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無間紅蓮地獄
不覺間,當淨草站在港口的高空望向新大陸的時候,發現新大陸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宛如無間紅蓮地獄。 在一個多月之前,錢飛告警的時候,也就是剛剛誅殺湯世達的那個時候,很多新大陸居民還在考慮備災、儲糧、加固房屋等,現在可不行了。 災害越來越多,從各種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來,大火在無間隔的廣袤森林中蔓延,即便沒有地質災害的地方也遭受火災的威脅。 許多蒼白的石柱不知何時在大火中拔地而起,遍佈新大陸的東西南北各處,顯現出新大陸的地脈走向。 那“走向”每天都在緩緩發生變動,變動的規律難以揣測。 到現在,所有的新大陸的居民都被迫走上了撤離之路,那個蒼翠富饒、任人採擷的新大陸彷彿一場短暫的夢。 也就是這個時候,淨草發現了自己直播的訊號出了一些嚴重的問題。 她自己脖子上的念珠,也是有收音機效果的,當她飛過幾十公里的一整片地區,都發現自己聽到的是一片黯淡雜音,那就說明這一片的聽眾也都聽不到她的直播了。 “這訊號是怎麼回事?鐵塔那邊在處理嗎?”淨草煩躁地自言自語。 不過資訊時代的麻煩也在此處: 有訊號的時候,你可以遠端處理、發號施令,協調解決各種疑難,隨便開個世界峰會什麼的。 沒有訊號的時候,你有口難張,甚至沒辦法打個電報去問問鐵塔那邊出了什麼毛病。 唯一的辦法就是肉身前去鐵塔那裡。 好在鐵塔都建在這一片區最高的山的峰頂,很醒目,淨草抬眼一看,徑直就飛了過去。 這個時代還不能像手機時代那樣,每隔幾百米就設定一個基站。 實際上淨草為自己的節目在新大陸安置了十二個“基站”,每一個“基站”都是經典的廣播塔,中繼訊號並且對自身片區進行廣播。這些高大的鐵塔建在山頂上,每一座都安置了昂貴的裝置,有一隊工作人員應該乘著飛艇巡迴維護。 這支十一人的維護隊就是她在新大陸的二十九人團隊的一部分。 淨草發現鐵塔出了這麼大的故障,幾乎就像在訊號中消失了一樣,她就想要知道,維護隊在哪裡? 飛到那邊山頂一看,只見維護隊就在那裡。 鐵塔已經歪斜到了四十五度,以驚人的鋼鐵韌性維持著沒有垮塌。 把鐵塔擠開的,是幾根白色粗糙的石柱,比鐵塔還要高,足有鐵塔高度的兩倍,矗立在山頂。 淨草最近十幾天裡見到這種石柱已經有不少次了,並不陌生。 而且她也聽過李木紫的描述,這種石柱就是司馬吞蛟運用地脈力量的表象,是他的龐大地脈奇觀的一部分,也是淨草無法離開新大陸的原因。 而維護隊就在鐵塔與石柱的下面。 淨草降落下去,見到這十幾個人全都被火煙燻得黢黑,每個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有一些燒傷繃帶。 隊長躺在擔架上不省人事。 其餘還能動彈的人則是在熱火朝天地喊著號子,把沉重的裝置和天線吊到飛艇上。 那飛艇看起來也搖搖欲墜、工作不正常的樣子。 淨草說:“你們在做什麼?” 維護隊的人答道:“淨草師太,你來就太好了。鐵塔塌了,我們正想把裝置搬到這些石柱的頂上去。” 淨草端詳那幾根石柱。只要飛得靠近這些石柱,她就會感到自己的經脈運轉在內臟部位變得很快,在四肢部位卻又變得很慢,從而一陣陣地反胃暈眩。 她現在看到這些白色中灰不溜秋的石柱,就像看到毒蛇的尖牙那樣,不料這些凡人渾作沒事人一般。 淨草大聲說:“這些石柱的主意你們也敢打?它們不是好東西,邪門得很。” 維護隊的人也興奮地大聲答道說:“要不說師太你來得正好,幫我們驅邪吧。” 在“偵測邪門”的領域,淨草作為修行到人間天花板水平的和尚,確實是權威。但要說驅邪,可就把她難住了。 她比手畫腳地解釋說:“不光是這些石柱,還有周圍那些大火,還有地震、山崩、颱風,它們都是邪門的。我的本事驅不了,哪怕菩薩……” 哪怕是菩薩親至,恐怕也不是現在司馬吞蛟的對手。 淨草打斷了自己的話頭,怔了一怔,說:“撤離吧,鐵塔不要了。” 維護隊員們說:“其它的鐵塔呢?都很危險。” 淨草豪爽地擺手:“都不要了。” 維護隊的人都失望地看著淨草,想說的話沒有說出口,但也很明顯:哥兒幾個拼命做到現在這個地步,你一句話就全都不算數了? 淨草笑了笑,柔聲說:“唉,都怪我心太粗了。我光想著這片新大陸上有多少凡人眾生在吃虧倒黴,急著想要他們都聽到我的聲音,可沒留意,你們幾個也都是凡人啊。” 聽到這話,維護隊的人的肩膀不那麼繃直了,都抹了抹黑臉,像是終於體會到了“有菩薩在護佑我們”的感覺。 他們當中有幾個人好像想哭,不過終究還是咧開了嘴,露出了笑容和一嘴白牙。 “直播怎麼辦?”有人問。 “我可以自己扛著電臺到處飛,”淨草答道,“其實鐵塔建起來之前,我就是那麼幹的。現在還可以用飛艇。” 幸好十一個人都在,有傷但沒有死。 淨草自己把廣播裝置搬進飛艇,讓他們把隊長抬進來,然後她託著飛艇飛向北海岸的問天港。 這是這個時代常見的“修仙之人託著飛艇飛行”的方式:她和其他乘客一起在客艙裡,自己抬起右手託著飛艇的頂棚,飛艇的發動機並不需要工作。 這種方式比大盤子託人要更自然、更安全,也能承載更多的人。 維護隊的人都橫七豎八地癱坐在客艙裡。 忽然其中有個人問:“師太,你有水嗎?我們都一整天沒水喝,周圍就連大河都被燒乾了。” 他們每個人的嘴唇都已乾裂。 淨草舉起左手,在右袖子裡掏了掏,不好意思地說:“沒有水,只有很多的酒,可以嗎?” 飛艇裡眾人爆發出一陣鬨笑:“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