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焚——
“林老鬼的‘燧芯’……果然有點門道,竟能讓你這火苗子扛住老子的‘鬼哭’。”砌
竇爾敦的聲音嘶啞難聽,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戲謔,“可惜啊……杯水車薪!”
話音未落,竇爾敦斗篷猛地一振!沒有預兆,沒有風聲,他龐大如熊羆的身軀竟化作一道粘稠如墨、快逾鬼魅的暗影,瞬間撕裂了兩人之間十幾丈的距離!目標直取剛剛穩住身形、右臂還因“雷牙”反噬而微微顫抖的鐵真!
“二弟小心!”炎的警示與竇爾敦的攻擊幾乎同時到達!
鐵真眼中兇光爆射!那“雷牙”帶來的劇痛和麻痺非但沒有讓他退縮,反而徹底激起了他骨子裡的悍勇和那股子同歸於盡的狠勁!面對那撲面而來、帶著腥風惡臭的龐大黑影,他不退反進,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狂吼:
吼聲中,他那隻戴著“雷牙”的右拳,帶著全身的力量、所有的憤怒與不顧一切的瘋狂,悍然轟出!他手臂上虯結的肌肉瞬間膨脹到極限,皮膚下那層鐵灰色毫光驟然熾亮!更驚人的是,他拳鋒上那“雷牙”指虎的陰刻符紋,此刻竟如同活物般蠕動起來!深陷的符紋溝壑中,無數細密的藍白電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滋生、匯聚!
眨眼間,那藍白光芒不再是絲絲縷縷,而是凝聚成一層厚厚的光繭,將他整個拳頭徹底包裹!光繭表面,刺目的電蛇狂亂扭動,發出令人心悸的“噼啪”爆鳴!毀滅性的雷霆之力被強行壓縮在方寸之間,隨著鐵真這搏命一拳,狂暴地炸向那道襲來的暗影!砌
竇爾敦的怪笑聲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怒。他顯然沒料到鐵真竟能在如此短時間內強行壓制“雷牙”反噬,甚至將其力量催發到這種程度!那狂暴的雷煞光繭,即便是他也不敢完全無視!
電光火石間,竇爾敦前衝的勢頭硬生生一滯!他那條裹在斗篷下的巨大手臂猛地探出!手臂上覆蓋的並非血肉,而是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遊走的暗紫色刺青符紋!這些符紋在探出的瞬間驟然亮起,散發出一種汙穢、貪婪、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暗沉紫芒!
鐵真那凝聚了全身力量與“雷牙”所有雷煞的搏命一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竇爾敦探出的、佈滿紫黑符紋的巨掌之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藍白刺目的雷煞光繭與那汙穢暗沉的紫黑符芒狠狠撞在一起!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令人靈魂顫慄的、如同無數玻璃同時被碾碎的刺耳銳鳴!能量瘋狂對撞、湮滅!砌
鐵真臉上的猙獰瞬間化為極致的痛苦和難以置信!他感覺自己轟中的不是一個血肉之軀,而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冰冷粘稠的泥沼!那“雷牙”爆發出的狂暴雷霆之力,竟被那紫黑符紋瘋狂地撕扯、吞噬!藍白電光如同被投入黑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消失!更可怕的是,一股陰寒至極、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吞噬之力,順著接觸點逆流而上,瞬間衝入他的手臂!
鐵真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整條右臂的皮膚瞬間變成了詭異的青紫色,肌肉肉眼可見地萎縮下去!那層護體的鐵灰色毫光如同風中殘燭,明滅幾下便徹底熄滅!
“滾開!”炎的怒吼如同驚雷炸響!他豈能坐視鐵真受創?幾乎在鐵真出拳的同時,他已經動了!
他一步踏出,腳下龜裂的地面瞬間化為齏粉!腹部的“燧芯”臂鎧光芒大放,暗紅表面下流淌的赤金紋路如同沸騰的岩漿!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熱洪流洶湧注入他體內!他右手並指如劍,指尖不再是微弱的火苗,而是一道凝練到極致、如同熔鑄了太陽核心的金紅光束!光束邊緣跳躍著無數細小的、彷彿擁有生命的金色符文,散發出焚滅萬物的恐怖高溫!
炎劍指所向,直刺竇爾敦因抵擋鐵真而露出的、斗篷下的肋下要害!這一劍,快!準!狠!凝聚了他被“燧芯”短暫溫養後所能爆發的巔峰火元之力!金紅光束所過之處,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變形,發出刺耳的尖嘯!砌
竇爾敦的暗金豎瞳驟然收縮!他吞噬鐵真雷煞的紫黑符紋手臂正處在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瞬間!炎這凝聚了“燧芯”之力、時機刁鑽到極致的一劍,讓他第一次感到了強烈的威脅!
一聲沉悶如雷的冷哼從竇爾敦喉嚨裡迸出。他龐大的身軀展現出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鬼魅靈動,在不可能中猛地一個擰身!佈滿紫黑符紋的巨掌強行回撤,五指張開,竟不閃不避,帶著殘餘的汙穢紫芒,一把抓向炎刺來的那道焚天滅地的金紅劍光!他手臂上那些蠕動的符紋光芒暴漲,彷彿張開了無數貪婪的、準備吞噬火焰的巨口!
金的火,紫的芒,在慘淡的月光與廢墟的塵埃中,如同宿命般轟然對撞。
無聲的湮滅在接觸點爆發,一圈肉眼可見的、混雜著金紅與紫黑色的能量波紋猛地擴散開來!波紋所過之處,地面的瓦礫塵土如同被無形巨手狠狠犁過,瞬間化為更細的粉末,又被瞬間熔成暗紅色的琉璃狀!遠處幾根搖搖欲墜的斷梁殘柱,被這狂暴的餘波掃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轟然倒塌,激起漫天煙塵!
炎的身體劇烈一震,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那道凝聚了他全力與“燧芯”加持的金紅劍光,竟在竇爾敦那佈滿吞噬符紋的巨掌中瘋狂搖曳、明滅不定!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冰冷、粘稠、帶著無邊惡意的吞噬之力正順著劍光瘋狂地倒灌而來,如同無數冰冷的毒蛇,鑽向他的手臂經絡,直撲丹田深處那點不滅的火種!這力量不僅吞噬能量,更在侵蝕他的意志!
“燧芯”臂鎧瞬間變得滾燙無比,暗紅表面下的赤金紋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流轉,拼命輸送著溫養與守護的力量,試圖抵禦這股侵蝕。但竇爾敦的力量太過霸道詭異!砌
“小崽子!你的火,歸我了!”
竇爾敦斗篷下的臉上露出猙獰而貪婪的笑容,暗金豎瞳中燃燒著志在必得的瘋狂。他抓握著金紅劍光的巨掌猛然發力!那些蠕動著的紫黑符紋光芒大盛,吞噬之力驟然倍增!
炎的臉色瞬間由蒼白轉為一種不正常的金紅,彷彿體內的血液都在燃燒沸騰!他死死咬緊牙關,嘴角溢位一縷金紅色的血絲,身體因為對抗那恐怖的吞噬之力而劇烈顫抖,腳下堅硬的熔融琉璃地面竟被他踩得寸寸下陷!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竇爾敦的獰笑突然僵在了臉上!
他猛地低頭,看向自己抓握炎劍光的那條手臂——那寬大的黑色斗篷袖口,竟不知何時被逸散的、極度凝練的金紅火焰點燃了極小的一片!那火焰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能焚盡世間一切汙穢的純淨灼熱!
更讓他心神劇震的是,他手臂上那些原本貪婪蠕動的紫黑符紋,在接觸到這微弱卻純淨的火焰時,竟然……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卻真實存在的、如同被灼傷的“嗤”響!雖然瞬間就被他強大的力量湮滅,但那一絲灼痛和符紋本能的畏縮,卻清晰地傳遞到了他的識海!
竇爾敦暗金豎瞳中的貪婪第一次被難以置信的驚駭取代!這火焰……竟能傷到他的本源吞噬符紋?!
就在竇爾敦心神劇震、吞噬之力出現一絲極其微小滯澀的剎那!
一聲如同瀕死兇獸發出的、充滿了無盡痛苦與滔天恨意的咆哮,從竇爾敦身後炸響!是鐵真!
他癱倒在廢墟瓦礫中,整條右臂呈現著觸目驚心的青紫色,如同枯死的樹枝,軟軟垂落,顯然已被那恐怖的吞噬之力徹底廢掉!劇烈的痛苦讓他的臉扭曲變形,豆大的冷汗混雜著塵土滾落。然而,他那隻完好的左手,卻死死地、用盡全身最後的力量,摳進了身下冰冷堅硬、混雜著焦土和父輩鮮血的廢墟大地!
就在他五指深深插入泥土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些沾染在他指尖、混合著他自身鮮血的焦黑泥土,竟如同活了過來!一絲絲極其微弱、卻異常古老、蒼涼、厚重的土黃色光芒,從泥土深處、從這片飽經摧殘的鐵家祖地深處,被強行抽取、匯聚!這光芒並不耀眼,甚至有些黯淡,卻帶著一種大地般的沉凝與不屈!砌
這微弱的土黃光芒如同有生命般,順著鐵真插入泥土的手臂急速蔓延而上!所過之處,他左臂皮膚下竟也隱隱浮現出與鐵家橫練符紋截然不同的、更加原始粗獷的暗金色符紋虛影!這虛影一閃而逝,卻讓鐵真那隻完好的左手瞬間膨脹了一圈,皮膚表面覆蓋上了一層岩石般的灰褐色澤,五指指尖更是變得尖銳如石錐!
鐵真雙目赤紅如血,口中噴著血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破碎的肺腔裡擠出來,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他用那隻被祖地殘存力量灌注、暫時化為岩石巨爪的左手,狠狠撐地,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從地上彈射而起!不是衝向竇爾敦,而是用盡最後的力量,以超越極限的速度,一頭撞向竇爾敦因驚駭而微微失神的後心!
這一撞,毫無章法,完全是野獸瀕死的反撲!卻帶著鐵真所有的恨、所有的力、以及這片鐵家祖地廢墟中殘存的最後一絲悲憤意志!更是在竇爾敦心神被炎那純淨火焰撼動、吞噬之力出現縫隙的絕佳時機!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
鐵真那岩石般的左肩胛,結結實實地撞在了竇爾敦的後心之上!力量之大,讓竇爾敦那龐大如山的身軀也猛地一個趔趄!雖然未能造成實質性的重創,但這突如其來的、蘊含著一絲古老大地之力的撞擊,卻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他對炎那金紅劍光的吞噬掌控,出現了致命的、無法彌補的斷裂!砌
竇爾敦喉嚨一甜,強行壓下的逆血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噴出一口粘稠的、帶著點點暗金光芒的汙血!他抓握炎劍光的那隻巨掌上,瘋狂蠕動的紫黑符紋光芒驟然一黯!
炎眼中那點被壓制到極限的金紅火種,如同沉寂的火山,在“燧芯”臂鎧的瘋狂灌注和鐵真以命換來的契機下,轟然爆發!
炎口中只吐出一個字,卻彷彿引動了九天雷火!那道被竇爾敦巨掌抓住、明滅不定的金紅劍光,瞬間爆漲!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jRwZ3U4WTNlaDBBTDBFdDdrV0RSMzRKZ1RualhpUGx2Wm9pVjR5WktxbDFUTkprandZcTE5Rllua3hZUGpsM1RDdXNIRnRPcnlCbFEwOFV0M1dJSFZuRkVFVnJWRHZDQU1oZUV1OWFpUzF3YzdNYWlPbDVod082OUl2TUc1UysyIiwgMTYzMjI3OTEyMy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