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疏甲驚略:玉笙雲煙(五)

弘邑錄·楊少惟·3,620·2026/5/22

隆爾泰極其憤怒,雙手扶案,正欲起身,王展趕忙攔住他,開口言道:“總督大人,我們營部剛剛抵達松桃,車馬勞頓,需要休整,不宜立即投入戰鬥。” “這位將軍很面生,姓甚名何?”福康安問道。 “稟報總督大人,屬下姓王名諱展,為朝廷剿匪軍副將。”王展應聲道。 “真是年輕有為啊!”福康安瞄一眼隆爾泰,見其沒有說話,又道:“我們黔軍如今已經包圍松桃城,如若遲遲攻城,士氣必定大減,務必速戰速決。” 隆爾泰聽聞此言,冷笑一聲,言道:“總督大人難道忘了幾年廓爾喀熱索橋一役的慘痛教訓,我可是歷歷在目啊。” “隆爾泰,你還是對當年這場戰役有所念詞,我當年做出這樣的決定亦為無奈之舉,軍隊在極寒天氣下孤立無援,惟有繼續深入敵營。”福康安語氣頗重,很顯然被隆爾泰這番話所激怒。 “我們當時死了那麼多弟兄,你難道沒有一點愧疚嗎!”隆爾泰大聲吼道。 “你這話什麼意思!這可是兩碼事!”福康安伸手拍一下案臺,喝叱道:“我決定了!明日就攻城,你們營部必須前來投入戰鬥!” “我只聽朝廷的軍令!”言罷,隆爾泰立即起身,走出營帳。 王展趕緊跟隨出去,勸住隆爾泰,“將軍莫要動氣,有什麼事都可以好好商量。” “沒有什麼商量的餘地,你放心吧,我自有打算。”隆爾泰說完往前直走,命侍衛牽馬過來,蹬上馬鞍,迅速離開黔軍營地。 午正一刻,二人回到駐紮營地。隆爾泰下馬來到大帳後立即召集參將、參領和副參領商議軍情要事。 會議結束後,隆爾泰下達軍令,眾將士就地休整一日,如無緊要事宜,任何人不準離開營地。 第二日凌晨,王展睡得正酣,忽然傳來陣陣響動聲。他頓時驚醒過來,急忙穿上衣物,出到帳外。 營地南邊紅光漫天,轟隆聲響徹大地。王展觀此情形,自忖黔軍已經開始攻打松桃城。他立即趕往隆爾泰營帳,哪知其人已然站在帳前,怔然望著南面的松桃城。 “大將軍,福康安開始攻城了,我們是否前往城門援戰。” “我不會讓將士冒著生命危險作戰,繼續在此休整。” “那我帶幾個人動身前去查探一番,以便了解戰況。” “好吧,你須得小心,不能過於深入。” 說話間,隆爾泰欠聲連連,轉身走回營帳。少時,王展叫上自己的親信,火速趕往松桃城。 城門轟隆聲再次傳到客棧,李顧雖然有點不情願,還是翻開被子,懶身下床。他雙眼迷迷糊糊,隨便穿上幾件衣物。 房間外忽然亮起燈光,隨即而來的是急促敲門聲。“馬上就來,我正在著衣呢。”李顧行至門前,開啟房門。當他看到秦慕蘭時,大腦瞬間清醒過來。 “朝廷官兵已經攻城了,我們是否離開此地。”秦慕蘭走進屋內,行至窗前,望向客棧外面。 “我們現在暫時不能離開,必須取得秘物。”李顧坐到椅子上,穿好鞋子。片刻時,他看著秦慕蘭的背影,眼眶泛起柔情細水。 秦慕蘭瞬時轉過身,李顧趕緊回收目光,避開她的眼神。“按照你的意思,我們留在客棧,等待石魯領者回到松桃城。” “毋須如此,我去叫胡宜和利庫瑪過來,再向他們交代一些事項。”言畢,李顧旋即走出房間。 少頃,二人隨李顧回到屋內,秦慕蘭向他們言明城內事態。 李顧將一些物品行囊,迅速背上肩部,“狐狸,你和利庫瑪留在客棧,主要任務是在朝廷官兵攻城之時看住朗塔。還有,你們要時刻保持警覺,並且隨時接應我們。” 胡宜急忙問道:“你們難道要潛入府衙?” “是的,我想查明秘物藏於何處。再者,嚴密監視苗人首領,以防他們趁亂移走秘物。” “那我們先回房間了。”胡宜說完開啟房門,左右觀瞧,迅速離開。 胡宜和利庫瑪離開後,秦慕蘭向李顧問道:“什麼時候出發?” 李顧應聲道:“你先回去收拾好東西,我在客棧大門對面牆壁犄角處等你。” 一刻時,秦慕蘭從客棧後院躥到小巷。一路黑燈瞎火,二人好不容易來到客棧門前街道。 城外轟隆聲依舊不斷傳來,李顧抬頭望向天空,紅光如雷電般陣陣閃爍。這時他看到秦慕蘭朝此地急奔而來,“你怎麼現在才來。” 秦慕蘭低聲言道:“我回房間時在廊道遇到潘叔豹,交談一陣,耽誤少許時間。” “沒事就好,我們走吧。”說完二人朝府衙方向行去。 此時城牆內外戰火紛飛,各處生起濃濃黑煙瀰漫整座松桃城。朝廷官兵揮舞著旌旗,面露猙獰,鋪天蓋地的嘶叫聲,響徹原野。 空中箭矢如狂風暴雨般傾下,只見城頭不斷有苗兵倒下,雲梯上的先鋒官兵不停掉落地上。 不遠處,官兵動用十幾臺攻城車向城門投擲火石,霎時火光四射,不少守城的苗兵葬身火海,吟聲哀嚎。城牆外壁不時脫落,但是仍舊很牢固。 直至天明,官兵依然攻不下城池。福康安見此戰況,心急如焚,打算強攻,但是被手下將領勸阻,無奈之下,只能下令暫時鳴金收兵。 “城外沒有什麼聲響了,朝廷官兵似乎要退兵。”秦慕蘭輕聲言道。 李顧環視四周,感覺不太對勁,小心翼翼言道:“我們在此監視那麼長時間,可是府衙內都沒有動靜,先去城門檢視一番吧。” 二人穿過幾個小巷,一路向西急行。須臾,他們爬上一座舊閣樓朝城門望去,一片蕭敝景象。 城門街道上忽然走來幾十名苗人。他們身著苗服,行至城門下,坐到地上,並且取出笙器,托住笙鬥,雙指插進笙孔,徐徐奏響樂曲。 笙聲清越,嗚呼響徹天際,極盡悲壯。聲聲嗟嘆默然敲打著心靈,悠緬情深落入聲處,慘慼而哀嚎。 這一幕不禁讓秦慕蘭想起唐代詩人李商隱的詩句:悵望銀河吹玉笙,樓寒院冷接平明。 李顧伸手輕拍一下秦慕蘭後背,“你沒事吧?” “只是想起一些事情罷了。” 李顧默不言聲,抬頭望著城門二樓見到幾個人從樓內走出,他們穿著一身盔甲,極為顯目,尤其在眾多黑色服飾的苗人之中。 不多時,李顧發現石柳鄧和吳廷道的身影,吳隴登並不在其中。他心裡一緊,暗想吳隴登此時與陳奇留在府衙內,難道有所圖謀? “我們須得回去。”李顧躍下閣樓,奔向府衙。秦慕蘭疑惑不已,卻只能跟隨其後。 二人在府衙內尋覓多刻,未能找到吳隴登,悻悻離去。剛走出府衙不遠,忽然聽聞前方急促的腳步聲,他們趕忙躲到暗處。 有幾名苗人來到府衙大門前,為首是一名老者。李顧遠觀此人的身影,感覺熟悉。再細看,這才發現原來是石魯領者。 大門開啟,石魯領者火急火燎進入府衙,很快來到後院大廳。當他得知石柳鄧此時正在城門樓上督戰,便令侍衛前去通報。 半個時辰後,石柳鄧遲遲而歸,見到石魯領者時連聲謙意,“城門守備需要重新佈置,故而來晚了。” 石魯領者坐到椅子上,直言道:“無礙,戰事要緊。” 石柳鄧問道:“松桃城已被朝廷爪牙包圍,您如何進得城內?” “圍攻東門官兵不知何故被調離到別處,僅留少許人守衛,我們既此得以順利進城。” “我就說城門處驟然聚集那麼多爪牙,原來如此。”石柳鄧到椅子就座,並拿出水壺喝下幾口水。 石魯領者言道:“我此趟召集萬餘名坎奇族人來援,他們如今埋伏在城外。” 石柳鄧聞言,心定下來,“如此一來,我們既可守住城池。” 石魯領者繼續言道:“坎奇族人能力雖強,卻敵不過數量眾多的官兵。我回城途中遇到一支騎兵,大約有三四萬人,如今駐紮在城北幾里處。回到城外時估算了一下包圍城池的官兵,約莫有十萬餘人。而我們攏共才四萬人。兵力懸殊太大,恐怕敵不過官兵。” 石柳鄧急忙問道:“那您認為我們該怎麼辦?” “我已經作出戰術安排,朝廷再次攻城時,坎奇族人會伺機攻擊側翼的官兵,城內的族人披時便可向東門行進,然後從此處撤離。” 石柳鄧吸了幾口水煙,沉思一陣,隨即言道:“我們先取出秘物。” 二人很快起身,行至後院東廂房,開啟暗牆後,出現一間秘室,直貫地底。 “原來府衙有地下儲藏室,我就說怎麼找尋不到呢。”秦慕蘭低語道。 “我們進去吧。”李顧輕步走上前,悄然進入密室。 就在這時,城外轟隆聲再次響起。“不好,那些爪牙又要攻城了。”石柳鄧加快步伐,行至儲藏室深處。 石魯領者問道:“箱子在何處?” “你看在這裡。”石柳鄧來到右側牆壁,底下有個鐵箱。他隨後拿出鑰匙開啟銅鎖。 石魯領者湊近箱子觀察一番,確定無誤後,同樣取出一把鑰匙,開啟另一個銅鎖。 二人掀開箱蓋,裡面藏有幾本很厚的古籍。石柳鄧將古籍拿出檢視一下,言道:“石魯領者,你將秘物藏好立即出城。我必須回到城門指揮族人守城。” “現今這局面,也只能如此了。”言畢,石魯領者把古籍放入包袱,斜肩而背。 石柳鄧離開儲藏室。頃時,李顧和秦慕蘭處暗處現身,快速擊暈幾名苗人,挾持石魯領者。 “原來這就你此行目的!”石魯領者看到李顧面容後頗為驚訝。 “時間緊迫,松桃城隨時可能被官兵攻破,我們須得出城。”李顧說完這話拉住石魯領者往外跑去,沒走幾步,便遇到胡宜、利庫瑪和潘叔豹等人,“我不是叫你們在客棧等候,怎麼出來了。” 胡宜解釋道道:“我們等待時間太長,以為你們出事了,故此趕來府衙。剛到後院,見到吳隴登和陳奇在東廂房裡面鬼鬼祟祟,趕忙將他們打跑,然後進入這裡。” 秦慕蘭急忙言道:“不討論這些了,我們出去吧。” 一刻時,李顧帶著其他人順利逃出松桃城。他們奔走數百丈路程,朗塔實在跑不動,慌忙坐到地上,大口喘氣。 石魯領者也停下腳步,轉過身去,望著遠處的松桃城,卻見城門處火光四散,黑煙直上天空,既與茫茫烏雲連成一片。

隆爾泰極其憤怒,雙手扶案,正欲起身,王展趕忙攔住他,開口言道:“總督大人,我們營部剛剛抵達松桃,車馬勞頓,需要休整,不宜立即投入戰鬥。” “這位將軍很面生,姓甚名何?”福康安問道。 “稟報總督大人,屬下姓王名諱展,為朝廷剿匪軍副將。”王展應聲道。 “真是年輕有為啊!”福康安瞄一眼隆爾泰,見其沒有說話,又道:“我們黔軍如今已經包圍松桃城,如若遲遲攻城,士氣必定大減,務必速戰速決。” 隆爾泰聽聞此言,冷笑一聲,言道:“總督大人難道忘了幾年廓爾喀熱索橋一役的慘痛教訓,我可是歷歷在目啊。” “隆爾泰,你還是對當年這場戰役有所念詞,我當年做出這樣的決定亦為無奈之舉,軍隊在極寒天氣下孤立無援,惟有繼續深入敵營。”福康安語氣頗重,很顯然被隆爾泰這番話所激怒。 “我們當時死了那麼多弟兄,你難道沒有一點愧疚嗎!”隆爾泰大聲吼道。 “你這話什麼意思!這可是兩碼事!”福康安伸手拍一下案臺,喝叱道:“我決定了!明日就攻城,你們營部必須前來投入戰鬥!” “我只聽朝廷的軍令!”言罷,隆爾泰立即起身,走出營帳。 王展趕緊跟隨出去,勸住隆爾泰,“將軍莫要動氣,有什麼事都可以好好商量。” “沒有什麼商量的餘地,你放心吧,我自有打算。”隆爾泰說完往前直走,命侍衛牽馬過來,蹬上馬鞍,迅速離開黔軍營地。 午正一刻,二人回到駐紮營地。隆爾泰下馬來到大帳後立即召集參將、參領和副參領商議軍情要事。 會議結束後,隆爾泰下達軍令,眾將士就地休整一日,如無緊要事宜,任何人不準離開營地。 第二日凌晨,王展睡得正酣,忽然傳來陣陣響動聲。他頓時驚醒過來,急忙穿上衣物,出到帳外。 營地南邊紅光漫天,轟隆聲響徹大地。王展觀此情形,自忖黔軍已經開始攻打松桃城。他立即趕往隆爾泰營帳,哪知其人已然站在帳前,怔然望著南面的松桃城。 “大將軍,福康安開始攻城了,我們是否前往城門援戰。” “我不會讓將士冒著生命危險作戰,繼續在此休整。” “那我帶幾個人動身前去查探一番,以便了解戰況。” “好吧,你須得小心,不能過於深入。” 說話間,隆爾泰欠聲連連,轉身走回營帳。少時,王展叫上自己的親信,火速趕往松桃城。 城門轟隆聲再次傳到客棧,李顧雖然有點不情願,還是翻開被子,懶身下床。他雙眼迷迷糊糊,隨便穿上幾件衣物。 房間外忽然亮起燈光,隨即而來的是急促敲門聲。“馬上就來,我正在著衣呢。”李顧行至門前,開啟房門。當他看到秦慕蘭時,大腦瞬間清醒過來。 “朝廷官兵已經攻城了,我們是否離開此地。”秦慕蘭走進屋內,行至窗前,望向客棧外面。 “我們現在暫時不能離開,必須取得秘物。”李顧坐到椅子上,穿好鞋子。片刻時,他看著秦慕蘭的背影,眼眶泛起柔情細水。 秦慕蘭瞬時轉過身,李顧趕緊回收目光,避開她的眼神。“按照你的意思,我們留在客棧,等待石魯領者回到松桃城。” “毋須如此,我去叫胡宜和利庫瑪過來,再向他們交代一些事項。”言畢,李顧旋即走出房間。 少頃,二人隨李顧回到屋內,秦慕蘭向他們言明城內事態。 李顧將一些物品行囊,迅速背上肩部,“狐狸,你和利庫瑪留在客棧,主要任務是在朝廷官兵攻城之時看住朗塔。還有,你們要時刻保持警覺,並且隨時接應我們。” 胡宜急忙問道:“你們難道要潛入府衙?” “是的,我想查明秘物藏於何處。再者,嚴密監視苗人首領,以防他們趁亂移走秘物。” “那我們先回房間了。”胡宜說完開啟房門,左右觀瞧,迅速離開。 胡宜和利庫瑪離開後,秦慕蘭向李顧問道:“什麼時候出發?” 李顧應聲道:“你先回去收拾好東西,我在客棧大門對面牆壁犄角處等你。” 一刻時,秦慕蘭從客棧後院躥到小巷。一路黑燈瞎火,二人好不容易來到客棧門前街道。 城外轟隆聲依舊不斷傳來,李顧抬頭望向天空,紅光如雷電般陣陣閃爍。這時他看到秦慕蘭朝此地急奔而來,“你怎麼現在才來。” 秦慕蘭低聲言道:“我回房間時在廊道遇到潘叔豹,交談一陣,耽誤少許時間。” “沒事就好,我們走吧。”說完二人朝府衙方向行去。 此時城牆內外戰火紛飛,各處生起濃濃黑煙瀰漫整座松桃城。朝廷官兵揮舞著旌旗,面露猙獰,鋪天蓋地的嘶叫聲,響徹原野。 空中箭矢如狂風暴雨般傾下,只見城頭不斷有苗兵倒下,雲梯上的先鋒官兵不停掉落地上。 不遠處,官兵動用十幾臺攻城車向城門投擲火石,霎時火光四射,不少守城的苗兵葬身火海,吟聲哀嚎。城牆外壁不時脫落,但是仍舊很牢固。 直至天明,官兵依然攻不下城池。福康安見此戰況,心急如焚,打算強攻,但是被手下將領勸阻,無奈之下,只能下令暫時鳴金收兵。 “城外沒有什麼聲響了,朝廷官兵似乎要退兵。”秦慕蘭輕聲言道。 李顧環視四周,感覺不太對勁,小心翼翼言道:“我們在此監視那麼長時間,可是府衙內都沒有動靜,先去城門檢視一番吧。” 二人穿過幾個小巷,一路向西急行。須臾,他們爬上一座舊閣樓朝城門望去,一片蕭敝景象。 城門街道上忽然走來幾十名苗人。他們身著苗服,行至城門下,坐到地上,並且取出笙器,托住笙鬥,雙指插進笙孔,徐徐奏響樂曲。 笙聲清越,嗚呼響徹天際,極盡悲壯。聲聲嗟嘆默然敲打著心靈,悠緬情深落入聲處,慘慼而哀嚎。 這一幕不禁讓秦慕蘭想起唐代詩人李商隱的詩句:悵望銀河吹玉笙,樓寒院冷接平明。 李顧伸手輕拍一下秦慕蘭後背,“你沒事吧?” “只是想起一些事情罷了。” 李顧默不言聲,抬頭望著城門二樓見到幾個人從樓內走出,他們穿著一身盔甲,極為顯目,尤其在眾多黑色服飾的苗人之中。 不多時,李顧發現石柳鄧和吳廷道的身影,吳隴登並不在其中。他心裡一緊,暗想吳隴登此時與陳奇留在府衙內,難道有所圖謀? “我們須得回去。”李顧躍下閣樓,奔向府衙。秦慕蘭疑惑不已,卻只能跟隨其後。 二人在府衙內尋覓多刻,未能找到吳隴登,悻悻離去。剛走出府衙不遠,忽然聽聞前方急促的腳步聲,他們趕忙躲到暗處。 有幾名苗人來到府衙大門前,為首是一名老者。李顧遠觀此人的身影,感覺熟悉。再細看,這才發現原來是石魯領者。 大門開啟,石魯領者火急火燎進入府衙,很快來到後院大廳。當他得知石柳鄧此時正在城門樓上督戰,便令侍衛前去通報。 半個時辰後,石柳鄧遲遲而歸,見到石魯領者時連聲謙意,“城門守備需要重新佈置,故而來晚了。” 石魯領者坐到椅子上,直言道:“無礙,戰事要緊。” 石柳鄧問道:“松桃城已被朝廷爪牙包圍,您如何進得城內?” “圍攻東門官兵不知何故被調離到別處,僅留少許人守衛,我們既此得以順利進城。” “我就說城門處驟然聚集那麼多爪牙,原來如此。”石柳鄧到椅子就座,並拿出水壺喝下幾口水。 石魯領者言道:“我此趟召集萬餘名坎奇族人來援,他們如今埋伏在城外。” 石柳鄧聞言,心定下來,“如此一來,我們既可守住城池。” 石魯領者繼續言道:“坎奇族人能力雖強,卻敵不過數量眾多的官兵。我回城途中遇到一支騎兵,大約有三四萬人,如今駐紮在城北幾里處。回到城外時估算了一下包圍城池的官兵,約莫有十萬餘人。而我們攏共才四萬人。兵力懸殊太大,恐怕敵不過官兵。” 石柳鄧急忙問道:“那您認為我們該怎麼辦?” “我已經作出戰術安排,朝廷再次攻城時,坎奇族人會伺機攻擊側翼的官兵,城內的族人披時便可向東門行進,然後從此處撤離。” 石柳鄧吸了幾口水煙,沉思一陣,隨即言道:“我們先取出秘物。” 二人很快起身,行至後院東廂房,開啟暗牆後,出現一間秘室,直貫地底。 “原來府衙有地下儲藏室,我就說怎麼找尋不到呢。”秦慕蘭低語道。 “我們進去吧。”李顧輕步走上前,悄然進入密室。 就在這時,城外轟隆聲再次響起。“不好,那些爪牙又要攻城了。”石柳鄧加快步伐,行至儲藏室深處。 石魯領者問道:“箱子在何處?” “你看在這裡。”石柳鄧來到右側牆壁,底下有個鐵箱。他隨後拿出鑰匙開啟銅鎖。 石魯領者湊近箱子觀察一番,確定無誤後,同樣取出一把鑰匙,開啟另一個銅鎖。 二人掀開箱蓋,裡面藏有幾本很厚的古籍。石柳鄧將古籍拿出檢視一下,言道:“石魯領者,你將秘物藏好立即出城。我必須回到城門指揮族人守城。” “現今這局面,也只能如此了。”言畢,石魯領者把古籍放入包袱,斜肩而背。 石柳鄧離開儲藏室。頃時,李顧和秦慕蘭處暗處現身,快速擊暈幾名苗人,挾持石魯領者。 “原來這就你此行目的!”石魯領者看到李顧面容後頗為驚訝。 “時間緊迫,松桃城隨時可能被官兵攻破,我們須得出城。”李顧說完這話拉住石魯領者往外跑去,沒走幾步,便遇到胡宜、利庫瑪和潘叔豹等人,“我不是叫你們在客棧等候,怎麼出來了。” 胡宜解釋道道:“我們等待時間太長,以為你們出事了,故此趕來府衙。剛到後院,見到吳隴登和陳奇在東廂房裡面鬼鬼祟祟,趕忙將他們打跑,然後進入這裡。” 秦慕蘭急忙言道:“不討論這些了,我們出去吧。” 一刻時,李顧帶著其他人順利逃出松桃城。他們奔走數百丈路程,朗塔實在跑不動,慌忙坐到地上,大口喘氣。 石魯領者也停下腳步,轉過身去,望著遠處的松桃城,卻見城門處火光四散,黑煙直上天空,既與茫茫烏雲連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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