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rdust.21 虚幻与现实

绝星尘·玄冰雾灵·5,642·2026/4/10

少年自從醒來便不曾走動一步。剛才他好像聽到了琴聲。嫤 這是哪裡?浩瀚星河之中,只有他一人。 “芋兒。”計逸凡左顧右盼,也未得見自己想見的身影。 他望向遠處的星辰。在那裡,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召喚自己,引自己前去。 思量一番後,他緩步朝著那顆星辰走去,每一步都伴隨著水滴石的聲音。 聽到聲音,計逸凡回身。女孩站在自己面前,雙手捧著一捧野果。計逸凡心生疑問,久久地凝視著她,沒有任何動作。嫤 見無人回應,女孩蹲下來問:“你不喜歡嗎?” 計逸凡這才發現自己右邊還蹲著一個男孩。男孩雙手抱著頭,大氣不敢出一下。 計逸凡後退幾步觀察兩人。 女孩安慰男孩不要害怕,自己不會傷害他。而男孩依舊抱著自己蹲在原地,口中似乎唸唸有詞。 “你們,都是壞人……”看著男孩的口型,計逸凡竟不自覺翻譯了出來。 鏡頭一轉,他於金碧輝煌的大殿之中,見證了與父皇三擊掌斷絕關係的公主——是那女孩。嫤 計逸凡看著那雙眸子裡的堅決,與那轉身時的毅然,心頭一震。 十八歲的公主從他身側走過。計逸凡的目光跟著她,看到了燃起的烽火。 自然種、靈精種、森精種、天晶種、仿生種……在那堆積成山的屍體中,他認出了超過十七種不同種的族人。 混雜的靈血流至少年腳邊,那無色透明且帶有血腥味的流體,令少年心生厭惡。少年下意識的想避開,卻不想撞到了一個璇璣種男性。 男子手中握著的劍下劈,計逸凡心中大驚,連忙釋放防禦魔法。 劍終究沒有砍下來,反倒是男子先倒下了。他的胸口被劃開一道傷痕,靈血自其中不斷流出,觸目驚心。 計逸凡身後站著一個銀甲男子,銀髮下是一雙冰冷的灰色的眸子。他手中握著的劍散發著強大的靈息波動。嫤 銀甲男子勾唇一笑,手中的劍發出一聲刺耳鳴聲。隨後便聽見眾多的慘叫聲,空氣中的血腥味又濃了幾分。 計逸凡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名男子。 旭鷹。他就是常識課上提到過的那位凌劍種大能!以一己之力救下星塵國,逆轉第一次種族戰爭主戰區局勢,被冠以劍神之名的旭鷹! 那這裡不就是——十萬年前的戰場! 看著眼前荒涼蕭條,血流成河的景象,計逸凡感到心口悶悶的,呼吸愈漸沉重。嫤 “旭鷹將軍,停手吧,不要再製造無辜的殺戮了!” “月魄!”計逸凡急轉回身,可一切都消失了,映入眼簾的只有星空。 到底發生了什麼?這裡究竟是哪裡? 計逸凡不斷搜尋著自己的記憶。他只記得礦車意外啟動,他和奇松、月魄、跳跳君…… 後面的事他完全沒有記憶,只知道醒來的時候,目之所及就只有這片星空。 撕裂肺腑的一聲哭喊,打斷了他的思路。 抬眸,一柄染著鮮血的利劍橫在少年的視線內,利劍刺穿身著一襲喪服的公主的胸膛,握著劍柄的人正是那銀甲劍神! 公主身後站著的那紫裙美人面色蒼白,瞳孔中早已沒了光芒。浮在她心口處的魔法心陣被仔細地分割呈絲狀。 見此,他震驚的同時不由得發出嘆息——魔法心陣與靈核直接與種族本源相連,一旦破碎,神也無復生法,甚至連進入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擊碎對方的魔法心陣或靈核,使其無法修復,才是真正將這個人從世界上抹殺! “看到了嗎?這才是真相。”虛空中突然傳來一道蒼老的女聲。 “誰?”計逸凡警覺地環顧四周,可這裡還是僅有他一人。嫤 “旭鷹為了一己私利,屠了星塵國皇室啊。” 聞言,計逸凡大喊一聲:“你騙人。” “騙人,我為什麼要騙你?”那聲音反問一句,接著說:“旭鷹是英雄,但他只是凌劍種的英雄。他從小被人類奴役,負責保護皓月公主。公主傾心於他,為他,也為追求眾生平等,與父決裂。” “可他心中只有‘復仇’二字啊。他瘋狂修煉,終於成就了巔峰。” “正巧,千琴發動征服全大洲的戰爭。他投靠了千琴,為她征戰四方。公主不願他犯險,成為別人眼中的侵略者,便勸他脫離。” “他不聽,反將公主軟禁起來。不過幾日便娶了凌劍時家的女兒,給了公主一紙休書,讓她帶著兩人的女兒回星塵國。皓月公主卻只將女兒送回,自己留了下來。” “至於接下來的故事,你剛才都看到了。呵呵。”那聲音放慢了語速,“旭鷹提劍隻身殺入星塵國皇都,在大殿上屠殺了皇室血脈,只剩下他們的女兒凌月郡主。”嫤 聽著她的話,計逸凡愣了半晌說:“這不可能是真的。” 那聲音像是知道他的心思一般繼續說:“不是真的?別再騙自己了。你所認定的那份情,統統都是騙人的。” “生靈本性中的惡,會吞噬那份善。善無力抵抗就被蠶食鯨吞,最後,生靈都會變成惡靈——相互鬥爭,相互誹謗,困於殺戮……” 那聲音似感慨般說,“這就是十萬年前那場種族戰爭告訴整個魔幻大洲生靈的真理!” 計逸凡抱著頭,露出厭煩的表情,怒喝一聲:“不是!” “呵呵,可憐的孩子,還要被這世界哄騙到什麼時候呢?這世界沒你幻想的那麼美好。” 一雙皮包骨頭的手,從計逸凡身後伸出來。嫤 “你心中所謂的‘情’會隨著你涉世越深越淡薄,最後……呼——如同粉末散入空中,再也找不回來。” 感到有一陣風夾帶著粉末吹過,計逸凡下意識地閉上雙眼。可一閉上眼,那些他不願相信的畫面就會湧上來。 那雙手輕輕在他耳邊舞著,紅色的煙霧籠罩住自己。 “可憐的孩子啊,放下你心中的情吧,不然你就會變得和那些閃閃發光的東西一樣。” 聞言,計逸凡痛苦地睜開眼看向那滿天星辰。 蒼老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你以為那是星星嗎?別天真了,那是種族戰爭中亡靈的怨魂,他們困在這領域中十萬年了!” 撲面而來的怨念,令計逸凡身形一晃。嫤 聲音又溫和了下來:“忘掉你心中的情吧!你要是不想像他們一樣,就快點忘了吧。” 那聲音溫柔地勸著,卻被計逸凡一口拒絕:“不,我是不會聽你的話的!” “別勉強了,你還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怎麼能為情所累呢?”那聲音也不惱,還是一樣的平靜,“什麼親情、友情、愛情,都只是負累,揹著多難受啊——” 計逸凡閉著眼睛,額頭漸漸被汗珠爬滿。不知何時,少年緊緊攥著的雙拳已青筋暴起。 “放下吧,你會輕鬆很多的。” 計逸凡雙手扶額,身體顫抖的厲害,呼吸越來越亂。體內的靈力也變得紊亂,到處亂衝亂撞。 一點青光正在計逸凡的心口亮著。嫤 “小乳豬,別聽她的!你要是放棄心中的情感,會變成行屍走肉的!永遠也沒辦法從這裡出去!” 計逸凡背後突感一陣熾熱,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他冰冷的手落入另一隻溫暖的手中,那雙手拉住他就向前跑。 他艱難地睜開眼,看到一抹丹紅色,識海中有一個傲嬌的身影與之重合。 二人前方突然被層層火焰牆擋住。 “臭丫頭,你來礙什麼事?” 夙芋兒將計逸凡護在身後,朝那火焰中走來的紅甲赤發美人喊道:“老巫婆,你別想傷害他!”嫤 美人蒼老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疑惑,問:“傷害他,我怎麼會傷害他?我是在幫他解脫。” “解脫?”夙芋兒冷哼一聲道,“解脫之後呢?永遠留在這裡,成為你的肥料?” 此話一出,美人紫眸輕轉,看著夙芋兒的眼神多了一絲不滿。小丫頭真不懂事,怎麼能這麼快就暴露她的目的呢? 夙芋兒指著她說:“幻龍姑姑將你困在這裡,是為了讓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豈料你死性不改,禍亂一方。” 聽到幻龍的名字,美人眸色一冷,面露惱色。 “幻龍。你認識她,她在哪兒?快讓她放我出去,我要離開這個鬼地方!” 可美人的失態只持續了三秒,就恢復了原狀,笑道:“不,不對,幻龍早就死了。她那一縷殘魂最多撐到種族戰爭結束後三萬年!”嫤 “那把我困在這裡的是誰?”隨之而來的新問題,困惑住了美人。 夙芋兒環顧四周,發現他們已經被火焰包圍。身後的人突然拉了一下她的手,指尖的冰涼令她不寒而慄。她回頭看著低著頭跪在地上的計逸凡。 此時的少年渾身顫抖,白衣已被汗水浸溼,抓著她的手已經被少年自己的靈血浸染,手背上的每一根青筋都清晰可見。 “小乳豬。”夙芋兒蹲下輕撫著他的背,低聲唱著哥哥教她的寧心曲。 寧心曲是幻龍姑姑留下的,為的就是對付這最強幻域系領域類魔法。 在她的歌聲裡,計逸凡慢慢平靜下來,心口那點青光變得越來越亮。 整片星空中只有星星在轉動。嫤 “青色的琴——是主上,是千琴主上!”美人突然大喊一聲,“是千琴用幻龍那死丫頭的領域困住了我!” 她怒氣衝衝地指著夙芋兒,“你叫幻龍姑姑,又是丹凰,那你親姑姑一定是千琴!” “告訴我,千琴呢?”美人發了瘋一樣吼道,“她還要把我困在這多少年?我為她背棄龍族,為她征戰四方,她憑什麼這麼對我?!” “不就是屠殺了四十萬人類嗎?她憑什麼把我困在這個暗無天日、鬼哭狼嚎的地方十萬年?憑什麼!” 聞言,夙芋兒回頭看了她一眼,冷笑道:“不知悔改。” 她冷冷的一句,徹底激怒了美人。 “不知悔改?你又沒有經歷過我的人生,憑什麼來判斷我的對錯!”嫤 “他們看不見它,那些暗潮造物皆出自它手……什麼千音孽物……那是我的燼野!我的愛人!” 四周的火焰猛然升了溫度。熱浪滾滾而來,饒是火屬性的夙芋兒都有些耐不住。不愧是與幻龍姑姑同輩的精靈。 她抱住計逸凡,即便處在高溫環境中,他的體溫還是那麼低,且有下降的趨勢。 夙芋兒附在他耳邊,語氣急促:“小乳豬,別再想那些畫面了。那都是幻境,你可不能死在這裡。醒醒啊!” “他不會再醒過來了。”身後傳來美人蒼老而諷刺的聲音。 “嗯?”夙芋兒回頭的剎那,赤發美人的攻擊已到身前。 龍族天生三靈技——龍之爪。嫤 她還來不及反應,就有人替她擋下了攻擊。 看著身前的白衣少年,夙芋兒竟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 掌爪相抵,青紅兩股靈力交錯,竟是有扭曲空間之勢。 計逸凡左手一揮,瑞鳳現,指挑琴絃,瑞鳳琴發出的音波將美人震開。 美人連退數十米才勉強穩住身形。“琴音攻擊。是千琴,你是千琴對不對!”嫤 赤發一甩,她盯著計逸凡的青瞳狂笑道:“沒想到一代王之精靈竟成了人類的域寵。”然後她理了理長髮,高傲地抬起頭。“哼,這種形態的你怎麼可能殺得了我?” 計逸凡,不,現在該說是王之精靈——木鳳千琴。 千琴輕蔑地笑了一聲,收回瑞鳳琴,抬手輕輕一握。 赤發美人雙手反掐住自己的脖子,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你,怎麼可能?!” 千琴緩步向她走去,“這種形態又如何?我依然可以透過他的手殺了你。”嫤 “不,不可能。你明明被神封印了,你的力量全部分化成了一百七十二種族聖物,不可能有這麼強的力量。” 千琴通曉精靈十七種屬性的靈技,世人皆知。可如今的她,除了自己的本體屬性,應該無法動用其他屬性的靈技才對。 她的靈核明明不在那少年身上! “沒想到被困在這裡,你的訊息還能如此靈通。”千琴挑眉,露出戲謔的笑容,誇完又補充說,“哦,經常會有一些人誤入這裡。”緊接著朝她身後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 “本來我設下封印,只要迷途的人不失去本心,就可以從這裡走出去。可你利用這一點和這領域的特性,將迷途的人殘忍殺害,妄圖積蓄力量破封。” 千琴來到距美人一米處,微微轉動手腕,美人立刻露出痛苦的神色。 千琴看著她痛苦的樣子,面不改色地說:“別忘了,我是你的主上。不過這些靈力要好好感謝黎虎五萬年的來奉養。” “不要。”美人睜大了眼睛,眼神驚恐萬分。 千琴掃視了一眼寄居的這副身軀,“再者,也多謝你動搖了這小子的意志,我才能實現反控。” 話音落地,美人紫眸中徹底失去了光彩。火焰隨之退去,美人也化作一點毫光融入星海。 夙芋兒坐在那裡望著側過身的千琴。四目相對,她的身體條件反射般僵住。 彼此的眼睛裡此刻都只有一個人,卻讓人心生不起一絲安全感。 “你該不是看上這個人類少年了吧?”千琴歪頭看著她,嘴角噙著一絲笑。嫤 此話一出,緊張的氣氛瞬間緩解,取而代之的是尷尬的味道。夙芋兒食指撓著面頰,乾笑著。 “啊!”夙芋兒顯然被她的話嚇到了,連忙擺手解釋,“不是的,我……” 一隻手忽然落在她的腦袋上,“傻丫頭。”寵溺的語氣中又夾雜著一絲惆悵無奈。 千琴撫著她丹紅色的長髮,“千千萬萬的生靈都不想我活著——你應該有自己選擇的權力。” 夙芋兒凝視著那雙青瞳,意外發現她並不像世人傳聞中那樣冷血殘暴。 那雙青瞳裡藏著帝王野心,封著嗜血孤傲,也蘊著俠肝義膽,埋著兒女柔情。嫤 “已就地正法。有違軍令者,皆如是。可惜,遲了些……她本可以不用痛苦煎熬這十萬年的。” 青色褪去,熟悉的黑瞳重現在她眼中。 本就是半跪著的計逸凡一下栽倒在她身上,嚇得她驚叫一聲,連忙扶住他。 “這個嘛。”她看著他不知該如何開口。總不能告訴他,是他帶她來的吧。那樣不就暴露自己的身份了嗎? 計逸凡環顧四周,忽然問:“它在哪兒?”嫤 夙芋兒想了想問:“是說你先前一直聽到的女聲嗎?” “不是,是芋兒。”說完這一句,計逸凡感覺哪裡怪怪的,接著補充了一句,“它是我養的一隻小紅雀。” 夙芋兒把臉別過去,尷尬地笑著。 “呃——”看到她的反應,計逸凡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那個,我沒別的意思。” “我知道!”夙芋兒雙手支著地,望著遠處的星空。 “那個,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什麼?”她回頭看著他。嫤 計逸凡一臉認真地回答:“從這裡出去啊。” 說到這個,夙芋兒嘆息一聲。剛才忘記問姑姑了,這下怎麼辦才好? “奇松他們還不知道在哪裡呢,還有子響他們。” 計逸凡喃喃自語時,夙芋兒輕輕戳了一下他。“你…可以先起來嗎?” 計逸凡愣了三秒才發現問題所在。 他一秒彈起,對著夙芋兒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背過身去。嫤 “喂。”夙芋兒起身,拉了拉他的衣角。 “啊?”計逸凡僵直了身體,頭也不回地問:“怎麼了?” 她認真地問:“你不記得剛才發生過什麼嗎?” 聽完計逸凡直搖頭。見狀,夙芋兒鬆了一口氣,可心裡又有些小失落。 計逸凡凝視著遠處的星空問:“你有聽到什麼聲音嗎?” 夙芋兒閉上眼睛,屏息凝神,仔細聆聽。“有…呼吸的聲音,還有…遊動的聲音……” 她說完睜開眼,發現他釋放防禦魔法護住了自己。一套紅色戰甲活生生站在他們面前,正持劍向他們發起猛烈的攻勢。 在這裡,魔法技能與靈技都有限制,他們只能是被動挨打。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mcxT2NDeHJoOFo2V1lyelJGRVRsTnQ0UG9Xc1FOY29PaXZhS3l4Y0srZVJBQlZuYkV3a2taUGI5SjMzV25nVEljTEZpbGZQSHVHMkJiZEg4U3BQaVhXT05HTHdpaE9VT3o0NTAybFNSZVhBOEpYUEs4bmJlU3lteFVwb2RQTEJqIiwgMTYzMjI3OTEyMyk=";

少年自從醒來便不曾走動一步。剛才他好像聽到了琴聲。嫤

這是哪裡?浩瀚星河之中,只有他一人。

“芋兒。”計逸凡左顧右盼,也未得見自己想見的身影。

他望向遠處的星辰。在那裡,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召喚自己,引自己前去。

思量一番後,他緩步朝著那顆星辰走去,每一步都伴隨著水滴石的聲音。

聽到聲音,計逸凡回身。女孩站在自己面前,雙手捧著一捧野果。計逸凡心生疑問,久久地凝視著她,沒有任何動作。嫤

見無人回應,女孩蹲下來問:“你不喜歡嗎?”

計逸凡這才發現自己右邊還蹲著一個男孩。男孩雙手抱著頭,大氣不敢出一下。

計逸凡後退幾步觀察兩人。

女孩安慰男孩不要害怕,自己不會傷害他。而男孩依舊抱著自己蹲在原地,口中似乎唸唸有詞。

“你們,都是壞人……”看著男孩的口型,計逸凡竟不自覺翻譯了出來。

鏡頭一轉,他於金碧輝煌的大殿之中,見證了與父皇三擊掌斷絕關係的公主——是那女孩。嫤

計逸凡看著那雙眸子裡的堅決,與那轉身時的毅然,心頭一震。

十八歲的公主從他身側走過。計逸凡的目光跟著她,看到了燃起的烽火。

自然種、靈精種、森精種、天晶種、仿生種……在那堆積成山的屍體中,他認出了超過十七種不同種的族人。

混雜的靈血流至少年腳邊,那無色透明且帶有血腥味的流體,令少年心生厭惡。少年下意識的想避開,卻不想撞到了一個璇璣種男性。

男子手中握著的劍下劈,計逸凡心中大驚,連忙釋放防禦魔法。

劍終究沒有砍下來,反倒是男子先倒下了。他的胸口被劃開一道傷痕,靈血自其中不斷流出,觸目驚心。

計逸凡身後站著一個銀甲男子,銀髮下是一雙冰冷的灰色的眸子。他手中握著的劍散發著強大的靈息波動。嫤

銀甲男子勾唇一笑,手中的劍發出一聲刺耳鳴聲。隨後便聽見眾多的慘叫聲,空氣中的血腥味又濃了幾分。

計逸凡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名男子。

旭鷹。他就是常識課上提到過的那位凌劍種大能!以一己之力救下星塵國,逆轉第一次種族戰爭主戰區局勢,被冠以劍神之名的旭鷹!

那這裡不就是——十萬年前的戰場!

看著眼前荒涼蕭條,血流成河的景象,計逸凡感到心口悶悶的,呼吸愈漸沉重。嫤

“旭鷹將軍,停手吧,不要再製造無辜的殺戮了!”

“月魄!”計逸凡急轉回身,可一切都消失了,映入眼簾的只有星空。

到底發生了什麼?這裡究竟是哪裡?

計逸凡不斷搜尋著自己的記憶。他只記得礦車意外啟動,他和奇松、月魄、跳跳君……

後面的事他完全沒有記憶,只知道醒來的時候,目之所及就只有這片星空。

撕裂肺腑的一聲哭喊,打斷了他的思路。

抬眸,一柄染著鮮血的利劍橫在少年的視線內,利劍刺穿身著一襲喪服的公主的胸膛,握著劍柄的人正是那銀甲劍神!

公主身後站著的那紫裙美人面色蒼白,瞳孔中早已沒了光芒。浮在她心口處的魔法心陣被仔細地分割呈絲狀。

見此,他震驚的同時不由得發出嘆息——魔法心陣與靈核直接與種族本源相連,一旦破碎,神也無復生法,甚至連進入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擊碎對方的魔法心陣或靈核,使其無法修復,才是真正將這個人從世界上抹殺!

“看到了嗎?這才是真相。”虛空中突然傳來一道蒼老的女聲。

“誰?”計逸凡警覺地環顧四周,可這裡還是僅有他一人。嫤

“旭鷹為了一己私利,屠了星塵國皇室啊。”

聞言,計逸凡大喊一聲:“你騙人。”

“騙人,我為什麼要騙你?”那聲音反問一句,接著說:“旭鷹是英雄,但他只是凌劍種的英雄。他從小被人類奴役,負責保護皓月公主。公主傾心於他,為他,也為追求眾生平等,與父決裂。”

“可他心中只有‘復仇’二字啊。他瘋狂修煉,終於成就了巔峰。”

“正巧,千琴發動征服全大洲的戰爭。他投靠了千琴,為她征戰四方。公主不願他犯險,成為別人眼中的侵略者,便勸他脫離。”

“他不聽,反將公主軟禁起來。不過幾日便娶了凌劍時家的女兒,給了公主一紙休書,讓她帶著兩人的女兒回星塵國。皓月公主卻只將女兒送回,自己留了下來。”

“至於接下來的故事,你剛才都看到了。呵呵。”那聲音放慢了語速,“旭鷹提劍隻身殺入星塵國皇都,在大殿上屠殺了皇室血脈,只剩下他們的女兒凌月郡主。”嫤

聽著她的話,計逸凡愣了半晌說:“這不可能是真的。”

那聲音像是知道他的心思一般繼續說:“不是真的?別再騙自己了。你所認定的那份情,統統都是騙人的。”

“生靈本性中的惡,會吞噬那份善。善無力抵抗就被蠶食鯨吞,最後,生靈都會變成惡靈——相互鬥爭,相互誹謗,困於殺戮……”

那聲音似感慨般說,“這就是十萬年前那場種族戰爭告訴整個魔幻大洲生靈的真理!”

計逸凡抱著頭,露出厭煩的表情,怒喝一聲:“不是!”

“呵呵,可憐的孩子,還要被這世界哄騙到什麼時候呢?這世界沒你幻想的那麼美好。”

一雙皮包骨頭的手,從計逸凡身後伸出來。嫤

“你心中所謂的‘情’會隨著你涉世越深越淡薄,最後……呼——如同粉末散入空中,再也找不回來。”

感到有一陣風夾帶著粉末吹過,計逸凡下意識地閉上雙眼。可一閉上眼,那些他不願相信的畫面就會湧上來。

那雙手輕輕在他耳邊舞著,紅色的煙霧籠罩住自己。

“可憐的孩子啊,放下你心中的情吧,不然你就會變得和那些閃閃發光的東西一樣。”

聞言,計逸凡痛苦地睜開眼看向那滿天星辰。

蒼老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你以為那是星星嗎?別天真了,那是種族戰爭中亡靈的怨魂,他們困在這領域中十萬年了!”

撲面而來的怨念,令計逸凡身形一晃。嫤

聲音又溫和了下來:“忘掉你心中的情吧!你要是不想像他們一樣,就快點忘了吧。”

那聲音溫柔地勸著,卻被計逸凡一口拒絕:“不,我是不會聽你的話的!”

“別勉強了,你還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怎麼能為情所累呢?”那聲音也不惱,還是一樣的平靜,“什麼親情、友情、愛情,都只是負累,揹著多難受啊——”

計逸凡閉著眼睛,額頭漸漸被汗珠爬滿。不知何時,少年緊緊攥著的雙拳已青筋暴起。

“放下吧,你會輕鬆很多的。”

計逸凡雙手扶額,身體顫抖的厲害,呼吸越來越亂。體內的靈力也變得紊亂,到處亂衝亂撞。

一點青光正在計逸凡的心口亮著。嫤

“小乳豬,別聽她的!你要是放棄心中的情感,會變成行屍走肉的!永遠也沒辦法從這裡出去!”

計逸凡背後突感一陣熾熱,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他冰冷的手落入另一隻溫暖的手中,那雙手拉住他就向前跑。

他艱難地睜開眼,看到一抹丹紅色,識海中有一個傲嬌的身影與之重合。

二人前方突然被層層火焰牆擋住。

“臭丫頭,你來礙什麼事?”

夙芋兒將計逸凡護在身後,朝那火焰中走來的紅甲赤發美人喊道:“老巫婆,你別想傷害他!”嫤

美人蒼老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疑惑,問:“傷害他,我怎麼會傷害他?我是在幫他解脫。”

“解脫?”夙芋兒冷哼一聲道,“解脫之後呢?永遠留在這裡,成為你的肥料?”

此話一出,美人紫眸輕轉,看著夙芋兒的眼神多了一絲不滿。小丫頭真不懂事,怎麼能這麼快就暴露她的目的呢?

夙芋兒指著她說:“幻龍姑姑將你困在這裡,是為了讓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豈料你死性不改,禍亂一方。”

聽到幻龍的名字,美人眸色一冷,面露惱色。

“幻龍。你認識她,她在哪兒?快讓她放我出去,我要離開這個鬼地方!”

可美人的失態只持續了三秒,就恢復了原狀,笑道:“不,不對,幻龍早就死了。她那一縷殘魂最多撐到種族戰爭結束後三萬年!”嫤

“那把我困在這裡的是誰?”隨之而來的新問題,困惑住了美人。

夙芋兒環顧四周,發現他們已經被火焰包圍。身後的人突然拉了一下她的手,指尖的冰涼令她不寒而慄。她回頭看著低著頭跪在地上的計逸凡。

此時的少年渾身顫抖,白衣已被汗水浸溼,抓著她的手已經被少年自己的靈血浸染,手背上的每一根青筋都清晰可見。

“小乳豬。”夙芋兒蹲下輕撫著他的背,低聲唱著哥哥教她的寧心曲。

寧心曲是幻龍姑姑留下的,為的就是對付這最強幻域系領域類魔法。

在她的歌聲裡,計逸凡慢慢平靜下來,心口那點青光變得越來越亮。

整片星空中只有星星在轉動。嫤

“青色的琴——是主上,是千琴主上!”美人突然大喊一聲,“是千琴用幻龍那死丫頭的領域困住了我!”

她怒氣衝衝地指著夙芋兒,“你叫幻龍姑姑,又是丹凰,那你親姑姑一定是千琴!”

“告訴我,千琴呢?”美人發了瘋一樣吼道,“她還要把我困在這多少年?我為她背棄龍族,為她征戰四方,她憑什麼這麼對我?!”

“不就是屠殺了四十萬人類嗎?她憑什麼把我困在這個暗無天日、鬼哭狼嚎的地方十萬年?憑什麼!”

聞言,夙芋兒回頭看了她一眼,冷笑道:“不知悔改。”

她冷冷的一句,徹底激怒了美人。

“不知悔改?你又沒有經歷過我的人生,憑什麼來判斷我的對錯!”嫤

“他們看不見它,那些暗潮造物皆出自它手……什麼千音孽物……那是我的燼野!我的愛人!”

四周的火焰猛然升了溫度。熱浪滾滾而來,饒是火屬性的夙芋兒都有些耐不住。不愧是與幻龍姑姑同輩的精靈。

她抱住計逸凡,即便處在高溫環境中,他的體溫還是那麼低,且有下降的趨勢。

夙芋兒附在他耳邊,語氣急促:“小乳豬,別再想那些畫面了。那都是幻境,你可不能死在這裡。醒醒啊!”

“他不會再醒過來了。”身後傳來美人蒼老而諷刺的聲音。

“嗯?”夙芋兒回頭的剎那,赤發美人的攻擊已到身前。

龍族天生三靈技——龍之爪。嫤

她還來不及反應,就有人替她擋下了攻擊。

看著身前的白衣少年,夙芋兒竟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

掌爪相抵,青紅兩股靈力交錯,竟是有扭曲空間之勢。

計逸凡左手一揮,瑞鳳現,指挑琴絃,瑞鳳琴發出的音波將美人震開。

美人連退數十米才勉強穩住身形。“琴音攻擊。是千琴,你是千琴對不對!”嫤

赤發一甩,她盯著計逸凡的青瞳狂笑道:“沒想到一代王之精靈竟成了人類的域寵。”然後她理了理長髮,高傲地抬起頭。“哼,這種形態的你怎麼可能殺得了我?”

計逸凡,不,現在該說是王之精靈——木鳳千琴。

千琴輕蔑地笑了一聲,收回瑞鳳琴,抬手輕輕一握。

赤發美人雙手反掐住自己的脖子,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你,怎麼可能?!”

千琴緩步向她走去,“這種形態又如何?我依然可以透過他的手殺了你。”嫤

“不,不可能。你明明被神封印了,你的力量全部分化成了一百七十二種族聖物,不可能有這麼強的力量。”

千琴通曉精靈十七種屬性的靈技,世人皆知。可如今的她,除了自己的本體屬性,應該無法動用其他屬性的靈技才對。

她的靈核明明不在那少年身上!

“沒想到被困在這裡,你的訊息還能如此靈通。”千琴挑眉,露出戲謔的笑容,誇完又補充說,“哦,經常會有一些人誤入這裡。”緊接著朝她身後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

“本來我設下封印,只要迷途的人不失去本心,就可以從這裡走出去。可你利用這一點和這領域的特性,將迷途的人殘忍殺害,妄圖積蓄力量破封。”

千琴來到距美人一米處,微微轉動手腕,美人立刻露出痛苦的神色。

千琴看著她痛苦的樣子,面不改色地說:“別忘了,我是你的主上。不過這些靈力要好好感謝黎虎五萬年的來奉養。”

“不要。”美人睜大了眼睛,眼神驚恐萬分。

千琴掃視了一眼寄居的這副身軀,“再者,也多謝你動搖了這小子的意志,我才能實現反控。”

話音落地,美人紫眸中徹底失去了光彩。火焰隨之退去,美人也化作一點毫光融入星海。

夙芋兒坐在那裡望著側過身的千琴。四目相對,她的身體條件反射般僵住。

彼此的眼睛裡此刻都只有一個人,卻讓人心生不起一絲安全感。

“你該不是看上這個人類少年了吧?”千琴歪頭看著她,嘴角噙著一絲笑。嫤

此話一出,緊張的氣氛瞬間緩解,取而代之的是尷尬的味道。夙芋兒食指撓著面頰,乾笑著。

“啊!”夙芋兒顯然被她的話嚇到了,連忙擺手解釋,“不是的,我……”

一隻手忽然落在她的腦袋上,“傻丫頭。”寵溺的語氣中又夾雜著一絲惆悵無奈。

千琴撫著她丹紅色的長髮,“千千萬萬的生靈都不想我活著——你應該有自己選擇的權力。”

夙芋兒凝視著那雙青瞳,意外發現她並不像世人傳聞中那樣冷血殘暴。

那雙青瞳裡藏著帝王野心,封著嗜血孤傲,也蘊著俠肝義膽,埋著兒女柔情。嫤

“已就地正法。有違軍令者,皆如是。可惜,遲了些……她本可以不用痛苦煎熬這十萬年的。”

青色褪去,熟悉的黑瞳重現在她眼中。

本就是半跪著的計逸凡一下栽倒在她身上,嚇得她驚叫一聲,連忙扶住他。

“這個嘛。”她看著他不知該如何開口。總不能告訴他,是他帶她來的吧。那樣不就暴露自己的身份了嗎?

計逸凡環顧四周,忽然問:“它在哪兒?”嫤

夙芋兒想了想問:“是說你先前一直聽到的女聲嗎?”

“不是,是芋兒。”說完這一句,計逸凡感覺哪裡怪怪的,接著補充了一句,“它是我養的一隻小紅雀。”

夙芋兒把臉別過去,尷尬地笑著。

“呃——”看到她的反應,計逸凡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那個,我沒別的意思。”

“我知道!”夙芋兒雙手支著地,望著遠處的星空。

“那個,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什麼?”她回頭看著他。嫤

計逸凡一臉認真地回答:“從這裡出去啊。”

說到這個,夙芋兒嘆息一聲。剛才忘記問姑姑了,這下怎麼辦才好?

“奇松他們還不知道在哪裡呢,還有子響他們。”

計逸凡喃喃自語時,夙芋兒輕輕戳了一下他。“你…可以先起來嗎?”

計逸凡愣了三秒才發現問題所在。

他一秒彈起,對著夙芋兒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背過身去。嫤

“喂。”夙芋兒起身,拉了拉他的衣角。

“啊?”計逸凡僵直了身體,頭也不回地問:“怎麼了?”

她認真地問:“你不記得剛才發生過什麼嗎?”

聽完計逸凡直搖頭。見狀,夙芋兒鬆了一口氣,可心裡又有些小失落。

計逸凡凝視著遠處的星空問:“你有聽到什麼聲音嗎?”

夙芋兒閉上眼睛,屏息凝神,仔細聆聽。“有…呼吸的聲音,還有…遊動的聲音……”

她說完睜開眼,發現他釋放防禦魔法護住了自己。一套紅色戰甲活生生站在他們面前,正持劍向他們發起猛烈的攻勢。

在這裡,魔法技能與靈技都有限制,他們只能是被動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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