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所以,地狱无时无刻提醒着,她得以说服自己
等米婭神情稍微緩和了些,唐纖逸看著她的眼睛,問道:“那麼,現在你願意出於信任跟我講更多的事情嗎?而不是還禮。”緿
米婭堅定地答道:“當然,所以你不必認為這是不善拒絕。”
見這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唐纖逸自言自語道:“還真是人不可貌相。”
“就是判斷錯誤了,你看嘛...你皮膚白,頭髮長,眉眼低垂,看起來像是溫文爾雅的樣子,但意外的有脾氣呢。”唐纖逸手不停比劃著,努力解釋清楚。
米婭手捂著嘴輕笑,腦袋微垂,長髮自然散下遮住兩邊,儼然一副文靜女孩的模樣。
“你倒是表裡如一...很溫柔。”緿
幾句閒聊後,米婭挑開話題,“現在想想,當時問的問題其實跟那件事沒有太大關係吧,你是想知道為什麼我是一個人...我現在算是離家出走吧。”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之後該怎麼辦,雖然不是一時衝動,但行動起來也根本算不上有計劃,連站在門前我都會躊躇。”
“完全沒有那個打算,在那種環境下連自我都是一種奢侈,我根本無法生存,說是家其實我完全就是一隻籠中雀,任人觀賞,沒有自由。”
“那誘導你出走的事情是什麼呢?”
“是我的勇氣吧...”緿
米婭開始講述起不願回首的往事......
六天前,那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天。
但是對於一個女孩,米婭·克拉克來說卻意義重大。
她倦了,往日耗盡了她的精力,如此下去根本就是傀儡。
所以,她鼓起勇氣,試圖說服那個緊握提線的人。
“...我需要自由,而不是所有事情都必須按你的規定......”
但是,美好的幻想戛然而止。緿
“別跟我講,我不需要聽你說話,我是供養者,沒有我你什麼都不是,要想讓我供養你就要恭恭敬敬的,連養的狗都知道蹭我,你都沒狗自覺,有本事自己搬出去住,別讓我看見。”
現實前的迷霧散去,現實依舊是現實,從未改變。
她已經破敗不堪,是由內而外的潰爛,無法遏制。
情緒來到爆發的邊緣,就如同站在懸崖邊上一樣,她縱身一躍,已經不去想明天該怎麼辦。
眼淚止不住地落下,她怒吼著:“你不想養為什麼要生呢?誰求你了?”
“啪”,一個巴掌把扇到她的臉上,這股巨力讓她腦袋一斜,火焰灼燒著她的臉龐。
她捂著臉看著他的眼睛,多麼冷血。緿
她欲轉身卻被喝道:“我讓你走了嗎?”
這次她不管不顧,跑向房間,耳朵的威脅還在繼續,“你敢走你試試。”
剛鎖上房門,外面的腳步聲就越來越近,隨後如同索命的敲門聲響起。
米婭沒有回應,只是坐在床頭努力收起情緒。
敲門聲逐漸密集,然後演變成砸門,那野獸的咆哮震得她心神不寧,她恐慌、害怕,身軀跟心一起顫抖。
過了好久,門那邊終於不再傳來聲音。緿
隨著時間流逝,她的淚水也流乾了,情緒也終於稍微平復些。
但安靜沒有持續多久,門那邊就響起一連串清脆的聲音。
米婭意識到什麼,害怕地拿起花瓶盯著房門。
不出所料,門開了,是一個鎖匠開啟的。
鎖匠看見米婭手上的花瓶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轉身就朝大門走去。
他也看見了,口中說著:“小孩子就是不聽話。”
很清脆的一聲,大門關上了。緿
他輕蔑的眼神居高臨下俯視著,“怎麼?翅膀硬了?還想打老子了?看我今天怎麼收拾你。”慢慢朝米婭走過來,自笑非笑,口中還嘀咕著什麼,但米婭已經聽不清了。
米婭本想砸去,可如果他進醫院了或是死了,該怎麼辦?
她還是控制住了,花瓶高高舉起但就是沒有落下。
二人面對面,才一米五八的米婭與他相比清瘦得像是猴子。
然後,自然是一頓拳腳,她的脖子被掐住,摁在牆上又推倒在地。
雖然想反擊,但嬌小的她又能幹什麼?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的感官都麻木了,終於才憤憤離去。緿
晚上,全身劇痛襲來,整夜無法入眠。
她清醒地想著什麼,眼眶不禁溼潤。
第二天,有一罐藥膏出現在床頭。
一頓掙扎後,礙於疼痛她還是塗了,傷勢未愈那幾天是難得的平靜。
不過好景不長,兩天前她上學回來,房間的門已然消失,各個櫃子也全是被翻找的痕跡。
如同玻璃房中的觀賞物一樣。緿
沒有自由,沒有隱私,沒有屬於自我的淨土。
靈魂早已在外漂泊,身體有何掛念需要停留此處?
這次的勇氣並非毫無收穫,至少疼痛提醒了她,所說的一切不過是傲慢之人的偏執,為了那所謂的長輩的威嚴。
不必有顧慮,終於可以下定決心。
不需要思考明天該怎麼辦,明天的事就交給明天吧,只有今天是屬於我的,反正一無所有也沒什麼好失去的。
三天前的下午,暑假開始,她的新生活也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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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