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疏甲驚略：永綏迷影(四)

秦慕蘭走到另一歹人身旁，迅速拆開面甲，朝其面容看了一眼，讓她驚詫不已，此人亦是女子，年紀也很小。 二人正想檢視其他人，不知何故突然冒出一股白煙，瀰漫整片樹林。不刻間，白煙愈來愈濃，李顧已然看不到秦慕蘭身影。他深吸一口白煙，發現煙霧中並未含有毒素。 “慕蘭，你沒事吧！”李顧對秦慕蘭方向大聲喊道。 秦慕蘭並未回應李顧，而是喃喃自語道：“這是怎麼回事，這些白煙從何而來？” “這些苗人可能使用什麼特殊裝置，以此生成白煙向樹林散發。”李顧伸手想拔開煙霧，但是無論怎麼用力，都沒能成功。 就在這時，距離二人幾丈遠的地方，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們頓時警覺起來。 “別緊張，我看到煙霧就急忙跑過來，你們怎麼樣了，沒事吧？” 李顧聽到利庫瑪的聲音，心裡放鬆下來，“你那邊也出現這些白煙嗎？” “是的，不覺間濃煙四起，我察覺狀況危險，便想到與你們會合。”利庫瑪回應道。 這些歹人並未有任何動靜，同時也沒有突襲三人。李顧感覺頗為怪異，暗道：“他們此行目的難道不是搶奪羊皮地圖？” 他忽然間想到什麼，頓時一驚，趕緊朝二人喊道：“他們的目標並不是我們，極有可能是石魯領者或者朗塔。” “這樣的話，我們必須回到夜宿地，你們跟在我身後。”利庫瑪說完後憑著自身超強感知能力，快速辨別出回去的路徑。身後二人亦步亦趨，緊隨其影。 頃刻間，三人衝出煙霧帶，見到十幾名全身木甲穿著的歹人，分成兩排，正在朝著夜宿地襲去。 李顧立即加快腳步，高高躍起，空中後翻，奮力向前，迅速到達後排歹人身後。他在落地時瞬間拔出短刀，狠狠刺向中間那人後腰，此為木甲上下身相連軟肋處。 雖然沒有刺穿腰部，但是那名歹人仍舊疼痛不已，順勢從空中倒入地下。李顧繼而做出一個前空翻，同時伸出右腿，大腳踢向其左側的歹人，然後彎腰側身，轉而一個旋踢，猛然擊中右側歹人頭部。 其他歹人見狀紛紛轉身躍起疊成雙層人牆，快速取出暗置木箱，並從裡面射出毒針。李顧奮身一躍，躲避對方的攻擊。 霎時，兩個身影從空中閃過，利庫瑪和秦慕蘭同時趕來這裡，見到歹人擺出奇特陣勢，立即分散開來，隨時禦敵。 胡宜與潘叔豹幾人站成一圈，將石魯領者和朗塔圍在裡層。 歹人首領發覺情況不妙，趕緊使用暗語傳達作戰指令。 李顧不知這些歹人會出什麼暗招，只能站立在原地，雙目緊盯著他們。 不多時，對方手裡的木箱忽然傳出振動聲，並從暗孔裡朝著三人發射驟雨般的短箭。他們見狀立即做出躲閃動作。 可是歹人並未繼續攻擊他們，瞬時人牆落地，翻手拔出背上短戟，疾步向小胡與潘叔豹刺去。 “不好，狐狸那邊有危險！” 李顧趕緊邁步奔去，利庫瑪此刻也發現歹人偷襲舉動，大步躍至對方身後，剎那間，撞倒兩人。小胡與潘叔豹同時拔刀迎上去，奮力抵擋這些歹人的攻擊。 李顧剛跑出幾步，餘光瞄見歹人首領手裡拿著一把匕首，身體忽然轉向石魯領者。他心裡一驚，鉚足全勁蹬地躍起，並在空中展開手臂，就在落地剎那抵擋住對方的襲擊，雙刀相碰，發出叮哐一聲響。 歹人首領趕忙收回匕首，後退幾步，還是被李顧伸出右腳踢中胸部，瞬時仰頭倒地。他迅速從地上爬起跑進樹林，並從懷裡取出竹節吹出三聲短音，繼而一聲長音。 其餘歹人聽到竹節聲，立即扶起受傷的同伴逃離此地。 利庫瑪和秦慕蘭正想追去，卻被李顧攔住，“你們別動，小心中了對方的調虎離山之計。” 二人停下腳步，燎急回到李顧身旁，以此保護石魯領者。 半個時辰後，這些歹人沒有再次來襲，他們懸著的心這才放下。李顧讓利庫瑪守夜，其他人繼續宿寐。 不遠處，王展依舊趴在岩石上。他不曉得前方戰鬥情況，不敢冒然向前查探。不多時，聞見宿營地逐漸安靜下來，揣忖雙方打鬥已經結束，不覺未矣，思考一番，交代手下二人繼續監視對方，很快離開。 次日清晨，李顧睡醒過來，眼前一片模糊，他用手揉了揉眼睛，環顧四周，覺察無危險，起身站起。 秦慕蘭見李顧有點恍惚，便給他端來盛滿淨水的銅盆。 李顧挽袖伸進銅盆，洗漱一番。他頭腦漸漸清醒過來，隨後向秦慕蘭問道：“現在什麼時刻？” 秦慕蘭輕聲言道：“辰初二刻。” 李顧坐到地上，瞥一眼石魯領者，又問道：“昨晚那些歹人離去之後，沒有發生什麼事吧。” 秦慕蘭應聲道：“我問過利庫瑪，他說只有兩人在附近監視，但是不像是那些歹人同夥，他們並沒有任何行動。” 李顧沉思一陣，對秦慕蘭言道：“我們半個時辰後出發。” 秦慕蘭並未言語，只是微微點頭，很快回到營帳收拾自己攜帶的物品。 辰正一刻，一行人繼續往東行進。隊伍裡有兩位老者，加之腳力行程，故而前行較慢。直至中午時分，他們方才到達尼山，此地距離永綏還有二十里路。 這幾人困頓乏力，飢腸轆轆，李顧讓他們逾集山腳休憩。 前方探路的利庫瑪從山路折返回來，述予眾人，吳隴登與陳奇正騎行在右方小道。 李顧聽到這個資訊，頓感疑惑，這二人為何至此，而且還是行走小道。 “他們身邊有隨從嗎？” “有的，攏共十六名隨從，他們全都身披輕甲。” “我們前去查探一番。” 就在他們說話之時，秦慕蘭聞聲而來，並問道：“你們談論什麼？” 李顧應聲道：“利庫瑪於前方刺探情報之時，發現吳隴登與陳奇正在行路。” 秦慕蘭又問道：“這二人要去往何處？” 李顧言道：“不曉得，我和利庫瑪正想上前探查一番。” 秦慕蘭看著李顧，思考一陣，言道：“我隨你前去，利庫瑪留在此處，以策萬全。” 李顧連忙勸道：“此行危險，你還是留在這裡吧。” 秦慕蘭並未聽勸，背起行囊往道路行去。李顧沒敢阻攔，惟有對利庫瑪言道：“你留下來保護眾人，如若離開，不要太久。我隱約覺得昨夜那些歹人還未走遠，可能還有危險。” 言畢，他走到胡宜與石魯領者面前，悄聲告訴二人利庫瑪剛才刺探的資訊。 石魯領者聽罷此言，沉思一下，繼而對李顧言道：“老夫跟你們去一趟吧。我曉得那二人的秉性，他們此行必然有什麼目的。” “那是，你整理一下自己的物品，我們馬上出發。”李顧說完拉住胡宜的手臂，往外面走出幾步。 “倘若兩個小時後不見我們歸來，你們前往永綏，既在原定的永安商行會合。” “好的，你們要小心點。” 李顧與石魯領者收拾好各自物品，快步前行，很快便追上秦慕蘭。他們一路跟隨吳隴登與陳奇。 這二人沒有走永綏城徑道，而是往東南方向行路。李顧有些詫異，卻只能默默追隨他們。 半個時辰後，二人來到一座小寨子，四周山林密佈。觀此寨子大門與漢民樓房無異，兩側佇立闕門，築體高約二丈。 秦慕蘭覺得這兩座闕門似曾相識。片刻時，她忽然想起什麼，“李顧，我和利庫瑪在乾州見過這種漢制的寨門。寨內房屋所呈形狀為‘雨'字，很是奇特。” “吳隴登可是苗人，為何進入漢人宅院，難道是陳奇的緣故？”李顧望著寨門，頗為不解。 秦慕蘭言道：“並非如此，乾州那處寨子有苗人駐守。我懷疑他們與當地鄉紳有所勾連。” 石魯領者聽到李顧與秦慕蘭的對話，一時語塞，面容有些難堪。 李顧思索一番，繼而對石魯領者言道：“我們先潛入此寨探查，你留在此地。” 石魯領者趕忙拉住李顧，既道：“還是由我帶你們進去吧。”言罷，緩身站起朝著寨門方向走去。 李顧見此情形，不知如何是好。秦慕蘭則取出兩塊粗布，其中一塊矇住口鼻，另一塊遞與李顧，遮住面部。 不多時，他們邁步前去，追上石魯領者。 寨門外面沒有人把守，闕門內側幾名苗人看到石魯領者進入大門，立即走過來。他們見石魯領者穿著苗服，隨身飾品相當名貴，呆站原地，猶豫不決，不敢過問其身份。 為首苗人伸手招呼一人過來，貼耳吩咐幾句，那人很快朝寨內跑去。 吳隴登與陳奇剛進入後屋，便接到守衛來報，有一名苗人老者來到寨子，不知何事。幾人從主屋行至寨門，他們走近時見到來人是石魯領者，趕忙跑到其面前。 “領者大人，不知您前來小寨，有失遠迎。”面首一名中年男子俯身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