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兰定暗流
據郭璞注《海內經》:“息壤者,言土自長息無限,故可以塞洪水也。”
息壤,能夠自己生長,賦有生機之力,若以此為姬琮塑肉身,大有可能。
小樹妖之前為他做的“肉身”,一副是慌不擇路用沒死透的胡楊樹充數,一副倒還算是正經,小樹妖特意去崑崙深處的山裡挖來好多上品靈玉給他定製一具玉身,又花了許久以密術精心蘊養才給他用,不知多少年前,二人爭執時,姬琮一氣之下自毀了玉身。
而息壤,是阿桑目前找到的最合適的法子。
一來,息壤同樣蘊含生機之力,阿桑或可嘗試著控制以達到想要的效果;
二來,也正因其有著旺盛且頑強的生命力,可以維持很長時間給姬琮使用。
她將此事告知姬琮和小樹妖。肒
小樹妖空前興奮,倒是姬琮,沒有吭聲。
阿桑詢問姬琮的意見:“你意下如何?”
姬琮為了他的少主,在崑崙無數次徘徊,至今未找到一個結果,幸而途中遇見樹妖,真心將它當做自己最重要的夥伴,卻不曾想最後成為了他的拖累。
他遲疑自己的堅持尋找,猶豫該不該……
樹妖像是猜到他所想,冷冰冰道:“姬琮,你膽敢拒絕,就死定了。”
姬琮低頭,左右仔細打量番小樹妖這具七八歲孩童的身體,輕嘆一聲:“好,那就……試試,多謝……山神大人。”
阿桑說:“不必謝,你與我多說說關於我母親的事便可。”肒
姬琮與她母親元君的相處總的來說其實並不長,那一次追尋靈族線索而去的途中結識後,也碰巧見過兩次,有過一段同行,互相還算熟悉,後來大家都回到崑崙之後,偶爾也有來往,關係還算不錯。
阿桑說:“難怪你這麼熟悉破虛境。”
“不過,你可知我母親為何要去找靈族?還與他們動手?”
姬琮說:“不知……元君她……像是在……找東西。”
阿桑一愣:“找什麼?”
那一次,元君從靈族人手中救下他和樹妖后,隻身跟蹤那幾個靈族人前去。姬琮問她,她只說有東西丟了,要去找。肒
“我們怕……她危險,等她……許久,沒等到。”
“再見……就是在……”姬琮想了半晌,“唔,有點……記不住了,好像……是蜀中?”
阿桑父親便是蜀中人,母親出現在蜀中也合理。
“那我母親她找到了嗎?”
姬琮努力回想:“應該是……沒有吧。”
能讓母親不惜前往人界耗時耗力地尋找,定不是尋常之物,可此前從未聽說過母親或是崑崙宮有這般東西丟失。
阿桑暫壓下心中的無數疑惑,說:“關於息壤一事,我還有話跟你們交代。”肒
“傳說鯀治水,在荊州有留下息壤遺蹟,你們可前去荊州檢視,若沒有,便只能問天帝那兒有沒有了,借點兒過來。”
找天帝借這話她說的隨意而自然。
頤爾看望彧迦後,一出門就對上在門口等她的楚昭。
“大祭司。”楚昭往她身後望一眼,“彧迦如何了?”肒
頤爾:“少主無礙,只是不知為何遲遲不醒。”
“楚姑娘在此等候,可是有事?”
楚昭便道:“確實有事。祁垚身受重傷,還請大祭司能幫忙醫治。”
頤爾:“府上有醫士。”
楚昭:“已經請府醫看過了,他也沒把握,所以特來請大祭司。”
她又說:“今日我在城中閒逛,聽見百姓們對大祭司讚賞有加,稱為活佛不為過,可見大祭司之善心,想來大祭司不會拒絕救人的吧。”
“祁垚也可以付診金,他有的是錢,大祭司儘管開口。”肒
頤爾突然仔細看了她一眼,說:“楚姑娘是城主府的貴客,祁垚既是你帶來的,不管為何,看在楚姑娘的面子上,我也要救他的。”
楚昭作揖:“多謝大祭司。”
祁垚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右肩膀處和額頭都纏著紗布,府上的醫士已經為他處理過,其餘露出來的部位青的青紫的紫。
見楚昭來了,兩眼頓時瞪大。
頤爾:“祁公子不是一直待在府上嗎,怎會傷如此重。”
楚昭面不改色地說:“正是因一直待在府裡,祁公子覺得無聊,非要與我切磋一番,還要我用盡全力不可想讓,實在是盛情難卻,一時沒收住手。”
祁垚猛地咳嗽,臉漲得通紅,手顫巍巍地舉起來要指著楚昭,被她摁下。肒
頤爾上前檢視一番,面色凝了幾分:“祁公子有中毒之象。”
“沒錯。”楚昭解釋道,“我們切磋所用刀劍皆是府裡提供的,而我用的那把劍上,有毒。”
頤爾食指往劍上一抹,血珠湧出。
她沒有任何動作,不過片刻,傷口變恢復如初,淡道:“確為劇毒。”
楚昭和祁垚清楚看見了這一幕,前者神色未變,後者微不可察地蹙眉。
她問:“大祭司可有解法?”肒
“沒有,但不需要。”頤爾抬手,往虛空中畫了道符壓進祁垚身體,“好了。”
約莫一刻鐘不到,祁垚身上的傷口肉眼可見地在恢復,臉上漸漸有了血色。
楚昭與他對視,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頤爾:“祁公子已經無礙,安心修養便可。府上的兵器多為城主和少主練武所用,本不會有毒,此事我會上報城主。”
送走頤爾,楚昭返回,祁垚有些呆愣地坐在床上。肒
楚昭:“怎麼,打破你的認知了?”
蘭定城比較封閉,對外很謹慎,縱使同處人界,祁垚對異能者有所耳聞,卻從未親眼見過,今日也算是開了眼界。
祁垚突然很仔細地看了她兩眼:“你像是意料之中。”
楚昭突然笑道:“怎麼樣,這頓打沒讓你白挨吧?”
楚昭:“接下來,你乖乖待在這裡,觀察身體有沒有什麼別的反應。”
祁垚抬眉:“喂,你喜歡那個彧迦?”肒
楚昭像是聽到什麼新奇事,問:“你為什麼會這麼覺得?”
祁垚聳肩:“那不然你為何會為了他特地揍我一頓去試探大祭司?”
楚昭只說:“不完全是,他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她照常去看過彧迦,沒想到一進院子就見他坐在躺椅裡,驀地腳步一頓。
正好走出來的嘉措解釋:“躺久了不好,我帶少主出來曬曬太陽。”
楚昭頷首:“你對彧迦很好。”
嘉措憨笑:“他是我少主啊!”肒
做完這些,楚昭又去了一次山神廟,她始終對阿桑的山神廟裡出現邪神像這種東西很膈應,也放心不下。
邪神像不知被安置在山神廟裡多久了,怕是已經有不少人受其影響。
事實上,她的擔心是正確的,被她壓制在山神像下的邪神像,不見了。
楚昭敏銳地察覺,這件事背後,另有深意。
她懷著心事,一路埋頭走,沒注意,迎面撞到了人。
這人瞧著身材高大,挺年輕的男子,沒想到身子這麼弱,她這麼一撞,給人直接弄倒地了,痛得呲牙咧嘴的。
男子爬起來,右手抬不起來,只得用左手小心託著。
楚昭愣了:“公子,你這不會……骨折了吧?”
男子像是習以為常,嘆息一聲:“多半是的。”
楚昭蹙眉:“走,我帶你去醫館。”
男子:“抱歉啊,怪我走路不看路。”肒
楚昭多看他一眼:“我也有錯,抱歉。”
到了醫館一看,果真是骨折。
男子似看出她所想,低頭自嘲一笑。
楚昭付了錢,同他一道走出醫館後告辭。
很快,她將這段插曲拋之腦後。
蘭定城進出嚴苛,仍有不少行商來此地做生意,中原的各樣茶葉、綾羅綢緞、精美瓷器在這裡都可以找到。
入夜後,蘭定燈火闌珊,主街上仍是人頭攢集,是不同於白日的一番熱鬧景象。
一孩童坐在父親肩膀上,高於人群,欣喜地看著來往行人。
驀地,他被右前方巷子裡陡然升起的黑影吸引。
巷口攤販的光將黑影拉得長而畸形,不時變化。
孩童興奮地指著大喊:“爹爹,是鷹!”
那攤販似有所覺,放下手中事,遲疑地轉身,不知看見什麼,駭然驚叫,便暈了過去。肒
周圍行人紛紛湊過去,又齊齊後退。
人群亂了起來,夾雜著尖叫聲、咒罵聲。
有人先反應過來:“快報官!”
一大早,楚昭醒來便聽見屋外的下人們的交談。
她推門而出,打斷他們談話:“妖?什麼妖?”
在城主府做事的或多或少都對異能、妖物有一定見解,並不感到陌生害怕。肒
其中一位婢女道:“昨夜城內出現了命案,有不少人瞧見是妖物作怪。”
婢女說:“體型龐大,形似……鷹。”
“不對,鷹怎麼會頭上長角呢?”另一位婢女反駁道。
楚昭卻沉了心,下意識想到了蠱雕。
但蠱雕不是已經被黎文衿帶回參商閣處置了麼?肒
她照舊先去看彧迦,沒想到嘉措不在,倒是奇了,這幾日他都是寸步不離守著彧迦,可沒見他離開過。
彧迦還是沒有任何醒來的跡象。那天她透過祁垚試探大祭司,祁垚後來也沒有任何的不對。
最初她以為彧迦的情況或許是一種反噬,畢竟頤爾如此生機之力能出現在人界已是逆天,又或許,是頤爾另做了什麼。
頤爾是蘭定人人尊敬的大祭司,對於楚昭而言她不過是個有幾面之緣的陌生人,還不足以讓她卸下防備。
她再次察看,彧迦靈脈已經無礙,脈象卻異常,跳的有些快。
楚昭正要收回手,倏地被反手握緊。肒
她一愣,對上彧迦沉靜的雙眼。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這雙眼睛看起來,跟之前的彧迦,有些不一樣了。
彧迦放開她的手,捏了捏眉心:“嗯。”
周圍熟悉的佈置讓他放鬆下來,對楚昭說:“謝謝。”肒
“不必言謝。”楚昭對上他的視線,“你怎麼樣?本已無礙,為何昏迷了這麼久?”
彧迦:“那日重傷昏迷之後,我陷入了幻境,遲遲掙不破。現在已經沒事了。”
楚昭見他不想多說,便也沒問。不過此事聽起來似乎與頤爾沒什麼關係了。
“從涼州一路走來,短短半月不到沒曾想會經歷這麼多事情。”
彧迦問:“是我連累你了。”
“談不上連累,我不也有自己的麻煩?”楚昭道。
彧迦:“我醒來一時,還請替我暫時保密。”肒
彧迦:“我另有安排。”
回去路上,楚昭遙遙瞧見了步履匆匆的城主達奚佑原,他身邊跟著一男一女兩位年輕人。
嘉措從她身後冒出:“你來看過少主了?”
楚昭點頭,見他手上抱著布包裹:“你這是出去了?”肒
他一向寸步不離守著彧迦。
嘉措:“嗯,有點事。”
“祁垚的事我聽說了,城主自會清查的。”他頓了頓,提醒道,“楚小姐,昨日城中發生了怪事,怕是有妖邪作祟,你出行注意安全。”
今夜的蘭定,比起之前安靜許多。
異能者在這座城裡是公開的秘密,多於世上存在妖一事接受度比平常人高,因而此刻不少人家窗門緊閉,在外的行人也不多停留。
楚昭還幾次遇上了巡邏計程車兵,看來昨夜之事不同尋常。肒
昨夜的案發地已經被圍起來,但其實現場並沒有什麼有效的資訊。
來到人界這麼些時日,她已經無法立馬感知到妖氣。
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來者悄無聲息,她一點沒察覺。
轉身,藉著月光,她看清站在巷口的人,訝然:“奚公子?”肒
奚融走近兩步:“楚小姐。”
“你怎麼在這兒?”楚昭這才看清,他身後還有一個人,正是參商閣長老黎文衿,“黎小姐也在。”
黎文衿頷首示意:“那日一別,我欲將蠱雕押送回參商閣,豈料途中遭人所截,被蠱雕逃走。我們是一路追到此地,終是晚了一步。”
“原來如此。”楚昭心下了然,“可知是何人所為?”
黎文衿:“可惜,並未看清。”
楚昭:“那你們接下來作何打算?”
奚融沉聲道:“將其就地誅殺。”肒
楚昭遲疑:“以你二人之力……”
奚融就不必說了,堪堪築基。黎文衿雖有元嬰後期之力,卻不精武道。
奚融倒沒逞強:“不知彧迦公子在何處?我們想請他一起幫忙。”
楚昭:“他……尚在昏迷。”
奚融淡然點頭:“那我二人便盡力一搏。”
楚昭:“倒不必如此。我可以幫你們爭取城主的助力。”
月朗風清,星辰相映,夜色正好,若不是俗事纏身,楚昭很樂意在這般夜裡信步而行。
她突然意識到,自下界以來,自己好像一直在遇到各種事情,都沒有停下來好好看過這人間。
沒走多久,她倏地停下。
在她前面不遠處,街道中央,立著龐然大物,它大張翅膀,殷紅的眼在黑暗中幽深可怖,正居高臨下地注視她。
不是蠱雕是誰。它身上的傷包括被奚融劈成兩半的翅膀皆已痊癒。
楚昭轉身,回頭望了眼。身後的街巷空無一人。
楚昭面色淡然地看向蠱雕:“你找我?”肒
不是說奚融是它的仇人嗎?
上次那一戰,她覺得自己充其量是個過路人,蠱雕不至於專門追殺她。
有點麻煩了,現在的她打也打不過,跑……跑能有別人扇翅膀飛的快?
蠱雕輕輕一揮翅膀,楚昭便被掀翻在地,毫無還手之力。
又是一揮翅膀,剛起身的楚昭再次被掀翻。
怎麼感覺蠱雕是在故意捉弄她。
奚融和黎文衿後腳趕來。
蠱雕看見奚融,殷紅的眼瞬間染上憤怒的血色,忽略楚昭和他對上。
楚昭趁機快速找到隱蔽的地方躲起來。
蠱雕的妖力似乎比上次更強了些,奚融和黎文衿二人應付的很吃力。肒
驀地,一道銀光如刃劃破天際,落到蠱雕腦袋上。
來者黑衣蒙面,手持長劍,方才那劍氣如虹的一劍,正出自他手。
黑衣人停在她藏身的地方前面,微微偏頭,視線似有若無落在她這邊。
彧迦單手提劍,與奚融錯身時輕聲道:“佈陣。”肒
僅二字,奚融卻立馬明白過來,他說的是涼州城外他們合力而成的四象誅邪陣:“好。”
奚融開始有意地移位,並提醒黎文衿:“文衿,左二,前三!”
黎文衿同樣反應過來,她於陣法一道亦頗有見解,很默契地配合。
他們三人成陣,奚融一人頂兩位,威力大打折扣。
蠱雕妖力比之前更甚,這陣怕是奈何不了它。
蠱雕原身不斷膨脹變大,翅膀穿破街道兩旁的房屋,不斷有尖叫聲起伏。肒
有百姓逃出來,有一見蠱雕的模樣立馬嚇暈過去的,有的顫巍巍探頭看了眼又縮回去。
嬰兒的哭聲尖銳高亢,聲似嬰孩的蠱雕似被吸引,有一瞬的遲鈍。
就是這一刻,陣外的楚昭道:“奚融改南,彧迦改西,以朱雀火焰之力相助白虎!”
三人抓住機會,黎文衿穩住陣法,讓彧迦同奚融順利換了身位,以彧迦之力提高了白虎位的殺伐之力,再次壓制住蠱雕。
楚昭轉頭瞥見破敗的屋簷下一位婦人懷抱嬰兒在驚慌發抖。
她靠過去,示意她趕緊離開,找地方躲起來。肒
然蠱雕的妖力增長超出了他們所有人的預料,它掙脫開陣法的同時,在場的人都被掀退。
奚融堪堪穩住身形,猛地氣血上湧,口吐鮮血。
黎文衿衝過去:“你沒事吧?”
“不好!”彧迦沉聲道。
不斷有來自四面八方的黑氣聚集在蠱雕胸前,越滾越大。黑氣瀰漫在整座蘭定城上空,他們所處的地方抬頭已不見星辰。
黎文衿自從知道奚融才重新練到築基期,總將他看得很脆弱,在蠱雕襲來那一刻,拽起奚融的一刻衣領將他扔到自己身後,隨即立起結界以抵抗。
奚融都尚未來得及拔出執雪劍。肒
這還是他第一次被一直看作是妹妹的黎文衿護在身後。
奚融心中複雜,抿唇沉默不語。
而另一邊,在看清蠱雕真正的目標是楚昭後,彧迦下意識往她的方向跑:“楚昭!快躲開!”
楚昭的身體,像被人施了定身咒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團黑氣朝她衝過來。
是什麼時候被人下的咒,她竟毫無察覺。
在她的視角里,那一團黑氣帶著某種無法描述的詭異襲來要將她吞噬殆盡。
彧迦眼見來不及,直接劈去浩蕩一劍。肒
黑氣炸裂開來,又很快裹挾重來,竟化作一個個沒有實體的人形分別朝四人而去。
這般實力,不是蠱雕獨自可以為之。
蠱雕仰天長嘯,撲動翅膀朝她襲來。
彧迦斬斷試圖包圍他的人形黑氣,擋到楚昭身前。
結界被圍攻,黎文衿說:“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楚昭:“得想辦法重新起陣!拖到城主救援!”肒
此地離城主府有一刻鐘腳程,方才的動靜足夠驚動達奚佑原和最近的異能隊,只待支援。
她話剛落下,就被蠱雕的爪子已抓住。
“楚昭!”彧迦衝過來,奮力一跳,堪堪觸碰她的裙襬。
他提劍追去,奈何被重新襲來的黑氣團團圍住。
這些東西殺不死、破不開,如潮水不絕。
奚融低頭,手中的執雪散發著淡淡熒光,似是感受到他的心緒,執雪緊貼他的掌心微微震顫。
時隔百年的第二次拔劍沒想到這麼快來臨。肒
執雪自行出鞘,勢如破竹衝向空中欲離開的蠱雕。
蠱雕回身,妖力爆發與執雪劍氣碰撞開來,它被巨大的靈力波動反噬震開幾尺遠,不得不鬆開楚昭。
彧迦飛身上前,接住墜落的楚昭。她也被波及,已然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