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半年之後
錢飛說:“看來只能打個賭了。我到新大陸去,尋找人仙隕落的證據給你看。” 陳夏華說:“比如什麼證據?” 錢飛說:“比如屍體之類。” 陳夏華拍拍他的手,笑說:“好,我跟你賭了,如果你贏,我可以答應你一件事,隨便什麼事。” 對於很多年輕男女來說,這是個相當刺激的賭注,因為男方提出的條件往往會是“以身相許”。不過她現在別說以身相許,連結婚都已經結了,這個賭約也就降低成了一點小情趣。 這一去就是半年。 從四月到九月,錢飛、陳夏華常別離三人,在南半球度過了整個冬天,深入高緯度地區,也就是距離舊大陸很遠的那一面。 錢飛與常別離都在一定程度上能否理解、辨識地脈,一邊交流一邊認路。陳夏華跟著他們走。 他們風塵僕僕,灰頭土臉,鑽山洞,鑽樹林,大部分日子是露宿。 他們烤野味,嘗百草,煮溪水,有時候是煮冰雪。 然而很有樂趣,三天兩頭就能從石頭下面翻出沒見過的影響器元,可以製作新裝備。 透過定期的報紙和學術期刊,可以瞭解舊大陸發生的事,支起收音機天線,可以聽淨草的“新大陸直播”。 彷彿是幾個小孩在鄉下度過一場漫長的寒假。 …… …… …… 半年後,終於有一天,春冰融水,露出一個深深的地洞,在深入探索之後,他們三人來到了一處很像地脈奇觀的地方。 這裡也是馮瑾曾經推斷出過的多個穴位之一,雖然不能對應人體的大穴,但也算是個不可忽視的次要穴位。 這次不是凡間王霸興業的風水寶地,而真是地脈意義上的要穴了。 在這裡有溫暖清新的風從許多孔洞吹過,空氣中有無數閃光的彩色孢子隨風盪漾,彷彿彩虹,彷彿霧氣。 錢飛他們戴著防毒面具,謹慎前行,在地洞的盡頭發現了一片影響器元的富礦。 那些影響器元,或者應該說是仙品靈石,並非石頭,而是一片一片塑膠片的塑膠片的形態。 五顏六色,形狀不規則的塑膠片,像是節日慶典後滿地的彩屑。 常別離看得入迷,口中夢囈一般地說:“這是地脈的力量殺死一個人仙之後所留下的。” 錢飛連連點頭。 陳夏華戴著帽燈、四處環顧,也一時失語,說不出什麼反駁的意見了。 在那一攤塑膠彩屑的中央,錢飛找到了一片黃色的紙箋,上面有古代的文字揮灑著寫道: “兵仙歿於此不死人歿於此我天下最可笑人也。” 假使點上句讀,就應該是:“兵仙歿於此,不死人歿於此。我,天下最可笑人也。” 筆跡歪斜,但是勁力彷彿要從勾畫中噴薄而出,可見寫字的人在其中注入了一生的豐沛情感。 錢飛感到一種敬畏、一種觸控奇蹟一般的彷彿不真實的感覺。 這個世界傳說中的兵仙,此刻距離自己如此之近,但已經永遠地逝去,自己對兵仙的瞭解,卻還太少。 錢飛心中有諸般感觸,一時不知該如何表達,只是喃喃地說:“沒想到,兵仙入道的途徑是高分子有機啊……” 這種修行方式,當今已經失傳了,沒想到古代真的有人可以用這種方式昇仙。 常別離把黃紙接過去,認真地參詳,又抬頭說:“那個兵仙,他為什麼來此,具體又是怎麼死的呢?” 錢飛說:“不知道。不過從他後悔自認可笑的遺言來看,他是懷著自信,帶著欲求來此,所欲求的應該就是司馬吞蛟所說的更高的修行。而且他失敗了,所以才覺得自己可笑。” 陳夏華恨恨地說:“司馬吞蛟的貪慾應該比他高啊,為什麼死的不是司馬吞蛟?” 錢飛嘆氣說:“看來司馬吞蛟有不同的辦法,只不過我們還不知道。唉,我們知道得可太少了。” 常別離卻露出了笑容,她平時總是處在孤獨的焦慮之中,笑容可太難得了。 她說:“有進展,值得高興。” 錢飛也笑說:“是啊,而且……”轉向陳夏華,“我賭贏了。” 陳夏華紅了臉:“都過去半年了,你還記著那個賭約啊?” 錢飛笑說:“我為什麼要忘?現在我贏了,我要你做一件事。” 陳夏華可憐地低著頭,無奈地小聲說:“你說吧,我做就是。”心想現在常女士就在旁邊,我不信你敢提什麼過於羞羞的玩法。 錢飛抱住她,面對面,說:“我要你活得比我久。” 這算是非常大路貨的祝福了,陳夏華聽得露出了放鬆的笑容,在一秒之後卻變了臉色,又緊張起來: “不對吧,你是能修仙的,還有公司裡大家的信仰在,有可能長生不老,我只是個凡人。即便算是你不至於長生不老,也會活得比我長,你這不是難為我嗎?” 錢飛搖頭:“我不管,我就要。” 陳夏華著急地說:“你不能不講理。即使你不講理,也不能不講科學啊。” 錢飛笑說:“人生還很長,你可以努力,咱們可以一起努力。” 陳夏華小聲說:“要是努力之後還是做不到呢?” 霸道總裁說:“我不接受失敗。” 陳夏華慌張地掙扎:“你……我……”無法掙脫他的臂膀。 她倒沒有去想“到了那一天我偏偏死給你看,看你能怎樣”,在無路可退的情況下凝神思考了片刻之後,終於認真地對錢飛說:“好,我會去做。” …… 三人從地下洞穴出來,錢飛興沖沖地跳上飛機,擰開收音機,然後託著機艙的天花板升上高空。 這是一架大一些的飛機,與原本錢飛的家用雙座機不同,機艙內有三個座位,還可以起身走動。 這架飛機是為了和常別離一起在新大陸探險而專門購置的,半年來主要用的就是它。 每次起飛,都是錢飛或者常別離把它託上高空,然後陳夏華給發動機點火,飛機一邊被修仙之人託著前行,一邊讓發動機隆隆地啟動起來,這個道理與在地面跑道上推飛機是相似的,跟推汽車也差不多,但不需要跑道。 飛機進入平穩飛行之後,三人坐定,收音機裡淨草的嘹亮嗓音蓋過了發動機的轟鳴。 “寶子們,”淨草說,“今天天氣不太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