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5、第六百五十九章 又聞詩歌（1）

寥寥數言，重擊在完顏東銳心頭，讓他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心塞。 其實趙飛所說的那些道理，他不是不知道，只是過分的執念，讓他作出了錯誤的判斷，而且越走越遠，無法回頭。 “我這一生，不貪不腐，也沒有恃強凌弱，一輩子兢兢業業、任勞任怨。23年前，我參加比賽，拿到冠軍為國爭光。多年來我鎮守邊僵，打退了40多次來自西伯利亞的魔獸潮，5次完美處理與沙俄的糾紛，4次粉碎黑瑪瑙同盟的破壞。為此我負傷548處，其中重傷45處，危及生命的有6處。立下個人一等功2次、二等功6次、三等功28次，嘉獎更是不計其數……”完顏東銳小聲嘀咕著，“可是，我只是走錯了一步而已，這一輩子，算是徹底白活了。” 一邊說著，完顏東銳一邊搖頭。他的語氣之中有著悲傷、懊悔，但更多的，是不甘心。 “我們任何人，都會記得你的功勳，完顏將軍。但是，”趙飛淡淡說道，“功是功，過是過。以你的見識和高度，應該知道所謂的‘功過相抵’，是有多可笑吧。” “確實，很可笑。”完顏東銳輕輕拭去淚珠，苦笑道。 “一個站在平地的普通人，摔倒了就摔倒了，重新站起來就行。可你不是普通人，你是站在山巔，甚至是站在雲端之人，一旦摔倒，就是粉身碎骨、萬劫不復。所以，老哥你落得現在這個下場，怪不得任何人，只能怪你爬到了不該摔倒的高度。”趙飛語氣依然冷淡。 看似訓斥，實際上是在開導完顏東銳。 同時，也是趙飛對自己底線的堅持。 成為特工後，趙飛經常因為自作主張、擅自行動，受到局裡的批評和處分，可是原則性的錯誤，他一條都沒有觸碰；而完顏東銳在條條框框裡奮鬥了20年，未越雷池半步，可是一但逾越，便是最不能觸碰的那根底線。 “我知道。”完顏東銳點頭，隨即，他又繼續彎下腰來，用自己大衣的袖子，輕輕擦拭著墓碑上的相片，“可是你還沒有回答我，你是如何知道，那個人是紅衣主教黎塞留的？” “你真想要知道？”趙飛輕笑。 “對。”完顏東銳堅決地點了點頭。 “第一，神聖教廷裡，有能力修復受損靈魂的勢力，只有黎塞留家族；第二，黎塞留生擒了月神會首領的女兒，卻沒有殺她，用來要脅月神會為他辦事的意圖相當明顯；第三，幾個月前，黎塞留秘密到訪沙俄帝國，而你在那個時間段，也曾率部潛入西伯利亞執行任務。”趙飛逐一列舉。 完顏東銳越聽，越覺得心驚。沒錯，他就是利用到西伯利亞執行任務的那段時間，與紅衣主教黎塞留接觸的；也是在那一次的任務之後，他一直佩戴的項鍊不見了，成為最大的破綻。 原本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沒想到早就被盯上了。 其實，趙飛沒有說出最重要的第四點：那就是在整個事件中一個關鍵人物——澹臺皓軒！ 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小角色，提供了最為精準的情報。 “你們老緝，真是無孔不入。”完顏東銳感嘆道。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趙飛面無表情地回答。 “所以，你把你的女朋友安排在我身邊學習，也是為了給我下套？” “老哥，你若不是早就心存歪念，也不會把一個會議記錄本，冒充成魔法筆記送給她。” 聞言，完顏東銳笑得更加苦澀了。 澹臺皓軒與“月神會”首領杜勒斯的交談中，曾經提議讓杜勒斯將注意力轉移到離開駐地的上官燕紅身上。於是，杜勒斯就將這個訊息暗中通知了完顏東銳；而當時完顏東銳正在訓練上官燕紅，他就找來一個以前開會時用過的舊會議記錄本，假裝是他的魔法筆記，送給了上官燕紅。 實際上，完顏東銳將一枚黑色小卡片，藏進記錄本之中，透過上官燕紅將其帶進駐地之中。 至於記錄本上的內容，完顏東銳並不擔心上官燕紅會懷疑，因為那些速記符號，她無法看懂。 然而，完顏東銳卻忽略了趙飛。 他沒想到，自己送出的這個舊記錄本，成為了將“月神會”的人狼引誘到設伏地區、把他們一窩端的武器。 其實，如此簡單的道理，聰明的完顏東銳怎麼會沒看出來？但是他最終還是一步步地頻出昏招。 “對了，有件事必須告訴你。黎塞留家族確實擁有修復靈魂的手段，但這種修復能力是有限的。他們只能在一個相對完整的靈魂上，修復一些輕微的損傷和缺失而已；無法將一縷殘魂碎片，修復成一個完整的靈魂。” 聽到趙飛這麼說，完顏東銳的身體，又顫了一下。 “還有，雅克·紐埃爾·黎塞留那傢伙，幾個月前因為天使神魂被強行剝離，導致靈魂受創，他們黎塞留家族花了將近一半的資源，才將他的靈魂創傷修復完整。你覺得他憑什麼會為了你，花費更多的資源，去修復一個根本不可能完整的靈魂？”趙飛繼續補充。 “別說了。”完顏東銳雙手抱頭，“現在說這些話，還有什麼意義？” 趙飛的這番話，簡直是殺人誅心，顯得他完顏東銳是多麼的愚蠢。 “當然有意義。”趙飛搖頭道。 “什麼意思？” “情報傳遞是有資訊差的。我們的抓捕行動非常迅速，黎塞留那傢伙，大機率還不知道，月神會已經失手了，你，也成了現在這個狀態。” “所以，你想說什麼？” “將功贖罪，並非完全不可能。只不過這些功勞，並不是以前，而是以後。” “我懂了。”完顏東銳連連點頭。 看到他這個狀態，趙飛也欣慰的一笑。其實趙飛的暗示已經相當明顯，如果完顏東銳再聽不明白，那他就該去醫院看看腦子。 ******** 又過了兩天後，國家隊的包機再次起飛，這一次是直接橫越整個太平洋，目標地是大洋彼岸的阿茲特克帝國。 飛機上，上官燕紅拿著翻譯好的“魔法筆記”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才把它合起來，眼神中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怎麼啦？還看不懂嗎？”旁邊的趙飛故意問道。 “不是。”上官燕紅搖頭道，“我是完全看懂了，只是感覺……好像學過。” “學過？” “嗯。跟你以前教給我的理論知識，很像。” “天下學識，殊途同歸，有所雷同也沒什麼奇怪。關鍵在於，你要學以致用。魔法筆記只能作為參考，不能當成金科玉律，你明白嗎？” “我懂了。”上官燕紅很堅定的點點頭。 看到又一次成功忽悠了這單純的姑娘，趙飛臉上抹過不易察覺的陰笑。 他永遠不會告訴上官燕紅，這根本不是什麼完顏老師的魔法筆記，只不過是他自己瞎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