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淑妃

骄翎·云芨·2,304·2026/4/7

此時此刻,皇宮正中的福寧殿藥香嫋嫋,氣氛安靜卻低落。婠 田淑妃穿著素衣,臂上繫著襻膊,正在處理藥材。 她做得極細心,一塊塊反覆碾磨,手法熟練得一點也不像個寵妃,倒像個經年和藥材打交道的醫女。 旁邊的小宮女一邊看火,一邊讚歎:“娘娘也太細緻了,這些活交給我們來做就好,何用親自動手?” 田淑妃面容帶著倦色,聲音卻溫柔:“都是做慣的,交給別人不放心。” 小宮女恭維:“是娘娘對陛下用心,十幾年如一日。其實陛下並不見怪,上回還叫我們多做些,讓娘娘歇歇。” 田淑妃卻搖了搖頭:“陛下體諒,我怎麼能恃寵而驕?我原就是皇后娘娘留下來服侍陛下的,無論何時,不可忘了初衷。” 這番話,無論誰來都要感嘆,小宮女自不例外:“娘娘真是重情重義,當初先皇后只是為您說了一句話,就叫您惦記了一輩子,連二皇子也陪著報了二十幾年的恩。照奴婢說,先皇后都走這麼多年了,您該報的恩也報完了。”婠 話剛說完,田淑妃的臉色一沉,停下動作。 不遠處的掌事姑姑轉過來呵斥:“你胡說什麼?” 小宮女沒料到形勢突變,手足無措:“我、奴婢……” 掌事姑姑拿起戒尺一敲,嚴聲喝令:“還不跪下!” 小宮女“撲通”跪下,整個人都慌了:“奴婢該死!娘娘饒命!娘娘饒命!” 她這樣,掌事姑姑非但沒有消氣,反而神情更冷:“你哪裡該死了?要娘娘饒什麼命?” 小宮女啞口無言:“奴婢、奴婢……”婠 “好了,採芝,”田淑妃制止,“她年紀小不懂事,好好教就是了。” 採芝應是,轉回來一句一句教她。 “先皇后雖只有一句話,對娘娘卻是再造之恩。你這話讓人聽到,還以為娘娘不念舊主,起了別的心思。” “二皇子與太子兄弟情深,這是他們自己的手足之情,你把它跟娘娘的恩情混為一談,豈不是叫人誤解二皇子?” “還有,娘娘何時苛待過奴婢?你又是該死又是饒命,把娘娘當成什麼人了?” 小宮女恍然大悟,原來自己說錯了這麼多,忙道:“奴婢知道錯了,日後一定謹言慎行,再不敢犯。” 採芝緩了面色:“起來吧!這些話你牢牢記住,我們娘娘好說話,但宮裡規矩大,謹慎些才能活得久。”婠 “是。”小宮女心服口服,“謝娘娘寬容之德,謝採芝姐姐教導之恩。” 田淑妃指了指爐子:“繼續看火,別過了。” 採芝回過頭,幫田淑妃將碾好的藥材放進罐子,口中道:“娘娘,您昨晚沒怎麼睡,不如去休息一會兒。藥材也弄得差不多了,奴婢來收拾。” 田淑妃沒動:“算了,反正也睡不著。” 採芝不禁心疼:“太子薨逝,您同樣大受打擊,還要照顧陛下,這樣熬下去怎麼行?瞧瞧,都憔悴成什麼樣子了?”婠 “我這樣算什麼熬?”田淑妃不以為然,“真正難熬的是陛下。皇后走的時候,他允諾要好好照顧一對兒女,這些年當成眼珠子一般,捧在手心疼著。眼看太子殿下長大成人,娶妻生子,還以為可以放心了,沒想到竟發生這樣的意外。” 說到這裡,田淑妃眼圈紅了:“只恨我身不能代,叫太子殿下英年早逝,讓陛下受這樣的打擊。等百年以後見到皇后娘娘,不知道該怎麼向她交代。” “這怎麼能怪您呢?”採芝忙道,“您身在後宮,那些事與您也不相干啊!” 她勸慰了好一會兒,田淑妃終於拭去眼淚,說道:“事已至此,我沒什麼能為陛下做的,只有好好侍疾。” 聽了這番話,一旁的小宮女感動無比。 淑妃娘娘果然是一等一的好人,自己剛才說的什麼胡話,差點叫娘娘被人誤會。 這時,有宮人過來傳話:“採芝姑姑,有人來給您送乾貨。”婠 採芝告罪一聲,隨她出去。 只見廊下站了個小黃門,看到她,急急迎了上來。 採芝認出他是懷德殿當差的,心下一沉。 小黃門一邊遞過紙包,一邊道:“姑姑,那邊發生了一點意外,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出來的……” 他附耳過去,將自己知道的情況說了一遍。 採芝面色大變,問:“你確定?”婠 小黃門道:“小的在外頭當差,只聽到這些,但親眼看到太醫們進去了,連莊院使也在。” 採芝深吸一口氣,對他道:“辛苦你了。” 說罷,示意身邊的宮人,遞了個荷包過去。 小黃門一掂,分量不輕,心中十分高興,回道:“謝姑姑,有什麼事我再來。” 採芝輕輕點頭,看著他出去,便快步回了殿中。 她低聲把事情一說,田淑妃立時解下襻膊,說道:“陛下差不多該醒了,去侍疾吧!”婠 剛走出偏殿,外頭內侍來報:“娘娘,張相與幾位大人,還有太子妃、二皇子及公主,一併求見陛下。” ----------------- 殿外,張鼎元領著眾臣站了一列,呂嬋領著楚翮、楚翎站了另一列。 當值的內侍押班已經進去稟報了,來的人一個比一個有分量,他哪裡敢推脫? 張鼎元瞥過去一眼,開口:“公主。” 楚翎轉頭:“張相喚我?” 張鼎元輕輕頷首:“陛下正在病中,不能再受刺激。等會兒臣先入內,將事情緩緩告知,過後公主再去,可好?”婠 楚翎立刻領會了他的意思。她剛才大哭大鬧,又向來驕縱任性,張相公怕她把父皇又刺激到了。 呂嬋顯然也懂了,附和道:“阿翎,張相說的對,他們說比我們合適。” 楚翎沒有拒絕的理由,雖然她很想見父皇,但眼下父皇的病情是最重要的,便點了點頭:“好吧。” 她如此乖順,讓大家頗為欣慰。公主到底長大了,果然經了事不一樣。再想到她經的什麼事,大家不免唏噓。 如此慘痛之事,倒不如不經的好。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h4WlRKc2xmTnVzL25NdC9wemo1MGtkWUw5b0RUUzlYRTdtS3dDcUx1TFVXYkYwVisrSXAwL05uV29NeFl6STQ5YXV2T0QxekVqNVhYK1RFUTMxbURiK0lkV25XWDg3Vi9RVEJtQ09wZUlVa1VHSUUyTGV6QTlVTlhZVU9EWEY5IiwgMTYzMjI3OTEyMyk=";

此時此刻,皇宮正中的福寧殿藥香嫋嫋,氣氛安靜卻低落。婠

田淑妃穿著素衣,臂上繫著襻膊,正在處理藥材。

她做得極細心,一塊塊反覆碾磨,手法熟練得一點也不像個寵妃,倒像個經年和藥材打交道的醫女。

旁邊的小宮女一邊看火,一邊讚歎:“娘娘也太細緻了,這些活交給我們來做就好,何用親自動手?”

田淑妃面容帶著倦色,聲音卻溫柔:“都是做慣的,交給別人不放心。”

小宮女恭維:“是娘娘對陛下用心,十幾年如一日。其實陛下並不見怪,上回還叫我們多做些,讓娘娘歇歇。”

田淑妃卻搖了搖頭:“陛下體諒,我怎麼能恃寵而驕?我原就是皇后娘娘留下來服侍陛下的,無論何時,不可忘了初衷。”

這番話,無論誰來都要感嘆,小宮女自不例外:“娘娘真是重情重義,當初先皇后只是為您說了一句話,就叫您惦記了一輩子,連二皇子也陪著報了二十幾年的恩。照奴婢說,先皇后都走這麼多年了,您該報的恩也報完了。”婠

話剛說完,田淑妃的臉色一沉,停下動作。

不遠處的掌事姑姑轉過來呵斥:“你胡說什麼?”

小宮女沒料到形勢突變,手足無措:“我、奴婢……”

掌事姑姑拿起戒尺一敲,嚴聲喝令:“還不跪下!”

小宮女“撲通”跪下,整個人都慌了:“奴婢該死!娘娘饒命!娘娘饒命!”

她這樣,掌事姑姑非但沒有消氣,反而神情更冷:“你哪裡該死了?要娘娘饒什麼命?”

小宮女啞口無言:“奴婢、奴婢……”婠

“好了,採芝,”田淑妃制止,“她年紀小不懂事,好好教就是了。”

採芝應是,轉回來一句一句教她。

“先皇后雖只有一句話,對娘娘卻是再造之恩。你這話讓人聽到,還以為娘娘不念舊主,起了別的心思。”

“二皇子與太子兄弟情深,這是他們自己的手足之情,你把它跟娘娘的恩情混為一談,豈不是叫人誤解二皇子?”

“還有,娘娘何時苛待過奴婢?你又是該死又是饒命,把娘娘當成什麼人了?”

小宮女恍然大悟,原來自己說錯了這麼多,忙道:“奴婢知道錯了,日後一定謹言慎行,再不敢犯。”

採芝緩了面色:“起來吧!這些話你牢牢記住,我們娘娘好說話,但宮裡規矩大,謹慎些才能活得久。”婠

“是。”小宮女心服口服,“謝娘娘寬容之德,謝採芝姐姐教導之恩。”

田淑妃指了指爐子:“繼續看火,別過了。”

採芝回過頭,幫田淑妃將碾好的藥材放進罐子,口中道:“娘娘,您昨晚沒怎麼睡,不如去休息一會兒。藥材也弄得差不多了,奴婢來收拾。”

田淑妃沒動:“算了,反正也睡不著。”

採芝不禁心疼:“太子薨逝,您同樣大受打擊,還要照顧陛下,這樣熬下去怎麼行?瞧瞧,都憔悴成什麼樣子了?”婠

“我這樣算什麼熬?”田淑妃不以為然,“真正難熬的是陛下。皇后走的時候,他允諾要好好照顧一對兒女,這些年當成眼珠子一般,捧在手心疼著。眼看太子殿下長大成人,娶妻生子,還以為可以放心了,沒想到竟發生這樣的意外。”

說到這裡,田淑妃眼圈紅了:“只恨我身不能代,叫太子殿下英年早逝,讓陛下受這樣的打擊。等百年以後見到皇后娘娘,不知道該怎麼向她交代。”

“這怎麼能怪您呢?”採芝忙道,“您身在後宮,那些事與您也不相干啊!”

她勸慰了好一會兒,田淑妃終於拭去眼淚,說道:“事已至此,我沒什麼能為陛下做的,只有好好侍疾。”

聽了這番話,一旁的小宮女感動無比。

淑妃娘娘果然是一等一的好人,自己剛才說的什麼胡話,差點叫娘娘被人誤會。

這時,有宮人過來傳話:“採芝姑姑,有人來給您送乾貨。”婠

採芝告罪一聲,隨她出去。

只見廊下站了個小黃門,看到她,急急迎了上來。

採芝認出他是懷德殿當差的,心下一沉。

小黃門一邊遞過紙包,一邊道:“姑姑,那邊發生了一點意外,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出來的……”

他附耳過去,將自己知道的情況說了一遍。

採芝面色大變,問:“你確定?”婠

小黃門道:“小的在外頭當差,只聽到這些,但親眼看到太醫們進去了,連莊院使也在。”

採芝深吸一口氣,對他道:“辛苦你了。”

說罷,示意身邊的宮人,遞了個荷包過去。

小黃門一掂,分量不輕,心中十分高興,回道:“謝姑姑,有什麼事我再來。”

採芝輕輕點頭,看著他出去,便快步回了殿中。

她低聲把事情一說,田淑妃立時解下襻膊,說道:“陛下差不多該醒了,去侍疾吧!”婠

剛走出偏殿,外頭內侍來報:“娘娘,張相與幾位大人,還有太子妃、二皇子及公主,一併求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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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張鼎元領著眾臣站了一列,呂嬋領著楚翮、楚翎站了另一列。

當值的內侍押班已經進去稟報了,來的人一個比一個有分量,他哪裡敢推脫?

張鼎元瞥過去一眼,開口:“公主。”

楚翎轉頭:“張相喚我?”

張鼎元輕輕頷首:“陛下正在病中,不能再受刺激。等會兒臣先入內,將事情緩緩告知,過後公主再去,可好?”婠

楚翎立刻領會了他的意思。她剛才大哭大鬧,又向來驕縱任性,張相公怕她把父皇又刺激到了。

呂嬋顯然也懂了,附和道:“阿翎,張相說的對,他們說比我們合適。”

楚翎沒有拒絕的理由,雖然她很想見父皇,但眼下父皇的病情是最重要的,便點了點頭:“好吧。”

她如此乖順,讓大家頗為欣慰。公主到底長大了,果然經了事不一樣。再想到她經的什麼事,大家不免唏噓。

如此慘痛之事,倒不如不經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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