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快死了
如果我快死了
子西抬眼看他，眼神中盡是複雜的神情。
睨著他，好久好久……
“你是以什麼身份來管我這些東西的？”
子西的問話，讓厲蒙月微微一怔，隔了很久，才回她，“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你過得好！”
子西苦笑，“我好不好，你比誰都清楚！過得好的人，不會成天以淚洗面！希望我過得好的人，不會一次又一次讓我淚流滿面……”
“你在怪我……”
子西抬眼看他，不承認，亦不否認。
卻忽而，只問他，“昨夜的事情，你是不是沒打算負責了？”
這句大膽的問話，倒是讓厲蒙月微怔。
卻忽而，低嘆了口氣，苦澀一笑，“丫頭，我給不了你未來……”
“為什麼？”
子西微怒的睇著他。
她討厭他這句話，非常討厭！！
厲蒙月盯著她的視線變得深沉，染滿血絲的眼眸中，噙滿著複雜的神情，只深深地看著她……
“如果我快要死了，你還有勇氣繼續愛我嗎？”
忽而，他嘶啞著聲音，輕問她。
看著子西的眼神，那麼深邃……
如同一股強勁的颶風一般，似要將她深深吞噬掉。
他的話，如同一記重雷一般，“轟——”的一聲，猛然在子西的腦海中炸開。
很久，回不過神來，只是靜靜地看著對面那張俊朗非凡的面龐，任由著自己的眼淚，漫染眼眶……
擱在身上的小手兒，一陣陣緊握。
“死了，我都愛了五年……”
是啊！這個男人……
曾經，她以為他已經死了！可，死後，她還依舊戀了他整整五年……
“直到現在，還在繼續愛著！”她啞著聲音，繼續補充，又轉而抬頭，笑看他，“你覺得，這樣的我還缺少勇氣嗎？”
她不知道，此時此刻，她的笑容有多麼的難看，多麼的苦澀。
但她知道，自己的心，有多痛……
這一次，他是真的，快要……死了嗎？
死！！！多麼殘忍而決絕的字眼！
那一刻，子西彷彿聽到了自己心臟碎裂的聲音……
五年前，她殘忍的面臨過一次關於他的死亡！那種感覺，她真的沒有勇氣再去嘗試……
而五年後，他終於回來了，可帶給她的答案，卻還是同一種結局……
其實，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有勇氣去承受這一切，或許，太過偏執的她，終會忍不住到了那一天，就隨著他去了……
但，不管結局如何……
這份愛，她已經註定，永遠拋不下了！！
去深蒙五。即使，需要再嘗試一遍這分割的痛，她也……終究是認了！！
子西起身，走過去……
沉默著，在他的身邊坐了下來，下一瞬，伸手將他緊緊摟住，小身子依偎進他的懷中，很暖很暖。
這樣就夠了！！
“丫頭……”
厲蒙月喑啞的聲音，輕喚她，大手勾上她的髮絲，繼續呢喃，“事情都沒有我們想得那般簡單……”
“你繼續說，我聽著……”子西的雙眸霧靄朦朧。
“我不知道我到底還能活多久，五年？十年？又或者二十年？如果我真的馬上死了，倒也一了百了，可如果我拖著你，五年，十年……哪天我走了，你一個人，該怎麼辦？你的美好青春就全被我這個自私的人給霸佔了！！”
“月，我不喜歡你這種說法！！”子西一臉嚴肅的表達自己的觀點，手緊緊扣住他的大手，很緊很緊。
厲蒙月伸手，寵愛的撫上她緊蹙的秀眉，“先乖乖聽我說完……”
“我不僅是個連我的自己身體狀況都弄不清楚的人，甚至於還是個……已經無法生育的男人了……”
那一刻，厲蒙月的眼底，噙滿著太多太多的失落和傷痛……
他低聲嘆了口氣，繼續道，“或許，這就是老天對我的懲罰，我們的第一個孩子，我該好好守護著他才是……”
“月，怎……怎麼會這樣？？”子西的聲音，有些發顫。
“別哭。”他伸手，輕輕替她拭去面頰上的淚水，“這五年來，發生了很多很多事情，我幸運的是從飛機失事上活了下來，卻終究難逃毒手，被一個叫做龍桀的黑道老大注射了一種毒液，這種毒液一潛入身體，就是一輩子……據說解這份毒的藥引是天下奇物，甚至於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但即使毒性被解了，但毒素依舊還殘留在身體內，至少需要沉澱五十年，這種毒素才不會影響到下一代，要不然，孩子即使是在腹中也會直接導致死亡……”
五十年……
這就意味著，他這輩子，已經沒有了做人父的福氣！
或許，這將成為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子西震驚的看著他，隔了很久很久，才回神過來，小手怔怔然的撫上他的身軀，“這種毒……疼嗎？”PBtx。
她的眼底，盡是心疼。
“不疼。”厲蒙月笑著，輕輕捉住她的小手。
子西眼眶泛紅，“沒關係，天下奇物就證明這天下還有解藥！我們會找到它的！一定會的……”
厲蒙月的唇角溢位淡淡的苦澀，“可即使找到了，我也不能生育了……”
他的手，緊緊地握住子西的小手，手心很燙很燙……
“丫頭，或許，我真的給不了你未來……我希望，長大的你，能為自己想一想，畢竟，往後你幾十年的生命中，支撐著你的，不單單隻有愛情，還有很多很多……又何必為了這一點，把自己禁錮在我身邊呢？”
埋在他懷裡的子西，依舊不動。“幾十年的生命……”子西兀自喃喃著，“月，你怎麼就知道我一定還有幾十年的生命呢？說不定，一場意外，我走得比你還早……”
“不準說胡話。”厲蒙月低聲呵斥她。
子西搖頭，“我只是實話實說，誰的未來都無法把握，又何必去思考那麼遙遠的，無法把握的事情呢？既然現在我們都還活著，而且還活的好好的，最重要的是，我們都還深深地愛著對方……為什麼不趁現在還活著，我們好好愛？一定要等到快要死了，再去後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