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新戏文

最高楼·只今·2,376·2026/4/8

本來宮長安正被人拉著說話,聽到馮天柱吆喝著找他,就落落大方走到跟前來。兂 馮天柱被養壞了,毫不知禮:“你這在鄉野長大的小子,也配和我玩兒嗎?” 如此質問實在太不像話,可宮長安絲毫不惱:“今日我家宴客,我是主人,自當好好盡待客之道。不知世子喜歡玩兒什麼?” “想你這裡也沒什麼好玩兒的,”馮天柱不屑道,“每次來還不就是拿上幾樣點心果品,再各處走走轉轉。” 馮傢什麼好的都可著他,為了哄他高興,府裡的人到處去搜求新鮮玩意兒。 他看的玩兒的多了,也就不把一般事物放在眼裡,因此常掛在嘴邊的便是“沒意思”三個字。 “我那倒有兩樣玩意兒,世子不嫌棄可以瞧瞧。”宮長安說。 “櫻桃,看好了世子。”吳氏吩咐專門跟著馮天柱的丫頭。兂 “是,小夫人。”丫頭答應著趕緊跟上去。 “長安,好生陪著世子,萬不可淘氣任性。”溫鳴謙叮囑道,並深深看了一眼宮長安。 宮長安應道:“母親放心,兒子知道。” “怎麼沒見宋小夫人?”昌榮侯夫人於氏問了一句,“可是在後頭忙呢?” “宋姨娘這幾日回孃家去了,她嫂子要生了,又沒個知近的人。”溫鳴謙笑著應道,“過幾日就回來了。” 又追問了一句:“今日四小姐怎麼沒來?” “嗐!這孩子臉上起了桃花癬,不愛見人呢!”於氏道,“一到春天就這樣,別人都好了她還沒好。”兂 “擦了硝沒有呢?”立刻有人問。 “怎麼沒有,可不怎麼管用。”於氏道,“這孩子也怪,別人用著管用的東西,她用著就是沒效力。都換了好幾樣兒了,還只是癢。” “可惜柳七娘不在了,”江夏侯夫人錢氏道,“若她在的話,這小毛病還能當回事?” “可不是嘛,自打柳七娘離了這京城就再也沒有了她的音信。”眾人都不無遺憾地說,“想她做的那幾樣面脂、香粉、胭脂還有面藥,真真好用得不得了,可惜再也買不到了。” “她離京城足有十幾年了,這些年竟再也沒出過一個能像她這樣的高手。” 京城多異人,柳七娘就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物。 她本是香官,世襲制香,後來在本業之上,鑽研出許多婦人們最愛的脂粉面藥。兂 凡她所制無一不精,受人追捧到一貨難求的地步。 更是被贈予“回春手”的雅號,並不是醫者的妙手回春,而是她所制之物能讓婦人容色回春。 但十幾年前她忽然銷聲匿跡,再也不曾出現。 她的消失也成了京城貴婦小姐們最大的遺憾,她們不吝惜錢財,只可惜有再多的錢也買不到想要的東西了。 眾人唏噓之際,有下人過來請示溫鳴謙:“夫人,客到齊了,能開戲了嗎?” 既然是宴客,總不能讓客人覺得無聊。溫鳴謙又和這些人不太熟稔,能說的話不多,因此便叫了一個戲班子來。 花廳對面就是戲臺,戲目都是提前就點好了的,這樣戲班子就能提前安排好行頭上妝,不至於忙亂。兂 “各位,我叫了一班小戲子過來,咱們姑且先喝茶聽戲,稍後開席。”溫鳴謙笑著向眾人說,“還有幾樣自做的點心,是蘇杭那邊的口味。” 待到戲唱過了三四出,班主陪笑著跟張媽說:“管家奶奶,實在對不住,方才瞅見壓軸的《富貴錦》行頭拿錯了,拿成了《鴛鴦盟》的衣箱了,不如就換成這個可好?” 副班主也說:“都是好戲文,換換也不打緊的。” 張媽翻了翻眼睛問:“這《鴛鴦盟》說的是個什麼故事?莫不是情情愛愛?” “說的是有情人終成眷屬,功名得遂的故事,”班主說,“絕不是登不得大雅之堂的濫俗戲文。” “是啊,是啊!這是我們班子新編出來的,還沒正式唱過呢!今日剛好在這兒唱,也是貴府的一個好彩頭嘛!”副班主攛掇道,“這唱戲都是有講究的,若是差了一出可不大好。”兂 “這我可拿不得主意,得跟夫人商量商量。”張媽說著來找溫鳴謙。 溫鳴謙同她走到一邊去說:“忽然說要換戲,我總覺得不大妥。” “姑娘是怕這裡頭有詐?”張媽問。 “不能不防,你知道的,宋氏不想讓咱們好過,怎麼會放棄這個好機會?”溫鳴謙說,“況且她都早早躲出去了,更是可疑。” “可如果缺了一齣戲,怕是也不好。”張媽說,“會讓人笑話的。” “這樣吧!你去把他們的戲稿子拿來,我看看那戲文到底是什麼內容。”溫鳴謙說,“原本點的幾齣戲咱們都是知道的,唯獨這出不曾聽說過。” “小心駛得萬年船,咱們可不能讓人給矇騙了。”張媽也覺得溫鳴謙這個小心加得對。兂 她走到戲臺後頭去問班主:“夫人要看《鴛鴦盟》的戲稿,你拿了給我。” 班主稍微遲疑了一下,他沒想到溫鳴謙居然細心到要看稿子,但又不能不給,於是便到戲箱裡拿了出來。 溫鳴謙拿過稿子來一目十行,看著看著不禁失聲笑道:“原來如此!” “姑娘發現什麼了?”張媽忙問。 “你去把班主副班主都叫過來。”溫鳴謙說,“我當面問問。” “夫人,您叫小的兩個什麼吩咐?”班主和副班主點頭哈腰地過來了。兂 溫鳴謙卻並不說話,她坐在那裡將手中的戲稿子開啟卷上又開啟,目光審視著兩個人。 “夫人,真是對不住,是小的們太粗心,拿錯了行頭。您高抬貴手,咱們就把戲換了吧,成不成?”班主臉上堆滿了笑,像一隻搖尾乞食的哈巴狗。 “班主,你姓什麼?哪裡人?”溫鳴謙問他。 “小的姓趙,”班主說,“清河人氏。” “趙班主,我可曾得罪過你麼?”溫鳴謙的笑問。 班主慌恐地搖手道:“沒有,沒有,夫人言重了。今天的事純屬意外。” “戲稿我看過了。”溫鳴謙用手指敲了敲戲稿,“你們好險惡的居心呵!”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ngzejdEU1BjdmhjbWVzVWhESnl3TVRkeXdoRzVrdW1uQmFMcEdlUUx5cU5Nais1UGZkZy9rU0tqbUtOMzVaMVFYYVkzaG41K3BTclBDeTZVSFR6MXl2NEZ5eHM4aTBFVEhHd3hVc29iYWFGQk5ZNGkvNkxva3dwZ1RRWkdyTDl3IiwgMTYzMjI3OTEyMyk="; 兂

本來宮長安正被人拉著說話,聽到馮天柱吆喝著找他,就落落大方走到跟前來。兂

馮天柱被養壞了,毫不知禮:“你這在鄉野長大的小子,也配和我玩兒嗎?”

如此質問實在太不像話,可宮長安絲毫不惱:“今日我家宴客,我是主人,自當好好盡待客之道。不知世子喜歡玩兒什麼?”

“想你這裡也沒什麼好玩兒的,”馮天柱不屑道,“每次來還不就是拿上幾樣點心果品,再各處走走轉轉。”

馮傢什麼好的都可著他,為了哄他高興,府裡的人到處去搜求新鮮玩意兒。

他看的玩兒的多了,也就不把一般事物放在眼裡,因此常掛在嘴邊的便是“沒意思”三個字。

“我那倒有兩樣玩意兒,世子不嫌棄可以瞧瞧。”宮長安說。

“櫻桃,看好了世子。”吳氏吩咐專門跟著馮天柱的丫頭。兂

“是,小夫人。”丫頭答應著趕緊跟上去。

“長安,好生陪著世子,萬不可淘氣任性。”溫鳴謙叮囑道,並深深看了一眼宮長安。

宮長安應道:“母親放心,兒子知道。”

“怎麼沒見宋小夫人?”昌榮侯夫人於氏問了一句,“可是在後頭忙呢?”

“宋姨娘這幾日回孃家去了,她嫂子要生了,又沒個知近的人。”溫鳴謙笑著應道,“過幾日就回來了。”

又追問了一句:“今日四小姐怎麼沒來?”

“嗐!這孩子臉上起了桃花癬,不愛見人呢!”於氏道,“一到春天就這樣,別人都好了她還沒好。”兂

“擦了硝沒有呢?”立刻有人問。

“怎麼沒有,可不怎麼管用。”於氏道,“這孩子也怪,別人用著管用的東西,她用著就是沒效力。都換了好幾樣兒了,還只是癢。”

“可惜柳七娘不在了,”江夏侯夫人錢氏道,“若她在的話,這小毛病還能當回事?”

“可不是嘛,自打柳七娘離了這京城就再也沒有了她的音信。”眾人都不無遺憾地說,“想她做的那幾樣面脂、香粉、胭脂還有面藥,真真好用得不得了,可惜再也買不到了。”

“她離京城足有十幾年了,這些年竟再也沒出過一個能像她這樣的高手。”

京城多異人,柳七娘就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物。

她本是香官,世襲制香,後來在本業之上,鑽研出許多婦人們最愛的脂粉面藥。兂

凡她所制無一不精,受人追捧到一貨難求的地步。

更是被贈予“回春手”的雅號,並不是醫者的妙手回春,而是她所制之物能讓婦人容色回春。

但十幾年前她忽然銷聲匿跡,再也不曾出現。

她的消失也成了京城貴婦小姐們最大的遺憾,她們不吝惜錢財,只可惜有再多的錢也買不到想要的東西了。

眾人唏噓之際,有下人過來請示溫鳴謙:“夫人,客到齊了,能開戲了嗎?”

既然是宴客,總不能讓客人覺得無聊。溫鳴謙又和這些人不太熟稔,能說的話不多,因此便叫了一個戲班子來。

花廳對面就是戲臺,戲目都是提前就點好了的,這樣戲班子就能提前安排好行頭上妝,不至於忙亂。兂

“各位,我叫了一班小戲子過來,咱們姑且先喝茶聽戲,稍後開席。”溫鳴謙笑著向眾人說,“還有幾樣自做的點心,是蘇杭那邊的口味。”

待到戲唱過了三四出,班主陪笑著跟張媽說:“管家奶奶,實在對不住,方才瞅見壓軸的《富貴錦》行頭拿錯了,拿成了《鴛鴦盟》的衣箱了,不如就換成這個可好?”

副班主也說:“都是好戲文,換換也不打緊的。”

張媽翻了翻眼睛問:“這《鴛鴦盟》說的是個什麼故事?莫不是情情愛愛?”

“說的是有情人終成眷屬,功名得遂的故事,”班主說,“絕不是登不得大雅之堂的濫俗戲文。”

“是啊,是啊!這是我們班子新編出來的,還沒正式唱過呢!今日剛好在這兒唱,也是貴府的一個好彩頭嘛!”副班主攛掇道,“這唱戲都是有講究的,若是差了一出可不大好。”兂

“這我可拿不得主意,得跟夫人商量商量。”張媽說著來找溫鳴謙。

溫鳴謙同她走到一邊去說:“忽然說要換戲,我總覺得不大妥。”

“姑娘是怕這裡頭有詐?”張媽問。

“不能不防,你知道的,宋氏不想讓咱們好過,怎麼會放棄這個好機會?”溫鳴謙說,“況且她都早早躲出去了,更是可疑。”

“可如果缺了一齣戲,怕是也不好。”張媽說,“會讓人笑話的。”

“這樣吧!你去把他們的戲稿子拿來,我看看那戲文到底是什麼內容。”溫鳴謙說,“原本點的幾齣戲咱們都是知道的,唯獨這出不曾聽說過。”

“小心駛得萬年船,咱們可不能讓人給矇騙了。”張媽也覺得溫鳴謙這個小心加得對。兂

她走到戲臺後頭去問班主:“夫人要看《鴛鴦盟》的戲稿,你拿了給我。”

班主稍微遲疑了一下,他沒想到溫鳴謙居然細心到要看稿子,但又不能不給,於是便到戲箱裡拿了出來。

溫鳴謙拿過稿子來一目十行,看著看著不禁失聲笑道:“原來如此!”

“姑娘發現什麼了?”張媽忙問。

“你去把班主副班主都叫過來。”溫鳴謙說,“我當面問問。”

“夫人,您叫小的兩個什麼吩咐?”班主和副班主點頭哈腰地過來了。兂

溫鳴謙卻並不說話,她坐在那裡將手中的戲稿子開啟卷上又開啟,目光審視著兩個人。

“夫人,真是對不住,是小的們太粗心,拿錯了行頭。您高抬貴手,咱們就把戲換了吧,成不成?”班主臉上堆滿了笑,像一隻搖尾乞食的哈巴狗。

“班主,你姓什麼?哪裡人?”溫鳴謙問他。

“小的姓趙,”班主說,“清河人氏。”

“趙班主,我可曾得罪過你麼?”溫鳴謙的笑問。

班主慌恐地搖手道:“沒有,沒有,夫人言重了。今天的事純屬意外。”

“戲稿我看過了。”溫鳴謙用手指敲了敲戲稿,“你們好險惡的居心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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