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苗家坟地

神秘復甦之戲夢師·劉恩恩隊長·6,005·2026/4/8

苗太之坐在後座與司機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 秦老給的那幅畫出口在大J市市外,苗太之在高速上走了很久才有司機願意栽他一程。 “你是哪裡人啊,怎麼在高速上走,也不怕出事?”司機透過車內後視鏡不停打量。 “大鄭市人,出了點事,走的著急,要回家一趟。”苗太之笑笑。 曾經的他也是芸芸眾生中的一員,如今時境過遷,早已不屬於普通之列。 “也算是趕巧,正好我路過大鄭市,到時候給你放下來。”司機呵呵一笑。 “多謝。”苗太之表示感謝。噰 剛上車的時候,苗太之提出付部分油費,畢竟是蹭車,司機直接拒絕,說是相逢即是有緣,反正路途太長,有個人說話是好事。 苗太之拿出舊手機,手機處於關機狀態,更是把卡給拔了,防止俱樂部的人定位。 恐怕要不了多久,俱樂部就會發現苗太之失蹤。 兩個人繼續閒聊,天南地北的吹牛。 苗太之性格孤僻,和不熟悉的人沒那麼多話,基本上都是司機主動找話題。 自從駕馭夢魘之後,苗太之感覺自己的性格有了些許的變化,具體是哪又說不上來。噰 車子停在大鄭市的服務站。 苗太之下車,與司機告別。 看著久違的大鄭市,苗太之不由得感慨,太久沒回來過,上次回到大鄭市還是出國留學前。 在服務站攔下出租,直奔郊區老家。 其實三苗村本來不是三苗,而是三廟,村子東南西三個方向都有神廟,唯獨北邊沒有。噰 後來苗家先祖躲避戰亂來到此地,漸漸成為村裡大戶人家。 苗家有三支,一支嫡系,兩支左右旁系,於是村子便改了名字,成為今天的三苗村。 堂妹苗小善屬於左旁系,很早以前就搬出村子,整支左旁系遷出去的早。 現在村子裡留下的都是老人,聽父親說過,右旁系幾年前也遷出,村子裡再無苗家人。 說來也奇怪,左右兩支旁系人丁興旺,嫡系卻是代代獨苗。 村子在大鄭市東邊,所以要穿越整個大鄭市,現在科技發達,生活水平提升,出行方便,僅僅用時五十分鐘便抵達郊區。 幾年不回來,村子變化很大,村口通路,方便許多。噰 走進久違的村子,一切還是那麼的熟悉。 記的小時候出事前的苗太之是村裡的孩子王,那時候振臂一呼,手下各路魔王盡歸其號令。 出事以後,全都變了,原本的小弟個個說他不祥,是妖怪。 一個孩子根本抗不住流言蜚語,苗太之直接自閉。 真要說起來,苗太之童年階段活潑好動不怕人,出事以後到十八歲成年階段則是自閉內向孤獨,成人之後好了許多,但還是孤僻。 苗太之出國以後,在上學期間兼職,算是經歷過社會的毒打,遭遇過各種各樣的事情,明白許多道理。 一個人的性格很重要,有時候能左右很多決定。噰 遇到維多利亞之後,苗太之倒是開朗不少。 “你是苗家的苗太之?” 苗太之正走著,旁邊的老大爺突然攔住他。 “是,你是?”苗太之疑惑。 苗太之一家遷出去足足十年多,認識的人早就忘記,更別提上了歲數的老人。 “你回來了?”老大爺顯的有些激動。 苗太之莫名其妙:“昂,我回來看看。”噰 “哎呦,回來了,苗家的人回來嘍!”老大爺自言自語的跑了。 老頭的言行舉止透露出古怪,讓苗太之無法理解。 不過也沒太在意,繼續朝著苗家的祖宅走去。 苗家祖宅位於三苗村北邊,村北住的人少,似乎是因為沒有神廟的緣故,老人都迷信,講究很多。 苗家祖宗作為外來人家,自然把祖宅建在村北。 比起村口,村北明顯荒涼破敗許多,到處生滿雜草。 不到一分鐘,苗太之來到祖宅。噰 記得三歲的時候還在這裡住,後來搬到旁邊的兩層樓,那個時候爺爺不在家,沒有太多的印象。 祖宅的門沒有上鎖,兩扇門更是搖搖欲墜,隨時都可能倒下。 輕輕的推門,門上的灰塵蕩起。 苗太之捂著口鼻,走進院子,院裡有口枯井,小時候苗太之在井邊玩過,還被父親嚴厲訓斥。 宅子裡到處都是蜘蛛網,遍佈灰塵,牆上爬滿雜草,院子裡的大樹早已凋零。 苗家祖宅的院子是由三棟大房子組成的合院,共有前後兩個院子,左右兩側的房子是兩支旁系的房子,中間的大房子屬於嫡系,小時候苗太之就住在中間的大房子裡。 搜尋幾圈下來,苗太之並未發現什麼可疑的地方或者東西。噰 “知曉家族詛咒的人不多,只有個別人知道,兩支旁支的人應該不清楚,恐怕只有我們家瞭解...”苗太之皺眉。 家族的詛咒非常的特殊,似乎能讓人遺忘曾經的事情,或者說曾經的記憶被封存。 太爺爺和爺爺的下場都很悽慘,父親也好不到哪去。 祖宅既然沒有問題,那只能在家裡。 苗太之想到此處,連忙出去,想要回到當初居住的地方檢視。 剛出門便碰見了一群人圍在祖宅門口,站在最前面的人是村口那個老大爺。 “還真是,還真是苗家的小子,長這麼大了啊。”噰 “長得可真俊啊,我聽說去了米國呢,現在是研究生。” “好端端的怎麼回來了?” “苗家的人個個都奇怪,祖傳基因。” 這些人的話雖然不是什麼難聽話,但卻令人非常不舒服。 “你們做什麼?”苗太之冷眼。 “我記得你叫苗太之是吧?你不認識我了麼,小時候你家裡進賊,是我第一個去你家幫忙的。”一個滿頭白髮的小老頭站出來。噰 小老頭說的是真是假苗太之早就記不清楚,不理解這些人來祖宅做什麼。 “你們家裡的人呢,沒有回來麼,就你一個人?”某個大媽遲疑了下開口。 苗太之眉頭緊鎖,搞不明白這些人到底什麼意思,問的問題都很奇怪,苗家還有沒有人,他們應該比誰都清楚,都是一個村子的人,苗太之遷出去的又早,對後面十幾年發生的事都不清楚。 “孩子,你是不是不知道?”那位大媽看到苗太之的表情,立刻明白了原因。 “我們家有什麼事?”苗太之不確定的詢問。 若是在搬出去以後,苗家出了什麼事,那他還真不一定會知道,在大J市居住的時候,父母幾乎很少提及老家的事。噰 “你真不知道啊...你們苗家在幾年前被人滅門啦!”大媽搖搖頭。 這話讓苗太之臉色大變:“你說什麼?我們家被人滅門了?” 先不說旁支,苗家嫡系自苗太之太爺爺開始一脈單傳,死的死,關的關,怎麼可能會滅門? 太爺爺苗神安暴斃異鄉。 父親苗令仙關在監獄。噰 苗太之則是在米國進修。 “對啊。”那大媽肯定的點頭。 “現在說話可是要負責任的,我們家好好的,何來滅門一說?”苗太之語氣冰冷。 如果是亂說話,亂開玩笑,那苗太之可不會放過他們。 好端端咒人家滅門,何等怨毒。 “你咋還不信吶,你...你問問村裡人誰不知道,六七年前你們家的旁支被滅門了。”大媽被苗太之的表情嚇到,說話都變的不利索。 苗太之仔細回想,父親帶他離開老家的時候,的確有旁支的人還在村裡住。 苗家不曾與人結仇怨,怎麼會惹來滅門之禍,而且,滅門可是大案,父親是嫡系的獨子,按理說肯定會通知,卻從來沒有提過。 “苗家的小子,我們不騙你,你們家的旁支,就是你那個獨眼叔叔一大家子三十多口人,全都死在了這個老宅。”那位老大爺開口。 老人口中的的獨眼叔叔是苗太之幼年的噩夢,以輩分算,獨眼叔叔是苗令仙的四堂弟,苗太之需要喊一聲四叔。 四叔小的時候很頑皮,大半夜跑山裡玩,不知道怎麼回事,弄瞎了一隻眼睛,自那之後,叔叔的性格變得暴躁。 不過對苗太之很好,經常逗苗太之玩,每次都把苗太之給嚇哭,沒辦法,長得太兇殘太嚇人。 對於這個獨眼四叔,苗太之還是有記憶。噰 “不可能,我爸說過,我四叔他們一大家子在我們家走後沒多久也全都搬出去了。” 苗小善的左旁支遷出去的早,爺爺那代便搬出村子,小時候的事故以後,苗令仙帶著家人也離開了三苗村。 這個時候的苗家除了右旁支還留在村裡,其他兩支都走了。 可苗太之聽父親說過,他們搬走沒多久,右旁支整家人也都搬了出去,三苗村徹底的不在住人。 “是,確實搬走了,但我記得特別清楚,那天好像是你太爺爺的忌日,他們一家人來村裡居住,準備給你太爺爺上墳,來的第一天晚上就死完了。” “當時我們報警,警察聯絡了你爸你媽,還聯絡了你們家另一支,那一支的人沒過來,你父親來了以後,警察就走了,最後不了了之。”不知道是誰說了句。 這讓苗太之感覺到詭異,家裡出了這樣的大事,苗太之理應知道,不僅父親沒說,連母親都沒提及過。噰 忽然,苗太之想到了一件事,表情難看的詢問:“你確定是六七年前?” “對啊,不會錯,差不多是六年半之前吧。”那個人想了想。 苗太之冷笑幾聲,認為這些人在耍他,六七年前什麼時候,那個時候苗太之人在米國留學讀書,他的母親在他出國一年後去世,父親則是被抓進監獄。 他清楚的記得還是他回國來處理母親的喪事,還到監獄看望過父親一次。 現在這些人說六七年前父母回來過,可能麼? 一個已經死了,一個在監獄裡關著,怎麼可能回到三苗村處理事情。 “看在都是一個村子的份上,我原諒你們的愚蠢,現在給我滾。”苗太之面無表情。噰 這幫人竟然拿這種事開玩笑,苗太之無法容忍,甚至有了殺心。 不知不覺間,夢魘正在一步一步的影響苗太之的情感和人性。 “你怎麼還不信啊,你不信的話去派出去看看,那裡有記錄!”大媽著急了。 苗太之再也忍不住,開口怒罵:“滾!” 那大媽見此竟然還想著要還口,被後面的人拉住,十多個人這才灰頭土臉的離去。 苗太之站在祖宅前,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回到老家本是想調查身上的秘密和家族的詛咒,沒想到遇到這種怪事。噰 要說是假的吧...那幫人說的那叫一個認真,煞有其事。 要說是真的吧...父母根本不可能過來,胡編亂造。 苗太之不想那麼多,回到先前居住的兩層小樓。 比起祖宅,這裡倒是好上不少,但也好不到哪去,幾圈下來依舊是沒有發現。 “奇了怪了,一點痕跡都沒有。” 祖宅和家裡都很“乾淨”,沒留下半點可疑的東西。 既然家族有詛咒,就不可能不留痕跡,祖宅和家裡沒有,那只剩下一個地方,山上的苗家祖墳。噰 說是苗家祖墳,實際上埋的只是太爺爺之後的苗家人,太爺爺從其他地方來到三苗村,之前住在哪不知道,只知道天祖父(太爺爺的爺爺)以前是個官,還不是小官。 想到此處,苗太之打算去祖墳看看,祖墳的位置他不清楚,由於太久沒去過,需要有人帶路。 苗太之往村口的方向去,那幫子村裡人沒有散去,反而是聚集在村口,圍成一團,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見苗太之過來,眾人當即閉嘴。 “你們誰知道我苗家祖墳的位置?” “你們家祖墳你不知道在哪?跑來問我們?”那個大媽翻個白眼。 “1000。”苗太之不想浪費口舌。噰 大媽像是沒聽清楚:“什麼玩意兒?” “帶路,1000塊錢,先轉500,到地方再轉500。”苗太之拿出手機。 “我帶你去,我帶你去。” 不等其他人反應,大媽搶先開口,掛著一副笑臉,手裡的二維碼已經開啟。 苗太之冷哼,掃碼付錢:“帶路。” 三苗村的西邊是座無名山,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不熟悉的人走進去會迷路,熟悉的人進出一回只需要半個小時。噰 苗家祖墳位於無名山的半山腰,當年苗家先祖,也就是苗太之的太爺爺來到此地,畫山作墳。 “你叫苗太之吧?怎麼突然回來了呢。” 大媽在前面帶路,苗太之後方跟隨。 “回自己家看看有問題?” “那倒不是,孩子,剛才嬸嬸沒有騙你,你父母確實在六年前回來過...” “我媽六年前已經死了,不可能回來,總不會是一個死人來的吧?” 說到這裡,大媽的身體忽然頓住,驚恐的詢問:“你媽死了?”噰 苗太之點點頭:“對,我出國一年就病死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孩子,你可別亂說話,你媽絕對沒死,當時還和我們說話呢,那樣子根本就是活人!”大媽的臉色蒼白。 “我媽的喪事是我操辦的,我親眼看到過我媽的屍體。”苗太之皺眉。 這下不覺得是在騙他,反而覺得詭異。 人大媽也說了,可別亂說話,無論是表情還是語氣,不像是開玩笑或者騙人。噰 “這...這總不成是鬧鬼吧?”大媽膽怯,萌生退意。 別看現在是大中午,山裡涼颼颼,陰冷無比,再加上兩人說到如此詭異的話題,是個人都害怕。 “先別說這事了,帶路吧。”苗太之向上努嘴。 大媽只得繼續帶路:“孩子,我上去以後自己可不敢下來,咱倆得一起下來啊。” “可以,但需要我忙完。” “忙?你要忙什麼,上面都是你們苗家的墳,埋的都是死人,你要幹什麼?”大媽汗毛倒立,愈發覺得苗太之可怕。 “你不要這麼多問題,儘管帶路便是。”苗太之不耐煩的回答。噰 大媽不再言語,只是覺得周圍的溫度下降許多。 祖墳究竟有沒有問題,苗太之也不清楚,如果沒有黑暗的靈異,他絕不會上墳地檢視,黑暗的靈異連鬼畫都能遮蔽,給了他很大的自信。 爬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鐘的時間,他們來到半山腰處。 與其他地方不同,這裡的樹有明顯打理的痕跡。 “再往前走一點就是,我不過去了,你把錢給我,我要下去。” 大媽本想等苗太之,結果苗太之要忙事,那她一刻也不想呆,顧不得害怕,下山要緊。 掃碼付賬,苗太之自顧自的走進深處,不管倉皇逃離的老大媽。噰 往前走沒多久是一個土路臺階,差不多五米高。 爬上臺階,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座歪七扭八的墓碑和隆起的老墳,空氣中蕩著若隱若現的白霧。 粗略計算有二十多座墳,都是苗家先人。 “後輩苗太之因家族秘事前來,打擾到諸位祖宗長輩。” 苗太之二話不說,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 一陣陰風吹過,周邊的樹木雜草沙沙作響。 這一刻,苗太之的心底竟升起一絲絲恐懼。噰 雖然都是苗家的先人在此長眠,可孤身一人在深山老林的墳地之中,還是會感到不安和驚恐,尤其是周圍時不時有聲音發出,既像是小動物的聲音,又像是草木的動靜。 苗太之起身,逐個檢視。 上面有的名字他沒聽過,不過能肯定是長輩親戚。 一共二十五座墳,沒有太爺爺和爺爺的墳,甚至連太奶奶和奶奶的墳都不在。 照常說太爺爺死在外地,爺爺不知所蹤,二老沒有墳能理解,那太奶奶和奶奶呢,兩位老人可都是死在祖宅,下葬肯定是要進祖墳,但祖墳裡沒有,這就很古怪。 苗太之到旁邊的地檢查,看看有沒有遺漏。 身後的樹林響起怪異的聲音。 苗太之立即轉身,並未看到可疑之處。 就在他想要回身繼續尋找的時候,那個聲音又來了。 這次苗太之聽的是真真切切,絕不是幻聽。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原本若隱若現的濃霧竟然越來越大,想要將他吞噬在內。 下一秒,周遭的一切暗淡,一抹如同深淵的黑暗自苗太之的位置而出,快速的分散。 苗太之撥開面前的草叢,俯身探頭檢視。 當苗太之的頭轉向左邊時,瞳孔猛的收縮,心像是從高空落地一般的膽顫。噰 一顆腐爛不成人樣的人頭死死的盯著他,距離非常的近,僅有一指頭的距離,刺鼻的惡臭撲面而來。 那人頭張嘴伸出腐爛惡臭的舌頭,舔了舔苗太之的臉頰。 剎那間,苗太之如墜冰窖,胃裡翻江倒海。 一把推開人頭,驚慌的往後退,退的時候沒注意腳下,被什麼東西給絆倒在地,直接摔在墳丘上。 苗太之乾嘔起來,嘴裡吃進不少泥土。 “咳咳...咳咳咳...”噰 不等苗太之多想,那聲音再次響起,他側頭看去,看到那顆腐爛的人頭嘴裡咀嚼著一根殘肢斷臂。 苗太之瞬間頭皮發麻,那斷臂上還帶著衣服,正是那個大媽穿的衣服。 然而這還不算完,令人更加恐懼的一幕出現。 附近所有的草叢、樹林同時間發出聲音,密密麻麻的人頭從後方飄出。 苗太之渾身雞皮疙瘩盡起,整個人瞬間不好了。 突然,苗太之的左手劇痛,低頭看去,嚇的連忙跳起。 身下哪裡是墳丘,分明是幾十顆人頭組成的小山,手部的刺痛是因為一顆人頭咬中了手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頭群紛紛發出詭異的笑聲。 苗太之恐懼的原地打轉,四周到處都是腐爛的人頭。 人頭群逐漸逼近,漂浮在空中的人頭有哭臉,有笑臉,有嘲諷臉,有端莊臉,還有鬼臉...總之表情各異。噰 幸好現在是大中午,陽光還能照射進來,若是深夜...那是真不敢想。

苗太之坐在後座與司機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

秦老給的那幅畫出口在大J市市外,苗太之在高速上走了很久才有司機願意栽他一程。

“你是哪裡人啊,怎麼在高速上走,也不怕出事?”司機透過車內後視鏡不停打量。

“大鄭市人,出了點事,走的著急,要回家一趟。”苗太之笑笑。

曾經的他也是芸芸眾生中的一員,如今時境過遷,早已不屬於普通之列。

“也算是趕巧,正好我路過大鄭市,到時候給你放下來。”司機呵呵一笑。

“多謝。”苗太之表示感謝。噰

剛上車的時候,苗太之提出付部分油費,畢竟是蹭車,司機直接拒絕,說是相逢即是有緣,反正路途太長,有個人說話是好事。

苗太之拿出舊手機,手機處於關機狀態,更是把卡給拔了,防止俱樂部的人定位。

恐怕要不了多久,俱樂部就會發現苗太之失蹤。

兩個人繼續閒聊,天南地北的吹牛。

苗太之性格孤僻,和不熟悉的人沒那麼多話,基本上都是司機主動找話題。

自從駕馭夢魘之後,苗太之感覺自己的性格有了些許的變化,具體是哪又說不上來。噰

車子停在大鄭市的服務站。

苗太之下車,與司機告別。

看著久違的大鄭市,苗太之不由得感慨,太久沒回來過,上次回到大鄭市還是出國留學前。

在服務站攔下出租,直奔郊區老家。

其實三苗村本來不是三苗,而是三廟,村子東南西三個方向都有神廟,唯獨北邊沒有。噰

後來苗家先祖躲避戰亂來到此地,漸漸成為村裡大戶人家。

苗家有三支,一支嫡系,兩支左右旁系,於是村子便改了名字,成為今天的三苗村。

堂妹苗小善屬於左旁系,很早以前就搬出村子,整支左旁系遷出去的早。

現在村子裡留下的都是老人,聽父親說過,右旁系幾年前也遷出,村子裡再無苗家人。

說來也奇怪,左右兩支旁系人丁興旺,嫡系卻是代代獨苗。

村子在大鄭市東邊,所以要穿越整個大鄭市,現在科技發達,生活水平提升,出行方便,僅僅用時五十分鐘便抵達郊區。

幾年不回來,村子變化很大,村口通路,方便許多。噰

走進久違的村子,一切還是那麼的熟悉。

記的小時候出事前的苗太之是村裡的孩子王,那時候振臂一呼,手下各路魔王盡歸其號令。

出事以後,全都變了,原本的小弟個個說他不祥,是妖怪。

一個孩子根本抗不住流言蜚語,苗太之直接自閉。

真要說起來,苗太之童年階段活潑好動不怕人,出事以後到十八歲成年階段則是自閉內向孤獨,成人之後好了許多,但還是孤僻。

苗太之出國以後,在上學期間兼職,算是經歷過社會的毒打,遭遇過各種各樣的事情,明白許多道理。

一個人的性格很重要,有時候能左右很多決定。噰

遇到維多利亞之後,苗太之倒是開朗不少。

“你是苗家的苗太之?”

苗太之正走著,旁邊的老大爺突然攔住他。

“是,你是?”苗太之疑惑。

苗太之一家遷出去足足十年多,認識的人早就忘記,更別提上了歲數的老人。

“你回來了?”老大爺顯的有些激動。

苗太之莫名其妙:“昂,我回來看看。”噰

“哎呦,回來了,苗家的人回來嘍!”老大爺自言自語的跑了。

老頭的言行舉止透露出古怪,讓苗太之無法理解。

不過也沒太在意,繼續朝著苗家的祖宅走去。

苗家祖宅位於三苗村北邊,村北住的人少,似乎是因為沒有神廟的緣故,老人都迷信,講究很多。

苗家祖宗作為外來人家,自然把祖宅建在村北。

比起村口,村北明顯荒涼破敗許多,到處生滿雜草。

不到一分鐘,苗太之來到祖宅。噰

記得三歲的時候還在這裡住,後來搬到旁邊的兩層樓,那個時候爺爺不在家,沒有太多的印象。

祖宅的門沒有上鎖,兩扇門更是搖搖欲墜,隨時都可能倒下。

輕輕的推門,門上的灰塵蕩起。

苗太之捂著口鼻,走進院子,院裡有口枯井,小時候苗太之在井邊玩過,還被父親嚴厲訓斥。

宅子裡到處都是蜘蛛網,遍佈灰塵,牆上爬滿雜草,院子裡的大樹早已凋零。

苗家祖宅的院子是由三棟大房子組成的合院,共有前後兩個院子,左右兩側的房子是兩支旁系的房子,中間的大房子屬於嫡系,小時候苗太之就住在中間的大房子裡。

搜尋幾圈下來,苗太之並未發現什麼可疑的地方或者東西。噰

“知曉家族詛咒的人不多,只有個別人知道,兩支旁支的人應該不清楚,恐怕只有我們家瞭解...”苗太之皺眉。

家族的詛咒非常的特殊,似乎能讓人遺忘曾經的事情,或者說曾經的記憶被封存。

太爺爺和爺爺的下場都很悽慘,父親也好不到哪去。

祖宅既然沒有問題,那只能在家裡。

苗太之想到此處,連忙出去,想要回到當初居住的地方檢視。

剛出門便碰見了一群人圍在祖宅門口,站在最前面的人是村口那個老大爺。

“還真是,還真是苗家的小子,長這麼大了啊。”噰

“長得可真俊啊,我聽說去了米國呢,現在是研究生。”

“好端端的怎麼回來了?”

“苗家的人個個都奇怪,祖傳基因。”

這些人的話雖然不是什麼難聽話,但卻令人非常不舒服。

“你們做什麼?”苗太之冷眼。

“我記得你叫苗太之是吧?你不認識我了麼,小時候你家裡進賊,是我第一個去你家幫忙的。”一個滿頭白髮的小老頭站出來。噰

小老頭說的是真是假苗太之早就記不清楚,不理解這些人來祖宅做什麼。

“你們家裡的人呢,沒有回來麼,就你一個人?”某個大媽遲疑了下開口。

苗太之眉頭緊鎖,搞不明白這些人到底什麼意思,問的問題都很奇怪,苗家還有沒有人,他們應該比誰都清楚,都是一個村子的人,苗太之遷出去的又早,對後面十幾年發生的事都不清楚。

“孩子,你是不是不知道?”那位大媽看到苗太之的表情,立刻明白了原因。

“我們家有什麼事?”苗太之不確定的詢問。

若是在搬出去以後,苗家出了什麼事,那他還真不一定會知道,在大J市居住的時候,父母幾乎很少提及老家的事。噰

“你真不知道啊...你們苗家在幾年前被人滅門啦!”大媽搖搖頭。

這話讓苗太之臉色大變:“你說什麼?我們家被人滅門了?”

先不說旁支,苗家嫡系自苗太之太爺爺開始一脈單傳,死的死,關的關,怎麼可能會滅門?

太爺爺苗神安暴斃異鄉。

父親苗令仙關在監獄。噰

苗太之則是在米國進修。

“對啊。”那大媽肯定的點頭。

“現在說話可是要負責任的,我們家好好的,何來滅門一說?”苗太之語氣冰冷。

如果是亂說話,亂開玩笑,那苗太之可不會放過他們。

好端端咒人家滅門,何等怨毒。

“你咋還不信吶,你...你問問村裡人誰不知道,六七年前你們家的旁支被滅門了。”大媽被苗太之的表情嚇到,說話都變的不利索。

苗太之仔細回想,父親帶他離開老家的時候,的確有旁支的人還在村裡住。

苗家不曾與人結仇怨,怎麼會惹來滅門之禍,而且,滅門可是大案,父親是嫡系的獨子,按理說肯定會通知,卻從來沒有提過。

“苗家的小子,我們不騙你,你們家的旁支,就是你那個獨眼叔叔一大家子三十多口人,全都死在了這個老宅。”那位老大爺開口。

老人口中的的獨眼叔叔是苗太之幼年的噩夢,以輩分算,獨眼叔叔是苗令仙的四堂弟,苗太之需要喊一聲四叔。

四叔小的時候很頑皮,大半夜跑山裡玩,不知道怎麼回事,弄瞎了一隻眼睛,自那之後,叔叔的性格變得暴躁。

不過對苗太之很好,經常逗苗太之玩,每次都把苗太之給嚇哭,沒辦法,長得太兇殘太嚇人。

對於這個獨眼四叔,苗太之還是有記憶。噰

“不可能,我爸說過,我四叔他們一大家子在我們家走後沒多久也全都搬出去了。”

苗小善的左旁支遷出去的早,爺爺那代便搬出村子,小時候的事故以後,苗令仙帶著家人也離開了三苗村。

這個時候的苗家除了右旁支還留在村裡,其他兩支都走了。

可苗太之聽父親說過,他們搬走沒多久,右旁支整家人也都搬了出去,三苗村徹底的不在住人。

“是,確實搬走了,但我記得特別清楚,那天好像是你太爺爺的忌日,他們一家人來村裡居住,準備給你太爺爺上墳,來的第一天晚上就死完了。”

“當時我們報警,警察聯絡了你爸你媽,還聯絡了你們家另一支,那一支的人沒過來,你父親來了以後,警察就走了,最後不了了之。”不知道是誰說了句。

這讓苗太之感覺到詭異,家裡出了這樣的大事,苗太之理應知道,不僅父親沒說,連母親都沒提及過。噰

忽然,苗太之想到了一件事,表情難看的詢問:“你確定是六七年前?”

“對啊,不會錯,差不多是六年半之前吧。”那個人想了想。

苗太之冷笑幾聲,認為這些人在耍他,六七年前什麼時候,那個時候苗太之人在米國留學讀書,他的母親在他出國一年後去世,父親則是被抓進監獄。

他清楚的記得還是他回國來處理母親的喪事,還到監獄看望過父親一次。

現在這些人說六七年前父母回來過,可能麼?

一個已經死了,一個在監獄裡關著,怎麼可能回到三苗村處理事情。

“看在都是一個村子的份上,我原諒你們的愚蠢,現在給我滾。”苗太之面無表情。噰

這幫人竟然拿這種事開玩笑,苗太之無法容忍,甚至有了殺心。

不知不覺間,夢魘正在一步一步的影響苗太之的情感和人性。

“你怎麼還不信啊,你不信的話去派出去看看,那裡有記錄!”大媽著急了。

苗太之再也忍不住,開口怒罵:“滾!”

那大媽見此竟然還想著要還口,被後面的人拉住,十多個人這才灰頭土臉的離去。

苗太之站在祖宅前,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回到老家本是想調查身上的秘密和家族的詛咒,沒想到遇到這種怪事。噰

要說是假的吧...那幫人說的那叫一個認真,煞有其事。

要說是真的吧...父母根本不可能過來,胡編亂造。

苗太之不想那麼多,回到先前居住的兩層小樓。

比起祖宅,這裡倒是好上不少,但也好不到哪去,幾圈下來依舊是沒有發現。

“奇了怪了,一點痕跡都沒有。”

祖宅和家裡都很“乾淨”,沒留下半點可疑的東西。

既然家族有詛咒,就不可能不留痕跡,祖宅和家裡沒有,那只剩下一個地方,山上的苗家祖墳。噰

說是苗家祖墳,實際上埋的只是太爺爺之後的苗家人,太爺爺從其他地方來到三苗村,之前住在哪不知道,只知道天祖父(太爺爺的爺爺)以前是個官,還不是小官。

想到此處,苗太之打算去祖墳看看,祖墳的位置他不清楚,由於太久沒去過,需要有人帶路。

苗太之往村口的方向去,那幫子村裡人沒有散去,反而是聚集在村口,圍成一團,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見苗太之過來,眾人當即閉嘴。

“你們誰知道我苗家祖墳的位置?”

“你們家祖墳你不知道在哪?跑來問我們?”那個大媽翻個白眼。

“1000。”苗太之不想浪費口舌。噰

大媽像是沒聽清楚:“什麼玩意兒?”

“帶路,1000塊錢,先轉500,到地方再轉500。”苗太之拿出手機。

“我帶你去,我帶你去。”

不等其他人反應,大媽搶先開口,掛著一副笑臉,手裡的二維碼已經開啟。

苗太之冷哼,掃碼付錢:“帶路。”

三苗村的西邊是座無名山,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不熟悉的人走進去會迷路,熟悉的人進出一回只需要半個小時。噰

苗家祖墳位於無名山的半山腰,當年苗家先祖,也就是苗太之的太爺爺來到此地,畫山作墳。

“你叫苗太之吧?怎麼突然回來了呢。”

大媽在前面帶路,苗太之後方跟隨。

“回自己家看看有問題?”

“那倒不是,孩子,剛才嬸嬸沒有騙你,你父母確實在六年前回來過...”

“我媽六年前已經死了,不可能回來,總不會是一個死人來的吧?”

說到這裡,大媽的身體忽然頓住,驚恐的詢問:“你媽死了?”噰

苗太之點點頭:“對,我出國一年就病死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孩子,你可別亂說話,你媽絕對沒死,當時還和我們說話呢,那樣子根本就是活人!”大媽的臉色蒼白。

“我媽的喪事是我操辦的,我親眼看到過我媽的屍體。”苗太之皺眉。

這下不覺得是在騙他,反而覺得詭異。

人大媽也說了,可別亂說話,無論是表情還是語氣,不像是開玩笑或者騙人。噰

“這...這總不成是鬧鬼吧?”大媽膽怯,萌生退意。

別看現在是大中午,山裡涼颼颼,陰冷無比,再加上兩人說到如此詭異的話題,是個人都害怕。

“先別說這事了,帶路吧。”苗太之向上努嘴。

大媽只得繼續帶路:“孩子,我上去以後自己可不敢下來,咱倆得一起下來啊。”

“可以,但需要我忙完。”

“忙?你要忙什麼,上面都是你們苗家的墳,埋的都是死人,你要幹什麼?”大媽汗毛倒立,愈發覺得苗太之可怕。

“你不要這麼多問題,儘管帶路便是。”苗太之不耐煩的回答。噰

大媽不再言語,只是覺得周圍的溫度下降許多。

祖墳究竟有沒有問題,苗太之也不清楚,如果沒有黑暗的靈異,他絕不會上墳地檢視,黑暗的靈異連鬼畫都能遮蔽,給了他很大的自信。

爬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鐘的時間,他們來到半山腰處。

與其他地方不同,這裡的樹有明顯打理的痕跡。

“再往前走一點就是,我不過去了,你把錢給我,我要下去。”

大媽本想等苗太之,結果苗太之要忙事,那她一刻也不想呆,顧不得害怕,下山要緊。

掃碼付賬,苗太之自顧自的走進深處,不管倉皇逃離的老大媽。噰

往前走沒多久是一個土路臺階,差不多五米高。

爬上臺階,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座歪七扭八的墓碑和隆起的老墳,空氣中蕩著若隱若現的白霧。

粗略計算有二十多座墳,都是苗家先人。

“後輩苗太之因家族秘事前來,打擾到諸位祖宗長輩。”

苗太之二話不說,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

一陣陰風吹過,周邊的樹木雜草沙沙作響。

這一刻,苗太之的心底竟升起一絲絲恐懼。噰

雖然都是苗家的先人在此長眠,可孤身一人在深山老林的墳地之中,還是會感到不安和驚恐,尤其是周圍時不時有聲音發出,既像是小動物的聲音,又像是草木的動靜。

苗太之起身,逐個檢視。

上面有的名字他沒聽過,不過能肯定是長輩親戚。

一共二十五座墳,沒有太爺爺和爺爺的墳,甚至連太奶奶和奶奶的墳都不在。

照常說太爺爺死在外地,爺爺不知所蹤,二老沒有墳能理解,那太奶奶和奶奶呢,兩位老人可都是死在祖宅,下葬肯定是要進祖墳,但祖墳裡沒有,這就很古怪。

苗太之到旁邊的地檢查,看看有沒有遺漏。

身後的樹林響起怪異的聲音。

苗太之立即轉身,並未看到可疑之處。

就在他想要回身繼續尋找的時候,那個聲音又來了。

這次苗太之聽的是真真切切,絕不是幻聽。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原本若隱若現的濃霧竟然越來越大,想要將他吞噬在內。

下一秒,周遭的一切暗淡,一抹如同深淵的黑暗自苗太之的位置而出,快速的分散。

苗太之撥開面前的草叢,俯身探頭檢視。

當苗太之的頭轉向左邊時,瞳孔猛的收縮,心像是從高空落地一般的膽顫。噰

一顆腐爛不成人樣的人頭死死的盯著他,距離非常的近,僅有一指頭的距離,刺鼻的惡臭撲面而來。

那人頭張嘴伸出腐爛惡臭的舌頭,舔了舔苗太之的臉頰。

剎那間,苗太之如墜冰窖,胃裡翻江倒海。

一把推開人頭,驚慌的往後退,退的時候沒注意腳下,被什麼東西給絆倒在地,直接摔在墳丘上。

苗太之乾嘔起來,嘴裡吃進不少泥土。

“咳咳...咳咳咳...”噰

不等苗太之多想,那聲音再次響起,他側頭看去,看到那顆腐爛的人頭嘴裡咀嚼著一根殘肢斷臂。

苗太之瞬間頭皮發麻,那斷臂上還帶著衣服,正是那個大媽穿的衣服。

然而這還不算完,令人更加恐懼的一幕出現。

附近所有的草叢、樹林同時間發出聲音,密密麻麻的人頭從後方飄出。

苗太之渾身雞皮疙瘩盡起,整個人瞬間不好了。

突然,苗太之的左手劇痛,低頭看去,嚇的連忙跳起。

身下哪裡是墳丘,分明是幾十顆人頭組成的小山,手部的刺痛是因為一顆人頭咬中了手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頭群紛紛發出詭異的笑聲。

苗太之恐懼的原地打轉,四周到處都是腐爛的人頭。

人頭群逐漸逼近,漂浮在空中的人頭有哭臉,有笑臉,有嘲諷臉,有端莊臉,還有鬼臉...總之表情各異。噰

幸好現在是大中午,陽光還能照射進來,若是深夜...那是真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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