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邪神听见了她的祈求

小公主破破爛爛,妖帝他縫縫補補·風吹小白菜·2,041·2026/4/9

扎雙髻的小女孩布袋木偶捧著小臉:“娘,隔壁的翠翠說她家昨天吃肉了,我也想吃肉。”肸 繫著圍裙的婦人布袋木偶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咱們不是過年才吃的嗎?” “可是娘,現在都八月啦!” 婦人愁眉苦臉:“窈窈,你爹爹在郡守府做活,從架子上掉下來摔壞了腿。等爹爹好起來,討要到工錢,娘再給你做紅燒肉吃好不好?乖,這是五十文錢,你去醫館給爹爹抓一副藥回來。” 婦人開啟層層包裹的手帕,小心翼翼數出五十文錢。 小女孩揣著錢,不情不願地離開了家。 她穿過鎮上的集市,看見有賣糖葫蘆的,有賣紅豆糯米糕的,饞的她快要走不動道。 屠夫打扮的布袋木偶吆喝起來:“賣豬肉、賣豬肉囉!新鮮的五花肉,做紅燒肉最好吃!”肸 小女孩站在豬肉攤子前捨不得離開。 揣在懷裡的五十文錢像是在發燙,催促著她趕緊拿這筆錢去買一塊豬肉。 屠夫笑道:“喲,這不是林家的娃娃嗎?來買豬肉呀?” 小女孩眼巴巴看著那些肉,嚥了咽口水,搖搖頭:“我不買豬肉,我要去給爹爹抓藥。” “抓什麼藥啊,藥那麼苦,你爹肯定不愛喝!”屠夫笑嘻嘻的,“買條豬肉吧,說不定你爹吃了豬肉就能好起來!” 爹爹吃了豬肉就能好起來嗎?肸 也許是相信了屠夫的話,也許是出於自己想吃肉的私心,小女孩真的把買藥錢拿來買肉了。 她拎著一條豬肉回家,婦人崩潰:“藥呢?你爹爹的藥呢?!” 小女孩揚起笑臉:“娘,我買了豬肉,爹爹吃了豬肉就能好起來!” 拎在手裡的五花肉肥瘦相間,槐樹蔭裡看著就叫人流口水。 可是孃親的臉色好難看。 那是窈窈長到七歲,孃親第一次動手打她。肸 孃親逼她把豬肉退掉,她不肯,哭著鬧著在院子裡打滾,把鄰居都吸引來了。 鎮上德高望重的老人把屠夫叫過來罵了一頓:“這麼小的女娃娃,懂什麼?都是你在裡面挑唆,叫人家平白捱了一頓打!林家的情況你不是不知道,怎麼還敢幹這種缺德的事?!” 屠夫又愧又臊,向婦人賠不是:“嫂子,對不住,我把錢退給你,你別打窈窈了!這豬肉當我請窈窈吃的,好不好?” 一邊哭,一邊叫窈窈把豬肉還給屠夫。 窈窈不肯,抱著豬肉嚎啕大哭:“我想吃肉!娘,我想吃肉,弟弟也想吃肉!我們家好久沒吃肉了!叔叔不要錢送給我們的為什麼不要?!娘你不讓我們吃肉,你壞!” 病弱的中年男人,突然拄著柺杖出現在屋簷下,虛弱道:“孩子他娘,既然是大家好心,你就給孩子們做一頓紅燒肉吃吧。”肸 窈窈興奮地望向他:“爹!” 爹爹朝她露出一個慈愛地笑容。 繼而紅著眼眶,朝鎮上的鄰居和屠夫深深彎下腰去。 那時候窈窈不明白孃親和爹爹在哭什麼。 明明人家都不要錢了,為什麼還要哭呢? 她負著氣跑到後山的稻草堆裡,決定躲到天黑,躲到孃親和爹爹漫山遍野地喊她名字,她才回家。肸 叫他們好好著急一番,看孃親以後還敢不敢再打她。 可是直到月亮升起來,也沒有人來找她。 她越來越惶恐,猜測也許孃親還在生她的氣,也許爹爹和弟弟揹著她吃完了那碗紅燒肉。 可那明明是她帶回家的豬肉! 她不肯叫他們吃獨食,氣沖沖地下山回家,卻發現整個鎮子一片狼藉,燈籠染血門窗破碎,她的小夥伴都不見了,那些端著碗坐在簷下吃飯的叔伯嬸孃也不見了,原本熱熱鬧鬧的小鎮安靜的近乎詭異。肸 家裡凌亂不堪,槐樹下爹爹鋸的木頭方桌卻還好好地擺在那裡,飯菜都做好了,四副碗筷擺得整整齊齊,碗裡的白米飯堆成了小山尖,居中放著一碗紅燒肉,還沒動過筷子。 她怯怯地喚了一聲,沒有人應她。 她驚慌失措地跑出家門,遠遠瞧見蜿蜒的山道上盡是火把,官兵們用鐵鏈拴住了芙蓉鎮的所有居民,攆狗一樣把他們往山裡攆。 每隔兩年,鉅鹿郡都要向朝廷上貢冰魄瓊靈花。 他們把百姓當成供奉給兇獸的血食,換取進山採花的路。 窈窈看見爹孃和弟弟也在其中。 她突然好害怕,在山道上拼命奔跑追趕,草鞋跑丟了也不在乎,直到狠狠摔倒在地,胳膊肘和掌心全是磨破的傷口,才嚎啕大哭。 像是若有所感,擠在人群裡往前走的孃親突然回眸。 隔著好遠好遠,窈窈卻清晰地看見孃親眼裡都是淚。肸 窈窈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那座院子的。 她依稀看見爹孃和弟弟圍坐在桌子邊。 “窈窈那孩子也不知跑到哪裡去了,小姑娘長大了要臉面的,你今天不該打她。”肸 “爹爹、孃親,我餓了,我想吃肉!” “你姐姐最愛吃紅燒肉了,乖,等你姐姐回家咱們再一起吃。” 噴香噴香的紅燒肉早就涼透了。 窈窈夾起一塊紅燒肉往嘴裡塞。 眼淚順著臉頰流進嘴裡。 芙蓉鎮日漸破敗,青苔縱生。 小姑娘裹著枯葉蜷縮在槐樹下,向神明祈求,讓她的家人回到她的身邊。 為此,她願意做神明的奴僕,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他用木頭雕刻出人偶,容納逝者的殘魂。 讓他們永遠住在那座鎮子上陪伴她。 蕭寶鏡走遍了郡守府的幾個院子,卻還是沒找到窈窈。 “是不是應該再去裘月見那裡瞧瞧?”她挽起裙裾,對裘月見的殘忍有些心悸後怕,“連當朝公主都敢虐殺,窈窈一個無依無靠的精怪,要是落在了她的手上,豈不是得被活活折磨死?” 她繞過前院的熱鬧,匆匆潛入裘月見居住的院子。 裘月見的白緞面繡花鞋被偷了,她怕被人笑話是殘廢不肯去參加壽宴,正在大發雷霆。 裘星赫披著衣裳出現在迴廊盡頭,臉色還有些帶病的蒼白。 他複雜地看著這個妹妹:“月見。”

扎雙髻的小女孩布袋木偶捧著小臉:“娘,隔壁的翠翠說她家昨天吃肉了,我也想吃肉。”肸

繫著圍裙的婦人布袋木偶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咱們不是過年才吃的嗎?”

“可是娘,現在都八月啦!”

婦人愁眉苦臉:“窈窈,你爹爹在郡守府做活,從架子上掉下來摔壞了腿。等爹爹好起來,討要到工錢,娘再給你做紅燒肉吃好不好?乖,這是五十文錢,你去醫館給爹爹抓一副藥回來。”

婦人開啟層層包裹的手帕,小心翼翼數出五十文錢。

小女孩揣著錢,不情不願地離開了家。

她穿過鎮上的集市,看見有賣糖葫蘆的,有賣紅豆糯米糕的,饞的她快要走不動道。

屠夫打扮的布袋木偶吆喝起來:“賣豬肉、賣豬肉囉!新鮮的五花肉,做紅燒肉最好吃!”肸

小女孩站在豬肉攤子前捨不得離開。

揣在懷裡的五十文錢像是在發燙,催促著她趕緊拿這筆錢去買一塊豬肉。

屠夫笑道:“喲,這不是林家的娃娃嗎?來買豬肉呀?”

小女孩眼巴巴看著那些肉,嚥了咽口水,搖搖頭:“我不買豬肉,我要去給爹爹抓藥。”

“抓什麼藥啊,藥那麼苦,你爹肯定不愛喝!”屠夫笑嘻嘻的,“買條豬肉吧,說不定你爹吃了豬肉就能好起來!”

爹爹吃了豬肉就能好起來嗎?肸

也許是相信了屠夫的話,也許是出於自己想吃肉的私心,小女孩真的把買藥錢拿來買肉了。

她拎著一條豬肉回家,婦人崩潰:“藥呢?你爹爹的藥呢?!”

小女孩揚起笑臉:“娘,我買了豬肉,爹爹吃了豬肉就能好起來!”

拎在手裡的五花肉肥瘦相間,槐樹蔭裡看著就叫人流口水。

可是孃親的臉色好難看。

那是窈窈長到七歲,孃親第一次動手打她。肸

孃親逼她把豬肉退掉,她不肯,哭著鬧著在院子裡打滾,把鄰居都吸引來了。

鎮上德高望重的老人把屠夫叫過來罵了一頓:“這麼小的女娃娃,懂什麼?都是你在裡面挑唆,叫人家平白捱了一頓打!林家的情況你不是不知道,怎麼還敢幹這種缺德的事?!”

屠夫又愧又臊,向婦人賠不是:“嫂子,對不住,我把錢退給你,你別打窈窈了!這豬肉當我請窈窈吃的,好不好?”

一邊哭,一邊叫窈窈把豬肉還給屠夫。

窈窈不肯,抱著豬肉嚎啕大哭:“我想吃肉!娘,我想吃肉,弟弟也想吃肉!我們家好久沒吃肉了!叔叔不要錢送給我們的為什麼不要?!娘你不讓我們吃肉,你壞!”

病弱的中年男人,突然拄著柺杖出現在屋簷下,虛弱道:“孩子他娘,既然是大家好心,你就給孩子們做一頓紅燒肉吃吧。”肸

窈窈興奮地望向他:“爹!”

爹爹朝她露出一個慈愛地笑容。

繼而紅著眼眶,朝鎮上的鄰居和屠夫深深彎下腰去。

那時候窈窈不明白孃親和爹爹在哭什麼。

明明人家都不要錢了,為什麼還要哭呢?

她負著氣跑到後山的稻草堆裡,決定躲到天黑,躲到孃親和爹爹漫山遍野地喊她名字,她才回家。肸

叫他們好好著急一番,看孃親以後還敢不敢再打她。

可是直到月亮升起來,也沒有人來找她。

她越來越惶恐,猜測也許孃親還在生她的氣,也許爹爹和弟弟揹著她吃完了那碗紅燒肉。

可那明明是她帶回家的豬肉!

她不肯叫他們吃獨食,氣沖沖地下山回家,卻發現整個鎮子一片狼藉,燈籠染血門窗破碎,她的小夥伴都不見了,那些端著碗坐在簷下吃飯的叔伯嬸孃也不見了,原本熱熱鬧鬧的小鎮安靜的近乎詭異。肸

家裡凌亂不堪,槐樹下爹爹鋸的木頭方桌卻還好好地擺在那裡,飯菜都做好了,四副碗筷擺得整整齊齊,碗裡的白米飯堆成了小山尖,居中放著一碗紅燒肉,還沒動過筷子。

她怯怯地喚了一聲,沒有人應她。

她驚慌失措地跑出家門,遠遠瞧見蜿蜒的山道上盡是火把,官兵們用鐵鏈拴住了芙蓉鎮的所有居民,攆狗一樣把他們往山裡攆。

每隔兩年,鉅鹿郡都要向朝廷上貢冰魄瓊靈花。

他們把百姓當成供奉給兇獸的血食,換取進山採花的路。

窈窈看見爹孃和弟弟也在其中。

她突然好害怕,在山道上拼命奔跑追趕,草鞋跑丟了也不在乎,直到狠狠摔倒在地,胳膊肘和掌心全是磨破的傷口,才嚎啕大哭。

像是若有所感,擠在人群裡往前走的孃親突然回眸。

隔著好遠好遠,窈窈卻清晰地看見孃親眼裡都是淚。肸

窈窈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那座院子的。

她依稀看見爹孃和弟弟圍坐在桌子邊。

“窈窈那孩子也不知跑到哪裡去了,小姑娘長大了要臉面的,你今天不該打她。”肸

“爹爹、孃親,我餓了,我想吃肉!”

“你姐姐最愛吃紅燒肉了,乖,等你姐姐回家咱們再一起吃。”

噴香噴香的紅燒肉早就涼透了。

窈窈夾起一塊紅燒肉往嘴裡塞。

眼淚順著臉頰流進嘴裡。

芙蓉鎮日漸破敗,青苔縱生。

小姑娘裹著枯葉蜷縮在槐樹下,向神明祈求,讓她的家人回到她的身邊。

為此,她願意做神明的奴僕,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他用木頭雕刻出人偶,容納逝者的殘魂。

讓他們永遠住在那座鎮子上陪伴她。

蕭寶鏡走遍了郡守府的幾個院子,卻還是沒找到窈窈。

“是不是應該再去裘月見那裡瞧瞧?”她挽起裙裾,對裘月見的殘忍有些心悸後怕,“連當朝公主都敢虐殺,窈窈一個無依無靠的精怪,要是落在了她的手上,豈不是得被活活折磨死?”

她繞過前院的熱鬧,匆匆潛入裘月見居住的院子。

裘月見的白緞面繡花鞋被偷了,她怕被人笑話是殘廢不肯去參加壽宴,正在大發雷霆。

裘星赫披著衣裳出現在迴廊盡頭,臉色還有些帶病的蒼白。

他複雜地看著這個妹妹:“月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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