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大祭司

天打雷劈之後我的弱雞夫君·巷聲·4,590·2026/4/8

楚昭一路昏昏沉沉,意識模糊,身體上的疼痛與疲憊壓得她連睜眼的力氣都無。乇 再醒來,卻不是在駱駝身上,而是在一塊羊毛毯上。 天已經徹底入夜,大漠中的星辰如同展開來的神秘畫卷,她習慣性地觀察許久。 不遠處,有不少人圍著篝火而坐低聲交談,彧迦在離她最近的位置,火光將他的背影勾勒清晰。 彧迦靠過來,扶她起身:“要喝水嗎?” 她喝著水,彧迦跟她低聲解釋:“這就是那支商隊,那邊穿藍袍的便是我朋友,名嘉措,他已打探到那位綠袍男子就是我要找之人,另外半部殘卷多半就在他身上。”乇 彧迦不著痕跡看向綠袍男子,是位虯髯大漢,身材壯實,一看就是練家子,對外他是商隊請的護衛。 彧迦壓低聲音:“暫不動手。” 楚昭正要開開口,他的朋友走近,端來一碗用熱水和一塊饢:“姑娘你醒了啊,要吃點東西嗎?” 楚昭欲坐起來,彧迦已經替她接過,他將饢餅掰成小塊泡到熱水裡:“將就吃點。” “姑娘直接叫我嘉措就行,有事儘管找喚我。”說罷,他露出疑似欣慰非常的笑容,和藹道:“這還是我們少主身邊第一次出現姑娘。” 楚昭抬眸向埋頭掰餅的人瞥去。 她回以一笑:“好,謝謝。” 以防意外,商隊的人皆聚在一處休息,間隔不遠,那位綠袍男子兩側都有人。 火堆只餘零星火星子碰撞炸響,商隊眾人除了守夜的兩人外似乎都已陷入沉睡。 楚昭才醒來不久尚且沒有睡意,見彧迦仰天放空也沒睡,想了想,靠過去,下巴往綠袍男子那邊指,用僅兩人能聽到的氣聲詢問:“什麼時候下手?” 彧迦環視一週,答:“你傷勢嚴重,商隊裡物資相對充足,先等你的傷穩定些。”乇 楚昭不贊同:“那樣太花時間了,你我身後都有尾巴,待的越久這些人就越危險,不必將無辜之人牽扯進來。” 彧迦沉默片刻:“那你覺得當如何?” 楚昭惦念著蠱雕身上失蹤的大荒之力,不想再耽擱時間:“今晚就動手,得手後立馬離開。” 她問:“你靈力恢復幾成了?” “一層?!”楚昭不解,“打你那人到底什麼來頭?似乎很瞭解你啊,偏偏在你打完蠱雕消耗不少靈力又得到半部殘本後出現。” “罷了。”楚昭直接道,“一層靈力也夠用了,商隊裡的人都是凡人,你把他們全都迷暈吧。” 彧迦:“……這麼直接?” 楚昭:“如此最簡便,也不會對他們造成傷害。” 彧迦和嘉措對視一眼:“行。” 楚昭從剩下一半錢裡面分了張百兩銀票出來,想了想,又換成五十兩的遞給彧迦,“我們既拿了人家的東西,你把錢給他吧。” 三人得手,趁夜狂趕路,又馬不停蹄走了一個白天,終於踩著夕陽餘暉到達最近的城邦——郭洛城。乇 郭洛城是離涼州距離較近的一座城邦,兩地貿易來往頻繁,城中百姓中很大一部分都能聽懂中原官話或涼州方言。 楚昭第一件事就是買衣服,她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還沾著傷口的血,容易引來是非,第二件事就是找客棧沐浴,她沒好意思讓彧迦幫忙使個淨身咒什麼的。 第三件事,她詢問客棧掌櫃:“咱們城中可有山神廟?” “啊?”掌櫃從算盤裡抬頭,疑惑地看她。 楚昭還以為對方聽不懂中原官話,正要跟他手腳比劃,就聽見他說:“沒有。我們這裡只有一座佛寺。” 她趁機多打聽:“那你知道哪裡有山神廟嗎?”乇 掌櫃細細回想:“我曾經聽西邊來的客人提起過,在尼瑪蘭定有一座山神廟,三十年前,廟裡的山神像顯過靈,大綻金光,那日所有前去祈願的人願望全部都成真了!” “我之所以記得,是那位客人說他母親就是在那日去祈求子嗣的,不久就有了他。” 民間關於神仙的故事大大小小實在太多,楚昭並不在意:“尼瑪蘭定離這裡遠嗎?” “向西,大約兩日路程。” 不知彧迦在郭洛城後將往哪走。 自己是要繼續往西走的,越靠近崑崙,被認出的機率就越大,楚昭這個名字,或許也陪伴不了她太久了。 彧迦站在門外,他堅持要帶楚昭去醫館看傷。 商隊的藥品有限,傷口不過簡單處理了下,楚昭便應下。 兩人一道出門,楚昭問:“嘉措呢?” 彧迦:“以防萬一,他留在客棧先行將兩部殘卷整合,謄抄兩份。” 趕在醫館閉店前半刻鐘時間不到,楚昭重新處理了傷口,她咬著牙,一聲疼沒吭。 郭洛城民風開放,到了夜間依舊有不少人走在街上玩耍。楚昭見到一位現場給人畫像的小攤,笑:“用炭筆作畫,寫實風格,倒是少見。” 彧迦附和點頭:“要畫一張嗎?”乇 “畫雖好,人不同。不了。”楚昭剛走一步,又倒回來,問攤主,“可否根據我的描述幫忙畫兩張畫像?” 攤主笑容一頓:“這位姑娘,我這裡是看人畫像哦。” “幫個忙。”楚昭摸了半天,身上只剩一張百兩銀票。 彧迦適時遞出一把碎銀。 攤主笑得眯眼:“沒問題!” 楚昭:“一隻鳥,上半身似鷹,下半身似魚。” “男的,高個子,桃花眼,高鼻樑,薄唇。”乇 攤主:“……麻煩您描述的細緻一點。” 楚昭:“我說的不細緻嗎?” 攤主絞盡腦汁發揮此生所學,畫成了一副兇巴巴老鷹的蠱雕像、一副還算帥氣、有四五分神似奚融的畫像。 楚昭接過畫,面露難色。 攤主亦然,猶豫著退了一半銀子:“姑娘,要不你換別家試試?” 楚昭趕緊將銀子收回來。 一邊走,楚昭一邊對著兩張畫像左看右看。乇 彧迦:“要不滿意,可以去重新找一家畫。” 楚昭收好兩張畫像:“沒事,可以了。” 人群熙攘,歡笑聲不絕。 楚昭緩步走在前面,單薄的背影在來往的人潮中飄搖。 前方,夜空中驀地綻放簇簇燦爛煙火。行人不約而同停下腳步望去,齊齊發出驚喜的讚歎。 楚昭下意識要轉身,卻發現彧迦已與她並肩而站。乇 她的眼裡似倒映星辰,笑著說:“郭洛城的夜很熱鬧。” 為聽清她的話,彧迦微俯身靠近,看著她的眼睛:“嗯。” 盛大的煙火轉瞬即逝,兩人折返,月光投下兩道並肩的影影綽綽的身影。 嘉措閉門不出兩日便謄抄完經書,睡足了一覺,一出門遇到楚昭:“楚小姐早!” “等等!”嘉措望了一圈,只見她一人,“少主呢?” 楚昭亦不知:“一早便出去了。”乇 嘉措邀請她一同用早飯。 楚昭應下:“你喚彧迦少主?” “少主沒跟您說嗎?”到樓梯拐角,嘉措側身禮讓,“少主是尼瑪蘭定城主達奚佑原家的獨子。” “尼瑪蘭定?”楚昭一愣。 嘉措不解:“是啊,怎麼了?” 入夜,淺眠的楚昭再一次驚醒,翻身避開刺來的彎刀同時抽出枕下長劍抵上去。 雙方過了幾招,她肯定對方實力在上次的刺客之上。 動作間傷口崩開,殷紅鮮血很快浸溼衣衫,楚昭挑起桌椅板凳,刻意放大的動靜提醒隔壁之人。 來的人只有嘉措,他的加入讓局勢很快逆轉。 楚昭得以喘息片刻,看著與嘉措糾纏的黑色身影,她試探:“沒想到,北厥少主親自前來。” 在對方劍指嘉措之際,她撈起腿邊殘缺的椅子腿朝他腦袋砸過去。 對方身形一滯,嘉措趁這一瞬逼身上前,劍橫脖頸。乇 楚昭熟練地將其反手綁緊在倖存的椅子上,扯下對方的面紗:“北厥少主?” “你不認識我?”對方敏銳察覺不對。 “自然……認識你。”楚昭眼疾手快從他衣袍上撕下一塊布堵他嘴,補充道:“你化成灰我也認得你。” 不再搭理他,楚昭急問:“彧迦呢?” 楚昭:“這裡沒事了,你快去幫他。” 見她確實不需要幫助了,嘉措才離開。 楚昭回頭看向北厥少主,見他支支吾吾兩眼瞪大,她扯掉塞嘴布條:“現在你可以說了。” “你的一招一式與她完全不同。”祁垚以一種看透她的得意眼神昂頭挺胸,“其實,我和楚昭根本不認識,即使戰場上遇見我們都戴著面具不知樣貌,今夜是我與她的第一次會面。” “這位,楚小姐?你是誰?” 楚昭冷笑:“你詐我。” 她沒想到楚昭和祁垚倆宿敵竟一次沒見過。乇 祁垚突然嘆了口氣:“喂,楚昭呢?去哪兒了?” 祁垚抬起頭,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真死了?” 楚昭疑惑地瞥過去:“你不是希望她死嗎?” “她為人陰險狡詐,幾次壞我大事置我於死地,我當然希望她死。”祁垚笑著說。乇 楚昭:“那你怎麼瞧著有點遺憾?” 祁垚掙扎無果:“誰遺憾了!我這是勝利的喜悅!” 楚昭仔細檢查,檢視周圍,沒見不對勁:“你一個人來的?” 祁垚說的自信:“我一人殺她,足矣。” 楚昭:“之前城中四處傳我被奪舍之事,也是你在背後煽風點火?” 楚昭又綁了一層,將他勒得更緊。抓到如此一個天大的活把柄,她得看好了交給楚冥。 見到彧迦,已經快天亮,嘉措扛著他回來,身後滴了一路的血跡。 楚昭幫嘉措扶著人到床上:“到底何人對他下如此死手?” 事到如今,嘉措也不必瞞著了:“那人是從兩個月前突然出現的,幾次三番要殺害少主,我們也不知緣由。” 楚昭驀地問:“彧迦靈力沒有恢復,你也沒有靈力,如何從對方手裡逃出的?” 嘉措一頓:“我去的時候少主已經快不行了,我被那人一掌擊暈,再醒來,那人已經不見,只有我們二人在原地。” 彧迦此次傷情嚴重,不知是他全力一搏還是對方故意為之,他竟靈脈受損。楚昭道:“眼下,以你我二人之力怕是無力為他療傷。”乇 “我們立即啟程回蘭定,城主定有辦法。”嘉措當機立斷,立馬去和蘭定聯絡。 不久,嘉措得到蘭定達奚家獨有的賦予靈力的小紙鷹回信,約定好他們和蘭定那邊同時出發,雙方在路上會和,讓彧迦今早得到有效治療。 徵得嘉措同意,楚昭帶上祁垚一起上路,待和蘭定的人會和,由蘭定派人送祁垚去涼州城交給楚冥。 祁垚意外的聽話,路上沒給他們使絆子。 楚昭始終不放心,覺得祁垚在憋壞。 一路沒敢歇,第二日臨近正午,烈日當頭,遠遠地看見沙丘另一頭自熱浪中緩慢走出一隊白衣人馬。 嘉措欣喜地用力揮手,同楚昭道:“我們的人到了!”乇 待人走近,楚昭終於得以看清一行四人皆穿白袍寬袖,左臂處有金黑兩色絲線繡成的複雜圖騰。為首的是名女子,戴著黑麵紗,露出的一雙綠眸似蕩著水光。 這名女子,正是蘭定城的大祭司——頤爾。 嘉措告訴楚昭,在蘭定,達奚家族和大祭司是唯二神秘的存在。達奚家每一輩都會出現幾個身負特殊血脈的嬰兒,這些孩子一出生就帶有靈力或特殊能力,待他們成年之後,透過相互角逐擇出下一任城主和大祭司,共同守護尼瑪蘭定。 楚昭看到頤爾等第一眼,便覺得此人身上似乎有一種非常平和淡然的氣質,但那雙綠眸卻讓人看不真切。 她欲跟人打招呼,頤爾只頷首示意便帶人去尋背風處紮營,檢視彧迦的傷勢。乇 楚昭在嘉措領著去與蘭定的人對接,反覆叮囑幾句,終是放心不下,前去找頤爾幫忙畫一道定從符,中符之人僅聽從控符之人操控。 頤爾尚在帳中為彧迦醫治,她不好打擾,站在帳外等待。 頤爾帶來三人,兩人分去押送祁垚,剩一個小姑娘在帳外護法。 小姑娘守在帳外,見楚昭一直等著,胡亂比劃著手腳。 楚昭:“你不會說話?” 小姑娘點頭,著急用手指在沙地上寫下歪歪扭扭的兩坨,楚昭不太認得,尷尬一笑。 嘉措走近:“這是我們蘭定的文字,她寫的是阿稚,她的名字。”乇 楚昭朝阿稚笑:“阿稚。” 阿稚笑起來,繼續跟她比劃。 嘉措在一旁充當翻譯:“她說大祭司醫治病人時從不允許任何人打擾,讓你莫要再等。待大祭司結束,阿稚會替你傳話。” 楚昭問她:“大祭司醫術很厲害?“ 這次嘉措回答:“大祭司生來便賦有療愈之能。” 嘉措勸道:“楚小姐,大祭司喜靜,我們還是不要站在這裡說話以免打擾到她了。”乇 直到落日掛山丘,頤爾才從帳中出來,楚昭和嘉措聽到動靜跑來:“大祭司,少主傷勢如何了?” 頤爾:“已無生命危險。” 楚昭跟在後面,卻突然轉身道:“大祭司,您的衣裳髒了。” 頤爾垂眸,看見衣襬處沾染了血跡。乇 站她身後的阿稚面部緊繃,不復先前的活潑。 氣氛似乎有一瞬的停滯,頤爾淡聲道:“無礙。” 空氣重新流動,楚昭說:“大祭司,您快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和嘉措。” 頤爾頷首,帶阿稚去到隔壁單獨的帳子休整。 彧迦脈象尚若,但比之前平穩了許多。楚昭打量一番,並未發現彧迦身上有傷口,不由得詢問嘉措:“你們大祭司的療愈術到了哪種境界?可以直接令傷口癒合嗎?” 嘉措:“似乎是可以。” 單說療愈術本身,幾乎是阿桑的複製品!乇 與此同時,負責看守祁垚的兩人慌慌張張跑進來: “嘉措大人!那北厥人跑了!”

楚昭一路昏昏沉沉,意識模糊,身體上的疼痛與疲憊壓得她連睜眼的力氣都無。乇

再醒來,卻不是在駱駝身上,而是在一塊羊毛毯上。

天已經徹底入夜,大漠中的星辰如同展開來的神秘畫卷,她習慣性地觀察許久。

不遠處,有不少人圍著篝火而坐低聲交談,彧迦在離她最近的位置,火光將他的背影勾勒清晰。

彧迦靠過來,扶她起身:“要喝水嗎?”

她喝著水,彧迦跟她低聲解釋:“這就是那支商隊,那邊穿藍袍的便是我朋友,名嘉措,他已打探到那位綠袍男子就是我要找之人,另外半部殘卷多半就在他身上。”乇

彧迦不著痕跡看向綠袍男子,是位虯髯大漢,身材壯實,一看就是練家子,對外他是商隊請的護衛。

彧迦壓低聲音:“暫不動手。”

楚昭正要開開口,他的朋友走近,端來一碗用熱水和一塊饢:“姑娘你醒了啊,要吃點東西嗎?”

楚昭欲坐起來,彧迦已經替她接過,他將饢餅掰成小塊泡到熱水裡:“將就吃點。”

“姑娘直接叫我嘉措就行,有事儘管找喚我。”說罷,他露出疑似欣慰非常的笑容,和藹道:“這還是我們少主身邊第一次出現姑娘。”

楚昭抬眸向埋頭掰餅的人瞥去。

她回以一笑:“好,謝謝。”

以防意外,商隊的人皆聚在一處休息,間隔不遠,那位綠袍男子兩側都有人。

火堆只餘零星火星子碰撞炸響,商隊眾人除了守夜的兩人外似乎都已陷入沉睡。

楚昭才醒來不久尚且沒有睡意,見彧迦仰天放空也沒睡,想了想,靠過去,下巴往綠袍男子那邊指,用僅兩人能聽到的氣聲詢問:“什麼時候下手?”

彧迦環視一週,答:“你傷勢嚴重,商隊裡物資相對充足,先等你的傷穩定些。”乇

楚昭不贊同:“那樣太花時間了,你我身後都有尾巴,待的越久這些人就越危險,不必將無辜之人牽扯進來。”

彧迦沉默片刻:“那你覺得當如何?”

楚昭惦念著蠱雕身上失蹤的大荒之力,不想再耽擱時間:“今晚就動手,得手後立馬離開。”

她問:“你靈力恢復幾成了?”

“一層?!”楚昭不解,“打你那人到底什麼來頭?似乎很瞭解你啊,偏偏在你打完蠱雕消耗不少靈力又得到半部殘本後出現。”

“罷了。”楚昭直接道,“一層靈力也夠用了,商隊裡的人都是凡人,你把他們全都迷暈吧。”

彧迦:“……這麼直接?”

楚昭:“如此最簡便,也不會對他們造成傷害。”

彧迦和嘉措對視一眼:“行。”

楚昭從剩下一半錢裡面分了張百兩銀票出來,想了想,又換成五十兩的遞給彧迦,“我們既拿了人家的東西,你把錢給他吧。”

三人得手,趁夜狂趕路,又馬不停蹄走了一個白天,終於踩著夕陽餘暉到達最近的城邦——郭洛城。乇

郭洛城是離涼州距離較近的一座城邦,兩地貿易來往頻繁,城中百姓中很大一部分都能聽懂中原官話或涼州方言。

楚昭第一件事就是買衣服,她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還沾著傷口的血,容易引來是非,第二件事就是找客棧沐浴,她沒好意思讓彧迦幫忙使個淨身咒什麼的。

第三件事,她詢問客棧掌櫃:“咱們城中可有山神廟?”

“啊?”掌櫃從算盤裡抬頭,疑惑地看她。

楚昭還以為對方聽不懂中原官話,正要跟他手腳比劃,就聽見他說:“沒有。我們這裡只有一座佛寺。”

她趁機多打聽:“那你知道哪裡有山神廟嗎?”乇

掌櫃細細回想:“我曾經聽西邊來的客人提起過,在尼瑪蘭定有一座山神廟,三十年前,廟裡的山神像顯過靈,大綻金光,那日所有前去祈願的人願望全部都成真了!”

“我之所以記得,是那位客人說他母親就是在那日去祈求子嗣的,不久就有了他。”

民間關於神仙的故事大大小小實在太多,楚昭並不在意:“尼瑪蘭定離這裡遠嗎?”

“向西,大約兩日路程。”

不知彧迦在郭洛城後將往哪走。

自己是要繼續往西走的,越靠近崑崙,被認出的機率就越大,楚昭這個名字,或許也陪伴不了她太久了。

彧迦站在門外,他堅持要帶楚昭去醫館看傷。

商隊的藥品有限,傷口不過簡單處理了下,楚昭便應下。

兩人一道出門,楚昭問:“嘉措呢?”

彧迦:“以防萬一,他留在客棧先行將兩部殘卷整合,謄抄兩份。”

趕在醫館閉店前半刻鐘時間不到,楚昭重新處理了傷口,她咬著牙,一聲疼沒吭。

郭洛城民風開放,到了夜間依舊有不少人走在街上玩耍。楚昭見到一位現場給人畫像的小攤,笑:“用炭筆作畫,寫實風格,倒是少見。”

彧迦附和點頭:“要畫一張嗎?”乇

“畫雖好,人不同。不了。”楚昭剛走一步,又倒回來,問攤主,“可否根據我的描述幫忙畫兩張畫像?”

攤主笑容一頓:“這位姑娘,我這裡是看人畫像哦。”

“幫個忙。”楚昭摸了半天,身上只剩一張百兩銀票。

彧迦適時遞出一把碎銀。

攤主笑得眯眼:“沒問題!”

楚昭:“一隻鳥,上半身似鷹,下半身似魚。”

“男的,高個子,桃花眼,高鼻樑,薄唇。”乇

攤主:“……麻煩您描述的細緻一點。”

楚昭:“我說的不細緻嗎?”

攤主絞盡腦汁發揮此生所學,畫成了一副兇巴巴老鷹的蠱雕像、一副還算帥氣、有四五分神似奚融的畫像。

楚昭接過畫,面露難色。

攤主亦然,猶豫著退了一半銀子:“姑娘,要不你換別家試試?”

楚昭趕緊將銀子收回來。

一邊走,楚昭一邊對著兩張畫像左看右看。乇

彧迦:“要不滿意,可以去重新找一家畫。”

楚昭收好兩張畫像:“沒事,可以了。”

人群熙攘,歡笑聲不絕。

楚昭緩步走在前面,單薄的背影在來往的人潮中飄搖。

前方,夜空中驀地綻放簇簇燦爛煙火。行人不約而同停下腳步望去,齊齊發出驚喜的讚歎。

楚昭下意識要轉身,卻發現彧迦已與她並肩而站。乇

她的眼裡似倒映星辰,笑著說:“郭洛城的夜很熱鬧。”

為聽清她的話,彧迦微俯身靠近,看著她的眼睛:“嗯。”

盛大的煙火轉瞬即逝,兩人折返,月光投下兩道並肩的影影綽綽的身影。

嘉措閉門不出兩日便謄抄完經書,睡足了一覺,一出門遇到楚昭:“楚小姐早!”

“等等!”嘉措望了一圈,只見她一人,“少主呢?”

楚昭亦不知:“一早便出去了。”乇

嘉措邀請她一同用早飯。

楚昭應下:“你喚彧迦少主?”

“少主沒跟您說嗎?”到樓梯拐角,嘉措側身禮讓,“少主是尼瑪蘭定城主達奚佑原家的獨子。”

“尼瑪蘭定?”楚昭一愣。

嘉措不解:“是啊,怎麼了?”

入夜,淺眠的楚昭再一次驚醒,翻身避開刺來的彎刀同時抽出枕下長劍抵上去。

雙方過了幾招,她肯定對方實力在上次的刺客之上。

動作間傷口崩開,殷紅鮮血很快浸溼衣衫,楚昭挑起桌椅板凳,刻意放大的動靜提醒隔壁之人。

來的人只有嘉措,他的加入讓局勢很快逆轉。

楚昭得以喘息片刻,看著與嘉措糾纏的黑色身影,她試探:“沒想到,北厥少主親自前來。”

在對方劍指嘉措之際,她撈起腿邊殘缺的椅子腿朝他腦袋砸過去。

對方身形一滯,嘉措趁這一瞬逼身上前,劍橫脖頸。乇

楚昭熟練地將其反手綁緊在倖存的椅子上,扯下對方的面紗:“北厥少主?”

“你不認識我?”對方敏銳察覺不對。

“自然……認識你。”楚昭眼疾手快從他衣袍上撕下一塊布堵他嘴,補充道:“你化成灰我也認得你。”

不再搭理他,楚昭急問:“彧迦呢?”

楚昭:“這裡沒事了,你快去幫他。”

見她確實不需要幫助了,嘉措才離開。

楚昭回頭看向北厥少主,見他支支吾吾兩眼瞪大,她扯掉塞嘴布條:“現在你可以說了。”

“你的一招一式與她完全不同。”祁垚以一種看透她的得意眼神昂頭挺胸,“其實,我和楚昭根本不認識,即使戰場上遇見我們都戴著面具不知樣貌,今夜是我與她的第一次會面。”

“這位,楚小姐?你是誰?”

楚昭冷笑:“你詐我。”

她沒想到楚昭和祁垚倆宿敵竟一次沒見過。乇

祁垚突然嘆了口氣:“喂,楚昭呢?去哪兒了?”

祁垚抬起頭,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真死了?”

楚昭疑惑地瞥過去:“你不是希望她死嗎?”

“她為人陰險狡詐,幾次壞我大事置我於死地,我當然希望她死。”祁垚笑著說。乇

楚昭:“那你怎麼瞧著有點遺憾?”

祁垚掙扎無果:“誰遺憾了!我這是勝利的喜悅!”

楚昭仔細檢查,檢視周圍,沒見不對勁:“你一個人來的?”

祁垚說的自信:“我一人殺她,足矣。”

楚昭:“之前城中四處傳我被奪舍之事,也是你在背後煽風點火?”

楚昭又綁了一層,將他勒得更緊。抓到如此一個天大的活把柄,她得看好了交給楚冥。

見到彧迦,已經快天亮,嘉措扛著他回來,身後滴了一路的血跡。

楚昭幫嘉措扶著人到床上:“到底何人對他下如此死手?”

事到如今,嘉措也不必瞞著了:“那人是從兩個月前突然出現的,幾次三番要殺害少主,我們也不知緣由。”

楚昭驀地問:“彧迦靈力沒有恢復,你也沒有靈力,如何從對方手裡逃出的?”

嘉措一頓:“我去的時候少主已經快不行了,我被那人一掌擊暈,再醒來,那人已經不見,只有我們二人在原地。”

彧迦此次傷情嚴重,不知是他全力一搏還是對方故意為之,他竟靈脈受損。楚昭道:“眼下,以你我二人之力怕是無力為他療傷。”乇

“我們立即啟程回蘭定,城主定有辦法。”嘉措當機立斷,立馬去和蘭定聯絡。

不久,嘉措得到蘭定達奚家獨有的賦予靈力的小紙鷹回信,約定好他們和蘭定那邊同時出發,雙方在路上會和,讓彧迦今早得到有效治療。

徵得嘉措同意,楚昭帶上祁垚一起上路,待和蘭定的人會和,由蘭定派人送祁垚去涼州城交給楚冥。

祁垚意外的聽話,路上沒給他們使絆子。

楚昭始終不放心,覺得祁垚在憋壞。

一路沒敢歇,第二日臨近正午,烈日當頭,遠遠地看見沙丘另一頭自熱浪中緩慢走出一隊白衣人馬。

嘉措欣喜地用力揮手,同楚昭道:“我們的人到了!”乇

待人走近,楚昭終於得以看清一行四人皆穿白袍寬袖,左臂處有金黑兩色絲線繡成的複雜圖騰。為首的是名女子,戴著黑麵紗,露出的一雙綠眸似蕩著水光。

這名女子,正是蘭定城的大祭司——頤爾。

嘉措告訴楚昭,在蘭定,達奚家族和大祭司是唯二神秘的存在。達奚家每一輩都會出現幾個身負特殊血脈的嬰兒,這些孩子一出生就帶有靈力或特殊能力,待他們成年之後,透過相互角逐擇出下一任城主和大祭司,共同守護尼瑪蘭定。

楚昭看到頤爾等第一眼,便覺得此人身上似乎有一種非常平和淡然的氣質,但那雙綠眸卻讓人看不真切。

她欲跟人打招呼,頤爾只頷首示意便帶人去尋背風處紮營,檢視彧迦的傷勢。乇

楚昭在嘉措領著去與蘭定的人對接,反覆叮囑幾句,終是放心不下,前去找頤爾幫忙畫一道定從符,中符之人僅聽從控符之人操控。

頤爾尚在帳中為彧迦醫治,她不好打擾,站在帳外等待。

頤爾帶來三人,兩人分去押送祁垚,剩一個小姑娘在帳外護法。

小姑娘守在帳外,見楚昭一直等著,胡亂比劃著手腳。

楚昭:“你不會說話?”

小姑娘點頭,著急用手指在沙地上寫下歪歪扭扭的兩坨,楚昭不太認得,尷尬一笑。

嘉措走近:“這是我們蘭定的文字,她寫的是阿稚,她的名字。”乇

楚昭朝阿稚笑:“阿稚。”

阿稚笑起來,繼續跟她比劃。

嘉措在一旁充當翻譯:“她說大祭司醫治病人時從不允許任何人打擾,讓你莫要再等。待大祭司結束,阿稚會替你傳話。”

楚昭問她:“大祭司醫術很厲害?“

這次嘉措回答:“大祭司生來便賦有療愈之能。”

嘉措勸道:“楚小姐,大祭司喜靜,我們還是不要站在這裡說話以免打擾到她了。”乇

直到落日掛山丘,頤爾才從帳中出來,楚昭和嘉措聽到動靜跑來:“大祭司,少主傷勢如何了?”

頤爾:“已無生命危險。”

楚昭跟在後面,卻突然轉身道:“大祭司,您的衣裳髒了。”

頤爾垂眸,看見衣襬處沾染了血跡。乇

站她身後的阿稚面部緊繃,不復先前的活潑。

氣氛似乎有一瞬的停滯,頤爾淡聲道:“無礙。”

空氣重新流動,楚昭說:“大祭司,您快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和嘉措。”

頤爾頷首,帶阿稚去到隔壁單獨的帳子休整。

彧迦脈象尚若,但比之前平穩了許多。楚昭打量一番,並未發現彧迦身上有傷口,不由得詢問嘉措:“你們大祭司的療愈術到了哪種境界?可以直接令傷口癒合嗎?”

嘉措:“似乎是可以。”

單說療愈術本身,幾乎是阿桑的複製品!乇

與此同時,負責看守祁垚的兩人慌慌張張跑進來:

“嘉措大人!那北厥人跑了!”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