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之地】42 恐懼來襲
“噠噠噠噠——” 在漆黑一片的街道上,一道消瘦的人影正在快速地移動著。 此刻的路西法,他的內心並不平靜。 讓他感到觸動的,不僅僅是拉索的死,更是那比死亡更加深邃的某種東西。 人活著的時候,可以給自己帶上一層又一層的面具,披上一層又一層的皮囊。 而死亡,往往是剝開這些外殼的利器。 拉索……這個人沒有被死亡擊敗。 所謂患難見真情,拉索死前留下的資訊,讓路西法久違的感受到了,一種同伴之間的……信任?那彷彿意志連在一起的團隊感,讓路西法內心為之震動。 原來那個殭屍臉拉索他,一直牽掛著別人的安危,哪怕死前的最後一刻,也在向隊友傳送警告的訊號。 比起前世所經歷的種種背叛、算計,似乎在這個地獄一般的世界,路西法反而感受到了一種別樣的溫暖。 這個世界的人似乎更加純粹,單純而可愛。 而現在,這種溫暖正在逐漸遠離自己。 渦流之中的種種變化,似乎要徹底打碎路西法心中的最後一片淨土。 路西法知道這種感覺只是在見證拉索下落不明後,自己情感所出現的短暫的不穩定,他也清楚自己心中永遠不可能徹底放下防備,空出一片所謂的淨土,但是這種感覺…… 好不爽。 路西法所沒有察覺的是,儘管自己已經見慣了生離死別,但拉索的死,還是讓他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產生了擔心。 擔心也是恐懼的一種,儘管只是小小的一絲恐懼。 要知道這裡可是渦流,汙染的深處,容不得半點心理破綻。 !!! 所以才剛剛產生一絲擔心,一股突如其來的寒氣便爬上了路西法的脊背。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身軀已經被大量的熾能所引燃。 “滋——!”大團大團的火光不斷的從他的體內向外湧出,燒灼著他體內的一切。 ‘熾能?為什麼會突然……’ 路西法突然回想起那個因為恐懼而自燃的怪物。 ‘是恐懼麼,我在恐懼?’ ‘不可能,我此刻應該冷靜得很。’ “……” ‘是因為拉索麼?’ 體內力量的飛速流失讓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軀體,終於在奔跑的過程中“噗”的一聲摔倒在地。 一塊塊皮膚突然變得脆弱無比,被粗糙的地面扯下,露出裡面燃著火光的肌肉組織。 身體的力量越來越虛弱,但是烙印所帶來的能力,卻愈發的強大。 烙印戰士所掌控的,從來不是能力本身,而是他們內心的恐懼。 在這個世界,恐懼會化作熾能的燃料,滋生大量的灰燼。 熾能是推進烙印能力的關鍵。 所以烙印戰士們可以說是一直在把恐懼獻給烙印,以換取能力。 稍有不慎,恐懼所引來的熾能便會將他們本身燒灼殆盡。 ‘看來這段時間的相處,讓我對這個團隊產生了不該有的歸屬感。’ “啪。”路西法用力甩出一條手臂,勉強支撐在平冷的地面上。 “沙沙……” 路西法的視界突然接受到了什麼訊號。 ‘等等……’ “沙沙……” 那聲音更近了。 ‘有什麼……在黑暗中游弋。’ ‘是附近的怪物麼?’ “……”路西法試著挪動了一下身體,卻發現自己連站起來都困難。 ‘麻煩了。’ 嘭! 下一刻,大量的灰燼從他體內迸發出來,密密麻麻的充斥在路西法四周的空氣中。 恐懼在削弱路西法肉體的同時,卻也極大地提升了他的烙印能力。 於是,只見到源源不斷的灰燼從他體內湧出,眨眼之間便把不遠處的怪物包裹的嚴嚴實實。 那是一隻蛇形的怪物,它不斷的扭動著,卻無法掙脫那些帶著可怕力量的灰燼。 暫時解決了遠慮,路西法一邊做著深呼吸,試圖平靜下來自己的心情,一邊開始飛速思考起解決的方法。 ‘我對這個小隊產生了感情。’ ‘拉索的死,讓我開始恐懼接下發生的事,恐懼將來會再次變成孤單一人……’ ‘這麼多年了,我還是無法徹底擺脫這種天真的想法麼。’ ‘真是狼狽啊,陸曦衣。’ ‘心中有了掛念,也就有了弱點,如此淺顯的道理,為什麼每次有了些許希望就會忘卻呢?’ 這次的恐懼,說到底還是源自於自己對其他隊員產生了一絲友情。 所以才會見不得對方慘死在自己眼前。 “陸曦衣,不,現在應該叫你路西法吧?呵呵,你對這些傢伙動了真感情?真是愚蠢。” 耳邊甚至傳來了自己對自己訓話的幻聽。 “呼……該解決了。” 路西法搖了搖頭,堅定的閉上了雙眼。 他本質上一直都是那個曾經脆弱無助,內心細膩的4號,而他之所以能夠變成如今這樣理智冷酷,是因為經過了組織的嚴格訓練。 每當路西法察覺自己內心深處那個真實的、軟弱無能的自己開始影響本體之後,他就會開始回憶曾經經歷過的訓練,那是一種類似催眠一般的心理暗示技巧。 組織請來了當時世界上最為強大的心理暗示專家,對他們進行了沒日沒夜的培訓,並美其名曰:“心理治療”。 這種心理暗示極為可怕,不僅可以隨意更改一個人的性格,甚至還可以封印或是刪除自己的記憶,並完全不被本人察覺。 雖然他們學習的內容僅僅只是如何對自己進行心理暗示,但也足夠有效了。 這在當時不僅將4號變成了冷酷無情的殺手,同時也也摧毀了他內心某處柔軟的地方。 現在,路西法要重新對自己進行心理暗示。 ‘消除對探索小隊的無用情感,將恐懼降至最低。’ 這是路西法定下的目標。 ‘……開始。’ …… …… 心理暗示無聲無息的開始了,隨著思索時間的推移,路西法的胳膊漸漸化作灰燼,身體失去支撐,終於啪的一聲徹底撲倒在地上。 他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四肢已經徹底失去了知覺,僅剩的身體和頭部也開始漸漸裂開一絲絲火紅的紋路。 路西法靜靜地感受著身體的崩壞,雙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 ‘恐懼,說到底,不過是如此的東西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