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疏甲驚略:刺土皿沙(二)

弘邑錄·楊少惟·3,131·2026/5/22

老屋主坐上藤椅,心緒舒緩下來,輕聲言道:“幾日前,有三個人進到小寨,詢問你們的情況,隨後行去北山。直至昨夜,僅二人回寨。不知為何,今晨他們沒在此等候你們歸來,匆匆離寨。” 李顧確認秦慕蘭和利庫瑪無殆,鬆了一口氣,“他們離去前,可是留下什麼話?” 老屋主緩緩起身,走到床榻前,從枕下取出一封信,遞與李顧。他接過信封后,將其開啟,取出一張紙條,墨書:“我們去往永綏,秦慕蘭留字。” 此時,屋外又亮起火光,李顧收起信封,近到窗旁,觀察情況,“這夥人要撤離了。” “你怎麼知道?” “他們現在要集合,估計不會待很久。” 如其所言,那些人離開小寨。老屋主小心翼翼地開啟房門,探身出去查探,左右無人,行出樓房,既到鄰屋。 漆黑的房子裡,有一男子躺在地上,表情痛苦。他的妻子藉著微弱光線給其膝蓋與肩膀包紮傷口。老屋主推門而進,男子見到來人,驚訝道:“五叔,為何至此?” 老屋主言道:“放心吧,那些賊人走了。我剛才聽到你大叫幾聲,就知道出事。” 男子強忍痛苦,緩聲道:“幾名賊人不由分說,闖進屋裡,我上前阻攔,就被他們強打。” 老屋主懂醫術,他蹲下身子,檢視傷口,筋骨已然斷裂,“你的脾氣太犟了,這段時間別進山狩獵,好好休養。”李顧取出一個小瓶遞給其妻,“這是消腫藥水,早晚擦拭傷口,不出半月便全愈。” 說話間,屋外走進一人,李顧轉首看去,原來是裕戶,他告訴老屋主寨裡有幾名傷者。 老屋主二話不說,奪門而出。李顧隨其身後,也過去看看,途中,有幾個人影一直跟著三人,他有所警惕,但不知這幾人意圖為何,故而沒有妄動。 小寨宗屋大廳內躺著六人,四男二女。老屋主逐個檢視,均為外傷,情勢有大有小,無大礙。他給傷者都給上藥,交待後續事項。 回來路上,李顧察覺那幾人不見了,感覺有點蹊蹺。到達樓房後,他很快向老屋主拜別。 “天色已晚,你還是留著這裡過夜吧。” “不用了,我的同伴已在寨外搭好營帳。” 老屋主知其在推辭,也不好再挽留。李顧從揹包裡取出一袋銀子,交給老屋主,“打擾您多日,這裡有些銀兩,請收好。” “來者都是客,我不能要你的錢。” “我們不能白住。” 老屋主見勸不過,只好收下錢袋,開啟一看,裡面竟然有十幾兩銀子,“你給得太多了。”言罷,他取出其中大部分銀兩交還李顧。 “您還是收好。”李顧拒絕接過銀兩。 老屋主看著手中的錢袋,再觀之李顧,似乎明白了什麼,“那好罷,我就勉為收下。” 李顧沒有說話,拿起揹包,往寨外行去。 圓月之下,三頂帳篷立於一處小山坡。不知為何,李顧難以入眠,緩身而起,走出帳篷,見到胡宜身影。 “狐狸,你怎麼在這裡!” “你也不是睡不著覺?” 李顧坐到野草上,安靜地望著星空。胡宜亦無言,只是將擺列地上的那些石塊逐一拿起,仔細觀查。 次日,天空濛亮,三人拔營啟程,一路往南,走出哀牢山脈。稍作休整,午時過後,他們在集鎮購買三匹馬,朝東北方向奔行,一刻不停。黑夜降臨時,行至黔中。 夜宿一家小店,二日,再行出發。到了晚上,到達永綏城。此時城門已關上,他們趁夜潛入城內。 沿街沒有任何店鋪開著門,好不容易找到一間客棧,卻相當破舊。李顧放好行囊,既與胡宜外出。 城中小河西岸有一幢唐代風格的木製樓房,在湘西極為少見,故而獨特。此時樓房燈火全無,一片漆黑,兩個身影脩地竄入房內。 “狐狸,你不是說秦慕蘭留下的資訊會放在這間樓房,我們尋遍各處都找不到。”李顧東瞧西看,嘴裡罵罵咧咧。 “我記得沒錯啊,就是這裡,再找找唄。” 李顧無可奈何,只能繼續尋找,過了二刻,仍未所獲,氣憤道:“你到底是不是記錯地方了!” 胡宜焦急,斯首道:“那我們去隔壁查詢一下。” 樓房鄰屋是布匹鋪,店內僅有一名夥計守夜。李顧照例迷暈此人,與胡宜潛入裡面。二人搜查上下兩樓,無果。 再至臨店找尋,亦難行獲。走出店鋪時,胡宜明顯感覺身後李顧冷冷地盯著自己。 他們走在河岸,正往前方樓房行去。此間,胡宜小聲嘟囔道:“秦慕蘭那天所說分明就是唐樓。” 李顧聽到“唐樓”二字,忽地停下腳步,轉首望向小河,“狐狸,你會不會聽錯了,慕蘭可能說的是唐橋。” 唐樓右側河道上有一座小橋,稱名唐橋。以因年久失修,橋面刻字消蝕,當地人只知唐樓,卻不曉唐橋之名。李顧在舊府縣誌插圖見過此橋註名。 “唐橋?”胡宜看著小橋,心生疑竇。李顧說解緣由,他明白過來,二人遂行至橋頭。 小橋為石拱橋,底下一大二小三個涵洞。橋身瀝黑,斑駁不堪。李顧與胡宜分開各找一邊。 一刻時,胡宜橋身下沿一道裂縫裡尋得一塊絹布,不禁大吼一聲:“原來真是唐橋!” 李顧迅步至此,“你喊那麼大聲做什麼,生怕岸邊的人聽不到嗎?”言罷,拿來絹布,只見其面上書:“我們已往永綏虛巖徑,秦慕蘭留字。” 河面冒起水泡,泛起幾道漣漪,三名黑衣人悄然爬上小涵洞拱頂,躍身橋頭,衝向二人。 李顧迅速將絹布遞給胡宜,拔出短刀,以御賊人。胡宜先是一愣,隨之反應過來,急忙撤至另一邊橋頭。 賊人並非李顧敵手,強攻之下竟被其抵擋化解,只能退去。李顧前追,跑到唐樓門口,停下腳步,眼睜睜看著他們進樓。 “你怎麼不追了?” “不知道里面什麼情況,萬一有埋伏怎麼辦。” 不刻時,二人回到客棧,劉宗敏已然睡去。他們沒有動擾,而既躺入床榻, 天空翻白後,李顧動身前往虛巖徑。胡宜留在城內,尋找業內人士看一下那些石塊。劉宗敏本想隨李顧同去,其不肯,認為他與胡宜一起,可相互照應。 李顧出城不久,客棧來了幾個人,身穿常服,腰配彎刀,逢人便查。 胡宜與劉宗敏正好下樓,見著此幾人,一開始並不在意,當他看到為首之人面容時,開口道:“鎮撫使大人,你怎麼還在城內?” 徐同頓時露出笑容,“胡大人,多日不見,近來可好?”他沒有正面回答。胡宜也識趣並未繼續追問,“不怎麼好,每日行路,腳皮都要磨掉了。” 劉宗敏知曉二人認識,當即放下戒心,行至臨窗的方桌,喚來客棧夥計點菜。 胡宜走到徐同面前,小聲道:“你們在查什麼?” 徐同左瞧右看,伸手指向劉宗敏處。胡宜明白過來,隨其坐上方桌。 “你們離開永綏後,我便追查上官凌的下落,發現他還留在此地,不知在做什麼,故而讓城裡的客棧每日將住店情況上報錦衣衛。” “這麼說來,你們是來調查我們二人。” “沒錯,只是沒想到竟是你們。”言罷,既令那幾名屬下到店外候命。 胡宜見到錦衣衛離開,遂道:“我回到永綏想找一名頗具威望的老方士。” 徐同輕聲言道:“你找方士做什麼,這個小城很難尋得。” 胡宜回話道:“這個你就別管了,找到人就行。如若無尋,我只能去長沙。” 徐同不再往下說,叫來客棧掌櫃,詢問城內有無年長方士。掌櫃既言西城唐樓。 胡宜聽聞唐樓之名,心裡咯噔一下,卻不動聲色地取出一兩銀子,遞與掌櫃,“你不要將此事告予他人。” 掌櫃看一眼徐同,“錦衣衛的事,我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往外說。”語畢,行回櫃檯。 三人吃過朝食,走出客棧,穿過多條街巷來到西城。 唐樓已然開門迎客,不少人進入。與夜晚冷清不同,作為食肆,白天相當熱鬧,樓內綵綢交織,餚香曲末。 胡宜與劉宗敏走進唐樓。徐同令那幾名錦衣衛留在外面,他隨後入內。 此時唐樓並沒有滿座,各色人等酒暢肉歡,好不快活。胡宜見到一名夥計上完菜,叫住其人。他從衣物內取出一塊碎銀,交與夥計,開口道:“我聽說這裡有一名方士。” 夥計掂一下手裡的碎銀,再看一眼胡宜,“你們是外地人?” “沒錯,我們是從長沙過來。” “那好,你們跟我來。” 三人隨其走到樓中一間閒房,此處有一個樓梯進出口,通往地下。他們順著樓道行至一扇大門,夥計將其開啟,裡面竟是一座大廳。 朱壁燈籠懸於廳頂,紅光之下,不少人圍站幾排長桌,高聲喧鬧,償金迭銀,此有人歡喜,某客垂喪。 經過兩個小廳,往裡既是一個個隔間。夥計帶他們來到一間小房門前,然後離開。

老屋主坐上藤椅,心緒舒緩下來,輕聲言道:“幾日前,有三個人進到小寨,詢問你們的情況,隨後行去北山。直至昨夜,僅二人回寨。不知為何,今晨他們沒在此等候你們歸來,匆匆離寨。” 李顧確認秦慕蘭和利庫瑪無殆,鬆了一口氣,“他們離去前,可是留下什麼話?” 老屋主緩緩起身,走到床榻前,從枕下取出一封信,遞與李顧。他接過信封后,將其開啟,取出一張紙條,墨書:“我們去往永綏,秦慕蘭留字。” 此時,屋外又亮起火光,李顧收起信封,近到窗旁,觀察情況,“這夥人要撤離了。” “你怎麼知道?” “他們現在要集合,估計不會待很久。” 如其所言,那些人離開小寨。老屋主小心翼翼地開啟房門,探身出去查探,左右無人,行出樓房,既到鄰屋。 漆黑的房子裡,有一男子躺在地上,表情痛苦。他的妻子藉著微弱光線給其膝蓋與肩膀包紮傷口。老屋主推門而進,男子見到來人,驚訝道:“五叔,為何至此?” 老屋主言道:“放心吧,那些賊人走了。我剛才聽到你大叫幾聲,就知道出事。” 男子強忍痛苦,緩聲道:“幾名賊人不由分說,闖進屋裡,我上前阻攔,就被他們強打。” 老屋主懂醫術,他蹲下身子,檢視傷口,筋骨已然斷裂,“你的脾氣太犟了,這段時間別進山狩獵,好好休養。”李顧取出一個小瓶遞給其妻,“這是消腫藥水,早晚擦拭傷口,不出半月便全愈。” 說話間,屋外走進一人,李顧轉首看去,原來是裕戶,他告訴老屋主寨裡有幾名傷者。 老屋主二話不說,奪門而出。李顧隨其身後,也過去看看,途中,有幾個人影一直跟著三人,他有所警惕,但不知這幾人意圖為何,故而沒有妄動。 小寨宗屋大廳內躺著六人,四男二女。老屋主逐個檢視,均為外傷,情勢有大有小,無大礙。他給傷者都給上藥,交待後續事項。 回來路上,李顧察覺那幾人不見了,感覺有點蹊蹺。到達樓房後,他很快向老屋主拜別。 “天色已晚,你還是留著這裡過夜吧。” “不用了,我的同伴已在寨外搭好營帳。” 老屋主知其在推辭,也不好再挽留。李顧從揹包裡取出一袋銀子,交給老屋主,“打擾您多日,這裡有些銀兩,請收好。” “來者都是客,我不能要你的錢。” “我們不能白住。” 老屋主見勸不過,只好收下錢袋,開啟一看,裡面竟然有十幾兩銀子,“你給得太多了。”言罷,他取出其中大部分銀兩交還李顧。 “您還是收好。”李顧拒絕接過銀兩。 老屋主看著手中的錢袋,再觀之李顧,似乎明白了什麼,“那好罷,我就勉為收下。” 李顧沒有說話,拿起揹包,往寨外行去。 圓月之下,三頂帳篷立於一處小山坡。不知為何,李顧難以入眠,緩身而起,走出帳篷,見到胡宜身影。 “狐狸,你怎麼在這裡!” “你也不是睡不著覺?” 李顧坐到野草上,安靜地望著星空。胡宜亦無言,只是將擺列地上的那些石塊逐一拿起,仔細觀查。 次日,天空濛亮,三人拔營啟程,一路往南,走出哀牢山脈。稍作休整,午時過後,他們在集鎮購買三匹馬,朝東北方向奔行,一刻不停。黑夜降臨時,行至黔中。 夜宿一家小店,二日,再行出發。到了晚上,到達永綏城。此時城門已關上,他們趁夜潛入城內。 沿街沒有任何店鋪開著門,好不容易找到一間客棧,卻相當破舊。李顧放好行囊,既與胡宜外出。 城中小河西岸有一幢唐代風格的木製樓房,在湘西極為少見,故而獨特。此時樓房燈火全無,一片漆黑,兩個身影脩地竄入房內。 “狐狸,你不是說秦慕蘭留下的資訊會放在這間樓房,我們尋遍各處都找不到。”李顧東瞧西看,嘴裡罵罵咧咧。 “我記得沒錯啊,就是這裡,再找找唄。” 李顧無可奈何,只能繼續尋找,過了二刻,仍未所獲,氣憤道:“你到底是不是記錯地方了!” 胡宜焦急,斯首道:“那我們去隔壁查詢一下。” 樓房鄰屋是布匹鋪,店內僅有一名夥計守夜。李顧照例迷暈此人,與胡宜潛入裡面。二人搜查上下兩樓,無果。 再至臨店找尋,亦難行獲。走出店鋪時,胡宜明顯感覺身後李顧冷冷地盯著自己。 他們走在河岸,正往前方樓房行去。此間,胡宜小聲嘟囔道:“秦慕蘭那天所說分明就是唐樓。” 李顧聽到“唐樓”二字,忽地停下腳步,轉首望向小河,“狐狸,你會不會聽錯了,慕蘭可能說的是唐橋。” 唐樓右側河道上有一座小橋,稱名唐橋。以因年久失修,橋面刻字消蝕,當地人只知唐樓,卻不曉唐橋之名。李顧在舊府縣誌插圖見過此橋註名。 “唐橋?”胡宜看著小橋,心生疑竇。李顧說解緣由,他明白過來,二人遂行至橋頭。 小橋為石拱橋,底下一大二小三個涵洞。橋身瀝黑,斑駁不堪。李顧與胡宜分開各找一邊。 一刻時,胡宜橋身下沿一道裂縫裡尋得一塊絹布,不禁大吼一聲:“原來真是唐橋!” 李顧迅步至此,“你喊那麼大聲做什麼,生怕岸邊的人聽不到嗎?”言罷,拿來絹布,只見其面上書:“我們已往永綏虛巖徑,秦慕蘭留字。” 河面冒起水泡,泛起幾道漣漪,三名黑衣人悄然爬上小涵洞拱頂,躍身橋頭,衝向二人。 李顧迅速將絹布遞給胡宜,拔出短刀,以御賊人。胡宜先是一愣,隨之反應過來,急忙撤至另一邊橋頭。 賊人並非李顧敵手,強攻之下竟被其抵擋化解,只能退去。李顧前追,跑到唐樓門口,停下腳步,眼睜睜看著他們進樓。 “你怎麼不追了?” “不知道里面什麼情況,萬一有埋伏怎麼辦。” 不刻時,二人回到客棧,劉宗敏已然睡去。他們沒有動擾,而既躺入床榻, 天空翻白後,李顧動身前往虛巖徑。胡宜留在城內,尋找業內人士看一下那些石塊。劉宗敏本想隨李顧同去,其不肯,認為他與胡宜一起,可相互照應。 李顧出城不久,客棧來了幾個人,身穿常服,腰配彎刀,逢人便查。 胡宜與劉宗敏正好下樓,見著此幾人,一開始並不在意,當他看到為首之人面容時,開口道:“鎮撫使大人,你怎麼還在城內?” 徐同頓時露出笑容,“胡大人,多日不見,近來可好?”他沒有正面回答。胡宜也識趣並未繼續追問,“不怎麼好,每日行路,腳皮都要磨掉了。” 劉宗敏知曉二人認識,當即放下戒心,行至臨窗的方桌,喚來客棧夥計點菜。 胡宜走到徐同面前,小聲道:“你們在查什麼?” 徐同左瞧右看,伸手指向劉宗敏處。胡宜明白過來,隨其坐上方桌。 “你們離開永綏後,我便追查上官凌的下落,發現他還留在此地,不知在做什麼,故而讓城裡的客棧每日將住店情況上報錦衣衛。” “這麼說來,你們是來調查我們二人。” “沒錯,只是沒想到竟是你們。”言罷,既令那幾名屬下到店外候命。 胡宜見到錦衣衛離開,遂道:“我回到永綏想找一名頗具威望的老方士。” 徐同輕聲言道:“你找方士做什麼,這個小城很難尋得。” 胡宜回話道:“這個你就別管了,找到人就行。如若無尋,我只能去長沙。” 徐同不再往下說,叫來客棧掌櫃,詢問城內有無年長方士。掌櫃既言西城唐樓。 胡宜聽聞唐樓之名,心裡咯噔一下,卻不動聲色地取出一兩銀子,遞與掌櫃,“你不要將此事告予他人。” 掌櫃看一眼徐同,“錦衣衛的事,我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往外說。”語畢,行回櫃檯。 三人吃過朝食,走出客棧,穿過多條街巷來到西城。 唐樓已然開門迎客,不少人進入。與夜晚冷清不同,作為食肆,白天相當熱鬧,樓內綵綢交織,餚香曲末。 胡宜與劉宗敏走進唐樓。徐同令那幾名錦衣衛留在外面,他隨後入內。 此時唐樓並沒有滿座,各色人等酒暢肉歡,好不快活。胡宜見到一名夥計上完菜,叫住其人。他從衣物內取出一塊碎銀,交與夥計,開口道:“我聽說這裡有一名方士。” 夥計掂一下手裡的碎銀,再看一眼胡宜,“你們是外地人?” “沒錯,我們是從長沙過來。” “那好,你們跟我來。” 三人隨其走到樓中一間閒房,此處有一個樓梯進出口,通往地下。他們順著樓道行至一扇大門,夥計將其開啟,裡面竟是一座大廳。 朱壁燈籠懸於廳頂,紅光之下,不少人圍站幾排長桌,高聲喧鬧,償金迭銀,此有人歡喜,某客垂喪。 經過兩個小廳,往裡既是一個個隔間。夥計帶他們來到一間小房門前,然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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