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水能載舟,亦能煮粥

開局就殺皇帝·鹹魚少點鹽·2,282·2026/5/23

“大人,味道如何?” 任之小心翼翼開口問道,外邊天塌了都不關自己的事兒,自己只需要伺候好相爺就得了,自己從小入府的時候就深知這個道理。 “不錯,沒變。” 蓬鬆的包子蘸了點醬汁,入口鬆軟帶著蔥花和韭菜香味配合著醬汁的微微辣味,隨之而來的是豬肉的鮮美。 秦清堂放下筷子,現磨豆漿醇香的口感讓秦清堂一口氣喝下了大半。 “好吃就行,大人多吃些身子骨最重要。” “任之有些事情你不懂,都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便是為了這宰相府上上下下幾百口子人,我也不能讓這大慶的天塌了。” “我秦清堂做不到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可即便拼上我這條老命也要讓這大慶的氣數多延長几年,至少我退位之前,這朝廷不能倒!” 秦清堂咬了一口油條,突兀的又想起先皇被刺的當晚,自己也想過要不要用自己這百官之首的身份監國,等那太子大了些在把權力交出。 可最後自己還是退縮了, 權臣,欺壓幼主, 這些名頭哪一個自己都不願意擔。 當權還好,可一旦百年之後那萬世的罵名自己實在背不住,何況監國之後自己便沒了退路。 坐上了自己這個位置金銀珠寶, 權頃朝野都沒了太大的吸引力。 除非更進一步坐上那至高無上的位置, 可自己從未有過那個心思,數千年來的君臣思想已經深入自己的骨髓,恰好那個時候長公主李妍生出了這個心思。 比起那些皇室旁系長公主畢竟是個女人,何況她還有當朝陛下親姐姐這個身份,所以自己站到了她的身後。 皇室必須姓李,這是朝堂袞袞諸公最基本的條件,而那皇帝身上是否流著先皇李建明的血他們並不在意。 可自己在意, 畢竟三十年君臣情深,自己還是希望看到那李顯繼位,若是讓其他親王或者皇室血脈監國風險實在太大。 “大人。” 一文士模樣的中年人從店外走來輕喚一聲才把秦清堂拉出思緒。 “城中糧鋪這幾日的作價起伏已經統計出來了。” 整整一沓紙張擺在桌上,除了糧鋪面鋪的價格外,柴米油鹽醬醋茶,雞鴨魚肉,等近乎所有的吃食都細細的寫在紙上,這是花了無數人力數日的功夫才整理完畢。 “史書中有言,水能載舟。” 秦清堂望著這桌上的紙張有些出神吶吶的開口道。 “亦能煮粥?” 任之愣了一會沒有聽到下文,看著店門口翻騰的小米粥眼眸流轉隨口接道。 “你這憨貨。” 秦清堂笑罵一聲這才解釋道,“百姓如水,君王似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而這天下百姓要得不多,只要有一口吃食不餓著肚子,這天底下便亂不了。” “民以食為天。” 秦清堂笑而不語,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對著眼前這個跟了自己多年隨從也算有了很多感情,時常指點幾分,可惜不通教化半點墨水沒沾上。 “難怪這些日子大人日常深夜點燈看這城中糧價。” “唉……” “老夫也不通兵事,只能幫著朝廷挑一個穩重的主將,剩下的便是儘量穩住後方了,透過這上京城中的糧價見微知著,看看這天底下的百姓如今又過得如何。” 秦清堂放下手中的半截油條翻開桌上的紙張,可很快神情便凝重起來,口中的焦脆的油條也變得索然無味。 “這才短短几日,城中的糧價便到了如此地步?” 秦清堂吶吶的有些出神,幾日前上漲了三成,但如今已經漲了三倍,整整三倍! “上京城中的各大糧倉如何?” 秦清堂看向身旁的文士問道。 “大軍出征大關內的各大糧倉已經頃半,作日下官去城外泗水糧倉轉了轉。” “已經空得能跑馬了。” “怕是耗子在裡面都活不下去。” “可這糧價還是居高不下。” 身旁的文士長嘆了一口氣。 “何以至此?” “幾日前朝廷不是已經開倉放糧穩定市井間的糧價了嗎?” “不說下調,可無論如何也不該上漲才對!” 秦清堂厲聲問到。 “開始上京府伊想的是按照戶籍限量購糧,可哪能想到戶部尚書說限糧對城中惶恐的氛圍無益,反而會適得其反,還不如敞開了供迎,讓城中百姓安心,時間長了百姓心安了,這糧價便降下來了。” 中年文士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慌忙解釋道。 “這法子倒也沒問題。” 秦清堂沉思了片刻緩緩道。 “下官也是萬分不解,上京城中百姓雖百萬有餘,可也不至於短短几日就將糧食哄搶一空。” “看樣子城中有人推波助瀾啊!” 秦清堂沉吟道。 “大人所說是極!” “下官細細查訪才得知近幾日總有高價收糧!” “一斗米比那糧鋪還要高出三文錢,城中百姓一看糧店敞開了供應。” “官府又是信誓旦旦的保證上京城糧倉充足,沒了燃眉之急,便起了小心思紛紛買米麵轉手又賣出,最後用盈餘的錢再來買米。” “到了最後甚至有幾家糧店的掌櫃直接關門把店裡的糧食直接賣出,過了兩日城中糧價漲起來了,合大糧鋪掌櫃也發現了事情不對勁,這才停止。” “但是百姓家中只有三兩日的存糧,只能在去購買,可中間賺的那幾文錢差價還不夠添頭,想要去找那暗中屯糧的奸賊,人家卻只收不賣。” 中年文士哭喪著臉。 “統計了沒,那暗中勢力一共收了多少兩銀子的糧食。” 秦清堂眉頭緊皺。 “三,三百萬兩銀子。” 中年文士伸出三根指頭顫顫巍巍的開口道。 “三百萬兩!” 秦清堂一拍木桌,豆漿灑到了衣角也尤未不知。 “而且是平價糧。” 中年文士縮著頭如同鵪鶉一般,聲音也小了很多。 “前朝盛世,米鬥至十三文,青齊谷鬥至五文,自後天下無貴物,京中鬥米也不過二十文!” “今朝天下各地產糧不穩,有天災不斷,米鬥至二十文,青齊谷鬥至九文,上京鬥米四十文!” “這三百萬兩銀子能買多少平價米?” 秦清堂心算完只覺得一股子涼氣從腳底升起,大腦冰寒一片。 “如今糧價翻了三倍,一百二文一斗,又需要多少銀子買回?” “整整一千二百萬兩銀子!” 秦清堂汗如雨下,朝廷北上便已經動用了內庫的銀子,如今又如何補得上這個窟窿,即便從京外調糧其中的損耗可想而知。 “哄抬京中糧價者,當斬!” 秦清堂望著那中年文士一字一頓道。

“大人,味道如何?” 任之小心翼翼開口問道,外邊天塌了都不關自己的事兒,自己只需要伺候好相爺就得了,自己從小入府的時候就深知這個道理。 “不錯,沒變。” 蓬鬆的包子蘸了點醬汁,入口鬆軟帶著蔥花和韭菜香味配合著醬汁的微微辣味,隨之而來的是豬肉的鮮美。 秦清堂放下筷子,現磨豆漿醇香的口感讓秦清堂一口氣喝下了大半。 “好吃就行,大人多吃些身子骨最重要。” “任之有些事情你不懂,都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便是為了這宰相府上上下下幾百口子人,我也不能讓這大慶的天塌了。” “我秦清堂做不到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可即便拼上我這條老命也要讓這大慶的氣數多延長几年,至少我退位之前,這朝廷不能倒!” 秦清堂咬了一口油條,突兀的又想起先皇被刺的當晚,自己也想過要不要用自己這百官之首的身份監國,等那太子大了些在把權力交出。 可最後自己還是退縮了, 權臣,欺壓幼主, 這些名頭哪一個自己都不願意擔。 當權還好,可一旦百年之後那萬世的罵名自己實在背不住,何況監國之後自己便沒了退路。 坐上了自己這個位置金銀珠寶, 權頃朝野都沒了太大的吸引力。 除非更進一步坐上那至高無上的位置, 可自己從未有過那個心思,數千年來的君臣思想已經深入自己的骨髓,恰好那個時候長公主李妍生出了這個心思。 比起那些皇室旁系長公主畢竟是個女人,何況她還有當朝陛下親姐姐這個身份,所以自己站到了她的身後。 皇室必須姓李,這是朝堂袞袞諸公最基本的條件,而那皇帝身上是否流著先皇李建明的血他們並不在意。 可自己在意, 畢竟三十年君臣情深,自己還是希望看到那李顯繼位,若是讓其他親王或者皇室血脈監國風險實在太大。 “大人。” 一文士模樣的中年人從店外走來輕喚一聲才把秦清堂拉出思緒。 “城中糧鋪這幾日的作價起伏已經統計出來了。” 整整一沓紙張擺在桌上,除了糧鋪面鋪的價格外,柴米油鹽醬醋茶,雞鴨魚肉,等近乎所有的吃食都細細的寫在紙上,這是花了無數人力數日的功夫才整理完畢。 “史書中有言,水能載舟。” 秦清堂望著這桌上的紙張有些出神吶吶的開口道。 “亦能煮粥?” 任之愣了一會沒有聽到下文,看著店門口翻騰的小米粥眼眸流轉隨口接道。 “你這憨貨。” 秦清堂笑罵一聲這才解釋道,“百姓如水,君王似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而這天下百姓要得不多,只要有一口吃食不餓著肚子,這天底下便亂不了。” “民以食為天。” 秦清堂笑而不語,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對著眼前這個跟了自己多年隨從也算有了很多感情,時常指點幾分,可惜不通教化半點墨水沒沾上。 “難怪這些日子大人日常深夜點燈看這城中糧價。” “唉……” “老夫也不通兵事,只能幫著朝廷挑一個穩重的主將,剩下的便是儘量穩住後方了,透過這上京城中的糧價見微知著,看看這天底下的百姓如今又過得如何。” 秦清堂放下手中的半截油條翻開桌上的紙張,可很快神情便凝重起來,口中的焦脆的油條也變得索然無味。 “這才短短几日,城中的糧價便到了如此地步?” 秦清堂吶吶的有些出神,幾日前上漲了三成,但如今已經漲了三倍,整整三倍! “上京城中的各大糧倉如何?” 秦清堂看向身旁的文士問道。 “大軍出征大關內的各大糧倉已經頃半,作日下官去城外泗水糧倉轉了轉。” “已經空得能跑馬了。” “怕是耗子在裡面都活不下去。” “可這糧價還是居高不下。” 身旁的文士長嘆了一口氣。 “何以至此?” “幾日前朝廷不是已經開倉放糧穩定市井間的糧價了嗎?” “不說下調,可無論如何也不該上漲才對!” 秦清堂厲聲問到。 “開始上京府伊想的是按照戶籍限量購糧,可哪能想到戶部尚書說限糧對城中惶恐的氛圍無益,反而會適得其反,還不如敞開了供迎,讓城中百姓安心,時間長了百姓心安了,這糧價便降下來了。” 中年文士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慌忙解釋道。 “這法子倒也沒問題。” 秦清堂沉思了片刻緩緩道。 “下官也是萬分不解,上京城中百姓雖百萬有餘,可也不至於短短几日就將糧食哄搶一空。” “看樣子城中有人推波助瀾啊!” 秦清堂沉吟道。 “大人所說是極!” “下官細細查訪才得知近幾日總有高價收糧!” “一斗米比那糧鋪還要高出三文錢,城中百姓一看糧店敞開了供應。” “官府又是信誓旦旦的保證上京城糧倉充足,沒了燃眉之急,便起了小心思紛紛買米麵轉手又賣出,最後用盈餘的錢再來買米。” “到了最後甚至有幾家糧店的掌櫃直接關門把店裡的糧食直接賣出,過了兩日城中糧價漲起來了,合大糧鋪掌櫃也發現了事情不對勁,這才停止。” “但是百姓家中只有三兩日的存糧,只能在去購買,可中間賺的那幾文錢差價還不夠添頭,想要去找那暗中屯糧的奸賊,人家卻只收不賣。” 中年文士哭喪著臉。 “統計了沒,那暗中勢力一共收了多少兩銀子的糧食。” 秦清堂眉頭緊皺。 “三,三百萬兩銀子。” 中年文士伸出三根指頭顫顫巍巍的開口道。 “三百萬兩!” 秦清堂一拍木桌,豆漿灑到了衣角也尤未不知。 “而且是平價糧。” 中年文士縮著頭如同鵪鶉一般,聲音也小了很多。 “前朝盛世,米鬥至十三文,青齊谷鬥至五文,自後天下無貴物,京中鬥米也不過二十文!” “今朝天下各地產糧不穩,有天災不斷,米鬥至二十文,青齊谷鬥至九文,上京鬥米四十文!” “這三百萬兩銀子能買多少平價米?” 秦清堂心算完只覺得一股子涼氣從腳底升起,大腦冰寒一片。 “如今糧價翻了三倍,一百二文一斗,又需要多少銀子買回?” “整整一千二百萬兩銀子!” 秦清堂汗如雨下,朝廷北上便已經動用了內庫的銀子,如今又如何補得上這個窟窿,即便從京外調糧其中的損耗可想而知。 “哄抬京中糧價者,當斬!” 秦清堂望著那中年文士一字一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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