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何謂主要矛盾

欠費天尊·石中元·2,632·2026/5/22

在地下一千二百公里深處,這裡已經遠遠超過了地殼的厚度,從地震學的分析來看,應該是在地幔的正中。 在這個深度與壓力之下,岩石與金屬應該化為熔融的物質,就像是海洋那樣,各處都是差不多模樣的海水。 然而,司馬吞蛟與區破現在就在地下的這個深度,在玄武洲的未來市避難所下面。 他們兩人的分身顯化所在的也並不是黏稠滯澀的岩漿,而是一個巨大空曠的溶洞。 在溶洞內,空氣清新而清涼,有數不清的鐘乳石從上垂掛,有數不清的石筍矗立,形態不一,色彩絢爛,瑰奇遠非地殼上的少量溶洞可比。 司馬吞蛟與區破兩人的分身站在一根粗大的白色石柱上。 這根石柱像是一個毛坯房大房間的正中立著一根拖把高度的木棍,而他們兩人的分身尺寸像是木棍頂端的兩根小蠟燭。 司馬吞蛟施施然地伸手往四下襬動,一根又一根屬於他的灰白色石柱從地板升起、從天花板降下,擊碎原本的石筍與鐘乳石,把七色繽紛的溶洞轉化為蒼白的毛坯房水泥叢林。 這個破壞與重修的過程每分鐘都在進行,然而要想蔓延到覆蓋整個溶洞,恐怕幾天時間都不夠。 司馬吞蛟並不急,完全不像是拼命追殺錢飛的女郎們的狀態,反而像是“我有的是時間”的樣子。 區破忍不住問他:“可是你要殺光錢飛身邊的女人們,去解救他,當時我認為你是很認真的。現在不算數了麼?” 司馬吞蛟苦笑說:“你別揶揄我了,當時我確實不夠清醒,上頭了。”承認這個事實確實讓他不好受,不過他的語氣裡更多顯現出的是感慨與釋然,“下次不會了。” 區破說:“直到下次上頭為止,是嗎?” 司馬吞蛟笑說:“你看你,不要總是看回頭路,目光要放長遠。” 區破端詳著司馬吞蛟那燦爛無垢的笑容。 那是一個年輕的形貌,這個人的靈魂好像真的永遠年輕,只不過曾經暫時被困在蒼老的外表之中,現在年輕的樣子才是他自己。 司馬吞蛟彷彿有永遠燃燒不完的活力,總是能輕鬆把挫折拋在腦後,就像他把錢飛、卜可平拋在腦後那樣。 這是個做大事的人,區破也是認準了這一點才追隨他。 而區破自己給自己選擇的形貌是個風塵僕僕的中年人。嚴肅、古板,像個資深的書生,然而又有從不參加科舉的江湖氣質。 他擁有比翰林院每一個翰林都更豐富的學問,精通世界各個角落的信仰民俗,在很多宗門進修過,但從不留在任何一個宗門裡,他走的是一條孤獨的、獨樹一幟的修仙之路, 而且成功的是他,而不是這世上其他的幾十萬修仙之人。 令他吃驚的是,司馬吞蛟到了這一步卻還不知足,還想繼續攀登下去,這種異常的熱情讓區破感到自己沒有選錯追隨的物件。 同時也讓區破感到這人不夠穩重,不太放心。 區破說:“當時我勸你,你還不聽,你那時的樣子就像是米德。他非常怕錢飛,不殺了錢飛就什麼都不想做、什麼都做不成。” 司馬吞蛟立刻指正:“我跟米德可是不一樣的,我什麼時候想過要殺錢總?我只是想要殺他身邊那些女人,怕那些女人讓他失去英雄氣。” 區破說:“我還以為你是怕技術擴散,怕超越人仙的力量被錢飛和女人們掌握。” 司馬吞蛟笑說:“我當時也確實怕這個。不過現在我也想通了。” 區破說:“你是怎麼想的?願聞其詳。” 司馬吞蛟說:“仔細想想看,錢總他從來都是不怕技術擴散的。蒸汽機的原理、發電機的原理、無線電的原理,他都寫成教材,廣為傳播。” 他隨手從袖子裡一摸,摸出來好幾本,都是被他自己翻讀陳舊了,上面還有很多筆記。 “就是這種人格魅力吸引我。” 區破點點頭:“有道理。” 司馬吞蛟說:“有道理的還不僅於此。錢總他人生中唯一一次想要搞技術封鎖,捨不得讓技術擴散,就是他和我一起搞出來的代練灌頂技術。結果就是因為這個技術封鎖,讓他跌了大跟頭,我把技術擴散出去,結果就是我比他先昇仙了,他現在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真正昇仙。” 區破被司馬吞蛟的言語震住了,雖然那言語很無恥,但又好像真的很有道理的樣子。 司馬吞蛟伸開雙手,興奮地說:“可是你和我昨天不是一起聽了錢總的廣播嗎?他把地仙的秘密全部擴散出去了,告知天下!這就說明英雄氣還在他的身上,我在他的面前又顯得小了。既然如此,我還擔心什麼呢?” 區破說:“可是這次你的地位更有優勢,他的老本錢都在玄武洲,你也掌握了玄武洲,你不想利用這個機會?” 司馬吞蛟說:“上次追殺他身邊的女人們,我的優勢並不小,即便我付出全力,也還是失敗了,那麼現在我再來付出全力一次,錢總還不是會帶著她們逃到別的大洲去?同樣的招數沒必要來第二次,我不是那種放不下過去的人。” 區破說:“哦……” 司馬吞蛟又說:“我想去追殺女人們,弄得一地雞毛,並無所獲。然而我潛心研究錢總留下的真氣能量技術、影響器元技術,才得以獵殺玄武。現在我們不需要提心吊膽地盜用他的地脈,可以堂堂正正取而代之了。這收益還不夠大麼?這說明什麼?” 區破說:“說明什麼?” 司馬吞蛟說:“說明抓幾隻老鼠只是次要矛盾,把幾萬斤的麥子收割進穀倉裡才是主要矛盾。現在滿倉的麥子是已經到手的利益,還有幾片田野等著我們去收割。錢總說過很多次:要分清主要矛盾與次要矛盾,認清者得利,糊塗者吃虧。錢總說的真是一點都沒有錯。你說呢?” 區破長吁一口氣,說:“好吧,我也是這樣想的。” 雖然沒有你那麼崇拜你的錢總。 區破又說:“那麼下一步的主要矛盾呢?” 司馬吞蛟說:“下一步?不是消化玄武麼?” 區破笑說:“咱們能不能先去探探其它地仙的道,能吃幾個就吃幾個,之後慢慢消化也不遲。” 司馬吞蛟一拍大腿:“高見啊。我是被思維定勢給束縛住了。” 在錢飛沒有公佈地仙知識的時候,他對其它地仙不夠了解,只能忙著消化玄武,現在地仙知識公佈了,他被區破提醒後才意識到,得乘上知識擴散的順風車才對。 司馬吞蛟說:“你說說,先吃誰?” 區破不假思索地說:“無生老母。” 在他年輕時對民俗感興趣的時候,最初研究的就是無生老母,相關的民俗知識他了解得極多。 從地脈的表象來看,無生老母對應的鎮中洲也是地質變動最安穩、物產最豐饒的中原錦繡地區。 區破說:“她有很不錯的真氣能量,價值高,而且應該是目前睡得最沉的一個,對付起來容易。” 司馬吞蛟說:“好,走。” 司馬吞蛟的行動力極強,任何大事都像刷牙一樣抬手就做,常常令身邊人防不勝防。 當然,到了他與區破現在的這個境界,也根本不需要特意準備什麼,天下地下任何地方都可以隨意馳騁,不需要擔心懼怕任何存在。 忽然,有一個有氣無力卻又動人的女聲在他們身後說:“也算我一個好麼?” 司馬吞蛟與區破回頭,卻一同嚇得魂飛魄散。 好吧,能把他們嚇個半死的存在終究還是有的。 這次他們遇到的就是:清醒狀態的無生老母本尊!

在地下一千二百公里深處,這裡已經遠遠超過了地殼的厚度,從地震學的分析來看,應該是在地幔的正中。 在這個深度與壓力之下,岩石與金屬應該化為熔融的物質,就像是海洋那樣,各處都是差不多模樣的海水。 然而,司馬吞蛟與區破現在就在地下的這個深度,在玄武洲的未來市避難所下面。 他們兩人的分身顯化所在的也並不是黏稠滯澀的岩漿,而是一個巨大空曠的溶洞。 在溶洞內,空氣清新而清涼,有數不清的鐘乳石從上垂掛,有數不清的石筍矗立,形態不一,色彩絢爛,瑰奇遠非地殼上的少量溶洞可比。 司馬吞蛟與區破兩人的分身站在一根粗大的白色石柱上。 這根石柱像是一個毛坯房大房間的正中立著一根拖把高度的木棍,而他們兩人的分身尺寸像是木棍頂端的兩根小蠟燭。 司馬吞蛟施施然地伸手往四下襬動,一根又一根屬於他的灰白色石柱從地板升起、從天花板降下,擊碎原本的石筍與鐘乳石,把七色繽紛的溶洞轉化為蒼白的毛坯房水泥叢林。 這個破壞與重修的過程每分鐘都在進行,然而要想蔓延到覆蓋整個溶洞,恐怕幾天時間都不夠。 司馬吞蛟並不急,完全不像是拼命追殺錢飛的女郎們的狀態,反而像是“我有的是時間”的樣子。 區破忍不住問他:“可是你要殺光錢飛身邊的女人們,去解救他,當時我認為你是很認真的。現在不算數了麼?” 司馬吞蛟苦笑說:“你別揶揄我了,當時我確實不夠清醒,上頭了。”承認這個事實確實讓他不好受,不過他的語氣裡更多顯現出的是感慨與釋然,“下次不會了。” 區破說:“直到下次上頭為止,是嗎?” 司馬吞蛟笑說:“你看你,不要總是看回頭路,目光要放長遠。” 區破端詳著司馬吞蛟那燦爛無垢的笑容。 那是一個年輕的形貌,這個人的靈魂好像真的永遠年輕,只不過曾經暫時被困在蒼老的外表之中,現在年輕的樣子才是他自己。 司馬吞蛟彷彿有永遠燃燒不完的活力,總是能輕鬆把挫折拋在腦後,就像他把錢飛、卜可平拋在腦後那樣。 這是個做大事的人,區破也是認準了這一點才追隨他。 而區破自己給自己選擇的形貌是個風塵僕僕的中年人。嚴肅、古板,像個資深的書生,然而又有從不參加科舉的江湖氣質。 他擁有比翰林院每一個翰林都更豐富的學問,精通世界各個角落的信仰民俗,在很多宗門進修過,但從不留在任何一個宗門裡,他走的是一條孤獨的、獨樹一幟的修仙之路, 而且成功的是他,而不是這世上其他的幾十萬修仙之人。 令他吃驚的是,司馬吞蛟到了這一步卻還不知足,還想繼續攀登下去,這種異常的熱情讓區破感到自己沒有選錯追隨的物件。 同時也讓區破感到這人不夠穩重,不太放心。 區破說:“當時我勸你,你還不聽,你那時的樣子就像是米德。他非常怕錢飛,不殺了錢飛就什麼都不想做、什麼都做不成。” 司馬吞蛟立刻指正:“我跟米德可是不一樣的,我什麼時候想過要殺錢總?我只是想要殺他身邊那些女人,怕那些女人讓他失去英雄氣。” 區破說:“我還以為你是怕技術擴散,怕超越人仙的力量被錢飛和女人們掌握。” 司馬吞蛟笑說:“我當時也確實怕這個。不過現在我也想通了。” 區破說:“你是怎麼想的?願聞其詳。” 司馬吞蛟說:“仔細想想看,錢總他從來都是不怕技術擴散的。蒸汽機的原理、發電機的原理、無線電的原理,他都寫成教材,廣為傳播。” 他隨手從袖子裡一摸,摸出來好幾本,都是被他自己翻讀陳舊了,上面還有很多筆記。 “就是這種人格魅力吸引我。” 區破點點頭:“有道理。” 司馬吞蛟說:“有道理的還不僅於此。錢總他人生中唯一一次想要搞技術封鎖,捨不得讓技術擴散,就是他和我一起搞出來的代練灌頂技術。結果就是因為這個技術封鎖,讓他跌了大跟頭,我把技術擴散出去,結果就是我比他先昇仙了,他現在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真正昇仙。” 區破被司馬吞蛟的言語震住了,雖然那言語很無恥,但又好像真的很有道理的樣子。 司馬吞蛟伸開雙手,興奮地說:“可是你和我昨天不是一起聽了錢總的廣播嗎?他把地仙的秘密全部擴散出去了,告知天下!這就說明英雄氣還在他的身上,我在他的面前又顯得小了。既然如此,我還擔心什麼呢?” 區破說:“可是這次你的地位更有優勢,他的老本錢都在玄武洲,你也掌握了玄武洲,你不想利用這個機會?” 司馬吞蛟說:“上次追殺他身邊的女人們,我的優勢並不小,即便我付出全力,也還是失敗了,那麼現在我再來付出全力一次,錢總還不是會帶著她們逃到別的大洲去?同樣的招數沒必要來第二次,我不是那種放不下過去的人。” 區破說:“哦……” 司馬吞蛟又說:“我想去追殺女人們,弄得一地雞毛,並無所獲。然而我潛心研究錢總留下的真氣能量技術、影響器元技術,才得以獵殺玄武。現在我們不需要提心吊膽地盜用他的地脈,可以堂堂正正取而代之了。這收益還不夠大麼?這說明什麼?” 區破說:“說明什麼?” 司馬吞蛟說:“說明抓幾隻老鼠只是次要矛盾,把幾萬斤的麥子收割進穀倉裡才是主要矛盾。現在滿倉的麥子是已經到手的利益,還有幾片田野等著我們去收割。錢總說過很多次:要分清主要矛盾與次要矛盾,認清者得利,糊塗者吃虧。錢總說的真是一點都沒有錯。你說呢?” 區破長吁一口氣,說:“好吧,我也是這樣想的。” 雖然沒有你那麼崇拜你的錢總。 區破又說:“那麼下一步的主要矛盾呢?” 司馬吞蛟說:“下一步?不是消化玄武麼?” 區破笑說:“咱們能不能先去探探其它地仙的道,能吃幾個就吃幾個,之後慢慢消化也不遲。” 司馬吞蛟一拍大腿:“高見啊。我是被思維定勢給束縛住了。” 在錢飛沒有公佈地仙知識的時候,他對其它地仙不夠了解,只能忙著消化玄武,現在地仙知識公佈了,他被區破提醒後才意識到,得乘上知識擴散的順風車才對。 司馬吞蛟說:“你說說,先吃誰?” 區破不假思索地說:“無生老母。” 在他年輕時對民俗感興趣的時候,最初研究的就是無生老母,相關的民俗知識他了解得極多。 從地脈的表象來看,無生老母對應的鎮中洲也是地質變動最安穩、物產最豐饒的中原錦繡地區。 區破說:“她有很不錯的真氣能量,價值高,而且應該是目前睡得最沉的一個,對付起來容易。” 司馬吞蛟說:“好,走。” 司馬吞蛟的行動力極強,任何大事都像刷牙一樣抬手就做,常常令身邊人防不勝防。 當然,到了他與區破現在的這個境界,也根本不需要特意準備什麼,天下地下任何地方都可以隨意馳騁,不需要擔心懼怕任何存在。 忽然,有一個有氣無力卻又動人的女聲在他們身後說:“也算我一個好麼?” 司馬吞蛟與區破回頭,卻一同嚇得魂飛魄散。 好吧,能把他們嚇個半死的存在終究還是有的。 這次他們遇到的就是:清醒狀態的無生老母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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