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暗流湧動

用風儘可能散去身上下水道留下的氣味，雷曼聞了聞衣角，儘管還有餘韻但不刻意聞，也不會有人注意到。 轉身走出街角的小巷，看著早晨陽光下洛的身影與那空中隱約閃爍的粉塵，漫不經心地跟在了她的身後。 追逐跟隨的路途並不算太長，但卻足夠深刻，儘管從雷曼的記憶中隱約能夠察覺到這座城市的樣貌，但真正穿行於街道才能明白它那刻骨銘心的真實感。 這裡和特萊爾時所見到的全不同，儘管它們的名字都叫倫克。 水泥路上不斷有馬車沿著那明顯的車軸印穿過，時不時還會有幾輛蒸汽車帶著轟鳴聲駛來，但卻沒有看到預料中的滾滾黑煙，回想起來在奧斯曼家坐蒸汽車以及去學院的路上也沒有看到黑煙。 用的不是煤炭？還是有什麼別的原因嗎？ 雷曼感到疑惑卻也沒有深究，很快便被身旁不斷升起的捲簾門吸引了視線。 街邊不斷有商戶老闆從捲簾門內探出身子，邊簡單洗漱邊懶散地擦拭了掛在門邊的木製牌子，那牌子不算精緻但上面鑲著的黑色小刀卻讓它的造型別具一格。 這一路上都可以看到相似的牌子，只是有的放在明顯的地方，有些開店後便被店主收了起來，大家起床的第一步好像就是管理好自己的名牌一般。 隨後還有少部分店主會用刷子洗刷著自己的店門，儘管在雷曼看來那汙漬的痕跡早已刻進了大地，並不是洗刷可以解決的，最好的方式恐怕是把那塊磚敲了換一塊，或是用毛毯把它蓋上。 腳邊玻璃瓶滾動聲，讓他把視線再次拉回身邊，沾滿汙穢的酒瓶就算是逃到了陽光下依舊無法透亮。 而在它的身後是一名衣衫襤褸的流浪者坐在陰影中，手中握著漆黑的麵包睡在了陽光無法看見的角落，就像死去了一樣。 雷曼眼神閃過一絲動容卻什麼也沒做，只是繼續跟上了洛的身影，直到她停在了一家街角的報亭門口，雷曼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悄然蹲在了報亭的側面看著正在努力搬家的螞蟻，聽著耳邊的對話。 “洛？你怎麼一個人來這？” “雷德羅薩叔叔在哪？我有急事找他。” “關於孤兒院？” “恩...” “舊城區...帕森酒館，就是靠近夜區那邊，找得到嗎？” “恩，我知道了。” 說罷洛便頭也不迴向著前方繼續走去，雷曼剛想起身卻無意間便又注意到了另一個人幾乎沒有間隙的來到報亭前。 “雷德羅薩逃了，他好像提前有防備。” 報亭老闆明顯咂嘴，有些煩躁地扔掉了手中的報紙。 “蠢貨...” 低聲咒罵後又輕輕嘆氣，彷彿心中也預料到了現在的情況，但此刻他卻有了另外的選擇，冷笑了下說道。 “算了，洛今天是單獨行動，正在去帕森酒館的路上，不要再失誤了，待會你擬封信扔到終點站，用洛威脅他，他會出來的，必須要在他們把訊息帶回前掐斷。” “知道了...” 說完來者掏出一枚盧卡放在報亭正要轉身離開，卻被老闆猛地抓住，指了指地上突然升起的影子。 “算了你去解決這邊。” 而此刻雷曼的眼神也無意中和保亭前的人對上。 那人這才注意到了蹲在報亭旁的小鬼，冷漠的表情僅僅在臉上停留了片刻，便換成了甜美的笑意靠了過來，蹲下看著一臉天真的雷曼，拿出來一顆糖果放在手心 “吃糖嗎？孩子，難得一見的草莓味哦~” 雷曼天真地回絕 “媽媽說不能吃陌生人的東西。” “這樣啊....” 遺憾的感慨和一擊重拳一起衝向了雷曼的腹部，沉重的打擊讓他的身體應聲倒下，趴在了那人的身上嘴角卻露出了輕笑。 耳邊傳來溫柔的旋律，但那低聲的歌詞卻彷彿充滿了鮮血與瘋狂，手不停地拍擊著他的背，安撫著他的睡意，就像一個父親對自己睡著的孩子那樣。 但那虛偽的假扮只持續了片刻，當雷曼隱約的視線中丟失了陽光的方位，那雙手殘留的便只有兇殘和暴力，腳步在陰影下逐漸變快。 “滾。” 男人狠狠踢了一腳身旁的流浪漢然後呵斥的同時扔了幾枚盧克下去。 那人便感恩戴德地彎腰點頭，收著沾滿汙穢的錢連滾帶爬的騰出了位置。 雷曼被放在了地上，惡臭和老鼠的叫聲讓他的心情有些煩躁。 卡扣聲傳來下水道的井蓋又一次被開啟，下一秒陰影便蹲了下來籠罩著雷曼。 “只能說你運氣不好...” 而話還沒說完，襲擊者的嘴便被一雙小巧的手堵住，一把小刀也在同時抵在了那人的脖頸處，雷曼冷冷的看著眼前的人問道 “不要發出多餘的聲音，我問你答。指使者是誰？” 說著雷曼緩緩撤開手，讓他有說話的空隙。 而襲擊者的眼神中卻沒有太多的震驚，畢竟孤兒院的孩子他也多多少少見識過，只是沒有想到洛身後居然還跟著一個。 “報社老闆，蒙塔裡。” 雷曼眼神一沉有些不耐煩，把刀直接抵了上去。 “長刀會的邁斯敦先生...相信我那不是你們該惹的人，和我一起投奔他們還有機會活命。” 長刀會？邁斯敦？ 雷曼眉頭微微一皺，在他思緒閃過的瞬間卻被對方抓住了機會，死死抓住了手腕，猛地砸向牆面關節的反轉讓他不得不放棄了手中的小刀。 “速度被抓到就一無是處，你說是吧，小鬼。” 襲擊者的眼神中閃爍著輕蔑與嘲笑，沒有絲毫的停頓又是一拳死死向著雷曼的臉砸過來，卻被雷曼輕鬆撇頭躲過只能砸在了牆面... “怎麼會...” 堅硬的牆壁讓襲擊者的眼神和話語都隨著鎮痛有了些許恍惚，但此刻雷曼的眼神卻平靜的可怕，冷冷的宣誓了他的結局。 “原本還想讓你帶下路的...不過，算了。” 切換強化【力量】 被抓住的手猛地反扣，用力一瞥便讓襲擊者的右手直接脫臼，但劇痛並沒有讓他發出任何聲音，因為雷曼的左手同時也是一掌連同他的意識一起掀翻在地。 看著那矮牆擋住的陽光，一股冷漠的風劃過了那人的脖頸，鮮血隨著身體向深淵墜落，成為了下水道老鼠們意外的食量。 雷曼一腳關上井蓋，又聞了聞衣角零星的血腥味，有些煩躁的嘆了口氣，便從陰影中走出融入人群，向著洛離開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