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溫蒂的選擇

溫蒂被奪去的是慌亂，而不是理智。 沒有察覺到對方的惡意，索性也坐下。 而奧娜也只是笑了笑繼續說道 “傳達命令的編碼訊號其實有兩套，一套控制漆號，一套控制斯曼。 我只能告知你其一，這是你應該面對的選擇。” 溫蒂就是來找到讓漆先生擺脫控制的方法，雖然不清楚另一隊的打算，但現在的倫克市舊城區絕對不能崩，所以也沒有什麼好猶豫。剛要開口做下決定，奧娜卻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提前警告道 “斯曼他們前往的是卡雷區，他們是往你家去的，目的是殺死奧斯曼·恩格，行動時間是怪異出世同時或者六點。” 奧娜平靜抬頭看向牆上的時鐘。 “現在四點二十七分，032307按原計劃五點會被解除，不過你們有一支部隊不久前和它接觸了，恐怕計劃會提前了。” 溫蒂剛平復的心情僅僅一息之間便又開始胡亂躁動，側身猛然回頭死死盯著滴答作響的鐘表，內心千絲萬緒。 一個半小時... 回到舊城區中域大概十分鐘，怪異出世的時間理想點看四點五十左右，那提前阻止叛亂的同時調集部分人手去救援可能嗎？ 不行...舊城區人手原本就空缺，如果調集根本沒辦法拖延到救援，舊城區就會全完蛋，漆先生他們的高階力量是必須的。 如果單純解除控制，不進行指揮，然後直接去卡雷區提前告知父親呢？ 可行嗎？ 溫蒂的內心自問著，彷彿找到了希望卻又很快陰沉下來。 不行...漆先生說白了還是帝國人，而且是高階戰力的集合完全有可能從怪異出世時脫離戰場，如果這樣自由放任他們，第一時間會做的絕對不是抵抗而是儲存有生力量提前跑路。 但控制他們下簡單的死守命令，沒有動向指揮恐怕也只是讓他們單純赴死罷了… 而且自己一個人去卡雷區告知又沒有反制手段，恐怕也會打草驚蛇讓對方提前動手，光塔也在戒嚴，舊城區的事他們都管不上。 那如果先處理斯曼他們再回防舊城區呢？ 先是舊城區，然後夜區，最後卡雷區，在原路返回舊城區....不行，光是過去大概就要三十分鐘，來回時間上根本來不及。 “四點二十八分，其實我覺得對你來說這個選擇其實很簡單不是嗎，再看看你的曾經吧。” 奧娜的聲音突然出現在溫蒂的身側，話語中的親切感就像一位故人，一位熟知她曾經的故人。 溫蒂沒有抗拒只是看著安娜溫暖的手掌蓋住了自己的視線，那被刻意迴避的曾經便水墨展開。 .......................... 壁爐的柴火剛燒完餘溫還沒有散去，一高一矮兩個身影悄悄開啟房門，藉著黑暗輕手輕腳地從二樓上溜了下來，一直走到了窗前月光能夠到的地方，那月光下正是略帶稚嫩的小萊爾和溫蒂。 “二姐，爸爸媽媽說過這個時間不能出門的...” 小萊爾手指扯住溫蒂的衣角楚楚可憐，臉上滿是猶豫。 溫蒂卻只是輕輕揉搓了下小萊爾的頭安慰道 “沒事的，你悄悄看著門等我回來就好，等下回來讓你見識下像父親母親那樣的神選力量，嘿嘿！” 說罷溫蒂直接猛地拉開宅邸的大門。 “........大小姐？！” 守崗的警衛立刻警覺，看向宅邸大門的方向，但距離也並沒有太近，根本來不及阻止溫蒂。 只能在警告聲和被驚走的烏鴉鳴叫聲中目睹溫蒂擁入黑暗，而僅僅這一瞬間，溫蒂的視線便數倍展開，隨之而來的還有那沒有提前察覺的雷霆萬鈞，無數雷絲布滿空間刺得她瞳孔生疼，卻難以閉上，想要嘶吼也無法出聲。 直到胃袋翻滾吐出膽汁，才能勉強在舌尖嚐出苦澀，而這味覺換回她短暫體感的同時，強勁的風邊抽身而過，直接將溫蒂拉回了宅府。 溫熱的觸感抵住她的後背，一粒藥丸也被水流塞入口中順體而下，略帶責問而又心疼的口吻是母親莉絲的聲音。 “傻孩子，不是說過了不要輕易入夜嘛，哎...” 稍微緩過來的溫蒂卻不怎麼在意，反而有些興奮，就像一個有了新玩具的孩童。 “媽媽，我成為神選者了，我果然是被選中的，小萊爾呢，我說過要向他展示神選力量的。” 莉絲苦笑了下看向身旁低頭認錯一樣的小萊爾一下沒了脾氣，全剩心疼了，把小兒子也摟了過來安慰道 “太晚了，而且等下教會的叔叔們就要來，明天在展示好嗎？” 小萊爾點點頭。 “埃裡克把特萊爾帶去房間休息吧。” 埃裡克驅走守衛，拉上了大門面色凝重看了一眼溫蒂，又屈身回道 “小少爺，我們去睡覺吧。” 特萊爾便跟著埃裡克上了樓，而莉絲又怎麼能不明白埃裡克所擔憂的。 溫蒂覺醒神選力量弄出的動靜太大了，剛拉溫蒂從謎霧脫身時，莉絲盡然能在謎霧中隱隱看到電光，要知道她的元素序列中可沒有雷元素，這樣的意象她曾經聽說過，那便是單【雷】元素的【審判】序列，但【審判】序列..... “哎....” 輕聲一嘆，萬千思緒便在莉絲心頭閃過，溫蒂也沒有力氣再說什麼只是依偎在母親身邊，平靜地看著大人們摸不著頭腦的苦澀，母女兩人靜靜等待著教會的來訪。 咚咚咚，咚咚咚。 來訪比預料中來得晚了許多，此刻已經是後半夜了，而溫蒂也早已睡去，只是現在被那敲門聲又喚起了興奮感，揉搓著眼睛爬了起來。 “教會的叔叔們到了嗎？” 這樣問著打了個哈氣，睜開眼看向門口時，卻瞬間便被奪取了睡意，前去開門的埃裡克在開啟房門的同時，身形一閃就像老舊的電視機瞬間的失真一般，與敞開的房門一同倒地，身上沒有任何傷口，血液卻止不住從皮膚各層中流出，染紅了乳白色的地毯。 “埃裡克....” 莉絲雙唇發顫看著門口，也很快反應過來護在溫蒂身前大聲喊道 “溫蒂！跑！快！上樓帶上弟弟！跑！” “不！我要和媽媽一起！” “這還不是你惹出來的！快滾！帶著弟弟滾啊！” 莉絲最後的怒吼，溫蒂眼角帶淚便再也說不出話，轉身向樓上跑去，而來人卻絲毫不以為然，只是默默地看著。 但當溫蒂跌跌撞撞開啟房門時，卻沒能看到特萊爾的身影，錯愕中想要大叫出聲，卻已然失去了意識，僅僅短短十幾秒樓下的戰鬥就結束，或者說那本就是碾壓。 再次醒來時依舊是夜晚，溫蒂看著身旁睡著的小萊爾想要撫摸他的頭，又遲疑了一下收了回去，只是呆呆看著窗外，恩格推開房門看著醒來的女兒，聲音有些顫抖 “醒來了就好，醒來了就好。” 而溫蒂的淚卻卻早已奪眶而出，不敢去看父親依舊看著窗外 “母親和埃裡克叔叔呢...” “埃裡克雖然傷重但都幸運的沒有傷及要害，已經搶救回來了...” 溫蒂送了一口氣卻又死死抓住了床單 “媽媽呢....” 恩格站在門口卻再也說不出話... “父親能讓我自己呆一會嗎？求你了...帶上弟弟出去吧。” 虛弱的手搖醒了特萊爾，恩格也沒說什麼只是拽著特萊爾走出了房間，安靜坐在門外點燃了菸草，聽著房間中那默默的抽泣和壓抑著嘶吼無聲的悲憤。 畫面開始如水般流逝，恩格的安撫，大哥的回訪，母親的葬禮，小萊爾抱著自己的哭訴聲，教會的來訪，前往學院加入秩序者，自認崇尚規則潛心學習不再歸家，成為學院數一數二的人物，然後特萊爾入學，學院的各種風波… 一直到特萊爾死在了學院大戰，學院解散，她回到了家再次見到了恩格。 溫蒂只是呆呆地看著說不出話，直到奧娜在她的耳邊輕聲述說道 “你心中的秩序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偉大，你只是在懲罰自己...對你來說重要的從來都是家人。 孩子，你應該好好面對自己的本心，現在的選擇對你來說我想並沒有你所幻想的那麼艱難，別在後悔了。” 溫蒂苦笑搖了搖頭，對於奧娜的話不置可否只是諷刺地說道 “是你們殺了我的母親....” “我說過我們和強硬派不同，他們已經偏離了拆塑最初的初衷太遠太遠了，拆解重塑的方式並不只有絕對的暴力，也許最後下定論時暴力是最終手段，但過程中...我想鮮血並不是必需品不是嗎。 而且這件事中，教會並不是無辜的，你們也是教會的棋子，我不久前感應到伊莎拿到了關鍵性的證據能找到那場事故中的全貌，但是現在她死了。 而這件事中的疑點也很明顯。 第一，當時我們的人第一時間沒有找到特萊爾就像你一樣。 第二，埃裡克是怎麼從第五階神選者手中活下來的。 第三，那個第五階神選者死了。 再加上你所調查和你父親瞭解的特萊爾以及西蒙的事，伊莎的死也是西蒙安排的不是嗎？” 溫蒂死死盯著奧娜眼神中卻有些恍惚。 “去卡雷區看看吧，有些答案我想就在那裡了。” 說罷奧娜的手再次張開，記憶潮水般退回，一切又回到了那個工會的房間之內，溫蒂緊緊閉上雙眼再次睜開時也做出了決定。 “告訴我控制斯曼的通訊編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