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水星谷

欠費天尊·石中元·2,309·2026/5/22

黑石山的人大多認為自己是第一邪派,認為邪派的排名是:黑石山第一,水星谷第二,灰白府第三。 但只有黑石山的人自己這麼認為。 灰白府的人通常認為,我敬重水星谷倒也罷了,你黑石山土包子又有什麼資格排在我前面? 灰白府的人心目中的邪派排名是:水星谷第一,灰白府第二,黑石山第三。 而除了他們之外的所有修仙之人,心目中的排名則是:水星谷第一,黑石山第二,灰白府第三。 無論是桃李居、火山寺、石英峰,還是各路散修,以及錢飛,心目中都是這個排名。 水星谷,過去一直是個格調很高,然而虛無縹緲的名號。 對於凡人來說,修仙之人是否真的存在?很多人是不確定的,也有各種誇張不實的傳言。 不過對於朝廷高官、或者江湖幫會豪傑來說,他們之中很多與貨真價實的修仙之人打過交道,雖然不見得了解修仙的內情。 那麼對於存在於世的三十萬修仙之人來說呢? 大多數修仙之人只是聽說過水星谷很不得了,乃是邪派之首,但親眼見過水星谷弟子的人就為數不多,得要有緣分才行。 至於是什麼樣的緣分,那說法就五花八門了,只能說大家都或多或少地覺得那“不太好”、最好避開。 錢飛、宋三福、西門律,都算是修仙之人當中的有能存在,所以零星地見過真正的水星谷弟子,僅限於其基層。 所以,水星谷在修仙之人眼裡,甚至在邪派同道眼裡,就像是修仙之人在凡人眼裡一樣,是又高又遠又稀薄的存在。 基層的水星谷弟子,全都是汞中毒模樣的畸形可憐人,見誰都很親切客氣,有時候會見到他們擺弄活屍,很快地從其他人的視線裡離開。 看起來他們知道自己晦氣,也不願意打擾到鮮活的人類社會。 然而這次來到錢飛他們面前的水星谷勢力,讓錢飛半點也認不出來。 十二個真人,表情森然僵硬,臉色白得發藍。他們恐怕不是屬於當前這個時代的真人,而是不知多少年前死去的前輩高人,被水星谷的邪法趕屍趕起來的。 真·老祖。 這十二個真人只是先遣隊,後面緊跟著的是一支整齊的軍隊,大約有四五千人,所有人都穿著整齊的黑衣。 錢飛心裡不由得想:水星谷還是很富有的,居然庫存著那麼多的黑布料…… 每一隊都舉著黑旗,黑旗上寫著血紅的“死”字。這是錢飛從未見過的旗幟。 夜色已經降臨,水星谷的軍隊裡挑著大量的慘白雪亮的汞燈,快步分成許多不同的方向,走進流民人群內部深處。 可怖的汞燈甚至給了流民一些心理慰藉,因為荒野上流浪的黑夜是悽慘而更可怖的。 空氣中瀰漫著吟唱:“趴下,不要動,不要動,趴下……”好像是從每一個黑衣士兵口中冒出來的,但錢飛無法辨認這些黑衣士兵之中有百分之多少的比例是活人。 凡是敢動一動的土匪或者流民,都立刻被砍掉腦袋,在汞燈下飛濺鮮血。 有少量的驚慌慘呼發生,很快就被鎮壓下去,四十萬人橫七豎八地趴在荒野上,像是無人荒野一般死寂。 水星谷的領頭者出現了,是個面孔普通的女子。她嘴唇紅潤,並非屍體,也沒有汞中毒的畸形模樣。 以汞入道修行到較高境界的時候,看來是可以修復其被毒性損害的外貌的。 她提著一盞格外明亮刺眼的汞燈。穿著一身麻布白衣。水星谷這次來的其他所有人都是一身黑衣黑帽,只有她一個人穿著白衣,甚是醒目。 她像是螢火蟲一般飛近過來。 她的說話聲很輕,但在死寂的荒野上聽得清楚: “幾位道友,這廂有禮了。我是水星谷的判官於屍屍。” 水星谷的功法“流溢”相當古怪,很難判斷她的修為。 “判官”這個職階倒是錢飛他們聽說過的,應該算是水星谷的中層,與黑石山的山主、灰白府的道侯相近,只不過錢飛他們是第一次親眼見到。 錢飛他們對她以平輩平級的禮節見禮。 於屍屍以虛弱而又鎮定的聲音說:“幾位道友,你們要這些流民有什麼用麼?” 宋三福與西門律對視一眼,有些尷尬地說:“要說有用沒用,其實這次不用也行。” 錢飛說:“我想救活他們,雖然我知道很難。你要他們是有什麼用麼?” 水星谷的判官於屍屍舉起燈照亮下面心驚膽戰趴著的人群,幽幽地說: “他們很快就要死去了,我們來幫助他們。” 錢飛說:“怎麼幫助?” 於屍屍說:“長生不老只是空。人皆可死,人皆可生。” 錢飛的心情相當沉重。看著用來鎮壓自己的十二個真人,又看著沉默秩序的黑衣軍隊,他想:水星谷的人恐怕已經是把這四十萬流民當作煉屍的材料了。然而即便跟水星谷的人撕破臉,讓常別離與沙蟲之王去把這十二個真人和黑衣軍隊都給滅了,就能救下這些流民嗎?戰鬥的混亂恐怕也會造成不小的傷亡。 錢飛試圖阻攔她,說:“且慢。能不能放他們一條生路,他們眼下畢竟還活著。” 於屍屍面無表情地說:“你們都是懂得修長生的人,你可以讓他們人人都得長生麼?” 錢飛只好搖頭:“不能。” 於屍屍說:“所以你們這些修長生的人都是沒有用的,只能修來一場空。即便僥倖有幾個長生不老之徒,又與這些凡人何干?我水星谷的秘術,卻可以讓每個人都有在未來醒來的機會。” 錢飛說:“可是……” 於屍屍露出了一絲笑容:“我明白你的好心,你也別誤會了我們。我們確實是去幫助他們。” 錢飛心想,可是你們是邪派之首的水星谷,你們所說的“機會、幫助”這些好詞還能是通常的意思嗎? 在這一會兒功夫裡,下面的流民之中又有了很多動靜。 流民自身仍然不敢動、不敢出聲,而黑衣士兵們卻開始在人群稀疏處挖坑,把挖出的土又堆成一個壇臺。 剛才亂說亂動被殺的人,被黑衣士兵們抬到壇臺前,詠唱一種古奧的聽不懂的經文。 一具一具的屍體從祭壇周圍經過、停留,最終輕輕放進坑內,準備埋葬。 黑衣士兵們沒有什麼言語,不過他們對待屍體的態度是莊重的,沒有任何拋擲的動作,只是平穩地抬起、放下。 此地也曾在不久前是戰場,有惡臭的腐屍零星躺著,黑衣士兵們也把腐屍放進坑裡,並且挖掘更多的葬坑。 除了維持秩序之外,他們沒有殺人,也沒有用什麼法術去當場煉屍,僅僅是在辦葬禮。

黑石山的人大多認為自己是第一邪派,認為邪派的排名是:黑石山第一,水星谷第二,灰白府第三。 但只有黑石山的人自己這麼認為。 灰白府的人通常認為,我敬重水星谷倒也罷了,你黑石山土包子又有什麼資格排在我前面? 灰白府的人心目中的邪派排名是:水星谷第一,灰白府第二,黑石山第三。 而除了他們之外的所有修仙之人,心目中的排名則是:水星谷第一,黑石山第二,灰白府第三。 無論是桃李居、火山寺、石英峰,還是各路散修,以及錢飛,心目中都是這個排名。 水星谷,過去一直是個格調很高,然而虛無縹緲的名號。 對於凡人來說,修仙之人是否真的存在?很多人是不確定的,也有各種誇張不實的傳言。 不過對於朝廷高官、或者江湖幫會豪傑來說,他們之中很多與貨真價實的修仙之人打過交道,雖然不見得了解修仙的內情。 那麼對於存在於世的三十萬修仙之人來說呢? 大多數修仙之人只是聽說過水星谷很不得了,乃是邪派之首,但親眼見過水星谷弟子的人就為數不多,得要有緣分才行。 至於是什麼樣的緣分,那說法就五花八門了,只能說大家都或多或少地覺得那“不太好”、最好避開。 錢飛、宋三福、西門律,都算是修仙之人當中的有能存在,所以零星地見過真正的水星谷弟子,僅限於其基層。 所以,水星谷在修仙之人眼裡,甚至在邪派同道眼裡,就像是修仙之人在凡人眼裡一樣,是又高又遠又稀薄的存在。 基層的水星谷弟子,全都是汞中毒模樣的畸形可憐人,見誰都很親切客氣,有時候會見到他們擺弄活屍,很快地從其他人的視線裡離開。 看起來他們知道自己晦氣,也不願意打擾到鮮活的人類社會。 然而這次來到錢飛他們面前的水星谷勢力,讓錢飛半點也認不出來。 十二個真人,表情森然僵硬,臉色白得發藍。他們恐怕不是屬於當前這個時代的真人,而是不知多少年前死去的前輩高人,被水星谷的邪法趕屍趕起來的。 真·老祖。 這十二個真人只是先遣隊,後面緊跟著的是一支整齊的軍隊,大約有四五千人,所有人都穿著整齊的黑衣。 錢飛心裡不由得想:水星谷還是很富有的,居然庫存著那麼多的黑布料…… 每一隊都舉著黑旗,黑旗上寫著血紅的“死”字。這是錢飛從未見過的旗幟。 夜色已經降臨,水星谷的軍隊裡挑著大量的慘白雪亮的汞燈,快步分成許多不同的方向,走進流民人群內部深處。 可怖的汞燈甚至給了流民一些心理慰藉,因為荒野上流浪的黑夜是悽慘而更可怖的。 空氣中瀰漫著吟唱:“趴下,不要動,不要動,趴下……”好像是從每一個黑衣士兵口中冒出來的,但錢飛無法辨認這些黑衣士兵之中有百分之多少的比例是活人。 凡是敢動一動的土匪或者流民,都立刻被砍掉腦袋,在汞燈下飛濺鮮血。 有少量的驚慌慘呼發生,很快就被鎮壓下去,四十萬人橫七豎八地趴在荒野上,像是無人荒野一般死寂。 水星谷的領頭者出現了,是個面孔普通的女子。她嘴唇紅潤,並非屍體,也沒有汞中毒的畸形模樣。 以汞入道修行到較高境界的時候,看來是可以修復其被毒性損害的外貌的。 她提著一盞格外明亮刺眼的汞燈。穿著一身麻布白衣。水星谷這次來的其他所有人都是一身黑衣黑帽,只有她一個人穿著白衣,甚是醒目。 她像是螢火蟲一般飛近過來。 她的說話聲很輕,但在死寂的荒野上聽得清楚: “幾位道友,這廂有禮了。我是水星谷的判官於屍屍。” 水星谷的功法“流溢”相當古怪,很難判斷她的修為。 “判官”這個職階倒是錢飛他們聽說過的,應該算是水星谷的中層,與黑石山的山主、灰白府的道侯相近,只不過錢飛他們是第一次親眼見到。 錢飛他們對她以平輩平級的禮節見禮。 於屍屍以虛弱而又鎮定的聲音說:“幾位道友,你們要這些流民有什麼用麼?” 宋三福與西門律對視一眼,有些尷尬地說:“要說有用沒用,其實這次不用也行。” 錢飛說:“我想救活他們,雖然我知道很難。你要他們是有什麼用麼?” 水星谷的判官於屍屍舉起燈照亮下面心驚膽戰趴著的人群,幽幽地說: “他們很快就要死去了,我們來幫助他們。” 錢飛說:“怎麼幫助?” 於屍屍說:“長生不老只是空。人皆可死,人皆可生。” 錢飛的心情相當沉重。看著用來鎮壓自己的十二個真人,又看著沉默秩序的黑衣軍隊,他想:水星谷的人恐怕已經是把這四十萬流民當作煉屍的材料了。然而即便跟水星谷的人撕破臉,讓常別離與沙蟲之王去把這十二個真人和黑衣軍隊都給滅了,就能救下這些流民嗎?戰鬥的混亂恐怕也會造成不小的傷亡。 錢飛試圖阻攔她,說:“且慢。能不能放他們一條生路,他們眼下畢竟還活著。” 於屍屍面無表情地說:“你們都是懂得修長生的人,你可以讓他們人人都得長生麼?” 錢飛只好搖頭:“不能。” 於屍屍說:“所以你們這些修長生的人都是沒有用的,只能修來一場空。即便僥倖有幾個長生不老之徒,又與這些凡人何干?我水星谷的秘術,卻可以讓每個人都有在未來醒來的機會。” 錢飛說:“可是……” 於屍屍露出了一絲笑容:“我明白你的好心,你也別誤會了我們。我們確實是去幫助他們。” 錢飛心想,可是你們是邪派之首的水星谷,你們所說的“機會、幫助”這些好詞還能是通常的意思嗎? 在這一會兒功夫裡,下面的流民之中又有了很多動靜。 流民自身仍然不敢動、不敢出聲,而黑衣士兵們卻開始在人群稀疏處挖坑,把挖出的土又堆成一個壇臺。 剛才亂說亂動被殺的人,被黑衣士兵們抬到壇臺前,詠唱一種古奧的聽不懂的經文。 一具一具的屍體從祭壇周圍經過、停留,最終輕輕放進坑內,準備埋葬。 黑衣士兵們沒有什麼言語,不過他們對待屍體的態度是莊重的,沒有任何拋擲的動作,只是平穩地抬起、放下。 此地也曾在不久前是戰場,有惡臭的腐屍零星躺著,黑衣士兵們也把腐屍放進坑裡,並且挖掘更多的葬坑。 除了維持秩序之外,他們沒有殺人,也沒有用什麼法術去當場煉屍,僅僅是在辦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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