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哥哥 妹妹 弟弟
不久前,怪物也還是個人。他的名字叫勞倫特,是曾經參與投資販毒的大財主麥克努爾的二兒子。 艾洛接受政府的指派(考驗),潛入麥克努爾一家,將其販毒的情報證據傳遞給了相關線人。之後,除了勞倫斯僥倖因剛好出國商談業務而逃過一劫外,其他家人都被關進了監獄。 而那些人中,也只有麥克努爾年齡較小的女兒路易斯,和年齡最小的兒子桑塔內對參與販毒一事完全不知情,沒有被立刻處死。 他們兄妹在監獄中艱難的熬過了一年半後,相繼出獄。 路易斯認識一些父親的好友。出獄後,她帶著自己的弟弟不斷登門拜訪,懇求那些人收留他們。但換來的也只是一次又一次被驅趕。 那些比路易斯父親地位高,或者地位接近的好友的大門,路易斯連進去的機會都沒有。而曾經在他們家做過家僕的平民,也頂多只會在見面後,同他們說幾句安慰話,便婉轉的示意他們離開。 只有一個虔誠的,和他父親經常攀談神學的教士從曾示意過要收留他們。但他們沒住一週,那個教士就因為夥同黑社會分子巧取豪奪農民田土而被騎士抓捕了。 教士散盡家財,之後又在監獄裡關了一個半月才被放出來。他愧疚的對路易斯,桑塔納表達了歉意,又作出不得不的表情,塞給了他們一些錢財,請他們離開。他說自己被心思齷齪的小人抓到了把柄,並告誡他們,兩人無論身處何等困境也一定不要放棄自己的良心,一定要同那些虛偽,殘忍,自以為正義的惡勢力鬥爭。 路易斯理解他的意思。她向他鞠躬道過謝後,就明事理的帶著自己的弟弟離開了。 後來,路易斯干盡了粗活累活。她刷過馬桶,餵過豬食,砍過柴火,割過麥子。但她一無是處,什麼都做不好,即使僥倖被他人僱傭,也過不了幾天就會被辭退。 她曾為了一份報酬微薄的工作,把自己臉扇得紅腫難消,以彰顯自己是個能幹活的女性,匡騙潛在僱主。她和弟弟一開始還會專門去撿餐廳的剩飯吃,但有一次被服務員狠狠揍過後,就再也不敢了,之後只敢到垃圾桶裡去翻找,可偶爾也還會有被“同行”圍毆的風險。 即使拼到這種程度,擁有的錢財也還是會日復一日的減少。 路易斯不讓她的弟弟瞭解實際剩餘的錢。她欺騙他,說錢財還剩的多的多,還說自己能掙到很多錢。她讓弟弟吃飽,自己的食量則是每日俱減。 隨著錢越來越少。她經常三天也不吃一頓飯。後來,在一個白雪皚皚的冬天,飢寒交迫的她終於支撐不住,在桑塔納的面前昏倒了。 桑塔納一直懷疑自己的姐姐說自己在工作室吃過飯,是騙自己的。而直到那時,他才恍然大悟。他後悔萬分。他不再聽從姐姐的話,開啟錢袋想要去買食物,卻發現裡面竟只剩下了寥寥無幾的五六枚銅板…… 不久,路易斯醒過來了。桑塔納那時被揍的鼻青臉腫,在他的面前還放著一大袋子香氣撲鼻的麵包,還有那內部裸露在外面,銅板一枚不少的錢包。 路易斯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弟弟究竟做了什麼……她憤怒傷心,痛苦不甘,卻只能緊緊的摟抱住他。 之後,漂亮臉蛋還未完全失去的她幹了所有發育成熟或者接近成熟的女人都能做到的事……在初次做過那種事後,桑塔納就只能在熟悉的小巷子中等待陌生男人拿來的裝滿錢的信封,沒再見過路易斯了。 讓路易斯提供服務的那個男人,後來染上了毒品。那些毒品還正好是她家生前販賣出去的……路易斯覺得滑稽噁心,但他吸,他想要她吸,她就只能跟著吸。 由於吸毒過多,她的臉皮增添褶皺,皮膚變得暗淡,逐漸長上了許多噁心的痤瘡……而對於這樣的她,那男人也就自然愈發厭倦。 男人嫌棄的拋棄了她。但路易斯卻只能對這樣的敗類產生感激。因為她掙了很多錢,僅此而已。 相隔不到一年的時間,姐弟再次見面時,弟弟卻認不出姐姐。那時的她就像是一個即將油盡燈枯的老女人。而弟弟則是長高了不少,似乎還有了些肌肉。 之後的一年,兩人雖然也不富裕,但至少餐餐可得溫飽。雖然面對姐姐,桑塔納總會露出微笑。面對他,用他身體換來的食物,他總會毫無顧忌的吃個精光。但那些都是裝出來的。他無比痛恨著沒能在那一年裡打聽到姐姐住址的自己,甚至因為自己沒有勇氣代替姐姐做那種事,而感到愧疚難安。 而姐姐則因常望著他裝出來假笑,而深切慶幸的感到幸運。 後來運氣來了。身處國外的勞倫斯費盡千辛萬苦總算託人找到了他們。他們被帶往了國外居住。 家人團聚,他們都很開心。生活由此似乎有了向好的跡象。可毒癮不容易戒。之前貧窮,又要考慮弟弟未來的溫飽。路易斯是既沒有錢買,又擁有毅力壓制那種危險的念頭……可再與哥哥團聚後,她除了會危害自己健康這個理由外,再沒有其他勸諫自己戒毒的方式了。 此前毒斷了五個月,只要再堅持住三四個月,想必就能徹底戒住。可她只堅持了不到半個月,就開始懷疑自己能不能堅持住。 路易斯不得不懇求勞倫斯哥哥之後將她關在密閉的房間強制戒毒,無論自己如何懇求復吸也不要答應。勞倫斯答應了他,照他說的做了。可當那狹小的房間裡每每傳出撕心裂肺的吼叫聲時,他還是心痛萬分的想要遞給她毒品,幫她解脫。勞倫斯自己也頻繁吸毒,他不覺得那會有什麼危害。 路易斯能忍住不吼叫,那很大程度上是在發洩痛苦。但勞倫斯卻自作聰明,體貼的將少量的毒品摻進了送給他的食物中,讓她誤以為自己戒毒成功,並在之後送去同樣的食物,並在其中摻和更多的毒品,等待她得知實情後,能夠自行選擇放棄戒毒的時機。 很快,這樣的時機他就等來了。雖然在之後,他狠狠捱了路易斯一巴掌。但也還是感到慶幸。因為,他一直希望路易斯不會發現自己的行為,重新面對戒毒的痛苦。 事實和他預想的差不多。路易斯氣勢洶洶的嘗試再次戒毒。可不過半周,就堅持不住的自告放棄。 他覺得自己聰明,體貼,善解人意,愛惜自己的妹妹。但結果是……人和人的體質不可一概而論。自那以後,路易斯吸毒就變得頻繁,且不可遏制。 桑塔納曾因此同勞倫斯大吵多次,但勞倫斯卻只覺得他是個年輕不懂實務的小孩,他懇求勞倫斯強制戒毒,可那些話在他耳中就像是微不足道的清風。 之後,桑塔納幾經計劃後,帶著她的姐姐,以及幾名家僕暫且離開了勞倫斯的宅邸。他對勞倫斯說是去旅遊,實際上是要瞞著他,將路易斯帶到不遠處的醫院裡,強制戒毒。可這時候為時已晚。之後被綁在椅子上的路易斯在再三懇求吸毒無果後,心臟驟停。 她昏厥了過去。所幸被救活了。可一個家譜則擔心出人命,將這件事告訴給了勞倫斯。勞倫斯聽聞後大怒,將桑塔納大罵了一頓,並在之後不久將路易斯從有可能治好她的醫院裡接了回來。 自那以後,勞倫斯就對桑塔納嚴加看管。這個弟弟在他眼中根本就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他在他眼中不僅愚笨,而且還是個天真,喜歡自作聰明的蠢貨。勞倫斯抱著彌補弟弟的蠢行,自己體貼不夠的心態,對路易斯更加關切。而路易斯則斷送了戒毒的可能。她再不缺乏毒品,保持清醒的狀態下,自然知道誰是對的,但也知道那已經無用了。路易斯知道勞倫斯不會再犯他心目中的“錯誤”,而自己的弟弟在自己差點死掉後,也不會敢再幫自己去戒毒了。 之後,路易斯的身體逐漸產生了更加嚴重的病症。她時不時的吐血,手連裝滿紅茶水的茶壺都逐漸拿不起來,她甚至開始失禁。而她失眠程度更是達到每天熬到凌晨,才能勉強睡個一兩個小時的地步。 勞倫斯這時候才對自己的行為產生了懷疑。但他並不接受,只會選擇逃避,而且說什麼都為時已晚……他心疼痛苦,只能透過不斷的思考,最終找到合理的發洩口。 勞倫斯一直憎惡著艾洛,而在他心目中他現在又增添了害死他妹妹的罪行。 名醫問診無果。路易斯最終癱軟的躺在病床上。那時候她已經沒有所謂的幸或不幸了,她還是有點憎恨勞倫斯,但似乎還是因情誼,而最後囑託他不要去憎恨任何人。 但勞倫斯怎麼會真切的領會到她話中的含義呢?他只覺得自己的妹妹像是一個天使,一個不是包容萬物,卻也有些愚仁的天使。 那之後,桑塔納羞愧悲憤的出走了。而勞倫斯為逃避心中的愧疚,只能幻想他是因為聯想到了自己之前的魯莽行為,差點導致自己姐姐死去而出走…… 之後,那個國家爆發了一場自下而上的起義。由於,麥克努爾明明身為地主,卻支援奴隸主以及領主們的利益,所以勞倫斯也成為了被重點清算的物件。他費盡心力的逃回了自己國家領主的領土上。 由於已然步入開戰的邊緣,所以他們不再介意收留他。 家產全部敗光,自己流落成了一介難民。他家人被逮捕的時候,他也沒有這般憤怒過。他將一切,至少絕大多數的的仇恨算在了艾洛身上。現在,它還在胡亂的抽搐著,覺得拼命也要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