙遙無期啊。” “前天,陛下最近還因為一些瑣事,把承乾殿當值的小太監給打死了。” “您……這……” 雨小田遲疑了一下,欲言又止的勸道, “這時候去當值,真的……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近些時日。 雨小田也看出來了一些事情。 陸行舟從宮外回來以後,除了被掌印大人嚴懲,就再沒有被召見過。 還有,秉卷司的一些人事也是正陸續的被暗中調整。 似乎掌印已經對陸公公失望了。 有意在尋找新的人,準備代替陸公公。 這風向一出。 無論是司禮監還是秉卷司,很多人都開始躲著陸公公。 都不想沾染晦氣。 就連之前和陸公公關係不錯的趙公公,趙星河,也是再沒有出現過。 因為這個原因,陸行舟的心情也是非常的不好。 這不。 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就決定要去御書房當值。 雨小田明白。 陸行舟是不甘心啊。 想去陛下那邊兒再給自己爭取一點機會。 但是,這……他真不想看著陸行舟這麼折騰,他看著心痛。 “陸公公您……” 雨小田輕輕的抓住了陸行舟的手腕,還想要再說些什麼。 陸行舟依舊是閉著眼睛,但卻開口了。 “咱家有分寸。” 他當然有分寸。 他去御書房,根本不是為了當值,也不是因為不甘心,想給自己掙取機會。 而只是,計劃的一部分而已。 …… 因為。 他要,以帝王為刀,斬李因緣! …… 掌印住宅。 接連幾日的時間。 李因緣的情緒越來越暴躁,越來越沉不住氣。 因為他幾乎每時每刻都在尋找破局的辦法。 但是,他當初設計這個局的時候,為了讓一切都完美,為了沒有人懷疑,他也幾乎把所有的破綻都給堵死了。 現在,讓他自己想辦法破解自己設計的局。 實在是,難如登天。 但如果放棄,他又不可能做到。 三十年。 人生能有幾個三十年? 更何況,他在這三十年裡面,又辛辛苦苦,嘔心瀝血,幾乎是費勁了心機。 怎麼可能讓一個失誤,把全域性都毀掉? 絕對不可能! 窗戶,緊緊的閉著。 門,也從裡面鎖上了。 屋子裡的火光,也是在入夜的時候,被李因緣給熄滅了。 現在整個屋子都一片漆黑。 沒有絲毫的光。 而且也異常的死寂。 沒有任何聲音。 只有外面的風聲,還有蟲子的叫聲,以及偶爾風大了一些,吹著窗戶紙震動的細微聲音。 所有人都以為李因緣這個時候已經睡下了。 但沒有。 他像個孤魂野鬼一樣,拖著肥大的身子,靠在那書桌後的搖椅上。 椅子沒有搖。 他也沒有動。 就像是已經死掉了一般。 又像是雕塑。 但若是靠近了看,則是會發現,他的眼睛睜著。 小眼睛,在這夜裡泛著些許瘋狂的光。 看起來有些可怕。 他已經連續五天沒有睡覺了。 他睡不著。 他一閉上眼睛,就是東廠,就是白蓮教,就是自己的計劃。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不對勁兒。 自己的執念太深了。 自己這麼下去,很可能會有危險。 但是,他忍不住。 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三十年的努力,一朝付諸東流,誰能甘心? 他必須,要想出一個完美的辦法,哪怕不完美,冒險都可以。 他要一切重新開始。 他要重啟東廠。 “一定會的。” “咱家努力了這麼久,不可能失敗。” “一定會的。” 李因緣不斷的重複,不斷的呢喃,就像是得了失心瘋一樣。 這麼呢喃的時候,他的右手也不自覺的抬了起來,把大拇指放在了嘴邊兒。 他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咬著自己的指甲。 指甲已經禿了。 拇指的指肚,也是被咬破了皮,滲出了一絲絲的鮮血。 但他好像沒有感覺。 依舊在呢喃, “一定會的。” “一定會的。” “咱家一定會找到辦法!” “一定能找到!” “譽王,吏部,合王府……太子……一定有一條新的線,能把他們再串起來。” “裴紅衣……四海苑……不行……” “白蓮右使……不行……他不是密諜司的人……” “還有誰……還有誰……” “一定有!” “咱家再想想,再想想……” 李因緣肥胖的身子突然哆嗦了一下,從拇指上咬下來了一塊帶血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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