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妹师

缘为仙·闲坐有狸奴·4,740·2026/4/10

那一夜,阿原獨宿在湖中居,恍恍惚惚,也不知做了多少夢。旛 夢裡不時閃過晴兒的倩影,紛紛擾擾,光怪陸離。 第二天醒來,日已過午,他手忙腳亂地穿上衣服跑回家裡,卻見屋裡只剩下萌萌一人。 “晴、晴兒她、她們,走了?”阿原一時心裡空蕩蕩的。 “哥是在學凝兒說話麼?”正在收拾床褥的萌萌回頭一笑,“她們和父親一大早就走了,石頭伯和小石頭都來送行,唯獨少了你。你跑哪去了?” 說著,萌萌眉頭一皺,似是聞到了阿原身上什麼異樣的味道,立刻狐疑地湊了過來,開始在阿原身上搜尋源頭。 阿原一把把她的小臉推到一邊,也不理會萌萌的羞怒,只是情不自禁地回想著和晴兒相處的一點一滴。 雖然晴兒昨晚告別時明顯帶了離意,可阿原難免還是悵然若失,只覺太過短暫,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旛 一覺醒來,一切都已消失不見,只留下如夢似幻的殘影——正如,他給那個故事續的結尾一樣…… 好在懷中的錦囊和淡淡暗香,告訴他這一切並不是夢幻——終有一天,他要像約定的那樣,御劍乘風,飛到落雲城去看她。 一想起仙法,阿原另一半魂魄突然歸了殼,頓時臉色煞白,一個高蹦起來,聲嘶力竭地吼道:“老、老頭子呢?” 萌萌別過臉去,根本不理他。 阿原連連追問,“老頭子呢?他什麼時候回來?!” “父親每次不都是年前那幾天回來麼?”問了半天,萌萌只是皺著眉頭冷冷回了一句,眼神像在看一個白痴。旛 阿原一聽,三焦齊逆,“老、老頭子他不是說,要教我仙法的麼?他耍我?!” 萌萌不鹹不淡地應道:“父親是說了。可是,又沒說要親自教你啊。” “那怎麼教?”阿原一愣,隨即眼珠一轉,大喜道,“他把仙法秘笈留下來了?” “沒有。不過,父親已經把那套功法傳給我了。”萌萌清冷淡然的聲音,終於忍不住顫了一下,“你要是想學的話——就必須老、老、實、實跟著我學!” 阿原目瞪口呆地看著目光盈盈,下巴微揚的妹妹,恍然間悟到,自己的好日子,到頭了…… “懶鬼,起床吃飯!”旛 “妹妹師父,您就行行好,讓小徒再睡一會吧。” 自從有了妹妹師父之後,阿原就徹底告別了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的幸福生活,改為在這重複的對白中被迫起床。 妹妹師父實在太損了,居然把一本秘笈生生化整為零,每天一句,不可貪得——就算只是短短一句,也得讓她老人家滿意才行。 要讓妹妹師父滿意絕不是件容易的事。每天早起吃過早飯,阿原第一個任務就是挨家挨戶幫忙劈柴打水,掃地喂牲口。不僅態度要勤懇,手腳要麻利,還要面帶笑容。 上述工作必須在辰時之前完成。接下來,從辰時到未時這四個時辰裡阿原必須老老實實地在家裡讀書,聽妹妹師父講學。旛 妹妹師父或許是個讀書萬卷的高人,卻絕不是個因材施教的良師。 若是讀些仙俠故事,或是講點外面的風土人情也就罷了,阿原好歹還有些興趣。可妹妹師父那戀古的癖好和老頭子一脈相承,講的都是些上古的史書和典籍,這個“學”、“術”啊,那個“體”、“傳”的,不是艱深無比,就是乏味異常。 可憐阿原連這天底下有哪些國家都說不出來,卻要去了解什麼上古之世,氣得他在心裡不停怒罵大小兩個書呆子。 讀這些破書唯一的好處,就是凸顯了阿原那過人的天賦。好多書他只要翻過一遍,就能把其中主旨說個大概,個別章節甚至過目成誦。 可妹妹師父卻不識貨,一點讚賞的意思也沒有,阿原學得快她講得更快,一本本古書排山倒海般壓過來,饒是阿原天賦異稟也照樣吃不消。 四個時辰的書讀下來,阿原早已頭昏眼花,恨不能一頭栽倒,卻還要拿出最親切的笑容,帶著小小出去玩。往日裡任他揉捏的小妹妹如今成了“小師叔”,萬萬得罪不起——就連狡猾記仇的小七,都有要騎到他頭上來的勢頭。 等吃過晚飯,阿原還得再練上半個時辰的字,畢恭畢敬地向妹妹師父彙報一天的心得,再三省己身一番。旛 如果一天下來妹妹師父還算滿意,這才得授功法一小句。工工整整地錄在一個小冊子上之後,等師父沒了吩咐,阿原才能藉著月色回到湖中居,翻看一下那本承載著他血淚與夢想的小冊子,憧憬著仙法有成的一天…… 可偏偏這套功法口訣並不艱深洗練,跟白話一樣,雖然好懂,卻是廢話多多。 往往昏頭脹腦地讀了一天的書,忍了一天的氣,到頭來就得到一句屁話,搞得阿原對創這套功法的人非但沒有半點敬意,還恨不得一腳把他踹到豬圈裡去。 這還是人過的日子麼?! 雖然滿心的憤恨讓阿原幾次差點失去理智,但對夢想的執著還是讓他堅持了下來,把一切做到讓萌萌無話可說——端的是應了她那“溫厚守禮,勤奮好學,尊老愛幼”的評語。 “有口皆碑”是談不上了,鄉親們看著他忙裡忙外,臉上總是帶著笑意…… 阿原也不是沒想過對策,比如綁架師父的妹妹,逼她用仙法秘笈來換。可是這段日子他對小小太好,小小已經恨不得黏在他身上了,真要把她“綁”到山裡頭,不但自己斷了口糧,還得管她飯,實在不划算……旛 再比如“偷師學藝”。可妹妹師父行事卻和老頭子一樣神秘莫測,每天只見她洗衣做飯,看書發呆,也不知道她啥時候練功。 阿原只好鋌而走險,夜探師父住所,結果被機警的小七當場發現。萌萌還以為他在山裡住不慣,可憐巴巴地想要回來,滿臉的同情。阿原有口難辯,羞憤難當,恨不能一頭撞在院門上昏死過去…… 幾番折騰下來,阿原只得死心認了命,一邊幻想著把萌萌按倒暴打一頓,一邊憧憬著御劍乘風俯視天下那一刻,數著手指頭挺了過來。到了晚春時分,終於湊齊了全部功法口訣——這還是萌萌怕他一知半解就開始練,提前把後面的都告訴他了,代價是再讀一整年的書。 薄薄的小冊子捧在手裡,竟如此沉重。這套功法響亮的名字,也讓阿原終於有了苦盡甘來之感——名為“先天乾坤霹靂無敵功”! 阿原用無比溫柔的目光翻看著一個個由醜陋到整齊的文字,每一頁,實是他用血淚寫成。他用顫抖的手提起筆來,在封皮上緩緩地寫下了“先天乾坤霹靂無敵功”九個大字。 那一瞬間,飽經滄桑的心靈終於被幸福填滿,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長久以來的夢想,終於就要實現了……旛 可這“先天乾坤霹靂無敵功”似乎是個殘本,諸多地方語焉不詳,上下文對不上的地方比比皆是。 阿原也曾懷疑是不是妹妹師父記錯了,可轉念一想,這功法既然有如此響亮的名字,必然有著厚重的歷史。 可以想象,當年不知哪位前輩天縱奇才,少年得志,卻遭人嫉恨陷害,不得不亡命江湖。經歷一番奇遇,非但大難不死,反而創下神功,從此橫行天下,盡償恩仇。英雄死後,這功法便遭多方爭搶,在江湖上掀起一陣陣血雨腥風…… 也不知經歷了多少風雨,如今,這本殘錄靜靜地擺在他面前,一股肅然蕭殺之氣卻撲面而來——略有殘缺,更顯珍貴。 好在功法的總綱還是很清楚的,就是“採先天之氣,集日月之靈,攜霹靂之威,乃無敵天下”,暗合“先天乾坤霹靂無敵”八字。 “先天乾坤霹靂無敵功”分為“靜功”和“動功”兩部分,阿原所錄的是靜功部分,而動功的修煉必須建立在靜功有成的基礎上,因此妹妹師父還未傳授予他。 妹妹師父說了,靜功乃是功之本源,修真的根基所在,更是修真路上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難關。不知有多少天資卓越之人只因心志不堅,便被卡在這道關上,終生進不得修真的大門。旛 因此妹妹師父反覆強調,靜功的修煉異常艱難,最考驗毅力和耐性,什麼聰明才智都不重要,關鍵在於持之以恆。 阿原自己心裡有數,他雖然聰明過人,但從小野慣了,耐性實在是不怎麼樣,妹妹師父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略微感動之餘,他也下定了決心,就算再難再苦,也一定咬牙堅持到底,不練成仙法絕不罷休。 所謂靜功功法,講的是如何呼吸吐納、採養真氣、周天運轉,可以分為三個階段,採氣、定氣、通絡。 所謂採氣,就是採天地靈氣入體。 天地之間自有靈氣,蘊含著天地菁華,乃是本元之能、生機之源。這世上之事,無論電閃雷鳴,風生水流,都是由靈氣驅動,草木滋生,鳥飛獸走,也都是以靈氣為根源。 以人為例,凡人一呼一吸之間都吞吐著天地靈氣。人之一生,無論生長繁衍,還是舉手投足、凝神思索,都要消耗天地靈氣,因此片刻間也停不得呼吸。只是大部分靈氣都隨呼吸返回天地之間,所存者甚微而已。 而修仙者之所以異於常人,正是因為他們透過修煉道法,將天地靈氣截留而聚於體內,並將之轉化為自身的內氣,名為真氣。再由真氣驅動仙法仙訣,才有了飛天遁地,移山填海的大能。旛 因此,採氣正是凡人踏上修仙之路的第一步。 “先天乾坤霹靂無敵功”中的採氣之法,要求修煉者每天清晨、正午、午夜這三個天地日月精華最充沛的時候,擇一清淨無風之地,寬衣解帶,端坐入定,掌心腳心朝天。然後摒除雜念,不聽、不看、不思、不動,深吸慢呼,想象自己全身毛孔張開,牽引天地之氣入體。 書中說修煉這採氣之法快則一年,慢則三年,就會感覺耳聰目明,渾身變輕。由此便進入定氣階段。 所謂定氣,就是將採得的天地靈氣轉化為自身真氣的過程。人體內有外息和內息之分,外息便是呼吸,而內息指的是修煉之人用真氣在體內打通的經脈迴圈。 修煉定氣法門,要氣沉丹田,緩呼漸吸,將體內吸收的天地靈氣一點點聚往丹田氣海。靈氣進入丹田便成了內息的一部分,可以稱為真氣,不再隨呼吸返回天地之間。 如此採氣、定氣這一過程要不斷重複,直到感覺丹田氣滿,小腹發熱之後,便進入通絡階段——呼叫丹田內聚集的真氣打通體內經脈,讓真氣能在體內迴圈流轉。 專研了兩天功法“殘譜”,阿原只覺神清氣爽,眼前一片光明,迫不及待地邁出了修仙的第一步——採氣。 只是,這“掌心足心朝天”一上來就難壞了阿原——這不是要盤腿麼?還要兩腳底朝天,殺人一樣麼! 可是不盤也不行啊,難道躺在地上四腳朝天?那還叫練功麼?! 阿原忍著痛和兩條腿鬥爭了三天,終於咬著牙,含著淚,開始了採氣的修行…… 在阿原的印象裡,練功應該是件很愜意的事。每日坐於參天古樹之下,或是一方青石之上,望著天上白雲飄飄,端坐靜思。累了困了就高臥酣睡一場,餓了渴了還有小師妹送酒送飯。時光飛逝,轉眼間就是幾個寒暑過去,昔日瘦弱的少年長成了粗壯的青年,功法自然也就練得差不多,可以下山了…… 可自己練起來卻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乖巧可人的師妹沒有,面目可憎的“妹師”倒是有一個。 每天又要看書,又要幫鄉親們幹活,又要打坐練功——還是以一種極為痛苦的姿勢坐著,實在是折磨。旛 幾天下來阿原就一邊開練一邊開罵: “創這功法的人簡直就是白痴,也不說明白點,採氣到底是個什麼感覺啊?……我光想著毛孔全開,毛孔就真全開了?晚上風一吹起一身雞皮疙瘩,是不是毛孔全開啊……” “這麼多天下來到底採到一點靈氣沒有啊?什麼丹田氣滿,這石頭涼得我每天肚子叫個不停,直想放屁,是不是把真氣都放出去了啊……” “誰挑的這三個時辰啊?大早上得早起,中午頂個大太陽坐著,大半夜的還不能睡覺,這他麼是腦殘麼?” “覺都睡不好,該死的妹妹師父還逼我讀書,這不是逼我翻臉麼?” 要說這個掌心足心朝天著實折磨人,咬牙堅持上半個時辰,精神就已經崩潰,不罵娘就不錯了,還摒除雜念?一個時辰下來,真是腰痠背痛腿抽筋,每每都有不復為人感覺。 雖然抱怨,雖然憤恨,但為了長久以來的夢想,為了近在咫尺的神功,阿原還是咬緊牙關,盤起兩腿,日日夜夜地掙扎,懷著希望,痛、並快樂著……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ndTd3l0N0xkMDJxOEQ5OVpWQzBZbHJOUUR6bXh0Ymd0K0Flb3A4MVoweDlyd0lBTzZ5M1dld25oUEk0TkRuRnF2OVFSQkJrNVJWY3E3YnRGN2diWGkvRDlHUEgxMnBtdkxSUkVjMUdBSHN3dWJoNWxVTC9VS05QbUtxRmNjVGkxIiwgMTYzMjI3OTEyMyk="; 旛 修仙不易,寫書更難~ 前路曲折漫長,還請諸位書友放下心中紛擾,慢慢來看~

那一夜,阿原獨宿在湖中居,恍恍惚惚,也不知做了多少夢。旛

夢裡不時閃過晴兒的倩影,紛紛擾擾,光怪陸離。

第二天醒來,日已過午,他手忙腳亂地穿上衣服跑回家裡,卻見屋裡只剩下萌萌一人。

“晴、晴兒她、她們,走了?”阿原一時心裡空蕩蕩的。

“哥是在學凝兒說話麼?”正在收拾床褥的萌萌回頭一笑,“她們和父親一大早就走了,石頭伯和小石頭都來送行,唯獨少了你。你跑哪去了?”

說著,萌萌眉頭一皺,似是聞到了阿原身上什麼異樣的味道,立刻狐疑地湊了過來,開始在阿原身上搜尋源頭。

阿原一把把她的小臉推到一邊,也不理會萌萌的羞怒,只是情不自禁地回想著和晴兒相處的一點一滴。

雖然晴兒昨晚告別時明顯帶了離意,可阿原難免還是悵然若失,只覺太過短暫,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旛

一覺醒來,一切都已消失不見,只留下如夢似幻的殘影——正如,他給那個故事續的結尾一樣……

好在懷中的錦囊和淡淡暗香,告訴他這一切並不是夢幻——終有一天,他要像約定的那樣,御劍乘風,飛到落雲城去看她。

一想起仙法,阿原另一半魂魄突然歸了殼,頓時臉色煞白,一個高蹦起來,聲嘶力竭地吼道:“老、老頭子呢?”

萌萌別過臉去,根本不理他。

阿原連連追問,“老頭子呢?他什麼時候回來?!”

“父親每次不都是年前那幾天回來麼?”問了半天,萌萌只是皺著眉頭冷冷回了一句,眼神像在看一個白痴。旛

阿原一聽,三焦齊逆,“老、老頭子他不是說,要教我仙法的麼?他耍我?!”

萌萌不鹹不淡地應道:“父親是說了。可是,又沒說要親自教你啊。”

“那怎麼教?”阿原一愣,隨即眼珠一轉,大喜道,“他把仙法秘笈留下來了?”

“沒有。不過,父親已經把那套功法傳給我了。”萌萌清冷淡然的聲音,終於忍不住顫了一下,“你要是想學的話——就必須老、老、實、實跟著我學!”

阿原目瞪口呆地看著目光盈盈,下巴微揚的妹妹,恍然間悟到,自己的好日子,到頭了……

“懶鬼,起床吃飯!”旛

“妹妹師父,您就行行好,讓小徒再睡一會吧。”

自從有了妹妹師父之後,阿原就徹底告別了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的幸福生活,改為在這重複的對白中被迫起床。

妹妹師父實在太損了,居然把一本秘笈生生化整為零,每天一句,不可貪得——就算只是短短一句,也得讓她老人家滿意才行。

要讓妹妹師父滿意絕不是件容易的事。每天早起吃過早飯,阿原第一個任務就是挨家挨戶幫忙劈柴打水,掃地喂牲口。不僅態度要勤懇,手腳要麻利,還要面帶笑容。

上述工作必須在辰時之前完成。接下來,從辰時到未時這四個時辰裡阿原必須老老實實地在家裡讀書,聽妹妹師父講學。旛

妹妹師父或許是個讀書萬卷的高人,卻絕不是個因材施教的良師。

若是讀些仙俠故事,或是講點外面的風土人情也就罷了,阿原好歹還有些興趣。可妹妹師父那戀古的癖好和老頭子一脈相承,講的都是些上古的史書和典籍,這個“學”、“術”啊,那個“體”、“傳”的,不是艱深無比,就是乏味異常。

可憐阿原連這天底下有哪些國家都說不出來,卻要去了解什麼上古之世,氣得他在心裡不停怒罵大小兩個書呆子。

讀這些破書唯一的好處,就是凸顯了阿原那過人的天賦。好多書他只要翻過一遍,就能把其中主旨說個大概,個別章節甚至過目成誦。

可妹妹師父卻不識貨,一點讚賞的意思也沒有,阿原學得快她講得更快,一本本古書排山倒海般壓過來,饒是阿原天賦異稟也照樣吃不消。

四個時辰的書讀下來,阿原早已頭昏眼花,恨不能一頭栽倒,卻還要拿出最親切的笑容,帶著小小出去玩。往日裡任他揉捏的小妹妹如今成了“小師叔”,萬萬得罪不起——就連狡猾記仇的小七,都有要騎到他頭上來的勢頭。

等吃過晚飯,阿原還得再練上半個時辰的字,畢恭畢敬地向妹妹師父彙報一天的心得,再三省己身一番。旛

如果一天下來妹妹師父還算滿意,這才得授功法一小句。工工整整地錄在一個小冊子上之後,等師父沒了吩咐,阿原才能藉著月色回到湖中居,翻看一下那本承載著他血淚與夢想的小冊子,憧憬著仙法有成的一天……

可偏偏這套功法口訣並不艱深洗練,跟白話一樣,雖然好懂,卻是廢話多多。

往往昏頭脹腦地讀了一天的書,忍了一天的氣,到頭來就得到一句屁話,搞得阿原對創這套功法的人非但沒有半點敬意,還恨不得一腳把他踹到豬圈裡去。

這還是人過的日子麼?!

雖然滿心的憤恨讓阿原幾次差點失去理智,但對夢想的執著還是讓他堅持了下來,把一切做到讓萌萌無話可說——端的是應了她那“溫厚守禮,勤奮好學,尊老愛幼”的評語。

“有口皆碑”是談不上了,鄉親們看著他忙裡忙外,臉上總是帶著笑意……

阿原也不是沒想過對策,比如綁架師父的妹妹,逼她用仙法秘笈來換。可是這段日子他對小小太好,小小已經恨不得黏在他身上了,真要把她“綁”到山裡頭,不但自己斷了口糧,還得管她飯,實在不划算……旛

再比如“偷師學藝”。可妹妹師父行事卻和老頭子一樣神秘莫測,每天只見她洗衣做飯,看書發呆,也不知道她啥時候練功。

阿原只好鋌而走險,夜探師父住所,結果被機警的小七當場發現。萌萌還以為他在山裡住不慣,可憐巴巴地想要回來,滿臉的同情。阿原有口難辯,羞憤難當,恨不能一頭撞在院門上昏死過去……

幾番折騰下來,阿原只得死心認了命,一邊幻想著把萌萌按倒暴打一頓,一邊憧憬著御劍乘風俯視天下那一刻,數著手指頭挺了過來。到了晚春時分,終於湊齊了全部功法口訣——這還是萌萌怕他一知半解就開始練,提前把後面的都告訴他了,代價是再讀一整年的書。

薄薄的小冊子捧在手裡,竟如此沉重。這套功法響亮的名字,也讓阿原終於有了苦盡甘來之感——名為“先天乾坤霹靂無敵功”!

阿原用無比溫柔的目光翻看著一個個由醜陋到整齊的文字,每一頁,實是他用血淚寫成。他用顫抖的手提起筆來,在封皮上緩緩地寫下了“先天乾坤霹靂無敵功”九個大字。

那一瞬間,飽經滄桑的心靈終於被幸福填滿,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長久以來的夢想,終於就要實現了……旛

可這“先天乾坤霹靂無敵功”似乎是個殘本,諸多地方語焉不詳,上下文對不上的地方比比皆是。

阿原也曾懷疑是不是妹妹師父記錯了,可轉念一想,這功法既然有如此響亮的名字,必然有著厚重的歷史。

可以想象,當年不知哪位前輩天縱奇才,少年得志,卻遭人嫉恨陷害,不得不亡命江湖。經歷一番奇遇,非但大難不死,反而創下神功,從此橫行天下,盡償恩仇。英雄死後,這功法便遭多方爭搶,在江湖上掀起一陣陣血雨腥風……

也不知經歷了多少風雨,如今,這本殘錄靜靜地擺在他面前,一股肅然蕭殺之氣卻撲面而來——略有殘缺,更顯珍貴。

好在功法的總綱還是很清楚的,就是“採先天之氣,集日月之靈,攜霹靂之威,乃無敵天下”,暗合“先天乾坤霹靂無敵”八字。

“先天乾坤霹靂無敵功”分為“靜功”和“動功”兩部分,阿原所錄的是靜功部分,而動功的修煉必須建立在靜功有成的基礎上,因此妹妹師父還未傳授予他。

妹妹師父說了,靜功乃是功之本源,修真的根基所在,更是修真路上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難關。不知有多少天資卓越之人只因心志不堅,便被卡在這道關上,終生進不得修真的大門。旛

因此妹妹師父反覆強調,靜功的修煉異常艱難,最考驗毅力和耐性,什麼聰明才智都不重要,關鍵在於持之以恆。

阿原自己心裡有數,他雖然聰明過人,但從小野慣了,耐性實在是不怎麼樣,妹妹師父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略微感動之餘,他也下定了決心,就算再難再苦,也一定咬牙堅持到底,不練成仙法絕不罷休。

所謂靜功功法,講的是如何呼吸吐納、採養真氣、周天運轉,可以分為三個階段,採氣、定氣、通絡。

所謂採氣,就是採天地靈氣入體。

天地之間自有靈氣,蘊含著天地菁華,乃是本元之能、生機之源。這世上之事,無論電閃雷鳴,風生水流,都是由靈氣驅動,草木滋生,鳥飛獸走,也都是以靈氣為根源。

以人為例,凡人一呼一吸之間都吞吐著天地靈氣。人之一生,無論生長繁衍,還是舉手投足、凝神思索,都要消耗天地靈氣,因此片刻間也停不得呼吸。只是大部分靈氣都隨呼吸返回天地之間,所存者甚微而已。

而修仙者之所以異於常人,正是因為他們透過修煉道法,將天地靈氣截留而聚於體內,並將之轉化為自身的內氣,名為真氣。再由真氣驅動仙法仙訣,才有了飛天遁地,移山填海的大能。旛

因此,採氣正是凡人踏上修仙之路的第一步。

“先天乾坤霹靂無敵功”中的採氣之法,要求修煉者每天清晨、正午、午夜這三個天地日月精華最充沛的時候,擇一清淨無風之地,寬衣解帶,端坐入定,掌心腳心朝天。然後摒除雜念,不聽、不看、不思、不動,深吸慢呼,想象自己全身毛孔張開,牽引天地之氣入體。

書中說修煉這採氣之法快則一年,慢則三年,就會感覺耳聰目明,渾身變輕。由此便進入定氣階段。

所謂定氣,就是將採得的天地靈氣轉化為自身真氣的過程。人體內有外息和內息之分,外息便是呼吸,而內息指的是修煉之人用真氣在體內打通的經脈迴圈。

修煉定氣法門,要氣沉丹田,緩呼漸吸,將體內吸收的天地靈氣一點點聚往丹田氣海。靈氣進入丹田便成了內息的一部分,可以稱為真氣,不再隨呼吸返回天地之間。

如此採氣、定氣這一過程要不斷重複,直到感覺丹田氣滿,小腹發熱之後,便進入通絡階段——呼叫丹田內聚集的真氣打通體內經脈,讓真氣能在體內迴圈流轉。

專研了兩天功法“殘譜”,阿原只覺神清氣爽,眼前一片光明,迫不及待地邁出了修仙的第一步——採氣。

只是,這“掌心足心朝天”一上來就難壞了阿原——這不是要盤腿麼?還要兩腳底朝天,殺人一樣麼!

可是不盤也不行啊,難道躺在地上四腳朝天?那還叫練功麼?!

阿原忍著痛和兩條腿鬥爭了三天,終於咬著牙,含著淚,開始了採氣的修行……

在阿原的印象裡,練功應該是件很愜意的事。每日坐於參天古樹之下,或是一方青石之上,望著天上白雲飄飄,端坐靜思。累了困了就高臥酣睡一場,餓了渴了還有小師妹送酒送飯。時光飛逝,轉眼間就是幾個寒暑過去,昔日瘦弱的少年長成了粗壯的青年,功法自然也就練得差不多,可以下山了……

可自己練起來卻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乖巧可人的師妹沒有,面目可憎的“妹師”倒是有一個。

每天又要看書,又要幫鄉親們幹活,又要打坐練功——還是以一種極為痛苦的姿勢坐著,實在是折磨。旛

幾天下來阿原就一邊開練一邊開罵:

“創這功法的人簡直就是白痴,也不說明白點,採氣到底是個什麼感覺啊?……我光想著毛孔全開,毛孔就真全開了?晚上風一吹起一身雞皮疙瘩,是不是毛孔全開啊……”

“這麼多天下來到底採到一點靈氣沒有啊?什麼丹田氣滿,這石頭涼得我每天肚子叫個不停,直想放屁,是不是把真氣都放出去了啊……”

“誰挑的這三個時辰啊?大早上得早起,中午頂個大太陽坐著,大半夜的還不能睡覺,這他麼是腦殘麼?”

“覺都睡不好,該死的妹妹師父還逼我讀書,這不是逼我翻臉麼?”

要說這個掌心足心朝天著實折磨人,咬牙堅持上半個時辰,精神就已經崩潰,不罵娘就不錯了,還摒除雜念?一個時辰下來,真是腰痠背痛腿抽筋,每每都有不復為人感覺。

雖然抱怨,雖然憤恨,但為了長久以來的夢想,為了近在咫尺的神功,阿原還是咬緊牙關,盤起兩腿,日日夜夜地掙扎,懷著希望,痛、並快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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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不易,寫書更難~

前路曲折漫長,還請諸位書友放下心中紛擾,慢慢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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