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疏甲驚略:雙城困局(二)
秦慕蘭走回屋內,來到側房,急忙向利庫瑪問道:“她現在情況怎麼樣?” 利庫瑪言道:“體溫沒有變化,可能需要熱水給她敷一下頭部以及手腳。” “你現在出去外面,將鐵盤裡的水燒熱。”秦慕蘭從包裡取出一個鐵盤,並倒入清水。 利庫瑪來到屋外,靠近火堆,動手搗鼓著燒熱水。髯須官兵倒是沒說什麼,任由他取火。 不多時,利庫瑪回到側房,將手中鐵盤放在地上。秦慕蘭拿著粗布輕輕浸入鐵盤,給菀今熱敷。 菀今的身體逐漸好轉起來。秦慕蘭給她蓋好保暖被毯,隨後吃些乾糧,感覺睡意連連,走到門口右側角落,躺下休息。 上半夜,木屋無事發生。直至丑時,側房木門被人緩緩開啟,一個身影手持利刃,悄然進入屋內,輕步朝這杜敘方向行去。 正當此人靠近杜敘之時,躺在裡牆角落的利庫瑪忽然驚醒,察覺到殺機來臨,立即起身,並取出短刀襲擊那人,準確刺中其腹部,應聲倒地。 秦慕蘭很快醒來,並行至利庫瑪身旁,藉著窗外微弱的月光,看到地板上顯現一具屍首,她正想蹲下搜查其衣物。 突然間,隔壁房間傳來急促腳步聲,二人對視一眼,同時朝右側跑去。他們開啟側門後,一前一後,腳踏地板,躍身襲去,霎時刀劍飛舞,血肉濺起,三名歹人快速倒下。 這時,髯須官兵聞聲而起,立即取出武器,大聲喊道:“是誰!” 秦慕蘭趕緊回應道:“你別緊張,我們是隔壁的人。” 髯須官兵放下武器,走上前去,看到地上有三具屍首,頓時一怔,迅速從內袋掏出一根蠟燭,並用火石點燃,照向地面。他看到屍首面容後驚訝,竟然是他們!” 有一名官兵走來,看到地上的屍首,不禁疑惑,“應該四個人啊,可是為何少了一個?” 秦慕蘭緩聲言道:“隔壁房間地板還躺著一人。” 髯須官兵聽聞此言,瞬時明白過來,“感謝二位救命之恩。” 秦慕蘭言道:“不必言謝,他們也想對我們下手,只是自保而已。” 髯須官兵憤怒道。“沒想到他們心懷仇意,竟然對我們下狠手。” “我不知道你們有什麼仇。”秦慕蘭故意裝作不知情,隨後又言道:“但是看這情形,我覺得他們更像謀財害命。” 髯須官兵聞言,也不好說什麼,只能就坡下驢,“難道他們以為你們身上有貴重的物品?趁著深夜大夥熟睡,方才暗自動手。” “還真有這個可能。”秦慕蘭蹲下來,檢視他們身上衣物,但並無所獲。 “我當時就應該下狠手,沒想到他們竟有如此狼子野心。”髯須官兵嘴裡嘀咕道。 秦慕蘭並未作聲,默默走回房間。 髯須官兵叫土娃幾個人將屍首抬出木屋,他們趁著夜色在附近找個隱秘的地方,挖出一個大坑,掩埋屍首。 次日卯時,眾人醒來。利庫瑪檢視菀今病情,經過昨夜休息,她的身體恢復不少。 秦慕蘭起床後順著窗戶爬上屋頂,查探木屋周圍的情況。半刻時,她回到木屋,對利庫瑪言道:“外面並未有任何異常之處。” 少傾,側門被敲響,有個人走進側房,此人便是髯須官兵,他看到秦慕蘭,微微一笑,餘光瞄向地板,發現上面竟然躺著一名女子。 秦慕蘭報以笑容,問道:“官爺,有什麼事嗎?” 髯須官兵應聲道:“我們要離開這裡了,特意向你們拜別。” 秦慕蘭繼續問道:“你們要去哪裡,是否為乾州城?” “是的,我們要回到軍營。”髯須官兵隱瞞自己所在軍隊被苗人打敗之事。 秦慕蘭並未點破他,而既言道:“我家小妹昨天趕路時染上風寒,需要到城裡找大夫看病,不知可否同行前往乾州城?” 髯須官兵思考一陣,觀屋內幾人,言道:“你們是救命恩人,豈有不相助之理。” 秦慕蘭拱手抱拳,“多謝了,官爺。” 髯須官兵言道:“不要叫我官爺,我姓潘名叔豹。” “潘大哥,我叫秦木。”秦慕蘭隨後向他介紹其他三人名字。 潘叔豹微笑道:“秦兄弟,那就那麼定了,臨出發前,我再來叫你們一聲。” 半個時辰後,一行人開始啟程,向西邊前行。途中他們遇到一群羚羊在林中奔跑。一名官兵對潘叔豹言道:“我們跟住它們,便可走出這片深山。” 潘叔豹望著這群羚羊,言道:“我這位兄弟說的對,緊跟住羚羊。” 秦慕蘭並無異議,繼續趕路。只用三刻時,一行人便走到一條官道。 他們沿著官道一路前行,巳正二刻,順利到達乾州城,進入城門前,潘叔豹與其他五名官兵換上民服,此時乾州城已被苗人攻陷,城門為苗人所把守,不會讓官兵透過。 守衛見秦慕蘭這身打扮,再看後面這些人,都推著小車,“你們進城做買賣?” “沒錯,我們是商人。”秦慕蘭說完這話,取出幾個碎銀,偷偷塞入守衛窄袖內。 守衛收起銀子,朝秦慕蘭擺擺手,言道:“進去吧,不要在城內生事。” “我們會守規矩。”秦慕蘭神態鎮定自若,邁步緩緩進入城內。 一行人來到城南,潘叔豹與秦慕蘭拜別。不久,這幾人走到城南一個小巷子。 “叔豹哥,我們現在怎麼辦?” “我們分頭去找走散的同僚,然後再進行秘密任務。” “什麼時候會合?” “申時前,無論找不找得到人,我們都在此地會合。” 不多時,幾個人分開四處行動,潘叔豹帶著土娃留在城南,去往南市附近尋人。 秦慕蘭、利庫瑪和杜敘三人在城西找到一間客棧。他們剛走進去,掌櫃便主動迎上來,“請問幾位客官要住店嗎?” 利庫瑪環顧四周,這家客棧沒有可疑之處,便向秦慕蘭使去眼色。 “掌櫃的,我們要四間上等的客房!”。 掌櫃十分詫異,來客只有三人,卻要住四間客房。秦慕蘭看出掌櫃疑惑之處,不緊不慢地言道:“我們多要的房間,用來放置物品。” 這時,掌櫃看到三人身後的揹簍,頓時明白過來,很快露出笑容,言道:“原來你們是路商啊,如今城內到處都是苗人,生意難做啊。” 秦慕蘭嘆氣道:“能賣出幾件東西勉強餬口便可,不敢奢求大買賣。” “聽說苗人已經攻入四川,這世道,再這麼亂下去的話,我們這個小店恐怕要關門。”掌櫃語氣略顯無奈,然即回到櫃檯,取出毛筆給他們登記入簿。 不多時,秦慕蘭和杜敘走到各自房間,利庫瑪先去另一間房間,從揹簍裡抱起菀今,輕放床榻之上,蓋好被子,自行離去。 未正一刻,秦慕蘭走出客棧。此時她換了一身行頭,面容也稍作改變,看上去年長許多。利庫瑪跟隨在秦慕蘭身後,不斷觀察四周,以防有人跟蹤。 二人途徑幾個市坊來到一間酒肆。秦慕蘭抬頭望去,大門之上懸掛一塊匾額,書有“益文酒館”四個楷體字。她左右瞧一下街道,並無行人,緩步走進酒肆。 店內只有兩人共桌吃酒,他們面容透紅,似乎已有醉意。秦慕蘭徑直走到中間的一張桌子,酒肆小二急忙走過來,“請問二位客官點些什麼?” 秦慕蘭環視四周,表情淡然,“來兩壺溫酒。” 溫酒上桌後,秦慕蘭拿起酒壺倒入小瓷杯,一飲而下,霎時暖入脾胃。 一刻時,那兩位酒客離開酒肆,只有他們依然在店內,小酌對飲。 未久,利庫瑪向櫃檯招呼道:“小二,過來一下。” 小二面露笑容小跑過來,“二位客官還需要些什麼?” 秦慕蘭吩咐道:“我們再要一份清蒸小肚,半斤燒鵝。” 小二停頓一下,觀此二人形容,言道:“客官,您所點的兩樣系北方菜式,我們小店做不來。” “那就來一份臘肉,放小量胡椒。” 話音剛落,酒肆內氣氛瞬間凝固,瞬時安靜下來。小二收起笑容,疾步走到門前,探頭出去,左顧右看,從大門右側取出一塊木牌,上書有“謝絕酒客”四個字,掛在門扣上,動手關上大門。 “二位隨我上樓。”言畢,小二邁步走到櫃檯旁的樓踏,走上二樓。秦慕蘭和利庫瑪沒有說話,跟隨而去。 行至二樓,三人透過廊道來到一間小房。小二輕輕推開房門,全程沒有說話,默然離去。 利庫瑪先行進去房間,秦慕蘭隨後緩步走入,關上房門。 小房右側有兩塊屏風,前面有兩張椅子,中間擺放桌子。一名老者手裡拿著扇子,穩坐在椅子上。 秦慕蘭走上前去,徑自走到老者身旁椅子坐下,“朗塔,多日不見,你老了不少。” 朗塔言道:“我已年近古稀,這段時間隨你們四處行走,自然精力大減。而且我既然已經‘死亡',只怕被閻王爺勾去不少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