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旧友

天打雷劈之後我的弱雞夫君·巷聲·4,004·2026/4/8

一出洞口,阿桑被陽光刺得睜不開眼。嚢 她抬手擋了擋,稍微適應了,放手時又被一抹極其絢爛晃眼的東西劃到眼睛。 眯眼一看,嘿,是某人炫酷的七彩法衣。 阿桑本想先發制人,奈何被她衣服晃了神,失了先機,只得聽對方一句話能含有十八個語調的陰陽怪氣。 洛箐站定於虛空,雙手環抱於胸,眉梢一挑,下巴一抬,居高臨下睨著她:“喲,這不是咱們的山神大人嘛!難得一見啊!怎麼,今兒個興致不錯,來爬山?” 阿桑嘴角微牽,嗓音一夾:“喲,這不洛箐仙子嘛,百年不見,沒怎麼變啊,就是品味怎的掉這麼土了呀!這麼醜的衣服也敢穿出來啦!勇氣倒是大了不少哦!” 她這件法衣!可是耗費了無數天材地寶才煉就而成!天上地下僅此一件!!!嚢 是極品!!!極品!!! 洛箐:“哎,咱山神大人待在山窩窩裡太久了,一天天就望這麼大點地兒,眼神不好使也正常。” 阿桑噗嗤一笑:“你說崑崙小啊?你有看過地圖嗎姐妹?不是我扎心你,我崑崙好像比你們鳳族老窩大點兒吧!” “啊!”阿桑作恍然大悟狀,“忘了,你沒權看我崑崙的地圖。坐井觀天嘛,我懂。” “什麼鳥窩?觀什麼天?” 洛箐:“………………”嚢 阿桑直接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 洛箐瞪向他:“卓仁青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仁青無辜撓頭:“怎麼了?我就說了句鳥窩。” 阿桑一把將弟弟拉到身邊,拍他肩膀:“老弟你有本事!” 仁青瞥了眼洛箐,轉頭問自家姐姐:“所以你們在說什麼鳥窩?” 阿桑忍住笑,認真道:“我們只是在和諧討論鳳凰住的地方到底叫什麼。” 仁青誠懇道:“……其實,追溯一下,本質上,也是鳥窩。”嚢 洛箐:“卓!仁!青!” 眼見她發怒,阿桑抬手示意,很絲滑的變成和事老:“誒誒誒,我弟也不是故意的!弟,快給我們洛仙女道歉!” 仁青後知後覺,“噢”了聲,遙遙行禮:“洛箐仙子,冒犯了。” 洛箐憋了口氣:“我不跟你計較!” 阿桑笑意盈盈:“不知洛箐仙子今日蒞臨我崑崙是有何事呀?” 洛箐重重哼一聲,很有氣勢地一甩衣袖,雙手背到後面。嚢 嗯,派頭是跟她大表哥學了個十成十。 洛箐字正腔圓:“天帝聽聞九鳳在人界危害百姓,禍亂人間秩序,特命我等前來捉拿!” 阿桑根本不聽她的:“捉什麼捉一天天的,你沒其他事做嗎,我阿姐找到了嗎?” “你!”百年不見,洛箐便心平氣和了百年,不料被她一朝打破。 捉拿九鳳確實不關洛箐的事,她是來找煥瑜星君的。煥瑜生人勿進,冷情冷性,唯一親近些的就是阿桑,很可能會告知阿桑去向。 再者,煥瑜是長宥的親妹,自己若真找到了,不僅能在長宥面前刷臉,說不定還能得他一個人情。 九鳳的事出乎意外,可若將其捉拿也是大功一件,自己當太子妃的事更穩,而且還可以找阿桑一頓不痛快!嚢 想到這,洛箐挺直些腰背:“阿桑,你若阻攔,那便是有包庇之嫌!” “你瞧瞧你瞧瞧,這裡除了你嘰嘰喳喳,一片荒無人煙,九鳳影子都看不到,張口就說我包庇,你等著,我要告狀!我要告到九重天去!” 阿桑說著,很委屈地摁下眼角。 洛箐看她這死樣,那種熟悉的,拿她沒辦法的感覺又回來了:“你去告啊,你上得去九重天嗎!” 阿桑一愣,該死,剛剛嘴說太快了。 阿桑氣勢不輸:“我上不去,有的是人能上去!你只管等著!”嚢 洛箐只覺自己贏了一嘴,下巴抬更高:“阿桑,咱們相識一場,我不與你為難。你讓開,今日我權當沒見過你。” 阿桑點頭:“行,我讓你。” 阿桑接著說:“你說我來爬山,其實不是,我是來巡山的,只不過無意發現了山中有個墓,恰巧裡面有怨靈甦醒作祟。為保護無辜百姓,我出於職責所在,將其解決,現已交由地府,然後一出來就看見你在這兒嘰嘰歪歪,實在是沒看見九鳳。” 說話就說話,還要帶著罵她一句,洛箐蹙眉:“我怎知你話中真假!你別在這裡拖延時間!” 阿桑:“我有人證還在裡面呢,你要不信,可以進去問。只不過……” 阿桑眼睛亮亮的:“只不過,你要是找不到九鳳,得給我道歉!”嚢 洛箐:“我憑什麼給你道歉!” 阿桑:“你剛剛汙衊我,說我包庇九鳳!” 洛箐:“我那是假設!” 洛箐氣極,給身旁的人使了眼色,帶人進墓搜查。 人都進去了,外頭只剩阿桑姐弟倆和洛箐三人。 阿桑跟她兩看生厭,自個兒去一旁。嚢 遮蔽洛箐,她低聲問仁青:“如何,雪崩可有牽及百姓?” 仁青搖頭:“沒有,阿姐放心吧。對了,我來時看見有幾個修仙者也往這邊趕,像是找人,可是與你那證人有關?” 阿桑猜想可能是隨櫻的同門找來了:“應該是吧。” 說罷,她好笑,小小聲說:“那不是我什麼證人,就是個小倒黴蛋。” 仁青頷首:“九鳳姐姐如何了?” 阿桑拍拍他肩膀:“回南應山了。” 仁青:“那我們要現在走麼?”嚢 阿桑想了想:“你先回,我得聽她跟我道歉呢!” 弟弟走了,沒人說話,阿桑便坐在一旁沉思山魄石的事情。 一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小石子丟到她跟前,阿桑頭也沒抬,撿起來就丟回去。 “喂!阿桑!”洛箐怒喊。 洛箐動了下嘴,正欲說什麼,她派去墓裡的人回來了,還押著懵逼的隨櫻。嚢 隨櫻看見她,眼睛亮了亮,很快那點亮消失,變成疑惑。 阿桑拍衣服起身,走到臉色難看的洛箐面前:“怎麼樣?” 洛箐盯著她:“你何必利用一凡人來拖延時間。九鳳到底在哪?” 阿桑:“我說了不知道,我就是來例行巡山的。她到底犯什麼事兒了?” 洛箐:“少在那兒裝傻。阿桑,大荒裡的妖獸多是兇殘之輩,我聽說九鳳就是來自大荒,你如此庇護她,對你沒什麼好處。” “停。”阿桑抬手打住,嘴角忍不住翹起,“別打岔,快道歉吧。” 洛箐氣死:“你做夢!”嚢 她帶著人浩浩蕩蕩地走了。 半道她倒回來,不情不願地問:“你可有煥瑜星君的訊息?” 阿桑在她身後熱情揮手:“有空常來啊!” “那個……是你救的我嗎?”嚢 阿桑偏頭,看向一邊的隨櫻:“對啊,是我救的你。” 隨櫻的記憶已被阿桑更改。她的記憶裡,自己誤闖進墓裡,差點被一個怨靈殺害,是眼前這位漂亮姑娘救了她。 隨櫻真心實意道:“謝謝啊。我該如何報答你?” 阿桑:“順手的事,不必言謝,也不必報答。” 她忽而想起奚融的以身相許,不由感嘆,這才是正常對話嘛。 隨櫻:“那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阿桑:“敝姓不足掛齒。”嚢 隨櫻知曉有些世外高手一向不參與俗事,也不願透露姓名,表示理解。 阿桑給她指路:“你沿著這條路一直走,就能下山。” 阿桑點點頭:“天色不早了,快些下山去吧。” 隨櫻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她背後,一隻金色靈蝶翩翩飛落到她髮間,振動翅膀,簌簌落下的粉末化成一股隱沒至她額心。 隨櫻倏地停下腳步,不解地回頭。身後雪山聳立,寂靜而聖潔,一條蜿蜒曲折的小路延伸至她腳下,路茫茫,心茫茫。嚢 這是哪兒?她怎麼會在這兒? 阿桑見她的身影消失,這才往回走。 誒,不知道她放的那些枯骨有沒有嚇隨櫻一跳? 禾淨見她回來,迎上去:“洛箐可有找你麻煩?” 阿桑笑著搖頭:“沒有,放心吧。”嚢 她邊應著禾淨的問話邊往裡走,撞見九鳳獨自站在院中:“九鳳姐姐。” 九鳳轉身,抬眸望過來。 阿桑指了指她後頭的屋子:“他怎麼樣?” 九鳳:“……不太好。” 禾淨低頭附在阿桑耳邊低聲道:“周逸白最多再撐三日。” “姓奚那小子命大,無大礙,估摸著睡一覺就好了。”禾淨瞥了眼九鳳,“那個,你們慢聊,我回崑崙宮給開明交代下。” 洛箐一來,九鳳的事便壓不了,有開明坐鎮也能拖點時間。嚢 阿桑頷首,走過去:“九鳳姐姐,你有什麼打算?” 盼了千年的人現在找到了,卻又面臨離別。 她知道九重天有心懷不軌之徒覬覦大荒之力。 到頭來,自己像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嚢 “九鳳姐姐,周逸白的事,你可是從未想過要我幫忙?” 她本是司生機的神,九鳳寧願去找子信合作,也沒有找她。 “阿桑。”九鳳摸摸她腦袋,“我知道我的執念太深,正在做許多人認為錯的事,萬不能連累到你。” 阿桑:“九鳳姐姐,我從沒認為你找愛人是錯的事,只是用的方法不對。你不想牽連我,卻傷害了無辜。” “我根本不怕你連累。” 父母相繼去世後,師父七凝長居不周山,九鳳就是對姐弟倆而言最親近的人,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家人。嚢 她亦不想看到九鳳受到傷害。 九鳳極溫柔地笑了下:“如果我被仙界的人帶走,落入不軌之人手裡,你會來救我嗎?” 阿桑想都沒想:“當然。我不會任人傷害你。” “可你在百年前那一場天劫裡受的傷還沒好全,我捨不得再讓你受傷。” 阿桑以為她指的是擾亂凡人命格的反噬:“我的傷早已無礙,就算再來一場天劫我也扛得住。” 九鳳:“可百年前你要不是有天道庇佑,怕是挺不過來。”嚢 崑崙山神的位置自神魔大戰後就一直空懸,神界閉世,仙界更是沒人能成功渡過成神的天劫。就連阿桑的母親也只是代掌眾山事務。 直到阿桑出生,生來就被天道欽點為崑崙山神。 只是任誰也想不到阿桑會做出違逆天道的事。 那一次天劫,阿桑只簡單準備了幾件抵禦雷劫的法器,而後就以血化陣,待在陣裡安靜等著天劫降臨,誰也沒告訴。 她賭,賭天道不會讓自己就這麼死掉。 九鳳:“阿桑,我知曉你性子看似天真爛漫,其實心裡很有譜。為了擔起崑崙山神的擔子你從小就很努力修煉,山主們都信服你。”嚢 九鳳頓了瞬,自嘲道:“這些話我來說也許不太合適,但我很清楚深陷執念的痛苦,不想你有去經歷的可能。” “再者,現如今崑崙真實的情況如何,你比我更清楚,崑崙需要你。天下山主也經不起你再一次出事了。” 她不是在條條框框里長大的神。 她生在崑崙,長在崑崙,父親和弟弟是凡人,母親心懷蒼生熱愛人間,阿桑覺得自己的根就在山中,在大地,在人間。 她為神,居神位,可以成熟穩重,也一定要鮮活自由,不被困,不自困。嚢 阿桑眼神清明:“九鳳姐姐,你說的我都知道,可你要相信我,這些我都能平衡好。” “周逸白命數將盡,救他的反噬我能承受,又或者,你怎知我救下他不能是他的命數一環?” “而現在,你沒有被仙界帶走,你擔心的事情都不會發生。” 九鳳摸了摸她腦袋:“好,阿桑,就算你救了周逸白,他又能多活幾天呢?” 現在的周逸白始終是凡人之身,九鳳要的卻是永遠。 “聽姐姐的吧,這事你別再管了。那凡人小子,我答應你不會再傷害他了。”嚢 阿桑莫名有些心慌:“你要做什麼?” 九鳳說:“在雪山裡,我聽見你和黑無常的對話了。” “我會陪他最後三日,然後好好告別,回大荒。” 阿桑胸腔脹悶。

一出洞口,阿桑被陽光刺得睜不開眼。嚢

她抬手擋了擋,稍微適應了,放手時又被一抹極其絢爛晃眼的東西劃到眼睛。

眯眼一看,嘿,是某人炫酷的七彩法衣。

阿桑本想先發制人,奈何被她衣服晃了神,失了先機,只得聽對方一句話能含有十八個語調的陰陽怪氣。

洛箐站定於虛空,雙手環抱於胸,眉梢一挑,下巴一抬,居高臨下睨著她:“喲,這不是咱們的山神大人嘛!難得一見啊!怎麼,今兒個興致不錯,來爬山?”

阿桑嘴角微牽,嗓音一夾:“喲,這不洛箐仙子嘛,百年不見,沒怎麼變啊,就是品味怎的掉這麼土了呀!這麼醜的衣服也敢穿出來啦!勇氣倒是大了不少哦!”

她這件法衣!可是耗費了無數天材地寶才煉就而成!天上地下僅此一件!!!嚢

是極品!!!極品!!!

洛箐:“哎,咱山神大人待在山窩窩裡太久了,一天天就望這麼大點地兒,眼神不好使也正常。”

阿桑噗嗤一笑:“你說崑崙小啊?你有看過地圖嗎姐妹?不是我扎心你,我崑崙好像比你們鳳族老窩大點兒吧!”

“啊!”阿桑作恍然大悟狀,“忘了,你沒權看我崑崙的地圖。坐井觀天嘛,我懂。”

“什麼鳥窩?觀什麼天?”

洛箐:“………………”嚢

阿桑直接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

洛箐瞪向他:“卓仁青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仁青無辜撓頭:“怎麼了?我就說了句鳥窩。”

阿桑一把將弟弟拉到身邊,拍他肩膀:“老弟你有本事!”

仁青瞥了眼洛箐,轉頭問自家姐姐:“所以你們在說什麼鳥窩?”

阿桑忍住笑,認真道:“我們只是在和諧討論鳳凰住的地方到底叫什麼。”

仁青誠懇道:“……其實,追溯一下,本質上,也是鳥窩。”嚢

洛箐:“卓!仁!青!”

眼見她發怒,阿桑抬手示意,很絲滑的變成和事老:“誒誒誒,我弟也不是故意的!弟,快給我們洛仙女道歉!”

仁青後知後覺,“噢”了聲,遙遙行禮:“洛箐仙子,冒犯了。”

洛箐憋了口氣:“我不跟你計較!”

阿桑笑意盈盈:“不知洛箐仙子今日蒞臨我崑崙是有何事呀?”

洛箐重重哼一聲,很有氣勢地一甩衣袖,雙手背到後面。嚢

嗯,派頭是跟她大表哥學了個十成十。

洛箐字正腔圓:“天帝聽聞九鳳在人界危害百姓,禍亂人間秩序,特命我等前來捉拿!”

阿桑根本不聽她的:“捉什麼捉一天天的,你沒其他事做嗎,我阿姐找到了嗎?”

“你!”百年不見,洛箐便心平氣和了百年,不料被她一朝打破。

捉拿九鳳確實不關洛箐的事,她是來找煥瑜星君的。煥瑜生人勿進,冷情冷性,唯一親近些的就是阿桑,很可能會告知阿桑去向。

再者,煥瑜是長宥的親妹,自己若真找到了,不僅能在長宥面前刷臉,說不定還能得他一個人情。

九鳳的事出乎意外,可若將其捉拿也是大功一件,自己當太子妃的事更穩,而且還可以找阿桑一頓不痛快!嚢

想到這,洛箐挺直些腰背:“阿桑,你若阻攔,那便是有包庇之嫌!”

“你瞧瞧你瞧瞧,這裡除了你嘰嘰喳喳,一片荒無人煙,九鳳影子都看不到,張口就說我包庇,你等著,我要告狀!我要告到九重天去!”

阿桑說著,很委屈地摁下眼角。

洛箐看她這死樣,那種熟悉的,拿她沒辦法的感覺又回來了:“你去告啊,你上得去九重天嗎!”

阿桑一愣,該死,剛剛嘴說太快了。

阿桑氣勢不輸:“我上不去,有的是人能上去!你只管等著!”嚢

洛箐只覺自己贏了一嘴,下巴抬更高:“阿桑,咱們相識一場,我不與你為難。你讓開,今日我權當沒見過你。”

阿桑點頭:“行,我讓你。”

阿桑接著說:“你說我來爬山,其實不是,我是來巡山的,只不過無意發現了山中有個墓,恰巧裡面有怨靈甦醒作祟。為保護無辜百姓,我出於職責所在,將其解決,現已交由地府,然後一出來就看見你在這兒嘰嘰歪歪,實在是沒看見九鳳。”

說話就說話,還要帶著罵她一句,洛箐蹙眉:“我怎知你話中真假!你別在這裡拖延時間!”

阿桑:“我有人證還在裡面呢,你要不信,可以進去問。只不過……”

阿桑眼睛亮亮的:“只不過,你要是找不到九鳳,得給我道歉!”嚢

洛箐:“我憑什麼給你道歉!”

阿桑:“你剛剛汙衊我,說我包庇九鳳!”

洛箐:“我那是假設!”

洛箐氣極,給身旁的人使了眼色,帶人進墓搜查。

人都進去了,外頭只剩阿桑姐弟倆和洛箐三人。

阿桑跟她兩看生厭,自個兒去一旁。嚢

遮蔽洛箐,她低聲問仁青:“如何,雪崩可有牽及百姓?”

仁青搖頭:“沒有,阿姐放心吧。對了,我來時看見有幾個修仙者也往這邊趕,像是找人,可是與你那證人有關?”

阿桑猜想可能是隨櫻的同門找來了:“應該是吧。”

說罷,她好笑,小小聲說:“那不是我什麼證人,就是個小倒黴蛋。”

仁青頷首:“九鳳姐姐如何了?”

阿桑拍拍他肩膀:“回南應山了。”

仁青:“那我們要現在走麼?”嚢

阿桑想了想:“你先回,我得聽她跟我道歉呢!”

弟弟走了,沒人說話,阿桑便坐在一旁沉思山魄石的事情。

一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小石子丟到她跟前,阿桑頭也沒抬,撿起來就丟回去。

“喂!阿桑!”洛箐怒喊。

洛箐動了下嘴,正欲說什麼,她派去墓裡的人回來了,還押著懵逼的隨櫻。嚢

隨櫻看見她,眼睛亮了亮,很快那點亮消失,變成疑惑。

阿桑拍衣服起身,走到臉色難看的洛箐面前:“怎麼樣?”

洛箐盯著她:“你何必利用一凡人來拖延時間。九鳳到底在哪?”

阿桑:“我說了不知道,我就是來例行巡山的。她到底犯什麼事兒了?”

洛箐:“少在那兒裝傻。阿桑,大荒裡的妖獸多是兇殘之輩,我聽說九鳳就是來自大荒,你如此庇護她,對你沒什麼好處。”

“停。”阿桑抬手打住,嘴角忍不住翹起,“別打岔,快道歉吧。”

洛箐氣死:“你做夢!”嚢

她帶著人浩浩蕩蕩地走了。

半道她倒回來,不情不願地問:“你可有煥瑜星君的訊息?”

阿桑在她身後熱情揮手:“有空常來啊!”

“那個……是你救的我嗎?”嚢

阿桑偏頭,看向一邊的隨櫻:“對啊,是我救的你。”

隨櫻的記憶已被阿桑更改。她的記憶裡,自己誤闖進墓裡,差點被一個怨靈殺害,是眼前這位漂亮姑娘救了她。

隨櫻真心實意道:“謝謝啊。我該如何報答你?”

阿桑:“順手的事,不必言謝,也不必報答。”

她忽而想起奚融的以身相許,不由感嘆,這才是正常對話嘛。

隨櫻:“那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阿桑:“敝姓不足掛齒。”嚢

隨櫻知曉有些世外高手一向不參與俗事,也不願透露姓名,表示理解。

阿桑給她指路:“你沿著這條路一直走,就能下山。”

阿桑點點頭:“天色不早了,快些下山去吧。”

隨櫻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她背後,一隻金色靈蝶翩翩飛落到她髮間,振動翅膀,簌簌落下的粉末化成一股隱沒至她額心。

隨櫻倏地停下腳步,不解地回頭。身後雪山聳立,寂靜而聖潔,一條蜿蜒曲折的小路延伸至她腳下,路茫茫,心茫茫。嚢

這是哪兒?她怎麼會在這兒?

阿桑見她的身影消失,這才往回走。

誒,不知道她放的那些枯骨有沒有嚇隨櫻一跳?

禾淨見她回來,迎上去:“洛箐可有找你麻煩?”

阿桑笑著搖頭:“沒有,放心吧。”嚢

她邊應著禾淨的問話邊往裡走,撞見九鳳獨自站在院中:“九鳳姐姐。”

九鳳轉身,抬眸望過來。

阿桑指了指她後頭的屋子:“他怎麼樣?”

九鳳:“……不太好。”

禾淨低頭附在阿桑耳邊低聲道:“周逸白最多再撐三日。”

“姓奚那小子命大,無大礙,估摸著睡一覺就好了。”禾淨瞥了眼九鳳,“那個,你們慢聊,我回崑崙宮給開明交代下。”

洛箐一來,九鳳的事便壓不了,有開明坐鎮也能拖點時間。嚢

阿桑頷首,走過去:“九鳳姐姐,你有什麼打算?”

盼了千年的人現在找到了,卻又面臨離別。

她知道九重天有心懷不軌之徒覬覦大荒之力。

到頭來,自己像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嚢

“九鳳姐姐,周逸白的事,你可是從未想過要我幫忙?”

她本是司生機的神,九鳳寧願去找子信合作,也沒有找她。

“阿桑。”九鳳摸摸她腦袋,“我知道我的執念太深,正在做許多人認為錯的事,萬不能連累到你。”

阿桑:“九鳳姐姐,我從沒認為你找愛人是錯的事,只是用的方法不對。你不想牽連我,卻傷害了無辜。”

“我根本不怕你連累。”

父母相繼去世後,師父七凝長居不周山,九鳳就是對姐弟倆而言最親近的人,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家人。嚢

她亦不想看到九鳳受到傷害。

九鳳極溫柔地笑了下:“如果我被仙界的人帶走,落入不軌之人手裡,你會來救我嗎?”

阿桑想都沒想:“當然。我不會任人傷害你。”

“可你在百年前那一場天劫裡受的傷還沒好全,我捨不得再讓你受傷。”

阿桑以為她指的是擾亂凡人命格的反噬:“我的傷早已無礙,就算再來一場天劫我也扛得住。”

九鳳:“可百年前你要不是有天道庇佑,怕是挺不過來。”嚢

崑崙山神的位置自神魔大戰後就一直空懸,神界閉世,仙界更是沒人能成功渡過成神的天劫。就連阿桑的母親也只是代掌眾山事務。

直到阿桑出生,生來就被天道欽點為崑崙山神。

只是任誰也想不到阿桑會做出違逆天道的事。

那一次天劫,阿桑只簡單準備了幾件抵禦雷劫的法器,而後就以血化陣,待在陣裡安靜等著天劫降臨,誰也沒告訴。

她賭,賭天道不會讓自己就這麼死掉。

九鳳:“阿桑,我知曉你性子看似天真爛漫,其實心裡很有譜。為了擔起崑崙山神的擔子你從小就很努力修煉,山主們都信服你。”嚢

九鳳頓了瞬,自嘲道:“這些話我來說也許不太合適,但我很清楚深陷執念的痛苦,不想你有去經歷的可能。”

“再者,現如今崑崙真實的情況如何,你比我更清楚,崑崙需要你。天下山主也經不起你再一次出事了。”

她不是在條條框框里長大的神。

她生在崑崙,長在崑崙,父親和弟弟是凡人,母親心懷蒼生熱愛人間,阿桑覺得自己的根就在山中,在大地,在人間。

她為神,居神位,可以成熟穩重,也一定要鮮活自由,不被困,不自困。嚢

阿桑眼神清明:“九鳳姐姐,你說的我都知道,可你要相信我,這些我都能平衡好。”

“周逸白命數將盡,救他的反噬我能承受,又或者,你怎知我救下他不能是他的命數一環?”

“而現在,你沒有被仙界帶走,你擔心的事情都不會發生。”

九鳳摸了摸她腦袋:“好,阿桑,就算你救了周逸白,他又能多活幾天呢?”

現在的周逸白始終是凡人之身,九鳳要的卻是永遠。

“聽姐姐的吧,這事你別再管了。那凡人小子,我答應你不會再傷害他了。”嚢

阿桑莫名有些心慌:“你要做什麼?”

九鳳說:“在雪山裡,我聽見你和黑無常的對話了。”

“我會陪他最後三日,然後好好告別,回大荒。”

阿桑胸腔脹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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