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復記憶（2）
恢復記憶（2）
很久，步子僵硬的靠近等在門外的子西，木訥的將手中的雨傘遞給她，忽而啞聲問道，“什麼時候……恢復記憶的？”
“或者又說，其實，你從來就沒有失去記憶過？”
厲蒙月凌厲的眼光，逼視著她。
子西的臉色越漸慘白，垂落在兩側的雙手都不自覺有些發抖，“厲……厲先生，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走吧！我送你回去。”
厲蒙月的聲音沉下幾分，將手中的雨傘遞給她。
面對於他的沉默，子西的心底更是慌亂了幾分。
車上，一路沉默。
子西整個人彷彿被火燒著，又如同被冰凍了一般，冰火兩重天的感覺，讓子西難受到了極點。
終於，她還是開口了……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是！她是恢復記憶了！而且，失去記憶的第二個星期裡，她所有的記憶其實就已經全部恢復了過來！
當明知姐姐欺騙了自己，卻根本沒有勇氣去戳穿那份欺騙，看著姐姐那笑顏如花的臉蛋，她甚至於不敢告訴姐姐告訴任何人，她的記憶已經回來了！
或許，她真的愛姐姐，勝過愛他……
又或者，她太自私，放不下心底那份救贖，就像姐姐從前說的那般，這……是不是就是她報答姐姐的方式！
總之，當記憶恢復的時候，她亂得像個孩子，不敢將這一事實公諸於眾。
她如若真的沒有記憶了，會不會好一些？
“帶你過來的時候，已經猜到了……”
如若沒有記憶，她的神情又何故那麼恐慌，那麼害怕呢？
“剛剛叫你，你的回答，就給了我確定的答案！”他的聲音，平靜得毫無波瀾。
子西鄂住。
“你失去記憶之後，我從來沒有再叫過你‘小妖精’……”
可剛剛，她根本就是下意識的回答，甚至於，很熟練，一點疏離的感覺都沒有！這不像失去記憶的她！
“所以，你剛剛是為了試探我？”
厲蒙月勾唇，譏誚一笑，“我以為，你有欺騙我的權利，我便有探索真相的權利！”
只是，真相往往都是殘酷的！
不得不承認，在得知答案的那一刻，厲蒙月那顆熾熱的心，一瞬間，被墜到了冰谷。
明明，他該狠狠的質問她，為難她，惱怒她，可是，憤怒的極點就是冰山……當一切歸於冰寒的那一刻，他發現，自己已經無力再去斥責她什麼了。
這是她的選擇，他無權阻止。
或許，只能說……
她，真的不夠愛自己！！
至少，愛姐姐，勝過愛他！！
所以，在這份感情的糾葛中，她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棄他們之間的愛情！！
罷了，罷了……
“對不起……”
只聽得，副駕駛座上的子西，垂著頭，低著嗓音，愧疚的道歉。
厲蒙月沒有偏頭去看她，只漠然道，“丫頭，你這樣對我太不公平！”
“對不起……”子西繼續道歉，小手兒相互扣著，幾乎快要滲出血來。
厲蒙月伸手，輕輕拉開她緊扣著的小手，低啞著聲音，沉吟道，“算了！”
兩個字，太多的無奈。
他太在乎，以至於，連怪她的勇氣都沒有。
對他再不公平，他也無法發洩這份難過。
“既然你已經做了決定，那我……支援你！但，我還是那句話，我不可能會愛倪子茜的，從前不會，現在不會，將來更加不可能會！！還有……希望你的選擇，是對的！祝你幸福！”
話音落下，車，嘎然而止。
停在了熟悉的小巷口！
聽著他這番寓意深刻的話，莫名的，子西的眼淚竟不由自主的往外流……
她知道，一旦她下車……
從此以後，他們之間，再也沒有將來！
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分手！！而且，是她自己主動選擇的棄權！！
是她，終究選擇主動放棄了他！！
“下車吧！我就不進去了，待會被你姐姐看到不太好。”
厲蒙月輕聲提醒著她，漆黑的眼眸閃爍著，藏匿著太多複雜的情感，卻終究還是讓它們統統掩了去。
有時候，愛情，歸根究底，不過只是擦肩而過……
或許，他們之間，最終也不過要落入俗套，再相遇，也不過只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子西蒼白的唇瓣微微張了張，明明有什麼話想要說，然，到最後卻只化成了兩個字，“再見……”“再見……”
他們之間，還會有再相見的一天嗎？
終究，誰也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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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如滴漏一般，一點一滴滲透而過……
一切，彷彿又回到了正軌，一切，又彷彿早已脫離正軌。
子西的生活，開始了簡單的三點一式。
家，學校，兼職。
生活與她接軌的，只有姐姐，學習，還有她的工作！
其他的，似乎都早已與她無關，例如，愛情！！
對於愛，她視如蛇蠍，不敢再去碰觸！而厲蒙月這三個字，似乎也成了她心底最深的秘密！沒有人再對她提起，而她也從不向其他任何的人揭秘。
生活，平靜得如同一灘死水，掀不起半分漣漪……
子西和唐逸離推著閩修出來逛街，唐逸離活力四射的不停的給他們倆拍照。
“別鬧了，我不拍了！！”子西羞澀的用臉擋手，“你給閩修拍吧！”
“卡擦——”
說話間，唐逸離又給她和閩修捕捉了一張特寫。
獻寶一般的遞到子西面前，“看看，多美！！哎呦，我們閩修簡直帥呆了！！這小傢伙，長大了絕對是個不折不扣的妖精男！”
子西聽著他的修辭有些好笑，聽著一個妖精男怨念著另外一個將成妖精男，這種感覺，忒彆扭。
子西接過他手中的照片，看了好一會，水靈的眼底，不自覺間露出幾分傷然……
心，狠狠的被扯痛了一下。
“怎麼了？又忍不住緬懷了？”唐逸離扯過她手中的照片。
“哎……”子西沒有否認，搖搖頭，苦笑，“他們之間長得實在太像，有時候，看著閩修都會產生一種錯覺，彷彿……就看見了他……”
那個叫，厲蒙月的男人！！
那個，已經同她分手快三個月的男人！！
那個，他們已經，三個多月沒有見過的男人！
“你還想他？”唐逸離捕捉到了子西眼底那份傷然。
“偶爾。”子西笑笑。
她太清楚，再想，也沒有用。
“子茜姐呢？還愛著他嗎？”
“愛吧！”子西微微仰頭，看了一眼天空，“姐姐也很少再跟我提到他。”
“白眼狼，你覺得你這樣值得嗎？”唐逸離終究還是嘆了嘆氣，“你們這份愛，並不是你選擇了退出，他就會愛上子茜！你們姐妹倆，對他太不公平了……”
“可我，無從選擇……你知道，我根本不能放棄姐姐的！”
“如果是為了報恩，你也沒欠過她什麼！如果沒有你的付出，她的病又怎麼好起來呢？其實，姐妹之間，根本談不上欠或者不欠，只能說‘甘願’！你們甘願為對方付出……”
“算了！”子西搖頭，拒絕再去想從前的事情，“現在的生活很好！既然都過去了，那就讓他過去吧！”
“最好，你的心也可以真正的讓他過去……”
如若不是看清了她眼底那份傷痛，他又何故會同她說這麼多呢？
“西西姐……”
“你……你們在說什麼？”
一旁，閩修用他那不太清楚的話語，好奇的問著子西。
子西低頭，看著他那張粉嫩可愛的小臉蛋，卻忍不住用手輕輕掐了掐。
有時候她會想，月的小時候，會不會也同閩修這般，可愛而又惹人愛！
被子西掐了，閩修羞澀得紅了臉頰，忙低了頭去。
“你看看！快放開你的魔爪，閩修都被你弄得紅了臉！！”唐逸離誇張的怪叫著，試圖轉移子西的注意力。
看著閩修那可愛的模樣，子西笑得合不攏嘴。
當寧洛看見他們的時候，他們正笑得像是一群沒有任何憂愁的孩子，惹得寧洛忍不住微微側目。
有時候，去看唐季禮的時候，偶會去遇上厲蒙月，看著他在感情上載了跟頭，說實在話，心裡頭還是有些幸災樂禍的，當然，除了這些之外，也還少不了些聖女的同情心，然而，再看著子西與其他男人笑得這麼歡樂的時候，心頭那份同情心更甚幾分。
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才預備同他們打招呼，然而，卻被輪椅上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給深深震懾住，下一瞬，雙唇張開，驚訝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齊……齊齊？？？”
她奇怪的發聲，讓對面的三個人同時注意到了她。
“寧洛姐？”
“未來嫂子？”
“姐……姐姐……”
三個人齊詫異，喚她。
唯有輪椅上的閩修，似乎格外的興奮，小身子不停的在輪椅上跳著，臉上露出一種遇見故人的興奮之情。
“姐……姐姐……”
唐逸離似乎發現了某些端倪，忍不住好奇的瞪著閩修，又看一眼寧洛，“你們不會認識吧？”
子西也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