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節 除魔（3）

沐凌天服下了莫柏送來的藥，運氣調息了一番，明顯感覺到自己身子輕鬆了許多，心裡的浮躁和衝動也平靜了許多，就連腦海中和血液中的那股瘋狂似乎也安靜了許多，不過胸口的疼痛，還是讓沐凌天看上去有些虛弱，似乎少了些精氣神。 雖然五人對莫柏的師父很好奇，可是莫柏什麼也沒有說，幾人也猜不出來什麼，所以這份好奇，也只有如莫柏所說，等到以後在瞭解清楚。 吳翼的事，一時半會估計也查不清楚，而且他們相信真相其實離他們很近，只要繼續追查，早晚都會真相大白，兇手也自然會浮出水面，所以五人一邊調查，一邊繼續向幽月島奔去，可是他們並不知道，由葉迅帶領的武林正派人士，正在向他們快速追來，目的就是為了討伐殺人狂魔沐凌天。 蜿蜒山在嶺南邊緣，地處嶺南劍派東北方向，距離萊茵鎮一百多公里，一處荒地，地勢較為開闊，有些不高不低的雜草，五人剛吃完午餐，坐在地上閒聊，想要休息一會。 遠處的山腳，突然出現七個人影，猶如螞蚱一般的跳躍，快速的向著這邊飛來，看得出來這七人功夫並不低，五人望著遠方，小心謹慎的站了起來。 越來越近，七個高手，手中都拿著兵器，眨眼間來到五人不遠處，將五人圍了起來，冰冷的目光盯著沐凌天，充滿了憤怒和殺氣。 “殺人狂魔！這一次看你往那逃！” “江湖絕對不能容忍如此冷血殘暴之人！” “凡我江湖正道者，人人得而誅之！” 這七個人都是江湖成名的高手，紛紛冷哼道。 雖然這些人似乎來者不善，但卻並不像殺手，所以五人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打量著七人。 江湖兩個字太複雜，自從沐凌天出現在這個所謂的江湖，一路上幾乎都在打打殺殺，就沒有過幾天安靜的日子。所以如今在沐凌天眼中的江湖只有兩句話，我殺不殺你，或者你能不能殺我。 沐凌天不需要知道原因，也不需要知道對方的身份，因為要殺自己的人太多太多，要讓自己死的原因，也太多太多，他已經沒興趣在聽了，只想知道結果。 低垂的眉眼，閃爍著冰冷的寒光，漆黑的眸子，釋放著殺氣，沐凌天握住了手中的殘殤，輕哼一聲道：“不怕死的，儘管上來。” “哼，死到臨頭，還敢大言不慚，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沒錯，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面對沐凌天的威脅，七人倒也並沒有絲毫懼怕的神色，紛紛怒言。 “說完了沒有？”沐凌天可沒有心情廢話，低聲提醒一句，手中的殘殤微微轉動。 遠處煙塵四起，喊聲震天，有的用輕功，有的騎著馬，足有兩百號人快速向著這邊衝了過來。 所有人聽到動靜，紛紛將目光投向遠方，這些人看上去都是各種江湖打扮，不少勢力弟子。 看得出來，這些人都不是泛泛之輩，其中不少是江湖中的成名高手，若是五人與這些人動起手來，那必然是九死一生，望著遠方，五人紛紛皺了一下眉頭，知道他們躲不了。 “是他…”唐婉婷認出了人群中間騎馬奔騰的葉迅。 五人都沒有想到，領頭的居然會是葉迅，沐凌天遠遠的望著葉迅，一雙深邃的漆黑眸子，皺出了一絲心傷，心中一陣感觸，好像有什麼東西丟了一般，空嘮嘮的，不由自主的輕聲唸叨：“葉伯父…咳咳！” 葉迅的大軍圍了過來，掀起一陣煙塵，皆兇惡的盯著沐凌天，恨不得將沐凌天生吞活剝了。 沐凌天五人被徹底的包圍了起來，人群給葉迅留出了一條道，葉迅在人群外翻身下馬，望著沐凌天，深沉的喘了一口氣，將左手負在身後，右手微微握成拳頭，捏在腰間，顯露出一絲猶豫不忍，昂首挺胸的慢慢走了過來。 邁著輕盈的步伐來到沐凌天面前，葉迅皺起了眉頭，嘆了口氣，懷念深情的說道：“凌天啊！你怎麼…你怎麼…嘿…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哎！…！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照顧好你，是我對不起大哥大嫂！哎！” 葉迅輕輕搖頭，微微閉眼，顯得很失望的樣子，將臉轉到了半邊。 “伯父…”沐凌天不知道葉迅在說些什麼，不過出於對葉迅的尊敬，還是喊了葉迅一句。 唐靖四人當然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都莫名其妙的盯著葉迅。 “沐凌天你在聚仙閣大開殺戒，今天我們就要為那些無辜冤死的人討回公道！”一個聲音在人群中響起。 “殺了他！殺了他！” 一人喊起口號，瞬間喊殺聲震天。 這個光明正大的藉口挺不錯的，擺明是衝著沐凌天的來的，不過此事因吳翼而起，吳翼也不可能讓沐凌天背鍋，澄清道：“此事皆因吳翼家事，與我三弟無關，吳翼願意承擔一切後果，還請諸位不要為難我三弟…” 畢竟這些人是衝著沐凌天來的，聚仙閣不過就是一個藉口而已，所以根本就沒人聽吳翼的解釋。 “不管由誰而起，殺人者是沐凌天！必須讓沐凌天付出代價！” “殺了殺人狂魔！” “付出代價！” 喊殺聲一片，任憑吳翼說什麼，在也沒有人理會。 吳翼年少的模樣，俠義正氣，拱手施禮一步上前，想要替沐凌天解釋，可是沐凌天伸手拉住了吳翼，略顯虛弱失望的說道：“二哥，沒什麼好說的，何況人本來就是我殺的…咳咳！” 沐凌天知道這一切原因，都是衝著誅仙十六劍來的，不管說什麼都是徒勞，今天這一劫，恐怕是躲不過去了，沐凌天一步上前，低沉的聲音，似乎透露出對這個所謂江湖的絕望，承認道：“沒錯，人是我殺的，誰叫他們該死，聚仙閣的事，乃我一人所為，我大哥他們與這件事沒有絲毫關係，若是你們真的是武林正道，就別為難他們，一切後果由我沐凌天一人承擔。” 聽見沐凌天的話，唐靖和吳翼同時一步上前，把手拍在了沐凌天的肩上，站了上來。 沐凌天左右回頭一看，兩人都露出淡淡的笑臉，似乎如小時候一樣，唐婉婷和落雪也都站了上來，四人都不會讓沐凌天一個人。 “漫漫人生路，我不屈，我不服，大道遠途啊，喝一小口啊…朗格里格朗…” 一個穿著破爛，走路搖搖晃晃的人，提著一個酒壺，偶爾喝兩口，略眯著眼睛，帶著那高亢的歌聲，壓倒了在場所有人的呼喊。那粗獷的聲音，還有那偶爾一聲嚎叫般的歌唱，也踐踏了所有的一切，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彷彿是一個喝醉的醉漢，在萬眾矚目的情況下，無視著前方發生的事，無視著前方的所有人，朝著這邊走來。 在這種地方，在這種時間，又怎麼可能這麼巧出現一個醉漢，所以來人必然不簡單。 葉迅和幾個勢力中的人物皆望著來人，心中清楚，要想殺沐凌天絕對不會那麼簡單，肯定會有幫手出現，而來人肯定就是其中之一，最重要的是遠遠看上去好像很眼熟。 越來越近，醉漢的臉清楚的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葉迅自然識得來人，不由得皺了一下眉頭。 醉漢已經來到了人群，依然閉著眼睛，喝著酒，唱著那“優美動聽”的歌聲，絕對是一個戲精級別的人物，默默的往前繼續走，已經接近人群。 “什麼人？居然敢搗亂屠魔大會！”望著無視著眾人的醉漢，有人大喊一聲，飛身一步，向著醉漢刺去一劍。 “呃——” 醉漢似乎醉意很濃，閉眼打嗝，看似緩慢的動作，搖晃的步伐，卻穩重輕盈，身子微微後仰右晃，看似無意，卻輕鬆躲開了這一劍。 “嗖——” 拿劍人皺了一下眉眼，憤怒中又順勢橫掃一劍。 醉漢微微後退躲開，又趁著醉意，猛然站直，險些撞到拿劍人，順手拎起手中的酒壺喝了一口，噴到了拿劍人的臉上，然後手抹了一下嘴，打個嗝，繼續閉著眼睛，喝酒，唱歌，前行，無視著所有人。 “何方妖孽，莫非是殺人狂魔的幫兇？”又一個在醉漢不遠處的人，一步上前，指著醉漢吼了一句。 醉漢似乎有些被嚇到，突然睜開了一雙炯炯有神的眸子，略帶傲嬌生氣的模樣，穩重且奇快的動作，伸手在那人的頭上輕輕拍了兩下：“哪裡有妖孽？哪裡有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