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一章 心結
喬森正在觀察著眼前的“盛況”,或者說某種意義上的“行為藝術”。 當然,他也並不能確定眼前出現的這個場景究竟算不算得上是藝術,畢竟...數百個或壯實或乾瘦的男人在廣場上褪去衣衫拿著鞭子坦誠相見的畫面,並不是所有人都有機會能夠有幸“一窺其貌”的,更不要說...現在這些傢伙正在不斷地拿手裡的鞭子抽打著四周的同伴。 倒也不是不知道這種儀式,印象裡在瞭解原世界歐洲中世紀曆史的時候他也確實見到過與之類似的記錄,神父與修士、修女們會在特定的時間用帶著鋼釘的腰帶或是鏈家,鐐銬,荊棘冠又或者是別的什麼“恩賜道具”鞭撻自己的身體。 據說透過這種方式,這些神職人員可以藉由肉體的痛處和四溢的淚水,將原本儲藏與身體中的不敬與罪孽“驅除”出來,讓自己達到更為“潔淨”的狀態,雖然這個“潔淨”只是暫時性的,但對於他們來說,依舊可以讓他們在短時間內感到些許的心理安慰。 “在那一刻,彷彿與吾主的距離被拉進了許多,更進一步的感受到了主的聖潔與恩寵。” 話雖如此,但...於喬森來看,那不過是一種受限於時代與環境限制,為了緩和心中出現的複雜心理壓力二產生的一種“扭曲的治療方式”,透過肉體上的痛楚與折磨換來精神上短暫的安撫於平靜,也許其中還會夾雜著些許神經質的瘋狂,但是至少讓他們獲得了些許的“休息時間”,只不過...那並不是能夠真正治癒心理病痛的“良藥”。 就像是止痛藥一般,越是反覆使用這種“治療方式”,它的效果變回減弱的越為明顯,於是為了確保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於後續的“治療”能夠一如既往的收穫應有的效果,他們便不得不加重治癒手段的“程度”,鞭子沒作用雞換成皮鞭,隨後在世鐵鏈,甚至於是佈滿了鋼釘的可怕皮質刑具,“治療工具”的危險程度也隨之不斷升高。 但...這件事情從來都不是那位“病患”一個人需要去面對的失去,除他自己之外,那位肩負著為其進行“治療”的“施虐者”本身也會受到同樣級別的“精神刺激”,“治癒者”本身必須牢牢地把握住自己心中名為“正直”的天平,萬不可讓它向著周遭任何一個方向發生“偏移”,這對於他們來說,也是一種極難忍耐的“磨鍊”。 就比如說昨晚出現在他們面前的那位黑衣騎士長一樣,雖然他依靠著自己極為堅毅的精神力量,一直努力維持著較為穩定的精神狀態,但是從昨日交談中他不小心暴露出的對“刑罰”這件事本身的重度痴迷這件事情來看,他的天平,也已經出現了些許的“偏移”。 “嗯...不過也難為他在這種宗教環境之下竟然還能維持著這麼穩定的精神面貌,換做是普通人的話恐怕早就精神崩潰了吧,也不知道這位騎士長是不是有什麼別的排壓方式...”雖然並沒有切身體會過所謂的“宗教氛圍”,但是從今日廣場上的這一壯觀景象和巴德里之前那厭惡萬分的模樣來看,應該不是什麼值得令人期待的東西。 這麼想著,喬森隨後便注意到一件有趣的事情——巴德里也在這些互相鞭笞的人群之中,與周圍的人相比,他留了條布料垂掛在身上,堪堪擋住了面前的重要部位,除此以外的一切都與其他人無異。臉上掛著那種教徒所特有的澄澈和愚蠢。 “不應該啊,以巴德里的聰明腦袋,怎麼可能會願意去做這種傷害自己的蠢事...”看著巴德里白嫩的皮膚上被周圍的教徒抽出一道道猙獰的紅色傷痕,喬森心中再次犯起了嘀咕,巴德里也許會是個“識時務”的人,但絕對不會是這樣一個會愚蠢到遵守這種意義不明規則去任由別人傷害自己的人,在他的身上似乎發生了什麼自己未曾發覺的事情。 “如何,是不是看上去有些讓人費解?”黑衣騎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喬森轉過頭去,這才發現黑衣騎士已經悄無聲息的來到自己身旁,他依舊穿著那身漆黑的鎧甲,一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被頭盔覆蓋著的面孔看不清任何的表情。 “透過鞭笞來淨化自己的身心,讓心中的煩惱排空出去,雖然確實有些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但也不是完全無法理解...”喬森的注意力再次放回到官場上正放飛自我不斷進行著鞭笞表演的眾人,理解歸理解,但是當這事情真的在你面前發生的時候,多少還是讓人有些難以接受的,喬森只是對“刑罰”存在些許的興趣,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真的打算做這種事情。 “哈哈哈哈,倒是沒錯,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如果有機會的話,可以和我們一同來感受一下,相信我,只有參與到其中去,你才能真正的體會到這件事情的樂趣所在。”黑衣騎士及其少見的笑了起來,隨後就在喬森詫異的眼光下解去周身的衣物,只用一塊頭巾將面容包裹起來,就這麼坦蕩蕩赤條條的邁著極為囂張的步伐,拿著一根木棍朝著人群走去。 “好傢伙,我都差點忘了你這傢伙也是個施虐愛好者了...”見黑衣騎士那肌肉盤踞的壯實身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入到面前的超大型群體行為藝術之中去,喬森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遠遠望去裡面似乎還不乏幾個身型姣好的女性教徒,喬森慌忙的側過頭去不敢繼續張望。 不過隨後他便又再次把頭轉了回來——如果她們自己都不在意這些事情的話,他這樣扭扭捏捏的反而顯得似乎有些太過小家子氣了。“真是不可思議,看久了竟然感覺沒有之前那麼古怪了,難道說真的是我自己太大驚小怪,把很尋常的事情當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