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血海深仇(1)
第114章 :血海深仇(1)
第114章:血海深仇(1)
“轟”的一聲,西城門被一把撞開,五千匹戰馬蹄聲轟隆,如潮水般瘋狂的奔向正在混戰的人群,登時將隊伍衝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帝都的侍衛們頓時想起了燕洵屠殺十六營兵馬的方法,所有人臉色發白,雙腿都幾乎在打顫。就在這個時候,一面黑鷹戰旗被人堅定的插在城頭,少女嬌小但卻挺拔的身影站在戰旗之下,對著整個真煌帝都發出白鷹一般的厲喝:“燕北的戰士們!你們沒有被拋棄,聽我的命令!服從我!跟我走!我來帶你們回家!”
一秒,兩秒,三秒鐘的沉默之後,巨大的歡呼聲霎時間山呼海喝而起!
“回到燕北!回到燕北!回到燕北!”
絕望中的人們抓住了生存的最後一顆稻草,他們像是無法阻擋的潮水,向著西北的天空,呼號而去!
“七哥,十四哥,那人是誰?”
趙颺看著楚喬,久久沒有說話。趙徹坐在馬背上,雙眼緩緩眯起,望著那個獵獵軍旗下的凌厲女子,緩緩開口說道:“你們記住,這個女子,將來會成為大夏最大的威脅,想要收復失地,江山一統,這會是第一座難以翻越的巍峨高山!”
漫天烽火轟然而起,那一天,在帝都的西北城樓上,整個大夏皇朝一起記住了這個名字。八年前,她作為一個奴隸走進了大夏皇宮,八年後,她帶走了真煌城內最後一隻燕北武裝力量,離開了真煌的國土,馳騁上真煌城外那片浩瀚的熱土。
楚喬現在並不知道,正是她今日的這個舉動,為燕北挽回了一場頃刻覆滅的災難,挽救了新生的燕北政權,同時,也為她自己,在亂世中開創出第一批武裝勢力。
在那個晚上,西南鎮府使的官兵們,每一個都在心中誓死效忠了這個嬌弱的少女。從今以後,他們跟隨著他們的主人轉戰南北,鐵騎橫掃整個西蒙大地,死死堅守著他們的誓言,無論在多麼艱苦的環境和情況下,都對楚喬忠心耿耿,終生不渝。
而這個嬌弱的少女,也因此走上了很多年之後被全大陸的人稱為“秀麗王”的第一步……
帝國曆775年5月20日,是個讓人無法忘記的日子。大夏帝國的真煌帝都在一場滔天的大火中譭棄一半,帝國的象徵聖金宮全部燒燬,全城武裝力量損失十之七八,駐守真煌的帝國最精銳士兵死亡多達十七萬之數,這其中,與西南鎮府使交戰而亡的有將近三萬人,死在燕洵的屠殺之下的卻多達七萬,而其餘的,則都是死在亂民的暴動和敵我不識的譁變之中。
然而這些,卻都不是最重要的。經此一役,真煌城的經濟幾乎癱瘓,在六月將至的氣溫下,過多的死亡帶來了難以抵禦的瘟疫和疾病,太多的商戶和民居在大火中化為灰燼,大批的難民無處安置,大群的傷兵躺在街頭,連綿的陰雨天氣給真煌帶來了更大的災難,很多來不及抬出城的屍體倒在汙水中,浸泡發白發臭,變成一堆聚滿蒼蠅和臭蟲的腐肉。
因為燕洵出城前,一把火燒掉了帝國糧倉,而大多數糧食商戶也在動亂當晚被人洗劫,是以一時間,真煌甚至籌措不出賑災的糧食。三日之內,大量的難民死在飢餓之中,生死存亡的關頭,向來溫順的帝都百姓們展露出他們野蠻的一面,從第三日開始,數不清的搶劫案子時有發生,這些被逼到絕境的良民們甚至敢打劫小股的武裝軍隊,短短的兩天之內,就有三十多個派出去維護秩序的帝國小分隊消失的無影無蹤,過了一天之後,人們才會在路邊的水溝裡發現這些人的一些隨身物品。比如軍裝、匕首、刺刀、靴子、肩章,或者還有一些更私密的東西,比如貼身的內衣,珍藏著的荷包,斷了的手腳,摳出來的眼珠,還有森森的白骨……
帝都的秩序,霎時間蕩然無存。
五日之後,瘋狂的難民們衝出真煌,向著四面八方逃難而去。然而趙氏家族,卻對眼前的狀況毫無回天之力。趙正德站在一片廢墟的聖金宮城樓上,無奈的苦笑,隨即帶著最後一批武裝勢力,在宋缺參將的保護下,下達了遷都的命令,車馬滾滾,離開了這座滿目瘡痍的城市。
大夏建國三百年,這座古老的城市曾經抵擋了無數異族的刀鋒,633年的帝都守衛戰,大夏的白威皇帝曾以八千鐵騎對抗二十萬犬戎狼兵,死守帝都一月,終於等來了諸侯世家們的援兵,創造了彈盡糧絕誓死不退的神話。
684年,帝國東部大族臥龍氏背叛帝國,打開臥龍關,放唐宋聯軍進入國境。敵軍一路衝殺,曾殺至距離真煌城不到三十里的三里坡。當時大夏皇帝正在東南出遊,國中只有八歲的太子趙崇明和皇后穆合九歌,當時,滿朝文武力勸國儲退避,然而27歲的穆合九歌帶著八歲的兒子站在城頭,三日不下,一直到帝國的旗幟飄上三里坡,將敵軍打到。
714年的赤潮之亂,帝都的城門甚至被叛軍敲碎,趙氏皇族們,也沒有絲毫的退步!
735年……761年……769年……
頑強的挺立了這麼多年的真煌帝都,驕傲的站在世界最高高原上三百年不動聲色的趙氏皇族,卻終於在五月二十六日的早上,離開了這座他們堅守了三百年的帝國心臟,黯然的退往位於東北方的聖城雲都。
雖然後世的史官們對這一仗詬病諸多,但是不得不承認,鑄成這一偉業的,是燕北新一任的王者,在帝都為質八年的燕洵世子。他以區區一人之力,藉助大同行會的五千武士,一手完成了犬戎人三十萬大軍、唐宋聯軍五十八萬將士、叛軍傾族之力都沒有完成的奇蹟偉業!燕洵之名,就此傳遍大江南北,整個西蒙大地齊為瑟瑟。燕北的獅子,終於醒過來了,屬於燕北的時代,再一次在亂世的戰火中,轟轟烈烈的開始。
灰濛濛的早晨,真煌城樓上吹響了一聲號角,太陽從地平線下緩緩升起,天邊霧氣濛濛,好像又要下雨,十多個身穿青色鎧甲的戰士們站在城樓上,望著遠處百草搖曳的大地,空蕩蕩的驛道上,沒有一個人影,年邁的士兵低嘆了一聲,放下號角,轉身向後走去。
“還沒人來嗎?”
一個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老兵吃了一驚,抬起頭來,只見眼前的男人二十多歲的年紀,相貌英俊,很是年輕,披著黑色的披風,遮住了裡面的軍裝,看不出是什麼身份。但是老兵還是能一眼看出,這是個貴族的將軍,不是自己這樣的普通士兵能夠比擬的。
“回將軍的話,還沒人來。”
年輕男人默默的點了點頭,似乎早就已經料到了,他看著老兵佝僂的身體,將近五十歲的身子已經撐不起那身軍裝了,肩上的雙月單紋圖案顯得有些破舊。青年微微皺眉,問道:“十九師不是都跟著皇上去雲都了嗎?你為什麼沒去?”
“將軍,小的太老了,走不了那麼遠的路了,活命的機會,就留給年輕人吧。”老兵低沉的嘆了一聲:“我十四歲開始當兵,從馬伕開始,一直到守城門,已經守著帝都三十多年了,不能因為這裡被人攻打了,這裡的百姓都逃跑了,我就也跟著走啊。只要城門還沒倒,我就得在這待著。”
年輕人眉頭一皺,一雙眼睛深沉如海,眼內波光翻湧,好似有利劍在熔爐裡煅烤。
老兵沒有注意,仍舊絮絮叨叨的說著:“再說,小的的家人都在這一仗中死了,我一個人去雲都也沒什麼意思,還不如留在這裡,最起碼還能找一找熟悉的人,看看有沒有無人收斂的鄰居們的屍首需要我幫著收斂。人啊,總是要入土為安啊!”
年輕人低下頭,面色有些悲涼,在他的背後,是大片大片的焦土和廢墟,曾經,那裡矗立著全大陸最為繁華的建築和人群,有世界最雄偉的樓塔,最奢華的宮殿,現在它們已經淪入歷史了。
“將軍,”老兵抬起頭來,緊張的搓著手,有點忐忑,見年輕人的表情溫和,終於還是不解的問道:“為什麼那麼多的世家藩王老爺們,沒一個來派兵來帝都支援的,諸葛老爺魏大人們還回了自己的領地,帝國要分裂了嗎?又要打仗了嗎?燕世子什麼時候會帶著燕北軍打過來啊?”