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你不记得了，所以你不是
李樂平收回手，不再繼續動用遺忘鬼的力量。躟
中年男子的屍體栽倒在地後就失去了行動的能力，不再有動靜了。
李樂平的猜測是正確的。
男人的屍體的確不是真正的鬼，真正的鬼是那件黑色的衣服。
李樂平看著屍體上的舊款式黑色大衣已經沒了動靜，似乎和普通的衣服沒有什麼區別。
然而，此時，一群帶著腐爛味道的屍體仍舊在包圍著方珺，他腳底下的屍水即將消耗殆盡了。
“沒有辦法，只能再拼一次。”躟
感受到圈外那些鬼奴的蠢蠢欲動，方珺咬著牙，沉重地吸了一口氣後，又狠狠壓了壓自己胸口上的那張臉的輪廓。
很快，他身上各處密密麻麻的小洞再次流出了腥臭的液體。
這次的腐臭味似乎比上次加重了，即使他身邊環繞著一群腐爛的屍體，也遮蓋不住這股刺鼻的味道。
面目痛苦到有些猙獰的方珺又一次用這散發著濃濃惡臭的液體在地上畫了一個圈。
屍水的靈異再次隔絕了那隻鬼的襲擊。
此刻，所有的屍體又靜止不動了，鬼奴再次被擋住了。
畫完這個圈後，方珺彷彿被徹底透支了一樣跪在地上，蠟黃的臉上一點血色都看不出來了，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
每一次咳嗽都伴隨著一口已經發黑的血液吐出。
他的嘴角和捂住嘴的手掌瞬間被髮黑的血液所汙染。
可怕的是，這發黑的血液就像是被混進了水中稀釋般，顏色極其黯淡，甚至還夾帶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方珺要堅持不住了。”
看著方珺越發消瘦、蠟黃的臉，李樂平能夠判斷出來，方珺已經瀕臨極限了。
他絕對不能再用那怪異的屍水來對抗鬼的襲擊了，否則就算沒有當場厲鬼復甦，也不會遲太久。躟
見此，李樂平目光微動，但愈發糟糕的形勢卻並沒有影響他的思路。
慌亂是沒有用的，只有想出應對方法才是破局關鍵。
“衣服只是一個載體，那隻鬼可以穿梭到任意一隻鬼奴的衣服上。”
目光一掃，黑壓壓一片的人群之中隱藏著一隻真正的鬼。
只是，想要從數百隻鬼奴中再次找出那隻鬼，談何容易？
最致命的是，即使找到了它，那它又跑了怎麼辦？
李樂平不是楊間，遺忘鬼也沒有鬼域，他沒有辦法第一時間就鎖定並且趕到那隻鬼的身旁，將其壓制。躟
“既然找不到，那就全部壓制住！”
這一瞬，他沒有任何遲疑。
忽地，他的臉在方珺的眼中像是被蒙上了一層無形的濃霧，逐漸變得模糊，開始看不清了。
事實上，李樂平一直就站在那。
只是，此刻的他選擇直接將面前的這些鬼奴全部幹掉。躟
這種情況不用盡全力就是死路一條，方珺一旦被耗死，那他體內的鬼就會變成另一個巨大的麻煩。
到時候，這棟商場大樓內就會遊蕩著兩隻鬼。
那種時候，即使李樂平有心，也無力再去執行什麼拍照任務了。
“趁著方珺將所有的鬼奴，包括那隻鬼吸引住的時候，直接一鼓作氣，將它們全部壓制住。”
數百隻鬼奴，數量雖然驚人，但不過就是帶著一些微弱的靈異力量罷了。
“遺忘鬼的靈異力量將這些鬼奴壓制應該不會對自己造成太大的消耗。”
這一刻，遺忘的力量開始顯現。躟
一種看不見、摸不著，但又實際存在的靈異力量瞬間覆蓋過去，將所有鬼奴盡數覆蓋。
如同鐮刀劃過田野一般，數百隻鬼奴像是被割下的稻草似的，開始一片接一片地倒在地上。
屍體像是被隨意操縱的人偶一般，相互擠壓著彼此，然後僵硬的身軀倒在地上，呈現出各種怪異的姿勢。
李樂平正在動用遺忘的力量，讓這些已經死去的屍體遺忘自己變成鬼奴的事實。
他動用的靈異力量並不算多，所以當到最後的時候，那個還能站著的屍體，一定就是真正的鬼。
切斷鬼奴和鬼主的聯絡後，那隻鬼就等於是一個光桿司令。
因為他的鬼奴都被李樂平的遺忘能力給忘記了自己身為鬼奴的事實。躟
你忘記了自己是鬼奴，所以你就不是鬼奴了。
這是由李樂平，或者說是由遺忘鬼的靈異力量規定的。
方珺跪倒在地，面朝地板的臉上突然閃過一絲驚訝。
他感覺到某種靈異力量正徘徊在自己的屍水圈外，這股突然介入的靈異力量似乎正在壓制黑衣鬼的靈異。
黑衣鬼的靈異減少了，他就輕鬆了許多，屍水的消耗速度開始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減慢。
方珺緩緩抬起頭，他身前的屍體已經一具接著一具的倒下，躺在地上，失去了活動的能力，或者說是它們乾脆被剝奪了鬼奴的身份。
因為它們已經不記得自己是鬼奴了。
方珺不可思議地看著那個站在扶梯上的年輕人。
那人居高臨下，靜靜地站在原地，一張面孔卻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彷彿自己從來就沒有見過那張臉。
“這是，針對意識的襲擊。”
結合先前的幾次接觸，方珺雖然不能準確猜出李樂平的靈異能力，但是也能推測出少許。
他帶著驚駭的眼神看著李樂平。躟
即使是在自己接受負責人培訓的時候，也只在總部的檔案中見過那麼一次。
這些鬼無疑屬於極其特殊、罕見的型別。
馭鬼者依靠靈異存活，但是大部分馭鬼者所依靠的靈異力量都只能保證自己的身體不會那麼簡單被鬼的襲擊殺死。
可如果是針對意識的鬼襲擊，那麼簡直是防不勝防。
專門針對你的記憶打，你怎麼防？
而李樂平的臉上卻看不到任何的放鬆之意。
商場大樓內的情況遠遠超出了他的預估，被那隻鬼殺死的人太多了，鬼奴的數量也因此上升到了一個可怕的數字。
結果就導致，李樂平不得不採用最原始，也就是他被逼無奈才被迫使用的最笨方法來應對這一突發情況。
否則，要想從數百隻鬼奴中找到那隻真正的鬼，並且讓它無法傳送到其他鬼奴身上，根本是不可能的。
所幸，對抗鬼奴所需要動用的靈異力量不算多，他消耗的記憶也不算很多，還能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