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奚融

天打雷劈之後我的弱雞夫君·巷聲·3,640·2026/4/8

這間院子約莫是整個崑崙內最突兀的地方,院內流水迢迢,綠竹猗猗,亭臺樓閣一應俱全,身在其中彷彿是跨越時空身處婉約江南。惲 崑崙的日出總是要來得晚些,當絲絲縷縷的陽光穿過後院那片翠青竹林時,少年已經醒來許久,精神奕奕絲毫不見昨日重傷的虛弱之態,此刻正端坐在靠窗的榻上煮水。茶爐不斷冒出熱氣騰騰而上,將少年的俊美面容隱得朦朧如幻。 院外,有身著桃夭長裙的少女自竹林踏霧而來。白霧隨形而動,在斑駁竹影間漂浮,宛若仙境,而少女便是那親臨人間的仙子。 少女伴著潺潺水聲走出林外,站在青石板上回眸望了一眼林間半掩的幽徑小道,小聲咕噥:“仁青這陣法布的可真差!跟沒有似的!” 她早早察覺到屋內氣息,腳步未頓,輕快地走近院子裡。 日光漸盛,散去院中薄霧,那抹亮色便清晰地印了少年眼中。 他走到屋門前,抬手向內拉開門。 於是那抹亮色,近在眼前。惲 伴著撲面花香,甜中帶著冷,是獨屬於高原之上肆意生長的格桑花的味道。 “我叫阿桑,格桑花的桑。你呢?” 如花清甜的聲音近在耳畔。 少年垂眸,看著近在咫尺、仰頭打量他的少女,雙眸明亮水潤,乾淨透徹,正如山峰之巔最純白的一粒雪、萬年流淌不衰的冰河裡的一滴水,也是晴朗夜裡最皎潔的一抹月色,更是崑崙之上最燦爛的一朵格桑花。 少年聲音帶著絲啞意:“奚融。” “很好聽的名字呀。”阿桑笑意盈盈地望著他。惲 “昨日是你救了我。”少年垂眸,滿眼映入她的姣好面容,水眸盈亮,他只一眼便錯開視線。 阿桑仰著小臉,暗自思忖他的身高,一邊答:“是啊。” 奚明漣躬身,鄭重道:“多謝。” 阿桑擺手:“嗐,舉手之勞不必言謝。” 她欲轉身,又聽見他說:“救命之恩,當……” 阿桑立刻回頭,見少年憋紅了臉,仔細看他手還緊握成拳。惲 還以為自己猜對了,阿桑慌忙打斷:“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真的真的不必言謝不必報恩哈!” 更不用以身相許!自古以來,以身相許的大多都要出事! 正想說當重金感謝而後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是個窮鬼的奚明漣默默籲口氣,抬眸就對上阿桑異常明亮堅定的目光。 奚明漣:“……日後姑娘若有用得上在下的地方,定在所不辭。” 阿桑悄悄鬆口氣:“好。” 話落,一陣沉默,兩人莫名對視起來,阿桑先憋不住,眨著稍稍泛酸的眼問:“我們在玩什麼誰先眨眼誰就輸掉的遊戲嗎?” 她笑了笑,歪頭詢問:“可以進屋說嗎?”惲 奚明漣側身:“姑娘請。” 一進屋,滿室茶香。阿桑坐上靠窗軟榻,接過奚明漣遞來的茶盞,輕嗅茶香,“這涇陽茯磚茶是前些日子才從中原一支商隊那兒拿到的,可還喝的慣?” 奚明漣:“不瞞姑娘,我本來自中原,早聽言自古嶺北不植茶,唯有涇陽出磚茶。此茶湯紅濃透亮,喝起來醇香濃郁、回甘綿滑,不愧被稱為絲路黑黃金。” “原來奚公子是遠方來客。中原與此地相隔千里,不知奚公子來崑崙作何?又怎的受了重傷昏倒在阿爾格山?” 阿桑端起茶杯,藉著蒸騰的水汽遮掩抬眼瞧向對面的少年:“你若不想說,不必勉強。” 奚明漣亦在打量她,兩方視線相觸,他率先開口:“我能感知姑娘也是同道之人,姑娘可曾聽過歸元宗?” 阿桑放下茶杯,道:“自然。歸元宗前掌門百年前歷飛昇天劫失敗至今下落不明一事到現在都是修界茶餘飯後的談資,修界無人不曉吧。”惲 奚明漣沉默片刻,道:“我其實,是一名歸元宗弟子。” 阿桑雙眼放光,亮晶晶的:“那……傳聞可是真的?就你們……嗯,那位祖師爺,當真還沒找到?還是說另有隱情?” 奚明漣對上她的眼睛:“祖師爺之事乃是門中秘密,我只是一個外門弟子,與你知曉的差不多。” “我就是好奇。”阿桑訕笑,端起茶杯低頭狂喝,後找補道,“……歸元宗現在發展得也不錯,挺好,很有前景。” “我是出宗門任務來的玉都,不知為何被昨日傷我那隻妖獸盯上。”奚明漣道。 昨日他有事不得不出玉都,卻在城郊沙漠突遇沙暴,黃沙滿天間聽到尖利鳥鳴,鳥聲高亢似能惑人神智,他勉力抗了一陣,就被那大鳥直衝腦門。惲 阿桑追問:“然後呢?” “然後,我過了對方几招,就被打暈了。” 奚明漣木著臉說的實在是平靜,阿桑有點想笑不敢笑。 他一個毫無靈力的凡人,竟能過九鳳幾招? 實在是有點像……他昏迷前的幻想…… 什麼鳥叫,那是九鳳的鳳鳴。 可九鳳為何中途放棄?自己又多餘來崑崙宮闖一遭?奚融為何剛剛好倒在破虛境界外她能一眼看到的地方? 阿桑試探道,“聽你描述,抓走你的很像我認識的人,但她絕不會隨意攻擊人的,是否是你身上有什麼東西,被盯上了?” 奚明漣眼裡幾不可察地暗一瞬,搖頭:“應是沒有。” “行吧。”阿桑大概有所瞭解,心裡有了底,“你的傷已經無礙,不必擔心。這裡很安全,你可以在這裡休養幾天。” “南應山,山神客棧。”惲 南應山是崑崙一重境崑崙玉都附近的一座山,因其沒有礦脈,又山勢複雜,來往行人相對較少,但這只是對人界而言。 在修仙界,南應山的山神客棧,是一個特殊所在。此客棧外表樸實無華,似普通農家小院,內裡卻大有文章,每一個房間都是單獨的空間,佈置或奢侈或簡約或淡雅或張揚,風格千變,房門各匹配一塊玉牌,由居住此間的客人自行保管。 不過,特殊的不是客棧的修建配置,而是背後從未露面的老闆。曾經客棧裡發生過一樁兩門派群斗的事,造成一死五傷,客棧大堂被劈了個半穿,這已算是大事,卻只有掌櫃一人處理,仍不見老闆露面理事。這讓眾人對這位老闆愈加好奇,來這裡的人或多或少都會想辦法打探一番。 奚明漣自然有所耳聞,只是,觀這間小院模樣,好像不是如今的他住得起的。 阿桑似看透他想法,道:“這間小院是我常住的,你不必擔心,儘管住下。你要實在不好意思,有空幫忙打掃打掃吧,我不喜外人進出。” 奚明漣應下:“多謝姑娘。” 阿桑彎腰,突然湊近些詢問:“奚……容?你的字是哪一個?”惲 他眸光落到阿桑的臉:“鬲、蟲。” 奚明漣驀地抬眼,目光恰與她的輕輕相觸。 阿桑又回到院中竹椅上躺下。 奚明漣從窗外看出去,以他的角度,只能瞧見竹椅邊垂落的一角粉色裙襬,輕柔、飄逸。惲 茶杯已無騰騰熱氣爭湧而上,茶涼透了,他食指在杯口劃過半圈,端起一飲而盡。 “他就是你撿回來那個?” “是啊。”阿桑肩膀撞了下仁青,打趣道,“怎麼樣,是不是還挺俊的。” 阿桑別過臉自個兒小聲嘟噥:“就是挺俊的啊。” 仁青雙手抱胸:“既已無礙,那他怎麼還不走?”惲 阿桑:“此人體內有九鳳姐姐要的東西,怕是輕易走不了。” “奚融識海中有股很強的力量,絕不是一個凡人可得。現在九鳳姐姐的態度很堅定,若我能先一步探清他體內之物有所防範,或能保他一命。” “哎呀!”阿桑打斷他思緒,“我餓了。” 仁青幽幽瞥她一眼:“我去做飯。”惲 奚明漣有點後悔選在窗邊這個位置打坐,總有兩道視線黏在他臉上揮之不去。 阿桑姑娘和不知哪位靠在院子那棵菩提樹下盯著他不知道到底在嘀咕什麼,感覺不是什麼好話。 心緒不寧,他這一下午算是白打坐了。 兩道視線終於撤去,他終於能安心打坐,無奈不到半個時辰,就聽見阿桑脆生生喊: 奚明漣睫毛一顫,睜眼看過去。 阿桑不知何時走近,趴在窗臺朝他笑:“開飯啦!”惲 仁青從小燒得一手好飯,把阿桑養成了一隻小饞貓,別人家神明在喝露水吸西北風的時候,他家阿桑在大口大口吃肉,還必須要肥瘦相間那種。 仁青簡單熬了鍋羊肉湯、做了道羊肉抓飯,再佐以一罈青稞酒。 阿桑端著碗筷出來,熱情地為奚融盛了滿滿一大碗肉湯,挑了幾塊不肥不膩的肉分給他:“給你介紹一下,這是仁青,我阿弟,他燒飯的手藝天下第一,絕絕好吃!客棧的廚子完全比不上!快嚐嚐!” 香味撲鼻,縱使奚明漣不貪口腹之慾,也有些饞,又或許是他太久沒吃過一頓正常的飯菜。 是他的錯覺?還是因為修為未恢復出了差錯?惲 面前大快朵頤的姐弟倆修為都該是深不可測啊,為何……就像……嗯……初學者般沒有辟穀? 阿桑從盆中抬頭,見他沒動,著急招呼:“你快吃啊!待會涼了!” 奚明漣端起碗,湯的熱氣柔和地攀上臉,是他久不觸及的溫熱,驀地,一抹更加熨貼的溫度觸及手背皮膚。 是阿桑攔下他的動作:“小心燙,給你湯匙。” “不謝不謝,快吃吧昂。” 阿桑端起盆,悄咪咪抬眼,隔著盆沿瞄過去,見他低頭專心吃飯,朝仁青挑眉。 仁青放下碗筷,將酒“哐”一下提溜上桌:“奚兄,你既被我阿姐救下,那就是我們有緣!來!我們喝一杯!” 說罷,他拿出三個大碗倒滿,阿桑將最滿那個塞給奚明漣:“來!乾杯!” 酒水太滿,撒出些打溼奚明漣的手,他猶豫了瞬:“該是我敬二位……幹!” 他一口氣幹完,顫顫悠悠地站起來時已經滿臉通紅。 奚明漣甩兩下暈乎乎的腦袋,勉力站穩,雙手捧起碗不讓酒撒出:“阿桑姑娘!這杯我單獨敬您!感謝您的救命之恩!”惲 阿桑配合地起身,在他再開口之前與之碰杯:“不必多說,千言萬語盡在酒中!來!幹!” 他軟綿綿地倒在桌上,還知道頭枕著手。 就在方才,仁青往他酒裡下了藥,使人立馬醉倒卻又不至於醉暈,能保持意識清醒,有問必答,只說真話。 阿桑湊過去,輕推他一把:“奚融?” “嗯?”奚明漣睜眼,雙眼迷濛。惲 阿桑湊近些:“我是誰?” 奚明漣驀地往她的方向挪動,兩人靠得極近,呼吸在這一刻交織。 “你是……阿桑姑娘。” 阿桑下意識後退一步,偏頭看向仁青:“成了。” 阿桑盯著他,如聰明又有點二的反派得逞後般地笑。 “嘻嘻嘻嘻~~”

這間院子約莫是整個崑崙內最突兀的地方,院內流水迢迢,綠竹猗猗,亭臺樓閣一應俱全,身在其中彷彿是跨越時空身處婉約江南。惲

崑崙的日出總是要來得晚些,當絲絲縷縷的陽光穿過後院那片翠青竹林時,少年已經醒來許久,精神奕奕絲毫不見昨日重傷的虛弱之態,此刻正端坐在靠窗的榻上煮水。茶爐不斷冒出熱氣騰騰而上,將少年的俊美面容隱得朦朧如幻。

院外,有身著桃夭長裙的少女自竹林踏霧而來。白霧隨形而動,在斑駁竹影間漂浮,宛若仙境,而少女便是那親臨人間的仙子。

少女伴著潺潺水聲走出林外,站在青石板上回眸望了一眼林間半掩的幽徑小道,小聲咕噥:“仁青這陣法布的可真差!跟沒有似的!”

她早早察覺到屋內氣息,腳步未頓,輕快地走近院子裡。

日光漸盛,散去院中薄霧,那抹亮色便清晰地印了少年眼中。

他走到屋門前,抬手向內拉開門。

於是那抹亮色,近在眼前。惲

伴著撲面花香,甜中帶著冷,是獨屬於高原之上肆意生長的格桑花的味道。

“我叫阿桑,格桑花的桑。你呢?”

如花清甜的聲音近在耳畔。

少年垂眸,看著近在咫尺、仰頭打量他的少女,雙眸明亮水潤,乾淨透徹,正如山峰之巔最純白的一粒雪、萬年流淌不衰的冰河裡的一滴水,也是晴朗夜裡最皎潔的一抹月色,更是崑崙之上最燦爛的一朵格桑花。

少年聲音帶著絲啞意:“奚融。”

“很好聽的名字呀。”阿桑笑意盈盈地望著他。惲

“昨日是你救了我。”少年垂眸,滿眼映入她的姣好面容,水眸盈亮,他只一眼便錯開視線。

阿桑仰著小臉,暗自思忖他的身高,一邊答:“是啊。”

奚明漣躬身,鄭重道:“多謝。”

阿桑擺手:“嗐,舉手之勞不必言謝。”

她欲轉身,又聽見他說:“救命之恩,當……”

阿桑立刻回頭,見少年憋紅了臉,仔細看他手還緊握成拳。惲

還以為自己猜對了,阿桑慌忙打斷:“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真的真的不必言謝不必報恩哈!”

更不用以身相許!自古以來,以身相許的大多都要出事!

正想說當重金感謝而後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是個窮鬼的奚明漣默默籲口氣,抬眸就對上阿桑異常明亮堅定的目光。

奚明漣:“……日後姑娘若有用得上在下的地方,定在所不辭。”

阿桑悄悄鬆口氣:“好。”

話落,一陣沉默,兩人莫名對視起來,阿桑先憋不住,眨著稍稍泛酸的眼問:“我們在玩什麼誰先眨眼誰就輸掉的遊戲嗎?”

她笑了笑,歪頭詢問:“可以進屋說嗎?”惲

奚明漣側身:“姑娘請。”

一進屋,滿室茶香。阿桑坐上靠窗軟榻,接過奚明漣遞來的茶盞,輕嗅茶香,“這涇陽茯磚茶是前些日子才從中原一支商隊那兒拿到的,可還喝的慣?”

奚明漣:“不瞞姑娘,我本來自中原,早聽言自古嶺北不植茶,唯有涇陽出磚茶。此茶湯紅濃透亮,喝起來醇香濃郁、回甘綿滑,不愧被稱為絲路黑黃金。”

“原來奚公子是遠方來客。中原與此地相隔千里,不知奚公子來崑崙作何?又怎的受了重傷昏倒在阿爾格山?”

阿桑端起茶杯,藉著蒸騰的水汽遮掩抬眼瞧向對面的少年:“你若不想說,不必勉強。”

奚明漣亦在打量她,兩方視線相觸,他率先開口:“我能感知姑娘也是同道之人,姑娘可曾聽過歸元宗?”

阿桑放下茶杯,道:“自然。歸元宗前掌門百年前歷飛昇天劫失敗至今下落不明一事到現在都是修界茶餘飯後的談資,修界無人不曉吧。”惲

奚明漣沉默片刻,道:“我其實,是一名歸元宗弟子。”

阿桑雙眼放光,亮晶晶的:“那……傳聞可是真的?就你們……嗯,那位祖師爺,當真還沒找到?還是說另有隱情?”

奚明漣對上她的眼睛:“祖師爺之事乃是門中秘密,我只是一個外門弟子,與你知曉的差不多。”

“我就是好奇。”阿桑訕笑,端起茶杯低頭狂喝,後找補道,“……歸元宗現在發展得也不錯,挺好,很有前景。”

“我是出宗門任務來的玉都,不知為何被昨日傷我那隻妖獸盯上。”奚明漣道。

昨日他有事不得不出玉都,卻在城郊沙漠突遇沙暴,黃沙滿天間聽到尖利鳥鳴,鳥聲高亢似能惑人神智,他勉力抗了一陣,就被那大鳥直衝腦門。惲

阿桑追問:“然後呢?”

“然後,我過了對方几招,就被打暈了。”

奚明漣木著臉說的實在是平靜,阿桑有點想笑不敢笑。

他一個毫無靈力的凡人,竟能過九鳳幾招?

實在是有點像……他昏迷前的幻想……

什麼鳥叫,那是九鳳的鳳鳴。

可九鳳為何中途放棄?自己又多餘來崑崙宮闖一遭?奚融為何剛剛好倒在破虛境界外她能一眼看到的地方?

阿桑試探道,“聽你描述,抓走你的很像我認識的人,但她絕不會隨意攻擊人的,是否是你身上有什麼東西,被盯上了?”

奚明漣眼裡幾不可察地暗一瞬,搖頭:“應是沒有。”

“行吧。”阿桑大概有所瞭解,心裡有了底,“你的傷已經無礙,不必擔心。這裡很安全,你可以在這裡休養幾天。”

“南應山,山神客棧。”惲

南應山是崑崙一重境崑崙玉都附近的一座山,因其沒有礦脈,又山勢複雜,來往行人相對較少,但這只是對人界而言。

在修仙界,南應山的山神客棧,是一個特殊所在。此客棧外表樸實無華,似普通農家小院,內裡卻大有文章,每一個房間都是單獨的空間,佈置或奢侈或簡約或淡雅或張揚,風格千變,房門各匹配一塊玉牌,由居住此間的客人自行保管。

不過,特殊的不是客棧的修建配置,而是背後從未露面的老闆。曾經客棧裡發生過一樁兩門派群斗的事,造成一死五傷,客棧大堂被劈了個半穿,這已算是大事,卻只有掌櫃一人處理,仍不見老闆露面理事。這讓眾人對這位老闆愈加好奇,來這裡的人或多或少都會想辦法打探一番。

奚明漣自然有所耳聞,只是,觀這間小院模樣,好像不是如今的他住得起的。

阿桑似看透他想法,道:“這間小院是我常住的,你不必擔心,儘管住下。你要實在不好意思,有空幫忙打掃打掃吧,我不喜外人進出。”

奚明漣應下:“多謝姑娘。”

阿桑彎腰,突然湊近些詢問:“奚……容?你的字是哪一個?”惲

他眸光落到阿桑的臉:“鬲、蟲。”

奚明漣驀地抬眼,目光恰與她的輕輕相觸。

阿桑又回到院中竹椅上躺下。

奚明漣從窗外看出去,以他的角度,只能瞧見竹椅邊垂落的一角粉色裙襬,輕柔、飄逸。惲

茶杯已無騰騰熱氣爭湧而上,茶涼透了,他食指在杯口劃過半圈,端起一飲而盡。

“他就是你撿回來那個?”

“是啊。”阿桑肩膀撞了下仁青,打趣道,“怎麼樣,是不是還挺俊的。”

阿桑別過臉自個兒小聲嘟噥:“就是挺俊的啊。”

仁青雙手抱胸:“既已無礙,那他怎麼還不走?”惲

阿桑:“此人體內有九鳳姐姐要的東西,怕是輕易走不了。”

“奚融識海中有股很強的力量,絕不是一個凡人可得。現在九鳳姐姐的態度很堅定,若我能先一步探清他體內之物有所防範,或能保他一命。”

“哎呀!”阿桑打斷他思緒,“我餓了。”

仁青幽幽瞥她一眼:“我去做飯。”惲

奚明漣有點後悔選在窗邊這個位置打坐,總有兩道視線黏在他臉上揮之不去。

阿桑姑娘和不知哪位靠在院子那棵菩提樹下盯著他不知道到底在嘀咕什麼,感覺不是什麼好話。

心緒不寧,他這一下午算是白打坐了。

兩道視線終於撤去,他終於能安心打坐,無奈不到半個時辰,就聽見阿桑脆生生喊:

奚明漣睫毛一顫,睜眼看過去。

阿桑不知何時走近,趴在窗臺朝他笑:“開飯啦!”惲

仁青從小燒得一手好飯,把阿桑養成了一隻小饞貓,別人家神明在喝露水吸西北風的時候,他家阿桑在大口大口吃肉,還必須要肥瘦相間那種。

仁青簡單熬了鍋羊肉湯、做了道羊肉抓飯,再佐以一罈青稞酒。

阿桑端著碗筷出來,熱情地為奚融盛了滿滿一大碗肉湯,挑了幾塊不肥不膩的肉分給他:“給你介紹一下,這是仁青,我阿弟,他燒飯的手藝天下第一,絕絕好吃!客棧的廚子完全比不上!快嚐嚐!”

香味撲鼻,縱使奚明漣不貪口腹之慾,也有些饞,又或許是他太久沒吃過一頓正常的飯菜。

是他的錯覺?還是因為修為未恢復出了差錯?惲

面前大快朵頤的姐弟倆修為都該是深不可測啊,為何……就像……嗯……初學者般沒有辟穀?

阿桑從盆中抬頭,見他沒動,著急招呼:“你快吃啊!待會涼了!”

奚明漣端起碗,湯的熱氣柔和地攀上臉,是他久不觸及的溫熱,驀地,一抹更加熨貼的溫度觸及手背皮膚。

是阿桑攔下他的動作:“小心燙,給你湯匙。”

“不謝不謝,快吃吧昂。”

阿桑端起盆,悄咪咪抬眼,隔著盆沿瞄過去,見他低頭專心吃飯,朝仁青挑眉。

仁青放下碗筷,將酒“哐”一下提溜上桌:“奚兄,你既被我阿姐救下,那就是我們有緣!來!我們喝一杯!”

說罷,他拿出三個大碗倒滿,阿桑將最滿那個塞給奚明漣:“來!乾杯!”

酒水太滿,撒出些打溼奚明漣的手,他猶豫了瞬:“該是我敬二位……幹!”

他一口氣幹完,顫顫悠悠地站起來時已經滿臉通紅。

奚明漣甩兩下暈乎乎的腦袋,勉力站穩,雙手捧起碗不讓酒撒出:“阿桑姑娘!這杯我單獨敬您!感謝您的救命之恩!”惲

阿桑配合地起身,在他再開口之前與之碰杯:“不必多說,千言萬語盡在酒中!來!幹!”

他軟綿綿地倒在桌上,還知道頭枕著手。

就在方才,仁青往他酒裡下了藥,使人立馬醉倒卻又不至於醉暈,能保持意識清醒,有問必答,只說真話。

阿桑湊過去,輕推他一把:“奚融?”

“嗯?”奚明漣睜眼,雙眼迷濛。惲

阿桑湊近些:“我是誰?”

奚明漣驀地往她的方向挪動,兩人靠得極近,呼吸在這一刻交織。

“你是……阿桑姑娘。”

阿桑下意識後退一步,偏頭看向仁青:“成了。”

阿桑盯著他,如聰明又有點二的反派得逞後般地笑。

“嘻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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